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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行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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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出行
日子也不像云谣想的就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大变化,需要拜访的朋友多了,需要客套的话多了,需要陪着吃的饭多了。云谣虽然不是什么喜欢交际的人,但是他脾气向来不错,也很能憋,所以几日下来也没什么不自在。他偶尔会出神,想一想为什么他一个小麻雀飞起来当凤凰,竟然还没有人来嫉妒呢。小说里的那个嫉妒和攻击啊,真不是人受的。
不过,实际上也就是这样吧,即使是嫉妒,对于改变不了的事实,还是把自己的嫉妒藏起来的好。他呵呵笑起来,没有意识到这也是一种自恋。
陆芸瑶也还和往常一样,该说的一句不落,但是也一句都不多。到了第三天庄少游一行人来告辞,她的脸上也只是波澜不惊的笑意,云谣暗叹,若不是心知肚明,大概自己都会以为陆小姐得了佳偶心情颇佳。
云谣并没有去找那天晚上看到的两个影子的主人,也许他是想去的,可是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去。自恋的人通常脸皮状似很厚其实很薄,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不去。找完了理由云谣很满意,自己能够忍着不去,说明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欢风歌嘛。
最看不懂的是人心,是自己的心。云谣一直在问自己的心,始终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
除了床第间的,云陆两人的夫妻之事其实也一件都没少,行礼行了,喝酒喝了,日常生活中大概也就是所谓了神仙眷侣:你弹琴来我唱歌,不会唱歌就念诗。云谣看着芸瑶弹琴,突然兴致大发地想要学。他乐感不错,对音乐有一定的功底,学得又认真,虽然弹得还是挺臭,不过芸瑶似乎教得挺开心。云谣问她:“有《清心普善咒》这曲子么?”
芸瑶答道:“有的,你想学?”
云谣两眼放光地点头:“想。”
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没两个时辰整首的《清心普善咒》就攻克了,虽然还坑坑巴巴的要修缮,但勉强能听出弹的是什么曲子。云谣乐乐地心想:我学得比令狐冲快些。差点没笑出声。(自恋有罪)
于是他在小竹坡上乖乖地坐了一个下午,翻来覆去就只弹《请心普善咒》,美丽的陆芸瑶坐在一边笑盈盈地看他。这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神来之笔的一幅画。
估摸着弹了三四个钟头,云谣有些累,坐着出神。弄清了弦的拨法,知道了那些弦是哪些音,要弹出什么来就随心所欲了。云谣随便拨弄了一下,心血来潮地把《仙剑奇侠传》的主旋律弹了一遍,又套着歌词唱了唱。芸瑶含笑没有说话,红儿先开口了:“姑爷还会唱歌呢,只是听不懂唱什么。”云谣冲她们笑笑,道:“胡乱唱的,不唱唱都要忘了。”
云谣懂音律能书写,似乎绘画也不错。这些都大出陆老爷和陆小姐的意料之外。有才华还是比没才华来的好,陆老爷兴高采烈地捧了一大堆书给云谣看,心想陆家也能出个状元了,但在云谣摆出苦瓜脸来含蓄表示他讨厌考试和读大篇的古文的时候,陆老爷心疼女婿,又立刻打消了那个念头。
可是大老爷们的总得找些事做啊,不能一直给闷在家里,闷坏了可不好……陆老爷手指头想完了用脚指头想,脚指头想不出来才把艰巨的任务转移给大脑。陆老爷拍拍挺茂盛的脑袋派人把还在练习《清心普善咒》的云谣拖过来。几乎是谄媚地问:“贤婿啊,你在家里可觉得闷了?”
云谣在想中指不好还是应该用无名指来拨那根倒霉的弦,随口应道:“爹操心了,孩儿伴在爹身边不会闷的。”
陆老爷乱感动一把,几乎要说“行,乖儿子你就呆在我身边吧!”可是为了女婿着想,还是把眼泪吞进肚子里道:“贤婿啊,爹好舍不得,可爹不能耽误你。”
云谣只想着琴没多考虑,以为老爷这是要放自己回去练习,立刻笑着作揖道:“多谢爹。”就要跑回去弹琴,却被陆老爷一把抓住道:“这批货也不是很重要,你先督着,出了岔子也不要紧,主要是积累积累经验。”
云谣愣愣道:“啊?”
