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谣》彭彭二世

19、始末 连着发……

　　陆芸瑶果然还是没有回来。云谣起身看看空屋，心想果然还是被齐庄三人扣着讨论什么大秘密吧。不过王佩芷的迷阵已经破了，自己也不可能再跑去听，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估摸着这该是什么时候了。
　　怎么也没人叫他去吃晚饭呢？云谣有些奇怪地想，却发现桌上有轻微的水痕，自己的笛子被人移到了枕头边。有人来过？云谣站起来，看看笛子，又看看桌子，明白过来，心里有些难过。
　　陆芸瑶还是来过吧，应该是端了饭菜来，可是看到自己在休息，就没有叫醒，后来又来把饭菜端走。云谣叹气，那段和陆家小姐学琴的日子还历历在目，直到昨天他也还觉得陆芸瑶是一个知心的朋友，没想到变成这样。
　　风歌还没有来，云谣把门打开，自己点了灯，找了卷书来看。没看一会儿，外面的风就把烛灯吹熄了，云谣放下书，看着灯心散开的一缕烟，飘飘摇摇地化如空气中，如此曲折。
　　人的命运也是如此，好像是一条柔顺的线，却慢慢不知道延伸到了什么地方。他所相信的事实，却原来有这么不一样的真相。

　　“在想什么？”风歌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谣吓了好大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抚了抚胸口，向风歌瞪去，埋怨道：“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
　　风歌笑了笑，道：“我以为你门户大开，是在等我。”
　　云谣道：“那也得敲，我跟你们不一样，经不住吓的。”风歌笑应道：“好，好。”

　　云谣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道：“百川崖和红叶山庄是怎么同紫阳宫结下梁子的？”
　　风歌愣了愣。
　　云谣又道：“可是也不对啊，就算是结了梁子，也没必要那么神神秘秘的，还有，陆府在这中间到底是什么角色？”
　　风歌想了想，似乎在考虑从何说起，他皱眉道：“你就没觉得，你婚礼上来人大多都不是官道上的？”
　　云谣道：“就是觉得了才问的嘛。”
　　风歌道：“陆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人手多，来来往往的有许多情报，所以三教九流的人都和陆家有些交情。”
　　云谣惊道：“陆老爹是倒腾这个的？”
　　风歌摇头道：“陆老爷是什么也不知道，其实那些三教九流，认识的多是陆小姐，不是陆老爹。”

　　不是陆老爹？是陆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陆小姐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看着云谣惊讶的表情，风歌续道：“陆家发家，其实也就是上一代，而且到陆老爷手上，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商户，没有那么大规模。陆芸瑶出生不久的时候，陆老爷还不得不带着她和她娘一起去往来调运货物，你就可以想像当年的情形了。
　　“那时候陆家小姐刚刚诞生没多久，陆夫人身体又不大好。有一回出门的时候，因为陆老爷带的货比较珍贵，就遇到了拦路的山贼。几个家丁都死了，陆夫人也因为保护陆小姐而死。陆老爷抱着她的女儿趁乱跑过了几里的山程，父女两个都受了惊。”

　　云谣想起陆老爹“宁可亏本也不能受伤”的话来，心下恻然，陆老爹那么担心，原来是因为这样可怜的经历。
　　风歌续道：“听说那个时候，陆老爷带着女儿在山里走了一天一夜，女儿哭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水给她喝。本来以为是穷途末路了，后来幸而被百川崖的上一任掌门齐道救了，也就是齐锦贤的爹。后来齐道替陆老爷报了仇，拿回了东西，可惜死去的人，是永远也要不回来了。
　　“陆老爷从此将女儿托付给恩人照养，自己奔忙着一笔笔生意，总算是有了一定规模。陆小姐在百川崖一直呆到十一岁，也就是齐道被杀以后。”
　　风歌看着云谣惊讶的眼神，点头道：“不错，是苏宫主。”说罢苦笑了一下，又道：“听莲生说，好像，是笔情债。”
　　云谣嘴张得更大。“那红叶山庄呢？怎么回事？”
　　风歌摇头道：“红叶山庄的老庄主在苏宫主上门讨债的那天不幸在场，被波及导致重伤，回去就不治死了。”
　　这么狗血的死法……相比庄家两个的怨气比齐家的还要更大些吧……

　　云谣讷讷道：“那个紫阳宫主……这么厉害……吗？”难怪陆芸瑶她们小心得神经过敏。
　　风歌道：“那一战的曲折我也只是听说，不过苏宫主回去后整整五年不出，带领整个紫阳宫移到了西北蛮荒之境。可想也是受了重创。等我17岁那年她们重出江湖的时候，江湖上已经缔结了一大片反紫阳宫的势力了，因为齐锦贤和庄氏兄弟的缘故，陆府，成了很重要的盘踞地之一。”
　　云谣上下打量风歌，心道，那你今年究竟多大了。
　　风歌冲他笑笑，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道：“你风哥哥我只比你老婆大一岁，今年才二十三，只不过女人看上去年纪都比较小。”

