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魔咒]刺杀》寒术

11、南方女王（已修） 她沦陷了，

　　吉尔达百无聊赖中突然从许愿池内感受到几名信徒的强烈召唤，于是她捞起那三个红蓝绿色的小光团，在手掌心中把玩了一会儿，将自己的一缕分魂发散出去响应了她们的心愿。她出现在宫寝里，眼前三只精灵恭恭敬敬地垂首等候着，身后还站着两个人类。

　　吉尔达厌恶地皱起鼻子。这两个男人的灵魂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像一堆死去多日的老鼠，真令人作呕。

　　“您来了！”红叶仙子欣喜地看着吉尔达。

　　“说吧，有什么心愿。”吉尔达将注意力从人类身上收回，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三只小东西，她们身上有她的同类、明显是其他守护者的气息。这样的玩意儿居然是自己的信徒，这可有点儿意思。

　　“啊，啊，是这样的。我们需要您为一名人类祝福。”红叶仙子有点紧张地解释道。
　　“她是这个国家的小公主，国王拜托我们呼唤您前来参加小公主的百日宴。”绿蕨仙子补充道。
　　“我们仨的心愿都是这个。”蓝蝶仙子期待地看着吉尔达。

　　“哦？”吉尔达意味深长地挑眉。

　　“很荣幸见到您。”头戴皇冠的人类帝王恭敬地俯身行礼，他身侧的侍卫也随他行礼。“小女名为爱洛，今天是她诞生百日，我们宴请了精灵来为她祈福，很感激您百忙之中愿意前来。”

　　吉尔达不置可否，傲慢地扬了扬下颔示意他说出目的。“我很忙，现在就可以。”

　　“好的，请随我来。”斯特凡在前方引路，亚瑟先行一步推开房门。

　　吉尔达抬步上前，余光瞥见那三只小东西退下候在一边，并没有跟着进去的意思，不由得勾唇嘲讽地嗤笑，鼻腔发出一声充满轻蔑的冷哼。呵，被人类拜托？就这？没出息的东西。

　　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白纱柔和地洒在华美的摇篮里。吉尔达走近，看见那个婴儿正窝在轻薄蓬松的被褥里安静地熟睡。她扫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挪开视线，因为懒得开口就用眼神示意那个人类。

　　国王不敢与她对视一般，垂首轻声说出自己的意愿。“……”

　　“啊哈~”拖长的尾音愉悦地上扬，吉尔达始终漫不经心的神色逐渐变得兴奋起来。她听完，含笑打量着这个野心勃勃的帝王。“没问题，这很简单。那么——”
　　她像一只锁定猎物的猛禽，目光利锐。“你愿意献出生命吗？”

　　斯特凡抬头，唇边同样挂着令人胆寒的笑意。“我愿意。”

　　吉尔达笑起来，血红的瞳孔浮现冰冷的荧光，她舔舔犬齿。“很好……”

　　斯特凡突然拍拍手。房门打开，亚瑟推着一个步履踉跄的女人走进来，她同样身着华服、头顶桂冠，但是面容憔悴，发红的眼眶在看见摇篮后涌上热泪。她用力挣脱亚瑟的桎梏，扑上前跪坐在婴儿床前，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婴儿柔软的面颊，声音颤抖地轻声絮语道：“爱洛……爱洛……”

　　请。斯特凡无声地伸手冲女人的背影示意，邀请吉尔达享用大餐。

　　吉尔达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笑意不变地转头看向那位啜泣的母亲。女人没等到期待中的回应，就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地，浑身皱缩成一具狰狞可怖的干尸，悄然死去了。

　　“哼嗯……”吉尔达餍足地眯眼，发出一声赞叹。“美味的灵魂。”

　　斯特凡笑了笑，用指节蹭了蹭额角，示意亚瑟上前拖走那具尸体。

　　吉尔达绕着摇篮走了半圈，站定，修长的暗影将小婴儿笼罩着，神情在逆光中模糊难辨，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眸熠熠生辉。掌心朝下悬空在上方，红色的魔力沉沉坠落，隐入爱洛身体内。

　　结束后，吉尔达眼尾扫了一眼斯特凡，猩红的嘴唇翘起迷人的弧度。

　　斯特凡情不自禁地上前几步，低头凝视小爱洛依旧沉静的睡颜，眼底有几丝不易觉察的疯狂。他强忍着激动询问道：“这样，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哼，第一阶段结束了。”吉尔达矜持地点点头，闲适地绕着房间看了一圈，随后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一角窗帘，看向远方无边无垠的森林。“那是谁的领地。”

