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谣》彭彭二世

25、消息 该上哪去找

　　消息

　　庄师宜走后，三个人默不作声地吃饭，风歌并不觉得这样的气氛难受，相反他很自得其乐地主动收拾了碗碟，擦了桌子，然后指了指小木屋子里的两张床道：“天晚了，小孩子要早睡早起。”
　　云初看看不作表示的红儿，皱了皱眉，他不明白红儿干吗阻止他。可是这些话，现在又怎么能问出来呢。
　　他叹了口气，爬到床上去，眼角撇见红儿静静地卷了自己的被子，乖乖地合上眼睛，心道今天真是怪了。风歌把火调小了些。

　　那人一个人坐在那里瞪着炉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云初眯着眼睛，突然警觉起来。
　　这个人从哪来，到哪去，他们都一无所知。这样的人，怎么能够一路呢？可是这人又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否则，庄少爷也不会放心让他跟着吧。
　　想到庄师宜，云初又叹了口气，他以前怎么就都不知道庄少爷还是个挺关心人的人呢？平日里都一副“凡事与我无关”的样子，大概，是云少爷和陆小姐的失踪，真的让他着急了吧，毕竟是件大事。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行踪是怎么暴露的，他和红儿琢磨着都不打算让人知道呢，庄少爷竟然知道了，还亲自找上门来。
　　敢情，原来找个人是挺简单的？
　　哎，那自己为什么总是找不到云少爷呢。

　　云初一个人胡思乱想，另一张床上红儿哼哼了两声，像是在说什么梦话。哎，这丫头，平时看上去古灵精怪的，没想到这么没戒心。
　　以前是只有自己，现在这屋子里还多了个男的，她怎么就轻轻松松地睡着了呢？
　　今天所有人都奇怪。

　　“怎么？睡不着？”风歌的声音突然低低地从耳边传来。云初下了一跳，回过头去。
　　“冯……冯大哥？”
　　风歌食指压着嘴唇“吁”了一声，指指红儿道：“小声点，她睡着了。”
　　云初点了点头。
　　风歌笑了笑道：“算了，睡不着就起来吧。你有话要问我，我也有话要问你。”

　　两人蹲在小屋子外看月光，云初背靠着门，把衣服裹得很紧。风歌看看他，笑了笑，走进屋子去又拿了床被子，给他道：“反正本来就不干净，再脏也脏不了多少了。”
　　云初点点头接过被子，呼，暖和了。
　　“呃……冯大哥……你为什么想……就是，就是想和我们一路走？”云初坐下来，吸了吸鼻子道。
　　风歌想了想。
　　“不为什么，因为好奇。”
　　“好奇？”
　　风歌转头对他微微一笑道：“你们找的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陆家小姐他们吧。不愧是能让红叶山庄庄主亲自出马找的人，听着就很有意思。”
　　云初苦笑着点点头道：“那也是。”
　　风歌看他道：“你不怎么信任我？”
　　云初捡了根小枯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半晌道：“不知道，也不算是，不信任。只是这一路，我和红……鸿弟，哎反正，就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多一个人同行。”
　　风歌道：“有我跟着，你们还是大有好处的，别看我这样，普通的三角猫，我能对付七个八个。而且，打听事情什么的活，我大概也会比你们清楚。听你们说话，以前像是养尊处优的，多一个我，大大的有保障啊。”
　　云初听着笑了起来。他看风歌道：“冯大哥真是个热心的人啊。”
　　风歌厚着脸皮笑得白牙闪闪，毫不客气道：“那是那是，你冯大哥我，别的不行，就是为人老实热诚，哈哈哈哈哈。”

　　里面红儿突然叫了一声道：“小云子！”
　　云初和风歌吓了一跳，云初连忙打开门跑进去。刚好看见红儿翻了个身。她喃喃道：“小姐和姑爷……小云子……”原来是在说梦话。
　　云初脸红了红，走过去帮红儿把她踢掉的被子盖好。
　　“她今天见了庄少爷，大概想得有点多，平时不这样的，连梦都不做。”云初红着脸解释道。
　　风歌笑得憨实诚恳。

　　做梦？大概是自己用了引魂针的缘故吧，睡一觉就好了。风歌手一翻，在云初没有注意的时候，一跟细细的银针被抛进炉火里。

　　“哎，睡吧。若要找人，还是养足精神的好。”风歌把云初赶上床。
　　云初问他：“那冯大哥你呢？”
　　风歌指了指桌子，道：“我喜欢睡那个。”

　　第二天红儿醒来觉得有点迷迷糊糊的，她不记得昨天晚上后来怎么了，就记得庄少爷来过，可是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呢？红儿狐疑地看看身后两个有说有笑的男人。
　　为什么那个冯葛也跟来了？
　　红儿抓抓脑袋，她想不明白。可是当着风歌的面她又不好问云初。
　　算了，跟就跟吧。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红儿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想太多的人。

