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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肮脏 我们谁比谁 ...

  •   月上梢头,颜府里没有往日的灯火辉煌,倒是格外的冷清。书房里,颜老爷静静地坐着,紧皱着眉头,手指不断敲打着面前的桌面。
      想起今天下午严老将军对自己说的话:“看上面的意思,这个事是不会这么糊弄过去了。奉旨查办的两人都不是什么善类,我也不好再过多问。你想好退路,虽然大的损失必然在所难免,但一切以大局为重。”
      将军都这么说了,颜老爷自然只要应承下来的份儿:“是……是。”
      严老将军接着恨恨地说道:“这次赵天轩不知许了那李小儿什么恩惠,竟让他这般明目张胆与我对着干。本以为账本也只是弄来吓唬吓唬人,结果……”说着瞪了颜老爷一眼,“你好好给我查查,颜舫里肯定有他安插的眼线。”
      颜老爷忙不迭地说道:“回去就喊人去查,一定把他给揪出来!”
      “还有这个蓝宇,圣上似乎颇为忌讳,看来不简单。这次将账本给李重德的人就是他。以后让你拿不争气的孽子少招惹不该招惹的人,省得给你弄得一屁股屎,还得我来给你擦!”
      想到这里,颜老爷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余光见有人进来,抬眼望去正是自己那坑爹的孽子。
      “父亲。”颜卿一脸憔悴,这阵子颜舫出事也没少四处打点周旋,眼皮底下是浓重的青黑,平日里飞扬起来熠熠有神的桃花眼如今也满是疲惫。
      “孽障!给我跪下!”
      面对颜老爷突如其来的怒火,颜卿只能乖乖地跪下。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可知道你这次给颜舫,给我们严家惹了多大的麻烦?!”
      颜卿一头雾水:“父亲息怒。孩儿不知您为何这么说?”
      “你可知道是谁要加害颜舫?”
      颜卿想了一下说道:“要说有动机的人不在少数。但有胆量有实力敢动咱们的人只有一个人,就是他赵天轩。”
      “恩。”看来自己这个儿子还不傻。
      “那你可知是何人捅出账本的事?”
      “不是工部侍郎李重德么?”
      颜老爷一脸诡异地看着颜卿,不知他是装傻还是装傻,旧情人翻脸算账都算到自己家了还没有察觉。
      “你以为李重德怎么拿到的?”
      “赵天轩给的……”说到这里颜卿突然意识到像赵天轩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亲自出面。
      突然一个人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颜卿不自觉皱起了眉:“难道……”
      “哼!正是你那旧日的小情人!”
      颜卿的脑袋“嗡”的一声,难以置信地问:“父亲可是得到确实消息?”
      颜老爷一掌将桌上的茶碗扫在地上:“怎么不是真的?!那严老将军都说了,举报的人叫蓝宇!”
      飞起的碎瓷片划伤了颜卿好看的脸颊,一丝血丝慢慢溢出来,但他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一个劲地替蓝宇辩驳:“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弄错了……他,他不会是做这种事情的人!”这个人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蓝宇应该像那莲花,不应该沾染些肮脏浊物。
      颜老爷见他还执迷不悟,怒道:“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你当初用来对付我的那些个小聪明去哪里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暗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不管是你企图勾引自己的母亲(这里指的是继母)还是在颜府生意上动的手脚,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我让你娶妻,是给你一个警告。是让你好收收心,别再给我演那些蹩脚的戏码。你倒好,长能耐了,连赵天轩的人都敢动!真是有出息,给你那死去的娘争脸!”
