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顾倾不倾城

3、疯子

　　头痛欲裂。
　　我蹲在地板上，手指用力插入发间，突如其来的疼痛像一阵电流从头皮刺入大脑，这种感觉就像经历长久的压抑却始终得不到救赎，莫名地令人想要发狂。
　　冷汗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浸透了衬衫。这样的煎熬，我已不知持续了多久。
　　“你在这里做什么？”
　　直到听到低沉，冷冽的男人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才慢慢地平复了剧烈的喘息，朝着声音来源的地方抬起了头。
　　门前站着的男人伸出手，‘啪’地一下打开了浴室的灯。透过镜子，我看到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脸在清冷的灯光照映下显得异常苍白。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并没有什么浮尸、血水以及女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只是我的幻觉。
　　浴室里的花洒还在‘哗啦啦’地喷水，我踩着湿滑的地板狼狈地走出了浴室。
　　我走向男人，二话不说，朝他迎面狠狠的一拳，然而竟被他看透一般轻松地控制住。
　　“你是疯子么？“他冷笑。
　　如此近的距离，我得以清晰地看到眼前男人的样子。他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相貌英俊的不像话，眼底略黑，头发微乱，眼角的一点泪痣十分显眼。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我心头火起，迎上他那双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这种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的感觉，意外地勾起了我心底沉睡已久的，恨意。
　　甩开莫名的情绪，我一把推开他向门外走去。
　　我要赶快离开这里。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反复说着这句话。
　　“等一下。”
　　我回头，只见他手里握着我的手机，保持着一个前递的姿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然而他却站在原地，身体一动不动。
　　于是我匆匆转身，从他手里夺过手机。在与他指尖相碰的瞬间，我打了个寒颤。他的手，冰冷僵硬，不带一丝温度，根本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不愿再想，我大步而出。
　　在防盗门缓缓关上的片刻，我眼角余光看见他盯着我，扬起了嘴角，那笑容意味深长，眼角的泪痣仿佛闪着若有似无的寒光。
　　他很快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是却清晰地入了我的耳朵。
　　他说，我等你。
　　我等着你。

　　最近这段时间，我又开始吃药了，并不是因为调养身体，而是我发现，自己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出现了幻觉。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时候在梦中。我总是看见几张模糊的脸，它们隐藏在暗处的每个角落，死死地盯着我，阴魂不散。
　　我开始私下大量地服用神经类药物，然而却总觉得不够，还不够……这件事，无人知晓，我也不打算暴露给任何人知道。
　　这一晚，我陪依娴去吃了布丁和小火锅，依娴笑的很开心。看着她露出可爱的小酒窝，我心底的阴郁消散了不少。依娴小声地问我，下次可不可以来我家里参观，看着她眼神里的忐忑和期待，我笑了，刮了下她的鼻尖，答应了她的要求。
　　回到家，开了门，我随便地脱下了外套，看着和往常无异的客厅，我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暗笑自己风声鹤唳，我躺在柔软的床上，渐渐萌生了睡意。
　　……
　　……
　　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睛，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我摸向床垫下方，掏出了一把军刀。这是我好多天之前就放在下面的，最近发生的事以及出现的幻觉让我严重缺乏安全感。我曾想放着它也是有备无患，想不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我坐起身，仔细回想了刚才自己进门前的场景。每天早上我离开时都会将门反锁，在外面应该用钥匙往右拧两圈才能打开门，而今晚，我明明只用钥匙转了一圈，门就开了。
　　这说明，有人在我之前就进了门。
　　这屋子里，还有人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