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040(负)白裙 周四晚上夜 ...
-
周四晚上夜自习结束,我和三个舍友一起回到宿舍,舍友阿琳在阳台上收衣服,收完问了我们一句:“哎,这阳台挂着的白裙子是谁的呀,我看都晾了一个礼拜了,明天要下雨,要不我先收了?”
我一直以为这条白裙是阿琳的,因为只有她是这种优雅淑女的风格,我们另外三个人都不爱穿裙子。我奇怪道:“我以为是你的呢?还有谁偷偷买了裙子呀?”
小依回:“不是我的哦。”
“也不是我的……”小庆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停下手中的活,面面相觑。
学校每个宿舍都有一个独立的小阳台,只有我们四个人会用自己宿舍的阳台,为什么会莫名多了一条裙子?是谁挂上去的?钥匙是我们四个人和宿管阿姨各有一条,但宿管也没理由把裙子挂我们这啊?
一阵风吹来,纯白的裙子悠悠飘荡,仿佛是一位少女翩翩起舞,我突然感到一片阴冷,控制不住哆嗦了一下。
“难道是……灵异事件?”我低沉道。
“害,别自己吓自己了,也许是楼上的掉到了我们阳台,有人顺手挂了上去。我拍个照发群里问问。”阿琳的话缓和了阴森的气氛。
为了方便管理,每一栋楼都有一个宿舍群,裙子的照片发群里以后,又过了几天,一直没有人认领。
裙子还是挂在阳台,我们都不敢收下来。每次我去收衣服的时候,白裙都在飘动,总感觉浑身毛骨悚然。
这些天我们的状态都不太好,一番交流下来才得知,大家晚上都在做恶梦。
“我总觉得那条裙子很邪门啊,还老是在我梦里出现……”小依抱着自己的胳膊,害怕道。
“要不我们把裙子给宿管阿姨保管吧,反正也不是我们的,一直挂我们这儿也不是办法。”小庆提议。
“那谁去收啊?”说真的,我还真不敢去碰那条裙子,就好像里面住着一个恶魔。
“这什么年代了,咱都是大学生,还怕这些?我去吧。”阿琳对我们的恐惧感到不解。
裙子被送到了宿管那儿,我们都松了口气。
第二天晚自习回来,我第一个去收衣服,打开阳台的灯,我吓了一跳,大叫着退回了屋内。
为什么那条白裙又挂在了阳台上?!
“怎么了怎么了?”小庆扶住我。
我指着阳台的那抹白色,喉咙像被一只手抓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这……”小依见状,也被吓到了。
阿琳淡定地从我们身边穿过,走到阳台,边收裙子边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我昨天睡前翻了一下订单,才记起这条裙子是我一个月多前买的,当时是预售,隔了一个月才收到,我拆开就马上洗了晾起来,后来就给忘了。今天中午我去宿管那儿拿了回来,又洗了一下晒晒。”
小依和小庆都松了口气,就像小时候看的《走近科学》一样,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
可我却难以理解。事情真的是这样吗?又不是买了几十件衣服,自己买的东西会不记得?自己亲手洗的衣服会转头忘了?
次日,阿琳穿着那条白裙去上课了,一切都很正常,看来真的是我多心了,这只是一个乌龙事件。
晚上,阿琳说约了朋友出去玩,没有跟我们一起回宿舍。
临近宿舍大门关闭时间,阿琳还是没有回来。我有些不放心,发了个消息问她,她一直都没回复。
小依觉得是我想太多,说不定阿琳是和男朋友出去住了,不想告诉我们。
直到第二天上课,我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阿琳没有回宿舍,也没有来上课,我们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没有接。
我们问了好多人,都说没有看到阿琳,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把这件事报告给了辅导员。
辅导员叮嘱我们,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由她来处理,一有消息就通知我们。
我感到全身冰冷,喝了好多热水。半夜起来上厕所,在阳台门口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
“阿琳,你回来啦?这两天你去哪了呀,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担心死我了!”我慢慢走近她,可她却没有回我。
她背对着我,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以为是我声音小,她没听见,只能走到她面前,揉了揉眼睛道:“这么晚了你站在这干什么呢?……啊——”
我惊恐地尖叫起来,摔倒在地。
阿琳,阿琳的脸去哪了?
“怎么了,叫啥呀!”小依和小庆被我吵醒,打开了灯。
灯一开,阿琳不见了,只有我,还呆坐在地上。
“我看到……我看到阿琳了……她还穿着那条白色的裙子……可是……可是她的脸不见了……”
“你梦游呢吧!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吵死了!”小依生气道,说完又爬回床上睡了。
她们,她们怎么这么冷漠,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我们的舍友,可是失踪了啊?
后半夜,我失眠了。
早上我自己一个人先去了教室。上课前10分钟,我看到一抹白色身影走进了教室。
阿琳,是阿琳来了!不对……我一眨眼,阿琳的脸不见了,进来的却是小依。
“你……你的裙子哪里来的?”小依很突然地穿了件白裙,款式和阿琳的那件简直一模一样。
“我自己买的呗!怎么,就允许阿琳穿白裙,我就不行了?”小依白了我一眼。
小庆神秘兮兮地对我道:“我听说,宿舍四个人,其中有一个出了事,其他三个人都可以保研。”
我哑口无言。阿琳都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生死未卜,她们怎么还这样?我搞不懂到底是她们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小庆和小依,每日如一,上课、吃饭、追剧、睡觉,没有任何变化,可我却再也无法忍受。每天半夜,我都会醒来,都会在阳台门口,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然后彻夜失眠。
我想要换宿舍。
换宿舍的申请还没通过,某天醒来,我的枕边,突然多了条白色的裙子。
是谁,是谁在恶作剧?
我想起小依也有这条裙子,气愤地找她对峙,可她却始终没有承认。
我无法理解她的行为,气道:“这就是你的,那天上课你还穿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什么你不敢承认?”
“你脑子有病吧?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认?我从来没有穿过,你哪只眼睛看见的,你有证据吗?”小依理直气壮,语气却也不像骗人。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我搞错了?难道那天,是我在做梦?
我鬼使神差,大脑和身体不受控制地,竟然穿上了那条来路不明的裙子。
非常合身,简直像是专门为我打造的。
突然间,仿佛一道雷向我劈来,脑子里不断闪过一幕幕鲜血淋漓的画面。
这些……是什么?
我跌倒在地,抓着自己的脖子,难以抑制汹涌的窒息感,恐惧与绝望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你干啥坐地上?”一个声音打破了黑暗,小庆进门,疑惑地看着我。
一瞬间,一切又恢复如常。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难道,是我病了?
不能想这么多了,我得赶快去上课了。
走出宿舍楼,外面的天空阴沉得可怕,似乎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
通往教学楼的道路格外漫长,一路上见到的人,个个都低垂着头,慢吞吞地挪动着步伐。没有人吃早餐,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听音乐,没有人骑单车,没有人说话,前路看不到尽头,所有人都在以同样的姿势僵硬地移动着。
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又不敢向陌生人搭话。
走着走着,我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
嘿,那不是阿琳吗!她回学校了!
我激动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阿琳,你回来了!”
阿琳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我走到她前面,拦住了她:“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撩起她垂落的长发,弯下腰再抬头一看……全身的温度瞬间消散。
她、她、她的的眼睛去哪了?!一张惨白的脸庞,眼眶处,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既然来了,就一起走吧。”她张了张干涸的嘴唇,空灵的声音穿透我的脑海。
“好……”我垂下头,转过身,慢慢地,像所有“人”一样,走向那永无止境的远方。
一团团血迹,在白裙之上绽放,如同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