      听到男人提及自己已逝的母亲,颜卿的眼里闪过一瞬的狠毒。
      颜老爷不是不知道这个是他的底线,于是也点到为止。平静了一下,尽量苦口婆心地说:“以前的事我也不计较了。毕竟像他那样疯狗一样的人不知何时会咬人。你不是自诩为风流么?那么现在就是你证明的时候了,你若是真有那个能耐,就再次让那个小倌为了你镇魂颠倒。我不指望你做什么,只一件你能做到你也必须为颜家做到,就是用他的死告慰颜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不给颜卿说话的机会,颜老爷接着说道:“只要他一死,这件事就算真的查出什么也会因为死无对证不了了之。到时候又有严老将军的出手相助,咱们反咬一口,让那个李重德吃不了兜着走,哼!”一双浑浊的眼睛闪着狠毒的寒光。
      颜卿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蓝宇送死:“父亲,就没有别的法子么?若我可以想办法保住颜舫,能不能请你放过他……”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你不做,我就喊别人做,多得是拿钱替人办事的人。”说着,颜老爷边站起身边揉着太阳穴,似乎很疲惫,不愿再多说什么。
      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冷冷地瞥了颜卿一眼道:“颜舫的事你暂时也不要再管了。”说完,大步离开了。

      颜卿没有回卧房,在书房的地上坐了一宿,旁边是一罐罐倒得七零八落的酒坛。颜卿想了好多:想起他见他的第一面,想着不知道这么好看的人笑起来是怎样的一副模样;想起自己为了一点点将这块冰块捂热,即使被百般嫌弃也死乞白赖地贴上去,要知道他颜卿虽流连欢场却从来都是不屑于此的;想起第一次碰触他,自己竟然像个无知的少年一般紧张;想起抱他去看荷花,陪他看花灯,想起那只河灯上写的名字。为了他,自己放下了骄傲;为了他,几次三番忤逆父亲;为了他,差点忘了要为母亲报仇。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但想到也许一不小心就真的能永远,想到这也许会是自己这一世惟一一次抓住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的机会。为什么蓝宇不能等一等,等自己能挣脱别人的摆布,等自己获得真正的自由,到那时候,明媒正娶将他接进来。他原以为自己不说,那个人就会懂。
      这过往种种,不是没有快乐,毕竟是真正地爱过。但为何曾经相爱的人此刻却像仇人一般,是什么让他们走到如今的地步。颜卿悔恨自己最终还是向颜老爷妥协,娶了那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怨恨蓝宇不能理解自己的难处与一片苦心;当然更加憎恨赵天轩的从中作梗。
      浑浊的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曾经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何成为如今这副落魄的颓唐模样。颜卿抓起手边的酒坛,仰头就喝,但只有几滴坛中残余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他烦躁地一把将酒坛扔在地上,不管四处飞溅的碎片。
      “蓝宇…蓝宇…蓝宇啊……”从刚开始的喃喃到后来的哽咽,颜卿好想一狠心就将这个与自己纠缠的名字连同人一起忘掉,但无奈,纵有千般情绪万般心思,到头来还是抵不过想见他一面的渴望,哪怕只有一眼,也想看看他。看看他是否也像自己一样因为思念而憔悴,是否会因为担心自己受牵连而心疼。颜卿纵使有多么埋怨蓝宇这种近乎背叛的行为,也不愿相信他想要伤害自己。是他确信那个人只是想要报复颜家,对于自己应该还是会有所顾忌的。其实这一切也不过是颜卿还残存着那么点念想,对那个人的那点执念。

      临江楼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文人雅客在这里吟诗作对,官宦在这里觥筹交错、笑里藏刀,商人们在推杯换盏之间明枪暗箭、互相试探。民以食为天,于是,最最质朴的关系将这些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了一起,在这里,他们都是“食客”。但无论在官场还是生意场,总有一些人是真正的“食客”,而有些人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任人刀俎的“鱼肉”,好一点的也多是被“大鱼”蚕食的“小鱼小虾”。但这种关系也是不稳定的,今朝的“鱼肉”说不定哪一日得水,就翻身成了食人的“食客”。所以无论是怎样的恩怨纠葛,聪明人总会为自己留条后路,场面上的那些个好话还是要说,那些个称兄道弟还是要装。至于各中鬼祟,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人世就像一个舞台,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看得开的就不过是笑闹一场,看不开的倒把自己弄得不伦不类。
      颜卿仰头饮下一盏清酒,暗自嘲笑自己,这样下去人还没来自己倒先醉了,真真可笑。
      “小二!再来一壶‘梅中冽’!”
