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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39(混)债主 看,咱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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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咱家的债主就在那里,你可一定得小心,毕竟他们是……”话音未落,老妈就迫不及待地溜了,把我卖了个彻底,不给我一点反应的机会。
他们是什么?魔族?是的,我已经感受到了,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不过,虽然咱家欠了他们钱,但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那肯定得逃啊!
撒开腿之前,我不小心多看了一眼,那位魔族贵公子,竟然和我喜欢的一位演员长得十分相像。
我在冷清的商场里东奔西走,看到一个挂着“闲人免进”的房门,没多想就躲了进去,关上门喘着粗气。
转身一看,尴尬了,原来这屋里有那么多人,眼神齐刷刷看向我。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这里是员工休息室,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一位小哥礼貌问道。
我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慌张恳求道:“对不起对不起,外面有个跟踪狂在追我,能不能借我躲一下,求你们了!”
“这么可怕!里面还有个阁楼,你赶快上去藏起来!”有个善良的小姐姐好心给我指路,“我去喊几个人挡着。”
我一边道谢一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小阁楼。然而,我还是慢了一步,债主一进门,直接往我藏的地方过来了。
阁楼里空间很小,他弯腰进来,就更加拥挤了。
我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很没骨气地扑通跪地,抱着他的大腿连连乞求:“对不起啊,我现在真的没钱还您,求求您再宽限我几个月,我一定想办法筹钱,求您了!”
“你很缺钱吗?”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蹲下身递给我。我定睛一看,竟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这是什么新型高利贷放贷手段吗?!老妈到底是欠了他多少钱,怎么一来就是一百万!?不对啊,这个逻辑有问题啊!
我感觉不对,猛地跳起来,忘了现在身处于一个层高很矮的阁楼,头顶直接和天花板相撞,眼前一下黑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轿车后座,旁边就是债主,副驾是债主的父亲。
“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恐惧涌上心头。我想起电视里还不起hei-社-会钱的人,会被拉去器官贩卖黑市,摘掉全部器官后扔进大海,该不会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吧?
车上的人都不说话,债主父亲回头看了我一眼,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唉,从前只知红颜薄命,如今的我,恐怕也要英年早逝了。
漫长的煎熬,车子停在了一幢宫殿似的建筑物前。车上的人都下了,只有我坐着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债主打开我的车门,无奈道:“下来吧,难道还要我抱你?”
啊?
我赶紧哆哆嗦嗦滚下车。
我跟在他们后面,走进了宫殿。如此豪华的地方,令我眼花缭乱,分不清方向。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上楼挑一个喜欢的房间吧。”债主父亲留下一句令我不解话,然后就自己忙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懵了。
“字面意思,随便选个房间,走吧。”债主回道。
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有债主让欠钱的人住他的大房子?
不对,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定是的,他们是魔族,有自己的修行方式,也许就像养猪一样,把我养好了,再慢慢吸取我的生命。
虽然早晚都得死,但现在我也不敢违抗他们的话,就上去选了个看上去低调有内涵的房间。
“你确定睡这间房吗?”他又问了我一次。
“嗯嗯,就这样吧,不行吗?”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以。”
既来之,则安之,我倒没有开始那么害怕了,大胆道:“我想洗个澡,您可以出去吗?”
“不行。”
“啊?”我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脑子还没转过弯,打开衣柜想看看有没有备用的睡衣。
我一下惊呆了,里面挂满了整整齐齐的衣服。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不想出去。”债主在我耳边幽幽道。
我后退几步,倒在床上,又慌张起身,逃到门口:“害,您早说嘛,我不会抢您房间的,我马上就走!”
谁让这个房间这么干净整洁,完全看不出来有人住的样子嘛!
“不必,你想睡哪里都可以。”他的语气很正经,不像是开玩笑。
我满脸问号。魔族都是这么奇怪的吗?