　　“你们家的小姐和那个……”风歌迟疑了一下，不想说“姑爷”这个词。
　　云初道：“云少爷。”
　　风歌顺势点头道：“恩，云少爷，他们长什么样啊？如果出去，能去哪里，你们有头绪没有？”
　　红儿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道：“我跟着小姐十一年，小姐除了百川崖和红叶山庄，哪都没去过。姑爷嘛，以前不知道，不过前一阵子去过一次杭州。”
　　云初摇头道：“云少爷死也不会再去杭州的。”
　　红儿瞪他道：“为什么？”
　　云初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云少爷说不要跟他提杭州这个地方，提了就不理我了。”
　　风歌叹了口气，这个的理由他倒是知道。

　　“就是说，也不知道他们可能到什么地方去咯。”风歌摸摸自己的下巴，摇头道，“这可就麻烦了。”
　　他又问云初道：“他们长得有什么特色么？”
　　云初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过了一会，吞吞吐吐的说：“如果真要描述……那就是……”
　　“就是都很漂亮，十分漂亮，非常漂亮。”红儿插嘴道。云初迟疑地点头。
　　风歌“哦”了一声，这个问题他问着玩的。他回头看看身后的路，心里摇头叹气。

　　这一路上希望比较渺茫不说，身边和身后都是麻烦。

　　夜里进了信阳，三个人在客栈里打尖住店，风歌吩咐了三间上房。红儿和云初看着他满不在乎地摸出一锭银子，咋舌不已。云初本来以为这个脸黑黑的年轻人是个热心爱管闲事的土包子，没想到出手这么阔绰。
　　“是个傻大爷呢。”红儿吐吐舌头，对云初小声道。
　　云初摇头道：“小声点，会被听见的。”他这会倒是庆幸自己摊上了个财神爷，本来进这么大家的客栈，他心里还直打鼓呢。

　　“嘿哟，冯老弟！”一人从客栈外面进来，正巧碰上风歌，笑着迎上去。
　　风歌抬头看了看来人，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来人给风歌一个大大的拥抱，道：“你郑大哥我想死你了！”说罢哈哈哈笑起来。

　　云初和红儿愣了愣，碰到熟人了？

　　“秦大哥，来，坐。哎从上次分别，到现在也有个把月没见到了，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你。”风歌笑着请这位郑大哥入座。
　　“诶，冯老弟，这两位是？”郑大哥友善地看着两个小朋友。
　　风歌笑道：“是小弟刚认识的两个小兄弟，家里出了事正找人呢。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忙找找。”
　　云初点头道：“我是云初，这个是我弟弟云鸿。”
　　郑大哥抱拳道：“在下郑南。”

　　一桌子说笑着吃饭，郑南的嗓门比较大，一时间客栈里全是他的声音。云初觉得那么多人看着自己吃饭挺不好意思的，和红儿低头猛吃。
　　“冯葛”和郑南说的几乎都是朋友们的事情，云初依稀听到“关德胜”啊，“文书儿”啊一类怪怪的名字，心道这个冯葛的朋友还真是不少，不知道让他们打听云少爷和陆小姐的下落，会不会快一些，却听红儿在一边小声说：“这个大汉的声音好吵人啊。”
　　郑南哈哈哈笑起来，道：“鸿弟对不住啊，你秦大哥天生说话就是这个破锣嗓，收也收不住啊。小兄弟海涵，哈哈海涵。”
　　红儿脸红了红道：“哪里，一点也不大声。”
　　席上风歌和郑南都笑了起来。

　　“诶，不知两个小兄弟，究竟在找什么人啊？”郑南仰头饮尽一杯酒，问道，“郑某虽然不才，或许知道点什么。”
　　云初心一热，冯葛的朋友也和他一样的热心嘛。
　　但是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最后吞吞吐吐道：“郑大哥可能听过……就是，陆府……”
　　郑南一听“陆府”两个字就明白哦，压低声音道：“陆府？你是说那个陆小姐和陆姑爷？”
　　风歌小声纠正道：“是云少爷。”反正他就不爽听“姑爷”这个词。
　　红儿点点头，心道，要想小声说话，还是小得下来的嘛。

　　郑南摇头道：“这两人的事，最近真是闹得无人不知啊，我也略有耳闻，说是在火灾里就一下不见了。对了你们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想去找呢？”他像是现在才想起来问这档子事。
　　红儿黯然道：“我们……我们……”
　　郑南看她半晌，突然起身道：“两位若是不想说，其实也不怎么要紧。找人的事，我秦某愿出点力气。这就告辞。”说罢拔腿走人。

　　云初和红儿愣在那里。这就走了？

　　“我们，是不是惹他生气了？”红儿小声问风歌。
　　风歌笑笑道：“郑大哥本来就是那个脾气。风风火火的，他一定是急着回去帮你们找人了。”心里却道：该说的他都说完了，该演的也演完了，不走还杵在这里干吗？
　　云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了看风歌，又看了看郑南离开的方向，讷讷道：“果然……是很奇怪的人啊……”他只说了半句，另外的一般则藏着没说出来。
　　下半句话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把两个小朋友送回房间去，风歌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轻轻拴上。他卷起竹帘，向外面看看，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郑南不叫郑南，他也不是个破锣嗓的大汉，紫心，那是她在紫阳宫的名字。莲生也真是体贴，就算是他也在忙的时候，还是那么细心。

　　“郑南……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紫阳宫的效率果然比较快啊……郑州南面么？那可是很大的地方啊……会有什么呢？”
　　风歌看看窗外，轻轻哼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