      “好嘞!公子您稍等!”
      其实,颜卿心里也不确定那人是否会赴自己的约,所以惴惴不安地竟也一个人喝完了一壶酒,虽然这种梅子泡的茉莉花清酒性子温和,但不知是不是由于喝得有些急了还是本来就心事重重,竟有了几分醉意。
      颜卿将杯盏推到一边,站起身走到窗边,清爽的江风让他顿时清醒了许多。五月的天阴晴不定,从今早开始就飘着密密的小雨,天空灰白灰白的,这时望出去,像是和同样苍白的江面连成了一片,远处堤岸的江柳在江面升腾起来的雾气间若隐若现。就像记忆中那人的脸,分明知道是个什么模样却怎么也无法瞧的真切。
      蓝宇随着小二上了楼,被领着到了雅间的门口,小二刚想出声就被蓝宇制止了。他拿过托盘上的酒壶,示意小二下去,小二识趣地拎着托盘退下了。
      颜卿听见了脚步声,也没有转过身,说道:“就放在桌上吧。”
      蓝宇将酒壶放在桌上,望着微微湿润的杯盏,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再望向站在窗前的人,还是一袭招摇的红衣,挺拔的背影,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不是蓝宇不愿意开口,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别来无恙”还是“你终于还是来找我了”亦或是“我来了”。
      颜卿察觉到那人没有出去,于是不耐烦地说:“你下去吧。顺便把桌上的菜肴收拾下,我等的人应该不会来了。”
      “我……”听着男人有些落寞悲戚的语气,蓝宇没忍住竟差点脱口而出。
      “我说了,都撤掉,你是听不懂人话么?!”本来就很烦躁,颜卿愤怒地转过身,却在看见面前人的一瞬间定在了原地。
      “你……蓝宇……”颜卿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是失而复得的惊喜也是久别重逢的尴尬。
      还是那双波澜不惊的水色眼眸,波澜不惊的语气:“我来了。”
      “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颜卿没有察觉自己眼中的湿润和语气中的小心翼翼与讨好。
      “你…瘦了。”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颜卿手足无措地巴拉巴拉衣襟,在疲惫的脸上勉强地扯出笑容“没有,没有,你看错了。我很好。”
      颜卿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对话竟和那年七夕时候巧合的相似却又有天壤之别:(回忆)
      颜卿摇着纸扇,眼带笑意:“你来了。”
      “嗯。”蓝宇淡淡地答道。
      “我以为你不来了。” 颜卿满脸的温柔。
      “小凡非得给我找衣服。”蓝宇也不知为什么要解释。
      “没关系,来了就好。”颜卿望着今天打扮过的人痴痴的说:“今天你真好看。”(回忆毕)

      两人相对无语,只是酒壶中的清液渐渐减少。
      颜卿想着颜老爷的威胁,心里着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盏,对着蓝宇说道:“蓝宇,你收手吧。”
      蓝宇抬起眼静静地望着他:“为什么?”似乎早已经知道自己举报的事情会传到他们耳中。
      颜卿急急地脱口而出:“我是为你好。”
      蓝宇不置可否,却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颜公子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思照顾别人,真是温柔呀!”
      两人同时望去,却见繁嫣一身素白站在门口。养了多些时日,身体已经差不多痊愈,就连脸上伤口的结痂也已经脱落,却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突兀地横亘在白皙的脸颊。
      “颜公子刚刚说的倒也情真意切,只是不知道可否说得明白,好让我们这些不知就里的人能明白颜公子真正的好意。”繁嫣娇笑着一边走进来,还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对于繁嫣咄咄逼人的质问,蓝宇似乎默许了。颜卿看了一眼蓝宇,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却正好对上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睛。
      繁嫣踌躇了很久,最终握紧了拳头说道:“我…我不能说。”他不能说,难保身边没有颜舫派来的眼线。
      “哦?哼!”繁嫣轻蔑地冷笑,果然。
      颜卿看见蓝宇眼里闪烁了一下,他知道现在再不争取就迟了,于是咬牙说道:“就当我求你了好么?”