就这样,我幸福快乐天堂般的贵族生活拉开了序幕。我时常在想,也许猪在被杀之前也是这样快乐的吧,既然早晚都会死,不如在死之前好好享受这段时间。我毫无顾忌地吃喝玩乐,谁都不放在眼里,就像短暂的烟花一样,消逝之前总要灿烂一回,如果能在最美好的幻梦中离开这个世界,也算无憾了。
听说今晚宫殿内将举办一场宴会,有身份的魔族人都会来赴宴。作为一个普通人,再怎么视死如归,此时我也只能乖乖服从安排,任人宰割。
也许是想让我伪装成他的亲戚,债主让我换上了一身华丽的礼服。
我躲在角落的餐桌旁,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祈祷大家都别看到我。
奈何天意弄人,怕什么来什么,一位美丽优雅的女士端着一杯香槟,款款向我走来。
“你就是曦先生的未婚妻吗?杨小姐,久闻大名,幸会。”她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我装着橙汁的杯子。
“啊?”我咬着叉子,愣了一下,“美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我就是只待宰的羔羊而已……”
“丫头,你可真幽默,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美丽的女士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宴会场地中央的舞台上,有人在读开场词,长篇大论结束后,终于来到了重点。“……欢迎各位今日莅临,参加曦先生的订婚仪式,现在,就有请曦先生上台致辞。”
我正吃着巧克力慕斯蛋糕,手臂突然被人抓住,一路跌跌撞撞被迫上了舞台。
我的债主,大家口中的曦先生,温柔地俯视着我,一只手抚上我的脸庞,手指轻轻拭去我嘴角的巧克力碎屑。
我整个人都懵了,后面他说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直至宴会结束,所有人都散去,我才清醒过来。
曦先生坐在我的对面,温柔的笑容之下,带着一丝疏离。“现在,我告诉你真相。”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一定有什么隐情。
“你幼时得了一种疾病,无人可医,你母亲找到我,与魔族做了交易。你欠了我一条命,同样需要用命来偿还。当我遇到生命危险时,你必须用你的生命启动魔族秘术,以命换命。魔族隐藏在人界几百年,遵守诺言与人类和平相处,所以我给了你一个身份,方便你履行约定。半月后,我将参与一场魔族内战,你做好准备吧。”
果然没错,我确实跟猪类似,平时好生养着,需要的时候,就可以霍霍了。
“我知道啦,你放心,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不会赖账的。”我垂着头,有些沮丧。我曾因为他的外貌产生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梦碎了,我终于能清楚自己的处境了,这样也好。
我擦掉眼角的泪珠,抬起头展开一个笑容:“换句话来说,只要您没事,我就能一直过这么奢侈的生活了?那么我衷心希望,您能一生平安,万事无碍。”
“……话也没错。”曦先生似乎没预料到我如此乐观。
此后,我多了件必做的日常。
曦先生每天早出晚归,与同盟商定战略。一到傍晚,我就会坐在大门口等他,只有确定他平安回家,我才能安心睡去。
最初他还觉得奇怪,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这么晚了你在这作甚?”
“等你呀!”一看到他,我就很开心,这意味着我又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等我做什么?”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我甚至亲自做了大餐给他吃。
他似乎担心我在饭菜里下了毒,迟迟不动筷子。
“哎呀,你看你,这么瘦怎么行呢,一定要多吃点,补补身体,变强壮了才能打败敌人呀!”我使劲往他碗里夹肉。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我自己也吃了好多。
只有他在的时候,饭菜才是香的,看不到他,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
有时候他回来得晚,等着等着我就靠着门边睡着了,听到一点动静就会在噩梦中惊醒。睁开眼看到他,我马上笑容满面。
“终于回来啦,今天有点晚呢……阿嚏——”我站起身,哆嗦着打了个喷嚏,脚麻了,整个人有点摇摇晃晃。
“为何不多穿一点。”他脱下他的外衣裹在我身上,扶我进屋。
这要是外人看来,我们还真像老夫老妻,可我知道,他只是怕我生病会影响法术效果罢了。
明明是会随时夺走我生命的魔族,可为什么带着他温度的外衣也会如此温暖呢?困意涌上心头,等不到走去自己的房间,我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又是一个晚上,我等啊等,等到了半夜,也不见他回来。我徘徊在门口,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突然间,一团玄光闪过,有个身影凭空出现,倒在了我的身上。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支撑住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
“怎么了怎么了!”我闻到一阵血腥气,心乱如麻。
“放心……小伤……还不需要你……”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我在他床边守了一整夜,束手无策,只能傻傻地为他祈祷,希望他能赶快醒来。
朝阳初升时,他睁开了眼,看到我,不知道为什么皱起了眉头。我却终于松了口气。
“哎呦,你可吓死我了!”我十分感动,几欲落泪。
“不过被偷袭了一回,我说过,都是小问题。”他像没事人一样坐起身,抬手擦了擦我的眼角,“你且歇息吧,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我看他还要出去的样子,急道:“你……你就休息一天吧,伤才刚好!”
