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客人 如题 ...


  •   虽然不认为庄师宜会立马追来,但是云初这一觉睡得还是很不安稳,他躺在床上又不敢乱动,风歌一手撑着脑袋坐在桌旁浅眠,云初怕自己动一下就会把他吵醒。
      直到清晨第一缕透过窗纸撒在云初脸上,云初才轻轻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起身,愣愣地看向窗外。
      外面还很静很静,天很冷,怕是入冬的第一场雪就要到了吧。
      也不知云少爷怎么样了,衣服够不够,有没有着凉,是不是瘦了。
      还有红儿,是不是还在哭?
      云初苦笑了一下,红儿本来是那样活泼又可爱的女孩子,这几天下来,竟然哭了许多次。

      一只温暖的手盖住了云初了嘴,云初吓了一跳,连忙回眼看去。风歌的鹰钩鼻子后是他清亮的眼睛。
      “吁。”风歌轻轻道,“有人在外面,小声点。”
      云初一愣,立刻点点头,眼睛向门外瞟去,却发现风歌绕过他走到窗边,在窗脚上开了个小洞,皱着眉头往下看。
      云初问道:“是庄少爷?”
      风歌没有出声,过了一会他突然轻轻笑起来道:“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运气,或者,是带上你运气才这么好?”
      云初不明所以。
      风歌对他招了招手道:“过来看看。”
      云初慢慢蹭下床,犹豫了一下,向外看去。

      天还没全亮,小道上有稀稀拉拉的人走过,两个卖东西的小贩蹲在那里打盹,有个卖豆腐花的正拼命地将自己的脖子往衣服里缩,靠着枯树的是个打柴的汉子,他把腰间的酒葫芦掏出来,柴刀别在背上,正咕咕地灌酒。
      云初讷讷道:“这些是……”
      风歌笑着点头道:“没想到我们睡了一觉,这个村子就热闹起来了。”
      云初不解道:“庄少爷怎么会……”他本想问庄少爷怎么知道他们两人在这,这些人都是谁?
      风歌摇摇头道:“他们不是跟着我们来的,也不知道我们在这,更不会是庄师宜的人,因为他们自己都有名有姓。”
      他指这蹲在田梗边的那个打盹的人道:“你看他,穿得不多,却睡得好像很暖和。”
      云初点了点头,那个人穿的衣服,少得云初替他觉得冷。
      风歌道:“只因为他练的是寒气攻心的功夫,他喜欢冷,最讨厌的是夏天,最喜欢的是冬天,天越冷他越高兴,所以他睡得这么舒服。”
      云初想了想道:“我好像……听说过这么个人……叫,叫……忍冬?”
      风歌道:“他本来叫任同,这绰号倒是很合适他。”
      他又指了指靠在石头边的那个道:“这个你看他的样子不一定认出来,但是他的名字你一定听过,伤寒君。”
      云初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传说被他碰到的人都会患伤寒症。那一定是种很厉害的寒毒。
      卖豆腐花的突然打了个喷嚏,云初叹了口气,道:“这人憋了半天,总算打出来了。”
      风歌笑笑道:“他最无奈的可不是打喷嚏打不出来,我听说他曾经向三个女子提亲,都被一个巴掌打了回来。”
      云初道:“那他岂非很窝囊?”
      风歌道:“后来那三个女子被人发现死在一棵树上,之后他就再也没向别的女人提过亲了,改了自己的名字叫雷不动,名字倒是个好名字。”
      云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问道:“那那个柴夫……”
      风歌道:“对他来说,或许暗器要比柴刀好用些。他自己做的透骨钉,比唐门做得还好。你的那个庄少爷就曾经从他那里买了许多去收藏。”
      云初道:“他是无孔不入赵小钉。”
      风歌赞许地点头。

      云初皱眉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风歌回头看了看房间的门道:“这个我也想知道。”

