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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禽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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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女沫沫拜见伯父。”
沫沫盈盈俯身,深深福了一礼,声音脆亮得像阳光砸在羊脂玉镯上,是那种带着点软糯的娃娃音,听得人骨头都发酥。冷轩那颗紧绷僵硬的心,竟被这声音撩拨得泛起一阵痒意,像有只细脚的小虫,正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
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单凭这一把嗓子,就比府里那些人老珠黄的姬妾强上百倍。他目光胶着在她低垂的螓首上,她身形纤细娇小,鬓边垂着几缕碎发,看不清眉眼,可光是这身段,料想也该是天姿国色的模样。一个猥琐的念头在他心底疯长,像野草般烧得他心口发烫:抬头,快抬头,让我好好瞧瞧!
“贤侄女不必多礼。”冷轩敛起心神,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眼角挤出两滴假意的湿意,“我与令尊情同手足,当年在醉仙楼把酒言欢的光景还历历在目,想不到他竟这般年轻便撒手人寰,真是天妒英才啊。倒是我这般朽木,偏偏活得长久。”
话锋陡然一转,他脸上堆起慈和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倨傲的底气:“有什么事尽管跟伯父说,只要在我能力所及之内,必定倾力相助。在这落日城里,老夫说的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不加掩饰的拉拢:“我这里啊,就同你自己家一般,你哪时愿意来,哪时就来,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多谢伯父抬爱,小女子惶恐。”
沫沫依言抬起头,向他投来一记感激的目光。
这一抬头,便撞进了冷轩的眼底——果真是张桃花面,杏蕊般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浑然天成的媚态,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生尤物。
冷轩看得喉结滚动,心底邪火骤起。
“诶,你瞧我,真是老糊涂了!”冷轩一拍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竟忘了招呼客人坐下。沫沫,我这样唤你,你不会介意吧?我啊,早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了。”
说着,他便伸手去牵沫沫的衣袖,指尖触到那片柔软的布料时,心里又是一阵发痒。他攥着衣袖轻轻一拉,将沫沫拽到椅子旁,另一只手顺势搭上她的肩膀,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摁进了椅中。
冰冷的触感从肩头传来,沫沫浑身一颤,起了厚厚一层鸡皮疙瘩,胃里翻江倒海,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这老色鬼,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半点顾忌都没有!
她在心里狠狠咒骂着,肩膀下意识地往里缩,身体左右扭动,却怎么也甩不掉那只搭在肩上的手。有求于人,她不好太过拂逆这份令人作呕的“好意”,只能强忍着不适,开口提醒:“伯父,我自己坐得稳,您老人家请自便吧。”
“啊?”冷轩故作恍然,缓缓抬起按在她肩上的手,却又意犹未尽地轻轻拍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方才想到洛加贤弟走得匆忙,留下你这孩子孤苦伶仃,一时伤怀出神,竟有些忘形了。沫沫莫要怪罪老夫才好。”
直到那只手彻底离开,沫沫才像是卸下了一座千斤重的大山,暗暗松了口气。
“阿禄!”冷轩扬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还不赶紧上茶!记住,把我珍藏多年的雨前枫露取来,那是家里最好的茶,听明白了吗?”
“是,小的领会了。”阿禄应声,匆匆退下去准备。
片刻后,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便被端了上来,袅袅的水汽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伯父,我今日前来,是想……”
沫沫刚想开口说正事,却被冷轩抬手打断。
“不急,不急。”他笑眯眯地摆手,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算计,“先喝杯茶歇口气,有什么正事,咱们慢慢讲。”
“伯父,我……”
“怎么?”冷轩的脸陡然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难道还要我亲手端给你喝不成?那老夫可就太没面子了。”
话音刚落,他又换上和颜悦色的模样,语气带着哄骗似的温柔:“一路赶来,你定是累坏了。先喝口茶解解乏,你放心,今日你说什么,我都提前应下便是。”
沫沫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这为老不尊的老淫鬼,又想借着端茶的由头来纠缠!
她真想一口唾沫啐在那张丑陋的脸上,然后拂袖而去。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又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
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侄女遵命就是了。”
说罢,她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半空的杯子朝冷轩晃了晃,示意自己已经喝了,免得他再过来纠缠。
茶水下肚不过片刻,一阵天旋地转便猛地袭来。
沫沫只觉手脚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脑袋昏沉得厉害,眼皮像坠了千斤重的铅块,怎么也睁不开。
茶里有蹊跷!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千防万防,终究还是着了这老狐狸的道!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老色鬼竟然如此恬不知耻,会用这般卑劣的手段,对亲厚同僚的后辈下手!
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涉世未深,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又怎会是这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的对手?
沫沫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指着冷轩,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你,你,你这……”
她拼命咬着舌尖,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脑海里飞速运转,下意识地向体内的寄居者发出求救的信号:救我,快保护我!
可一切都是徒劳。
意识像是被潮水慢慢淹没,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暗,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头顶缓缓压下来,要将她无情地吞噬。
最终,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冷轩看着她软软地瘫在椅上,又顺着椅腿慢慢滑落在地,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他慢条斯理地吩咐下人:“阿禄,把她送到我的卧房去。”
阿禄不敢多言,依命上前,将昏迷的沫沫扛了起来。
冷轩转身拿起案上那半壶没喝完的酒,拧开壶塞,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烫,晕乎乎的迷离感涌上来,竟让他生出几分快意。
既然已经做了一件名声扫地的事,那再做一件,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就是要向自己证明——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德纲常。
如果注定要掉进深渊,那索性就头朝下,脚朝上,痛痛快快地一直坠下去吧!
他又往嘴里灌了几口酒,将空了的酒壶狠狠掼在地上,借着酒劲,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卧房。
卧房里,沫沫静静地躺在床上,黛眉微颦,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嘴角微微张着,吐气如兰。她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两手还紧紧抓着衣襟的边角,蜷缩着身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一个鲜活的、娇弱的小美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呈现在眼前。
冷轩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滚烫的欲望从心底喷涌而出,烧得他理智尽失。
他缓缓靠近床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少女苍白的脸上,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而床前的男人,已然彻底褪去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最肮脏、最狰狞的模样。
野兽终于伸出了利爪,魔鬼,也彻底现出了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