“无妨,此处结界较为牢固,今日便邀请盟友在家中议事。”
那敢情好!我愉快地回房,倒在床上蒙头大睡,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以后,我找了一圈,在楼下南边的大客厅看到了曦先生和几个陌生人。这些人都是魔族,男女老少都有。我自然是不敢进去的,就在门口偷偷看了一会儿。
我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上次宴会上跟我说话的美女,看座位排布,她在其中还是个重要角色。不知怎的,我心里有些酸酸的。
看她眼波流转,眼神始终停留在曦先生身上,莫不是对他有意思?
害,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曦先生的保险,谁喜欢他,他喜欢谁,我根本没有资格吃醋。
“什么人!”有个老者突然喊了一声,一道光飞速向我射来。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电光石火间,又一道玄光打开了那束光箭。
“我当是谁,原来是赫赫有名的杨小姐呀。”魔族美女掩嘴一笑。
我不懂,我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就赫赫有名了?
“抱歉,吾妻惊扰各位了,在下赔罪。”曦先生谦和有礼道。
听到那个称呼,虽然我知道是假的,但心里莫名就很开心。
“哈哈哈,是老朽失礼了,差点伤到曦先生的夫人,该道歉的是老朽。”
我尴尬地笑了笑,声音沙哑道:“我就是想问问大家,晚饭想吃点什么,呵呵……”
那些魔族意外的还挺和善,真的报了几个菜名。
那天晚上的饭菜,全是我亲手做的,大家都吃得很满意。我总算感觉自己有点用处了,毕竟手艺传承自新东方。
盟友们离去后,时间还早,曦先生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张泛黄的旧纸,上面画着许多奇怪的形状。
我坐到他旁边,犹豫了一会儿,才壮着胆子道:“阿曦……”
“嗯?”他依旧看着手上的纸,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
“……我可以叫你阿曦吗?”
“随你。”
见他没有反对,我继续没话找话。
“我看到你的朋友之中,有个特别漂亮的姐姐,坐在你隔壁的,她叫什么呀?”
他看向我,竟把手中的纸放到了一边,疑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想知道嘛……”
“此次战事,是因魔族王室中的野心家想要打破和平条例,攻占人界,我族和平派方才群起反对。你说的女子,应是王族和平派领头赫西公主。”
“哦……”原来那位美人这么厉害,我有些沮丧,不想再提,转了个话题道,“对了,你说我小时候生过大病,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治好你后,我消除了你所有痛苦的回忆。忘记这些,对你的身心都有好处。”
“那你呢?我也不记得见过你了。”
“关于我的记忆,自然也一并消除了。”
这就大可不必了吧!要是我能记得他就好了……
“怎么了,不开心吗?”他像长辈一样,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点点头,突然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嗯?”
没等他同意,我就擅自闯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起初他没有动,可能是被我吓到了,过了好久,他才慢慢伸出手臂,环上我的背。他轻叹一声:“这么多年了,你还像个孩子。”
他没有推开我。
我好希望,他能一直平安活着,不是因为我不想死,我只是想一直这样,扮成他的未婚妻,活在虚假的自我想象之中。
时间过去许久,甚至我又有些困了,但我仍然坚持不松手。只有这样,我才觉得他是我的,哪怕是假的,哪怕只是这一刻。
“该去歇息了。”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脑勺。
“不要!”我打了个哈欠,手却抓得更紧。
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竟然抱了曦先生一整晚,和他一起躺在了沙发上。
我慌忙滚下地,擦着地板后退三尺:“对不起曦先生,我冒犯到您了!”