　　“摩尔森林是玛琳菲森的领地。”斯特凡抬头笑容满面地解释道。

　　吉尔达动作不变，微微侧脸看向斯特凡，她撩起一角的白纱，顺势钻入屋内的一隙阳光恰好从中央将斯特凡整个人对半割裂。她收起笑意，蹙眉故作怜悯地打量着斯特凡，口中发出啧啧的声响。

　　斯特凡浑身僵住了，他意识到了什么，喉结干涩地动了动。“第一阶段……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象的那样。”吉尔达语气温和，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可惜眼底的恶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在她八岁的时候，我会过来进行第二阶段。”吉尔达松开手，白纱优雅地轻晃，屋内重新恢复昏暗。女人清悦的声音空灵地回荡在房间里，仿佛恶魔在叮嘱她的信徒。“到时候，你要准备好一千名惨死的亡灵向我献祭，还有一个可以牵动小爱洛心神的人作为阵眼死去。”

　　斯特凡眸色一闪，于是一位名为琳达的侍女就在这一刻被安排好了未来的命运。

　　“契机一到，就可以叫那三只小东西召唤我过来。”吉尔达蹁跹般绕到他身后，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形缓缓隐没在空气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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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爱洛八岁生日的前一天，斯特凡帝国向摩尔发动了那场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败局已定的战争。超过一千名士兵的尸骸被遗留在战场上，以摩尔暗黑生物险恶为由，无人敢去收敛，累累铺了满地。

　　唯一不被预料的变数就是帝星的突然陨落。斯特凡不得不在濒死前嘱托亚瑟，将阵眼换成自己。他已经计划了太久，对玛琳菲森的仇恨深入骨髓，因此连自己的死亡都不愿意放过。爱洛越是悲痛欲绝，复仇的能量就越是充沛。他要化作最锋利的一把剑，狠狠扎入玛琳菲森的心脏，吸吮她的鲜血！

　　而亚瑟则与吉尔达定下了另一条誓约——他想要复活国王。

　　“我能献出什么？”亚瑟用卑微祈求的目光死死盯着吉尔达。

　　“你只需要让玛琳菲森陨落就可以了。”吉尔达慵懒地坐在王座上，优雅地端详着自己猩红艳丽的指甲。“到时候我会接管这片森林，你们便无需再担忧受到摩尔生物的侵扰。”

　　秘境开启，是每个守护者最虚弱的时候。她要在这天一举拿下摩尔森林。

　　南方女王第一次使用这种迂回的手段，不费自己一兵一卒便轻松攻破对手的领地，这令她感到十分新奇。

　　同时，她对人类信誓旦旦定义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爱情。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吉尔达将自己这一缕分魂寄生在爱洛身体一隅，跟随她快乐地踏入了摩尔森林。

　　“居然是黑精灵。”吉尔达惊讶地打量着玛琳菲森，虽然对方只是个三阶，不过稀有血脉倒是十分罕见。

　　这一对翅膀，真美啊……

　　吉尔达没有翅膀，她着迷地看着这一对强壮的黑色羽翼在眼前摆动，忍不住强行掌控爱洛的心神，上前伸手抚摸。然而对方出乎意料的敏锐差点打了吉尔达一个措手不及，她快速隐没，决定此后不再轻易出现，以确保计划不被打乱。

　　转变是从情蛊植入玛琳菲森体内那一晚开始显出端倪的，那时她刚刚亲临现场，监视着这计划中相当重要的一个环节。恰好撞见她俩正在互换名字。

　　“玛琳菲森。”女人俯身凑近，让爱洛的指尖抵住自己的心脏。连同吉尔达都感受到那里充满活力的跳跃，还有对方近乎要亲吻上来的温柔吐息。她的本体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心脏随着爱洛怦怦直跳。

　　吉尔达原本打算在情蛊顺利植入以后就封锁自己陷入沉睡，只在偶尔从本体转来一丝意识唤醒这缕分魂，看看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然而她透过爱洛的视角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情感逐步升温，不知不觉在这里投入的时间和精力竟然越来越多，以至于后阶段大半时光她都是在爱洛体内度过的。

