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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上的人 我看到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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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卧室半掩着的门,慢慢走入了黑暗之中。打开开关,天花板上的灯在忽闪了几下之后,却突然陷入了黑暗。
呵,这灯坏的真是时候呢。我冷声一笑。
手里的军刀闪过一道寒光,我大声喝道:“是谁?出来。”
无人应答我。
这时,客厅里响起了悠扬的乡间小调伴随着振动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突兀。
这并不是我的手机铃声。
我顺着声音走到了沙发旁边,一瞬的犹疑之后,我果断蹲下身体,伸长胳膊向沙发下面探去。
并不费力的,我碰到了一部手机,于是我更加压低身体,然而在握住手机的瞬间,铃声却戛然而止。
手机是市面上很大众的一款触屏手机,屏幕上面积了一层灰,我看到来电标识——未知来电。
我翻开手机的通讯簿,一行行的划过。
我的指尖停留在了一个电话号码上,因为它的名字备注是我,洛夜。
翻开通话记录,我惊讶地发现最后的一个拨出电话恰恰是在半年前出事的那个夜晚。
而最后拨出的电话是……110。
头部的神经再一次开始隐隐作痛,且愈演愈烈,就像是被人用尖利的斧子劈开似的。
“啊……”
我咬紧牙关,汗流浃背,最后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恍惚间,一双鞋出现在了我眼前。
普通的系带帆布鞋,上面布满了干涸的泥点以及红褐色锈斑。
我粗喘着,抬起头。
眼前的人,肌肉紧绷,盯着我,面无表情。
让我无法忽视的是他被血浸透的衬衫,还有身上狰狞的刀疤。
他突然挤出一抹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脸部却十分僵硬扭曲。
他缓缓俯下身,眼睛与我持平,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腐烂的恶臭,简直恶心的令人窒息。
“好久不见了。”
“你知道吗……我、我们一直在等你……我身上又冷又疼啊,我看着血不停地往外流……可我动不了,我动不了……我好疼啊……你说我现在在哪里呢……我的头,我的身体,它们在哪儿呢……”
他越说越激动,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狠狠掐住我的脖子,口中的唾液及碎肉混合物喷在我脸上,粘稠的液体顺着我的脸往下流。
他的手劲儿很大,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找准时机,我把藏在背后的军刀向他狠狠戳去,随即传来皮肉撕裂的闷响。接下来,我似乎无意识一般,机械地把刀子从他体内拔\出\来,然后再次狠狠戳上去……并没有预想中的血液飞溅,只是,他掐我脖子的力道更大了。
“想起来了吗?你想起来了吗?赶快醒过来吧……”
“恶魔……”
“我等着你,我们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断断续续地听到了这几句话。
今天是依娴和我约定好来家里做客的日子,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我眼神一暗,塞进了抽屉里。
上次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天花板上的灯开着,军刀也丢在我手边,一切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我跌跌撞撞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皙的脖颈上,刻着三道指印,红的渗人。
“阿夜,今天打扰你咯,你不会烦我吧?“
依娴站在门口,假装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室内的环境,然后故意装得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我被她小狗似的样子逗得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尖,笑着说:“是啊,烦死你了。坏丫头,赶紧进来吧。“
依娴冲我狡黠地一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水果。“
“不用不用,你别忙了啦。“
“再瞎客气我就把你扔出去。“
“哼,你敢!“
“哎呦姑奶奶,我还真不敢,行了吧”
我在厨房里一边切水果,一边和客厅里的依娴说笑。
……
“阿夜,我想用一下卫生间。”
依娴突然提出想要去洗手间,我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回了她一句:
“嗯,去吧。”
……
客厅骤然安静下来,我突然有些不习惯,盯着手里的水果刀,我渐渐出神……
“啊啊啊……”
“阿夜阿夜,你快来啊……”
突然,依娴惊慌失措的尖锐的叫声从卫生间传来,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我顾不得其他,快步走过去,一脚踹开了卫生间的门。
只见依娴坐在地板上,脸色苍白,她看到我,赶忙指着马桶,瑟瑟发抖。
“阿夜,那个,马桶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看来是被吓着了。
我抬眼望去,只见马桶里那腥臭的红褐色液体混着血水不断往上涌,卷带着一团团的细碎混合物,顺着马桶外沿不断流下。
“阿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血……”
依娴颤抖着泪眼望向我,然而在看到我极度难看的脸色时,她讪讪地止住了哭声,不再说话了。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股腥气与恶臭。
我下意识地低头望着她的眼睛,然而她却小幅度转头避开了我的眼神。
我的眼神一黯。
“依娴,现在的状况,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也许你也并不相信……只是,你先在外面稍坐一下,平复一下心情……我要先去处理……”
轻声安慰了她几句,我让她在外面沙发上坐等我一会儿,然而不等我说完,她却小声打断了我。
“那个……不用了,我想,我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依娴……”
我试图伸手触碰她的肩膀,没想到她竟然往后一躲,看向我的眼睛里充满惊惧。
这一刻,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完了。
心乱如麻。
往日里,我觉得清澈又美丽的杏眼在这一刻却变得如此胆怯和惊恐,令我感到无比的厌倦。
我平静地对她说:“一会儿我送你走,你先在这儿待一会儿。”
“可我还是想先……”
“我、说、让、你、先、等、一、会、儿。”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可能是被我冷淡又不耐烦的语气吓住了,她低头不说话了。
我重重地砸着楼上的门,砸的‘咣咣’作响。
我已经不在乎有没有人,只是一遍遍地用拳头发泄我的怒火。
我的手在持续的动作中已经磕出了血,手上的血迹都印在了门上。
“那个……先生?”
身后人的声音惊疑不定。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向身后那人。
原来只是个清洁工。
“先生,你的手……流血了。”
“嗯。”
“先生,你别敲了,这间的住户早就不在了。”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了同样的话。
“什么意思?”
“这间的住户早就没了……他被人杀了埋在地板下面,都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还是以前楼下的住户反映说墙上渗水,结果才给发现了……听说人都烂的不成样子了,唉……这间房子卖都卖不出去,谁还买啊怪膈应人的,都几年没人住了……”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有打断他的话,然而内心却早已惊涛翻涌,震惊不已。
那天的那个人,其实早就死了么?
转身下楼,我随口应了一句。
“那么年轻,可惜了。”不过才二十五、六岁而已。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清洁工的最后一句话,就让我所有的镇定和理智瞬间溃不成军。
“哪儿啊,都四、五十岁了,好像还是个大老板呢。”
……
四、五十岁?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晚看见的人的模样……
我当晚看见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