他温和一笑,将我拉起身:“怎么不叫我阿曦了?”
“阿……阿曦?”我迟疑地唤了一声。他好像没有讨厌我呀!
“这些天我将去远地寻找一件法器,晚上你不必再等我回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马上就要走的样子。
“我可以一起去吗!如果有危险,我也能救你呀!”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必。”他揉了揉我的头,“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那……能不能……每个晚上都给我打个电话……如果我发你消息,你能马上回我吗?”
他点了点头:“好。”
我总算能放心了。
我陷入了漫长的等待。我不知道他会面对什么样的危险,总是想要发消息确认,但又怕他因此分心,因此受伤,于是打了字又删了,又打字,又删,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一句话。
我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焦急无措。
电话铃响,我兴奋地拿起一看,原来只是10086。
你现在,还好吗?
始终处于焦躁之中,一天下来身心俱疲,意识逐渐模糊。
嘹亮的铃声将我震醒,我的心猛地一颤,接起电话。
“小町?”
“阿曦!你终于来电话啦!到哪了呀!”我困意全无,像一下充满了电似的。
“按地图指示,找了三个地方,还没有结果,现在准备去下一个。”
“都这么晚了,休息一下再去吧,别累着了。”
“好。”
“我好想你。”我非常小声地呢喃了一句。
“嗯?”
“没什么……”
“我才走了一天。”
原来他听见了。我总觉得他的声音里是带着笑意的。
和他打电话,成了我一天之中最期待的事,就算聊的内容没什么实质的价值,我也能不厌其烦,不想挂断。
直到第四天,不对劲的事发生了。白天我发了几条消息,他始终没有回复,等到了晚上,我左等右等,终于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怎么办?!
我想到了赫西公主。她一定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魔族在人界都有自己的身份,我在书房翻找了一会儿,从一摞名片中找到了赫西公主的名字。
我拨打了上面的电话,急切向她询问。
“我可以带你去。你来庆石路144号找我。”赫西语句简短,冷静回道。
我二话不说,马上打车。
三分钟后,我喊的车到了,我坐上后座,司机回头向我确认,脸色有些奇怪:“你确定是庆石路,144号,没错吧?”
“嗯嗯,我赶时间,麻烦快一点!”
汽车一路疾驰,车停,我走下车,看着眼前的画面,愣了几秒。
这里……怎么是个墓园?
一阵寒风吹过,我预感不妙,正想上车回去,司机猛地脚踩油门,一溜烟跑了。
额……这也情有可原,月黑风高夜,单身女子,打车前往墓地……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也许是我听错了地点。我正欲重新打车,突然间跳出来几个黑影,毫不费力地把我抓了个严实。
“你们是谁!放开我!”我奋力挣扎,没有半点用处。
“呵呵呵,曦先生怎么都不肯转来我们阵营,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有了你这个筹码,不怕他不屈服了。”头领模样的男人阴森笑道。
原来是敌人。
我强装镇定:“哼,那你的算盘可打错了,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死了反倒省心。”
他收敛笑容,沉思片刻:“是吗?既然你没有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用力掐住我的脖子,指甲深深陷进我的皮肤,血液逐渐渗出。疼痛,窒息,我无法发声,难以思考,意识很快模糊。
一团玄光闪过,眼前的人被打翻在地,脖子上没了桎梏,我又咳又喘,大口大口艰难呼吸。眨眼之间,抓着我的黑影都被打飞,身上突然失去力道,我支撑不住就要倒地,一个怀抱将我拥住。
“太好了……你没事……”我沙哑道,眼中满是惊喜。
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很快又醒了过来。
阿曦在给我的伤口涂药膏,我抓住他的手,急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紧锁着眉头:“你先管好你自己。外面这么危险,出去做什么?”
“我联系不到你,我怕你出事……”见他生气了,我小声委屈道。
“我只是进了一处会屏蔽外界信号的地方。你的命是我的,你若是今天出了事,拿什么还我?”