      蓝宇皱了皱眉,望着颜卿沉默着。
      颜卿继续说道:“蓝宇,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当初我都不在意你的身份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愿意暂时为我妥协一下呢?”
      蓝宇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现在的人是谁,为什么那么陌生?
      心里最后的一丝火苗被浇灭了。蓝宇冷冷地说道:“因为我没有理由为你再妥协什么了。我没有立场为你做什么?”
      “蓝宇!” 颜卿太失望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薄情寡义。他激动地站起身想要去抓蓝宇的手臂,却被繁嫣挡开了。
      颜卿丝毫不在意搁在中间的人,眼睛直直地望着繁嫣身后的人:“蓝宇,你听我一句,这些都是赵天轩弄出来专门针对颜舫的诡计。你切莫成为别人的棋子。”
      “如果我说我早知道呢?”
      颜卿气急语塞:“蓝宇…你…”
      蓝宇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瘦弱脊背,由于之前颜府的狠下杀意在不自觉地瑟瑟发抖却还是坚持把自己护在身后,那么不自量力,那么让人心疼。为了自己这样的人何苦至此。蓝宇想着,不自觉面露戚色。
      看着蓝宇脸色渐缓,颜卿忍住怒气,只当刚刚这人适才和自己赌气,劝道:“哎…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生我的气,可是你要知道我是迫不得已的…再说了,你我之间的事情何必牵扯其他人进来?”
      “说得好,颜公子所言极是。”
      颜卿却没有听出聊天语气中的冷意和疏离,无比欣慰地说道:“蓝宇…所以说你果然还是…”
      只见,蓝宇上前一步,将繁嫣一把拽到自己身后:“的确你我之间的事情本就不应该牵扯无辜的人进来,那么小凡又何罪之有?!你那日为何对他那般?!”
      颜卿没有想到蓝宇会在这当口在这种小事上算倒账:“我…这本来就不是我的意思,说到底却也算是颜府对不起他。”
      蓝宇看出了颜卿脸上的不耐烦却不点破:“冤有头债有主,那么,这次我就向颜府讨一个公道。”
      颜卿见他揪着不放,又有些着急了:“蓝宇,你这又是何必呢?那日我也没有对他怎样,就算后来…也只不过是…错手误伤。”
      蓝宇想起那日繁嫣脸上那道狰狑的伤口,眼神一凌,冷冷地说道:“哪里需要你亲自动手,多得是人想要小凡的命,你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不知道是过于自信还是颜老爷的一再教训,一直以来颜卿都以为蓝宇是因为他俩之间的矛盾所以才要报复自己,却未曾想这次的事情原来只是源于为繁嫣报仇。
      这下颜卿终于反应过来:“蓝宇,你这样无理取闹就实在……”
      看着曾经比肩望月的人现在却在争论孰是孰非,蓝宇突然有些疲惫:“你走吧,我原本就不是针对你,这件事与你无关。如果牵连到你,只能说那也没有办法。”就像繁嫣因为我受到牵连一样。
      颜卿不敢相信蓝宇居然没有丝毫顾忌他,只为了,只为了这个jian人。
      颜卿冷下了一张俊脸,用手指着被蓝宇挡在身后的繁嫣,一字一句地说:“你…你就为了他?”一双紫色的眼恶毒地盯着繁嫣。
      蓝宇感到繁嫣的颤抖,稍微握紧抓着繁嫣的手,像是要告诉他并不用害怕,有自己在。
      对上颜卿的质问却是答非所问:“要怪就怪我们都是‘池鱼’。”眉间栖息着一片阴影。
      “蓝宇,你怎么不懂呢?我不是为了颜府来的!我甚至不是为自己来的!”蓝宇,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懂呢?