陆老爷估计是故意忽略这疑问语气,只把它当做答应了,拍着云谣的肩说:“我让崔管家跟着你,有什么不会就问问他,若是觉得麻烦了,到处玩玩也不要紧,记得养好身体,保护自己,别折腾个小病小灾的回来。”
云谣一下子明白陆老爷的意思,心想那去了不是等于没去。但是陆老爷既然已经开口了,自己就不好拒绝。于是恭顺地道:“孩儿领命。这就去收拾收拾。”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去。陆老爷末了还不放心,扯着嗓子叫道:“做亏了也没关系,被抢了也没事!人要好好地回来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
云谣和他新婚的妻子在长亭送别,满脸泪痕的只有同去送别的陆老爷。这场惜别真是感天动地,为了表示自己的赤子之心,在陆老爷汪汪泪眼的注视下,云谣只好硬着头皮吟了一首送别诗。
“别路云初起,离亭叶正稀。所嗟人异雁,不作一行飞。”
陆老爷几乎要扑上去道:“贤婿我与你一起飞!”但转念一想不对,女婿该和女儿一起飞。转头才想说:女儿啊不如你和谣儿一起去吧。却发现身边没有人了。陆芸瑶已经轻声道:“一路小心。”她只有四个字,却包含了关心,云谣有些感动,微笑道:“恩。”
话都说出去了就不好收回来,陆老爷只好长吁短叹地送女婿上路。崔管家是老管家了,陆老爷千叮咛万嘱咐,宁可生意亏损,女婿不得有失。崔管家也老泪纵横地听着应着,心想这个姑爷真是狐狸精下凡转世的。挥别车队,陆老爷回家路上那个后悔,后悔得揪心啊。
坐在马车上,云谣抱着陆小节送他练习的琴出神,恍然觉得自己好像昭君出塞,摇头叹气一阵。车上晃来晃去的让他头有点发晕,于是他横身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就睡着了。这一趟生意很简单,只是一批药材的验收和运送。杭州那样明媚的地方还是挺有吸引力的。验收什么的,云谣不懂,反正有崔管家去操心,自己跟着学点东西也有好处。
云谣翻了个身。百济堂的声名他自然是听过一点的,感觉着就像一个大型的连锁药店。不过云谣明白在这个重农抑商的年代开个连锁店有多不容易,那些老板一定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没关系,不要紧,有崔管家呢。
云谣像个小孩子一样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担心,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南下的路还很长,顺着大路走,大概有三四天的车程。
“崔管家。”云谣掀开帘子探头道,“今天晚上我们在哪里休息?”如果是个城镇的话,就四处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吧。
崔管家精神饱满地骑在马上,目光如炬。听见云姑爷喊他,便放慢了马速,淡淡道:“回姑爷的话,若是没出什么以外,晚上能到商丘。”
他态度比较冷淡,但这不是说明他讨厌云谣,有时候他觉得他们家姑爷还是挺可爱的,就是孩子气了点,不够男子汉。云谣对他的态度没什么不满,只是闷头想了想,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吞吞吐吐地问道:“我能……恩我是说……哎……我能逛逛商丘么。”
崔管家看云谣的眼神有点严厉,云谣瑟缩了一下,叹气道:“不可以就算了……”
崔管家想一想,抬头唤人道:“藤虎,藤飞!”
两个肌肉丰满的壮汉闻声歇马应道:“崔管家有何吩咐!”
崔管家道:“你们晚上带上十数个人陪姑爷去逛商丘,切记一定要保护姑爷周全。”
藤虎和藤飞应道:“是!崔管家放心。”
云谣差点喷出声来,十数个?又不是去收保护费,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哪里的恶霸呢。于是他嗫嚅道:“这个,十数个啊……”
崔管家瞪他一眼,想一想道:“十数个也确实少了点,藤虎藤飞,你们各带十数个。”
云谣大摇其头道:“不是,不是,是太多了。崔管家您也需要照顾……”
“姑爷!”崔管家冷冷道,“老爷千叮咛万嘱咐,您是绝对不能出任何闪失的。若是嫌人多,那么减十个,让老朽也陪您一块去。”
云谣摇头道:“崔管家一路劳顿还是好好休息吧。是云谣不懂事了。”
崔管家满意地点头道:“谢姑爷关心。”
云谣咬牙切齿道:“管家大人太客气了。”然后气乎乎躲进车里。
崔管家鼻子里哼哼,心道:我说嘛,就是小孩子气了一点,不够男子汉。
果然,果然,果然……云谣叹气。
他一踏出客栈大门,立刻就成了街道上所有人注目的焦点。也难怪,一个年纪小小的公子哥屁股后面跟着二十几个大汉,其中两个的肌肉更是让人看了咋舌,这样壮观的景象谁会不多看两眼。云谣自己穿着朴素的青衣,发髻扎得不是很高,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青绳束着。全身上下没有披金戴银的派头,却显得贵气高雅(本来穿越前就是有钱人的儿子嘛……)
他在街上闲逛,路边所有人都下下意识地退后几步,云谣心里叹气,什么跟什么嘛,还不如不出来逛呢,怪丢脸了。
“那就是郑州巨富陆有盛的入门女婿……”
“听说那个陆小姐,天仙一样的美人啊,哎,人比人哦……”
“可这孩子也太小了点吧……”
“可不能以貌取人,我听说啊,那姑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人表面谦和,实际上老练又圆滑,奸诈得狠,果然英雄出少年啊……”(风音:我汗,这个是英雄的行经么……果然有意识情态的代沟啊……)
“那可看不出来,小瓷娃娃似的,人不可貌像啊……”
云谣悲哀地想,做人可真不容易啊,过几个月这些传闻还不知道能变成什么样呢。翁美玲的遗言是“人言可畏”,自己还是知趣些,早点走人的好。
可是……可是他好想逛逛嘛……
“藤虎,藤飞,你们过来。”云谣冲两个门神一样的大汉招了招手。
两个大汉老老实实地跟来,云谣正色道:“弟兄们都累了,你们带他们几个去酒馆里喝一顿,不用陪我了。”
藤飞摇头道:“不行姑爷,管家交代了,看紧,一点闪失也不能有。”
云谣瞪他:“你姑爷我比较大还是崔管家比较大?”
藤虎傻乎乎地说:“当然是崔管家年纪大一点,不不,是大很多。”
云谣想踹藤虎一脚,除了庄少游他不知道有别人这么有惹他生气的本事。云谣捏着嗓子柔声道:“藤虎,你觉得你姑爷我聪不聪明?”
藤虎“呵呵”一声道:“聪明。”
云谣道:“聪明就对了,聪明你们还担心什么,给我喝酒去,你们一帮人跟着我,人家会以为我是恶霸的,传出去败坏名声懂么,名声啊,面子的东西最丢不得。”
藤飞脑子比较清楚,仍旧坚定地摇头道:“不行,姑爷,说什么也不行。”
云谣道:“那就算了。”
藤虎藤飞愣了。这么好说话?一下子就答应了,一点也不挣扎?
云谣扭头就走,鼻子里哼道:“就你们……哼……”
他大吼道:“还不跟来!”
藤虎藤飞率领二十多人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