“对不起,我错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好了,下不为例。”
我抱住他,哇哇乱哭。幸好他没事,受伤的只是我,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有他的怀抱,可以给我巨大的安全感。
“我没有在责怪你,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知道吗?”许是他见我哭得厉害,心软了,安慰道。
其实我只是舍不得他。大战在即,能与他多相处一分,一秒,也是好的。不过为了能让他养好精神,我只得松手。
我说我没事,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休息,目送他走进自己房间,可我却失眠了。
“町丫头,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在担心曦儿吗?”阿曦的父亲见我独自一人,难得跟我说起了话。
“嗯……”
“你喜欢曦儿吗?”他突然问道。
“啊……这……”我突然慌了神,不知该不该说出真实想法。
“吾等魔族之人,一向执念深,重感情,一生只认定一人为伴,不会轻易作假。曦儿也是如此,他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件斗篷,递给我,“你若实在担心,这件斗篷法器可以隐匿一切身形气息。”
“谢谢叔叔!”太好了,有神器在手,我可以偷偷跟着他了。
“欸,得叫爹。”
我不好意思地喊了他一声。
真的会是这样吗?阿曦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
次日清晨,各同盟领头者来家中集合,我如平常一般和阿曦道别,之后穿上隐形斗篷,找机会混入人群,拉着谁的衣摆一起传送到了魔界战场。
我找到一个隐蔽的地形,靠着一块巨石蹲着,眼神始终跟随着阿曦。
两方相战,势均力敌,战况激烈。
王室拥有军队,人数众多,和平派虽个个都是精英,但终究寡不敌众。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其实具体多久我也不知道,只觉得时间很长,战场上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尸体却越来越多。
阿曦受了很多伤,看着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痕,我的心也好像有撕裂般的疼痛。
敌军越退越远,原以为很快就要结束了,可突然间,我看到在尸体堆中,伸出了一只手,凝聚出一团浑沌的光焰。
它对准的方向是……阿曦!
他正与敌军大将殊死搏斗,肯定管不上不远处的偷袭,如果中了这招,必死无疑。
我没多想,径直冲了出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团魔气。隐形斗篷从我身上滑落。
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我往后倒去,看到阿曦用毕生之力打翻了敌将,向我飞来。
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小町!快醒醒!不要睡!”他撕心裂肺地呼唤着我,一次又一次凝结力量注入我的体内,可没有丝毫用处。
他的脸上满是血迹,我想为他擦干净,想要再看一眼我喜欢的人,可我没有力气抬起手了。
“我的债……还清了……”我抽动嘴角想要笑笑,也不知是不是很难看。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死!”
他说了什么?我好像听不清了。
恍惚之间,我似乎捡到了一些十分陌生的记忆。
“我偷偷从医院溜出来了,大哥哥,你千万不要告诉妈妈,她会生气的。”
“我不会说的。你摔伤了,在流血。”
“没办法,这血一时半会儿是止不住了,这是我的老毛病。”
“你看……这样……就好了。”
“哇塞,好厉害,大哥哥是神仙吗?”
“不,我是魔族,害怕吗?”
“当然不怕啦,你这么好看,还治好了我的伤!……我可以抱抱你吗?”
“嗯?”
……
“大哥哥,我好痛啊,医生说我只有一个礼拜了……你还能帮帮我吗?”
“我可以救你,以后你再也不会痛苦了。”
“真的吗,谢谢你大哥哥!我要怎么报答你呢?”
“只是举手之劳,不需要。”
“你救了我的命,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了,只要你有危险,我就拿我的命换你。”
“那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别担心,很快,你会忘记痛苦,忘记我。”
“我不想忘记你!妈妈说,欠了别人东西,就得还回去的,如果忘了你,我会赖账的。”
“那等你长大,我再来找你。”
……
一些久远的对话,源源不断涌进我的脑海。
可我现在,却要离开这个世界,去一个永远都看不到他的地方。
好气哦,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告诉他,我喜欢他,我还是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有没有别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