　　在爱洛十六岁成年那一天，女孩终于忍不住越界、捅破那层窗纸初尝禁果、与玛琳菲森忘我缠绵时，吉尔达忍着急剧上升的体温强行脱离，本体倏然从王座上站起，瞬移冲进浴室冷静自己的心神，后背似乎还残留着玛琳菲森掌心的温热，她忍不住回味对方指尖按压的力度。

　　这就是爱情的炽热吗。吉尔达为此感到神魂颠倒，灵魂都愉悦得不住战栗。她沦陷了，在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情感里，产生了被爱的错觉。

　　这注定会是一场悲剧。

　　待重新回到爱洛身上时，她们正在树冠丛中紧紧相拥。吉尔达纵容自己有一秒贪心，再次强行掌控了爱洛的身体，短暂地体验了一会儿被挚爱所拥的幸福。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吉尔达的贪婪愈发难以满足，她愈发渴望十八岁那一天的到来，那个时候，她就可以掏出玛琳菲森的心脏了，这颗充满爱意的心脏。比起领地的占有，这颗即将完全属于自己的心脏更令她感到愉悦和满足。

　　这种迫切，在玛琳菲森说出“你的脚尖踏过我的让步”后几乎达到顶峰。

　　吉尔达对爱洛满脑子惊慌失措的尖叫“她是不是发现我其实不是孤儿而是公主了啊啊啊”嗤之以鼻，她痴迷地透过爱洛的目光与玛琳菲森深深对视，那种一瞬间几乎被看穿的错觉令吉尔达头皮发麻，更加兴奋了。

　　“不是你！”吉尔达神经质地反复念叨，“是我，是我，她发现我了，她察觉到了。”

　　这一眼让等待显得更加难熬，吉尔达不得不强迫自己抽离防止自己做出预料之外的事情导致计划崩盘，她直至两年期限到了才重新回到爱洛身上。那时，斯特凡的残念已经悄然复苏，正操控着爱洛将玛琳菲森射落报那一箭之仇。

　　吉尔达不耐烦地将掌控权夺回，目光灼灼地欣赏着女人躺在地上苟延残喘，有一种破败凌乱的美感。她没有遵守斯特凡的执念让他化身为利刃玷污所爱，而是打算亲自操刀体验刺穿玛琳菲森心口的极致快感。

　　“既然你说你爱我……”吉尔达从爱洛的记忆中拾取到这一幕，强忍着妒意、宛若恋人般轻声呢喃。“把你的心脏送给我，好吗？”

　　双方一来一往的交锋令她的兴致更加高涨，她在心底近乎疯魔地狂呼：“对，对，玛琳菲森。看着我，看着我。就像这样，你的眼里只有我……”

　　吉尔达熟练地假装成爱洛平时的模样哄骗了玛琳菲森，然而，对方突然放弃后那一句“给你”里面饱含的深情，却让最后胜利的吉尔达嫉妒到发狂！

　　她怔怔地停住，满脸不可置信地凝视着昏迷不醒、气息渐弱的玛琳菲森。“你竟然……真的……”

　　“为了，区区一个，人类……”吉尔达的喉咙咯咯作响，神色扭曲地杂糅着嫉妒、不甘和疯狂。“竟然能够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这份极端的嫉恨在匕首抽离、血肉逆行愈合后，达到了峰值。这意味着咒语生效了，比起爱洛的情悸，玛琳菲森更加深爱着她。

　　“你居然，这么爱她？”吉尔达捡起匕首，血红的眼珠在眼眶里怪异地颤动。

　　她颤抖着唇瓣，嘶嘶抽气着露出一个神经质的、充满癫狂的笑容。

　　我要你，曾经有多爱她，往后就有多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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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城堡后，吉尔达便无趣地放任爱洛掌控自己的身体，玩味地像对待猫狗一样逗弄着爱洛，刻意将她得知真相后产生的无助和被遗弃感放大，引诱她沉沦在负面情绪中，欣赏着她的百般丑态。

　　然而，玛琳菲森苏醒了。那个女人暴走的量场差点把吉尔达的意识震晕，导致她有片刻失神。

　　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玛琳菲森就彻底发现她了。情蛊被碾碎后反噬本体，吉尔达不得不暂时仓皇撤退，只来得及将那缕分魂连同爱洛这十年来的全部记忆一起封存。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