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真相(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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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们远行的日子，我懒懒地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色。
昨晚临时接到梵音的电话，说是得了套票，邀我和他们一起去观光旅行。
这个“他们”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算了，你们难得出去玩，我就不去了。”
电话里，我的语气淡淡的，并不想参与他们的活动。
“阿夜，你先听我说，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我想约你出来……”
“音姐，”我打断了她的话，“有些事你没必要告诉我，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阿夜，我知道，我明白的，我们都回不去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你现在什么都别说，行吗？我只想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最后再好好地出去玩一趟，我也好好想想清楚，再给……一个机会。”
我们一时都没有说话，半晌，我还是开口答应了她。
“好，那就走吧，我再叫上蒋优他们。”
“嗯。”
顿了顿，她才应了一声。
想必，她早已明白我不再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洛夜，亦不会再偷偷跟随在她身后，毫无原则地照顾她的心情。
临溪自然景区内风光秀丽，空气清新。远离都市的喧嚣与繁华，这里的自然景观别有一番风味，带给人心灵上的无上享受。
一路上和蒋优插科打诨，到达目的地之后我便觉得有些累了。我们一行五个人找到了山下的旅店，可能此时并不是旅游旺季，再加上地理位置偏僻，住店的人寥寥无几，颇为冷清。服务员打着哈欠，精神不济地为我们开了三间房。蒋优、吴乐一间，我自己一间，洛羽和萧梵音一间。见此，我顿时对自己跟着来“度蜜月”的行为感到莫名的可笑。
我躺在床上，洗的还算干净的床单上透着洗衣粉的清香。渐渐地，盯着天花板的我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期间蒋优来敲过门，问我去不去吃饭，其它的就没有印象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逛遍了每一个景点。相比猴子似的蒋优拉着吴乐嘻嘻哈哈的到处乱窜，洛羽和萧梵音之间的气氛则沉默的多。几次萧梵音想开口和洛羽说些什么，然而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闭了嘴。
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个时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直到最后临走前的那晚。
那晚我睡得很早，不知什么时候，一阵隐忍的低泣伴随着杯子碎裂的脆响及重物落地的闷声从隔壁传来。
隔壁，是洛羽和萧梵音的房间。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一点半，此时我已毫无睡意。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我的房门被人敲响。
然而敲门声似被人刻意放轻，短促而小心。
我起身下床，开了门。
萧梵音赤着脚站在走廊里，身上裹着半长的大衣，头发乱糟糟地垂在两颊，样子十分狼狈。
“……先进来吧。”
我没有多说，错开身让她进门。想不到她竟一下子扑进我怀里，很快我便感觉到了肩膀上的湿意。
“阿夜……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你带我走吧……”
“我会死的，总有一天他会杀了我的……他是个疯子……”
“你先冷静一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有病，脑袋不清醒，呵……”
我不着痕迹地把她推开我的怀抱，转而半扶她坐到了椅子上。
我倒了杯水给她，她慢慢喝了几口，放下杯子接着开始脱外套，然后拨开贴着脸颊的头发，定定地望着我。
她的脸颊肿胀不堪，是被多次掌掴留下的痕迹。但更为可怖的是，她没有衣袖遮挡的胳膊上有不同程度的伤痕，有淤血，有烫伤，有的是刚刚留下的，有的是很久前的旧伤，一片狰狞……
“阿夜，事到如今，我不想瞒你了。”
“洛羽他有精神分裂症，而且带有攻击性，很危险。我其实早就有察觉，可我没太在意……一开始，他只是有点不对劲，有时候的表情、动作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就像出现了幻觉一样。”
“后来，他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他总是觉得屋子里有人，他不喝我给他倒的水，他在枕头底下放刀子，好像被害妄想症一样……直到有一天，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水杯直接砸在我头上，我当时就昏过去了……”
“他经常打我，抓着我的头发往地上拖……就像噩梦一样，我根本不敢和别人说……我真的受不了了……他简直不是人，他会杀了我的……”
我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任何表态，良久才开口问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