      既然知道不是跟着自己的,云初虽然觉得不自在,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他和风歌合计着再在徐家村呆上几天,庄师宜必定料他们不敢在此地多呆,所以这里反而比较安全。
      风歌边吃饭边向外面看去,叹道:“有这些人在,晚上睡觉也不能踏实。”他心里想着不把莲生带来或许是个错误,如过莲生在这里,什么事情都好办多了。
      可是他现在明显是忙着自己找人,哪还有工夫管他风歌呢。自求多福,自求多福。
      客栈里各人忙各人的,没有什么异常。掌柜的给风歌这对“夫妇”加了一点点菜,让云初十分尴尬。后来云初不小心听到掌柜的和小二小声讨论。
      “多好的福气啊,自己长那么丑,老婆却那么漂亮。”
      云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初坐在房间里又叹了口气,瞟瞟窗外,却发现除了卖豆腐花的,其他三个都走了。云初正要起身看个清楚,遇到风歌从门外进来。风歌看了看他道:“你最好还是不要一直往外看。”
      他走进来把云初牵离窗口,让他坐在桌旁,道:“我们自己也有麻烦,还是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云初乖乖点头,心里有些不高兴,自己已经很引起客栈掌柜和小二的注意了。

      两个人对坐着没有话说,气氛有些难受,面对着风歌,云初是不难受的,他难受的是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不论他怎么懂事,怎么聪明,他也仍旧是个孩子,现在这个客栈外守着四个门神,客栈里的哪里还有至少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高人”,即使风歌的表情是那么平静,他的眼神仍旧波澜不惊,云初又怎么静得下心来。
      他坐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说些什么,张开嘴,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叹了口气。
      一个人想要说话又没话可说,除了叹气,还能怎么样。

      云初没有说话,风歌却说话了。
      他不是对云初说话。
      他的眼睛突然瞟向左边的角落,那里摆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花瓶,白瓷,上面画着青色的蟠龙纹,虽不是名家之作,也是个不错的作品。同样的花瓶,房子右边的角落里还有一个。风歌眼神柔和地看着那个大花瓶,目光柔和得就好像在看一条可爱的白毛狮子狗。
      云初却觉得不寒而栗起来。
      因为风歌轻轻地,柔声道:“你若再不出来,我要去请你了。”

      房间里一片静默。

      风歌叹了口气,站起身,向那个大花瓶走去。他走得很慢,很轻,却故意让人听得到他的脚步声。
      在离那个花瓶之有三步远的时候,云初听到花瓶颤动的声音,然后他看到花瓶剧烈地摇了起来。云初瞪大眼睛,大花瓶里竟然真的有人。

      先是半个头从花瓶里伸出来,背对着风歌和云初,接着,那个人挤了两下,把肩膀从花瓶里挪出来。那人似乎有些辛苦,但是动作仍然很利索。手完全出来以后,那个人轻轻一跃。
      云初看到了她的正面。

      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只有十六七岁,她不但年轻,还很漂亮。她一身耀眼的红装,连发髻上束的,也是红色的丝锻。她的眼睛很大,高而小巧的鼻子,樱桃一样的嘴唇。她还很喜欢笑,因为一个爱哭的人这种时候绝对笑不出来,她却笑得脸上的酒涡都仿佛能装进去二两酒。

      她眨眨眼睛看着风歌道:“玉公子这样吓我,我哪里敢不出来。”
      风歌微笑道:“我若不吓你,你岂非要在花瓶里一直呆下去?让一个女孩子呆在那样的地方,我又怎么忍心。”
      那女子先是怔了一下,脸上忽阴忽晴,但她旋即嫣然笑道:“玉公子如此关心,我区区一个小女子,又怎么担待得起?”

      风歌叹了口气。

      他定定看这那女子,慢慢道:“你怎么会担待不起?让那四个人为你守夜,这样大派头,我都还没有呢。”

      那女子现在仍然笑着,然而却笑得不那么好看了。一瞬间,云初觉得她简直就像快哭出来一样。
      想想也是,不论是谁有这种“派头”,想要不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