      像是怕繁嫣再煽风点火,颜卿接着说道:“我…我是为了你!你以为你这样做颜舫能放过你,父亲他们能放过你?!再说了,赵天轩多么一个精于心计的人,他给你一点恩惠一定会加倍讨要回去的!你说你怎么就不懂呢?!”
      蓝宇对于颜卿的话无动于衷:“那就劳烦颜公子为在下操心了。”
      颜卿望着面无表情的蓝宇,眼中溢满了悲伤。就这样沉默着,颜卿突然惊恐地发现在蓝宇眼睛里再也找不到自己了,就在这一刻他开始感到了真正的绝望。嘴巴张了又合,最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从来就不相信我,对不对?” 沙哑的声音陈述着事实。
      蓝宇静静望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而颜卿似乎找到了他们之间问题的症结,不在于他父亲,不在于繁嫣,不在于赵天轩,而在于他,蓝宇。
      繁嫣握紧拳头砸向自己的胸口:“你听他说,听别人说,你听所有人说,却从来不肯听听我怎么说的。你就是不愿听我说……”“咚,咚,咚”一下一下,下了狠劲。
      蓝宇不愿看着他这样糟践自己,毕竟是自己在乎过的人,这样的不堪实在看着难受。于是,一狠心,转过身去,对繁嫣说:“我们走吧。”
      说着,蓝宇拉着有些愣神的繁嫣就要往门口走。
      这一次,颜卿并没有阻止他,事实上,颜卿正讶异于自己脸上肆意流淌的苦涩液体。自己已经忘了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竟然还能哭得出来。
      蓝宇不愿意回头,他知道自己还是…还是会不忍心。如果看见了此时如此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男人,他一定会忍不住的,那么这对繁嫣算什么?不,自己不可以心软,这样对繁嫣不公平。
      就在蓝宇将要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听见身后那个男人的声音,闷闷的:“蓝宇,你就自己骗自己吧。总是拿凉薄当做借口,你从来不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哪怕你知道那是真的。”
      蓝宇停住脚步,刚要转过身去,却被繁嫣一把拽住。繁嫣很怕这时候蓝宇回头了就再一次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将会变成一个笑话。
      繁嫣可怜巴巴地望着蓝宇:“蓝宇……”求你了,不要去。
      蓝宇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轻轻拿开了他握在自己手臂上还在颤抖的手,背过身向颜卿走去。繁嫣不会看见此刻在蓝宇脸上的那双闪烁着妖异蓝光的眼睛。
      颜卿低着头,双手无力地耷拉在两侧,在感觉到脚前方出现的阴影时,抑制不住的欣喜,正要抬起头,却听见耳边冰冷的语调:“那我来告诉你蓝宇看到了什么。”
      “于颜卿,那次你对繁嫣做的,蓝宇全都看见了。”故意压低的声音却透着残忍的笑意,像是怕给繁嫣听到,却又享受于折磨颜卿的快感。颜卿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原本侥幸的惊喜变成了震惊,面容显得有些扭曲。颜卿根本没有在意蓝宇此时奇怪的说话方式。他的脑袋中反复这一句话:他看到了,那时面目可憎的自己。
      看着半垂着头呆滞的颜卿,林皓天不屑地讥笑着,潇洒地转身,径直走过站在门前的繁嫣,头也不回地出了雅间。
      这时,一直站在那里的繁嫣冷冷地对着颜卿说道:“于颜卿啊…于颜卿,你凭什么以为你可以任意左右别人,你又凭什么妄想他会再一次被你蒙蔽。你好好回头想想吧,你的那套说辞你自己信么?”
      颜卿根本就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接着,繁嫣突然绽放出一个孩童般纯真的笑容说道:“哦,对了,顺便说一句,颜公子,你家前院的琉璃窗真好看。”
      颜卿猛地抬起头,脸上是十足的愤怒与震惊:“你知道他来了?!”繁嫣无辜地耸了耸肩膀,仍旧笑着,只是随着艳丽的大红色唇角勾起了妖冶的角度,笑容慢慢变得得残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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