“这样，我陪你下去另开间房，有什么事明天回去再说。”
“嗯。”
萧梵音披上外衣，我陪她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发现洛羽就站在门外，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
“你、你怎么……你听见了……”
萧梵音惊叫出声。
洛羽没有看我，大步踏入门内，伸手掐住了萧梵音的脖子，双目阴寒。
“你在水里放了什么？安眠药？你以为我真的看不穿你的小伎俩么？”
“放手、救、阿夜……”
萧梵音不停地挣扎，一个用力踢倒了门口的鞋架，她掰扯者洛羽紧扣在她脖子上的大手，双目饱含乞求地望着我。
“啧……”
洛羽扬了扬眉，冷笑一声。
“你还在装什么？我的弟弟。”
他刻意把最后四个字音咬的很重。
“呵,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我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不紧不慢地端起萧梵音喝剩的那半杯水，抬手泼在了桌面上，看着水流沿着边缘缓缓流下。
“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呢……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啊。”
我自言自语着，随即摇摇头。
“唔、唔……”
我抬眼看着震惊得瞪大眼的萧梵音，笑了笑。
“别担心，我只是在水里下了点小玩意儿，会让人在二十分钟后四肢脱力，然后昏迷一会儿什么的……然后无声无息地把你送回房间去，至于洛羽会怎么对你，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不过想想应该很有意思。”
“我早就告诉过你，选择什么样的路，就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
迎着萧梵音绝望的目光，洛羽扬起一抹笑容。
“忘了告诉你，我亲爱的女朋友，洛夜从本质上来说和我是一样的人，无情、残忍、冷酷，我身上有的他都有……就连偏执型精神分裂，也都是一样。”
拧开水龙头，看着血迹顺着手臂缓缓而下，在水流的冲刷下消失无踪。
而一旁的浴缸，吴乐脸朝下泡在里面，白色的睡裙微微浮动。
三十分钟前。
嘭嘭嘭。
“什么事？”
我不耐烦地看着走廊里的蒋优。
“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你房间里有音姐的声音……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没事的话我要睡了。”
在我即将关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眼神定格在了房间里的某一处。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打算怎么办？”
洛羽从房间的阴影里走出来，捡起萧梵音落在地上的外套，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被他看见了，洛夜。”
我一把拉住即将推门而出的洛羽。
“非要这么做么？”
“啧，果然还是中看不中用的蠢货。你想我们一起死吗？”
他拂开我的手，眼含嘲讽。
毫不惊讶地，在房间里，我看见了握着手机犹豫不定的蒋优。
然而他眼神里的惊恐迅速被一片血色掩埋。
他的手机永远定格在了拨出去的求救号码上……
他被洛羽捅了多少刀，我没数，眼前只有一进一出的利刃以及喷涌而出的鲜血。
吴乐吓得失声尖叫，我捂住了她的嘴，用力按着她的头撞向柜子。
浴室里的水哗啦啦地放着，很快浴缸便被冷水填满。
“接下来……”
洛羽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陷入昏迷的吴乐。
我面无表情，拖着昏死过去的吴乐慢慢地走进浴室。
洛羽的大切疾驰在雨夜中。
我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车窗上模糊一片的雨水。
“你说一会儿雨会停吗？”
洛羽自然不会搭理我，车子后座上的三个“人”也是。
载着两个人，三具尸体的车里此时冷清的过分。
过了隧道，我看洛羽的神情不太好，有点恍惚，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此时隐隐颤抖。
“你先吃药吧，一会儿换我来开。”
我把装着氟哌啶醇的药瓶递给他，然后换到了驾驶座上。洛羽靠在后椅上，神色疲惫，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汽车缓缓发动，我的内心一片平静。
我没有提醒他，他没有系安全带这件事。
一阵急刹，大切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在一个看似平缓的弯道上离弦般冲了出去。
下坠、碰撞、翻滚。
……
我慢慢地从损毁得不成样子的车子中爬了出来，洛羽已经没有移动的力气了，看着他满头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我的心底涌起了从未有过的快意。
洛羽放弃了任何求救的动作，只用一双鹰一般犀利的眸子盯着我，仿佛要刻入骨髓。
我抹了一把脑袋上流下的血，扬起了嘴角。
如果我不下手的话，你也不会放过我吧？
我的哥哥，洛羽。
听着汽油泄漏的声音，我拿出了裤兜里的打火机……
你说的没错。
我们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样的人。
无情、残忍、冷酷。
你身上有的，我都有。我们的灵魂，是一样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真相(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