　　云谣脸红了红道：“我才没想这个。”
　　风歌笑道：“是么。”似乎不以为意。他继续道：“事实上紫阳宫也不怎么在乎这群人，她们我行我素不管别人的眼光，只是那些人看着紫阳宫越来越神秘诡谲，便麻雀一样唧唧喳喳地要反对人家，紫阳宫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也不为过。”
　　云谣不语，他有自己的想法。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都是一个天底下混的的，怎么可能，又怎么应该我行我素呢，自己的一举一动肯定对于别人是有影响的，既然要重出江湖，当然没理由闭着眼睛去踩别人的脑袋。
　　风歌仿佛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笑着看他道：“不过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毕竟当年是莲生救了我的命，我对紫阳宫有所偏袒是自然的。”

　　云谣突然想起王佩芷的事情，突然皱眉道：“如果不是香璃仙子布下迷阵，你是不是也打算一直瞒我？”
　　风歌愣了愣，道：“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我思维是跳跃性的不可以么。云谣瞪他，道：“说。”
　　风歌叹气道：“能瞒多久瞒多久，瞒不住了再说。”
　　云谣哼了一声不理他。
　　风歌拉拉云谣的衣袖，轻声道：“生气了？”
　　云谣看天……天花板。
　　风歌苦笑道：“你知道，就没法在齐锦贤他们面前装下去，你知道你今天问庄少游那些问得多险么？我都替你捏一把汗，你以为庄少游就比他哥哥笨？何况陆家小姐已经听出不对了不是？”
　　云谣愣愣看风歌，问道：“你那时候就在陆府？”
　　风歌皱皱鼻子道：“我昨天半夜就来了。刚刚也没走，就是在树上呆着，你听，这都打三更了，我才进来不到两柱香时间，谁让你睡那么死，哎，陆小姐进出两次也没把你吵醒……”

　　他一直都躲在树上看着，云谣睡着，云谣醒来，云谣发呆……他本来可以直接进来开，直接把云谣叫醒，可是他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他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云谣的一举一动，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那么清晰。

　　风歌微笑着看着自己，让云谣觉得自己好丢脸。云谣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的睡相还算好，不然岂非给别人看笑话。
　　“那……那那那你怎么不把我弄醒。”云谣磕磕碰碰地问，脸已经红了大半。月光从外面投进来，他的微笑是那么纯净而羞涩。

　　风歌看看他，伸手想去牵云谣的手，却被云谣机警地闪开。风歌挑眉，几次下来这傻孩子的反应变快了？哼哼。
　　云谣再快也快不过风歌，他当然没能躲过第二次，被风歌拉进怀里。云谣怔了一下，心道，不挣扎那就不是他云谣了，于是越挣扎就被扣得越紧。
　　“放……”云谣闷声道。
　　风歌笑道：“为什么？”
　　云谣想一想，皱皱鼻子道：“你是男的，我也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风歌瞪他道：“那你还喜欢我。”
　　云谣脱口应道：“谁说我喜欢……”他说了一半不说话了，想一想脸红起来，又道：“你又不是来说这个的。”
　　风歌轻轻哼哼道：“我高兴。”
　　傻孩子又害羞又别扭，不调戏一下太对不起自己了。

　　云谣索性不动了，他皱眉道：“那你现在都告诉我了，我要是装不下去怎么办？”
　　风歌听了倒有些惊讶，道：“你还想在这里呆下去？”
　　云谣看他，问道：“不然呢？”
　　风歌道：“你不跟我一块离开么？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云谣想了想，摇摇头道：“不行……陆老爹是真心把我当儿子，我走了他要伤心死的。而且陆芸瑶他们，也未曾想过要对我不利。”主要，是因为跟着你走，看见的人和物，就都完全不一样了，我害怕。后面这半句话，云谣没有说，他不想让风歌知道。
　　风歌又怎么会想不到他所担心的。云谣毕竟在这里生活得有些习惯了，突然要改变，自己也没把握让他过得像在这里这么清闲自在。
　　“可是，你就不会觉得窝心么？他们一直都在骗你？”

　　云谣心想：你也不是一样？但是只是摇头道：“他们又不是要我去死，我有什么可以窝心的。你说，如果我跟你走，我见到王青橼，见到苏莲生，还有香璃仙子，指不定还可以看到紫阳宫主，你让我说什么？‘嗨，你好，我叫云谣，我以前被陆家的骗了，现在给风歌救回来，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请你们不要排斥我？’好像白痴一样。”
　　风歌眨眼道：“你一开始和陆老爹认识这个认识那个的时候，不也像白痴一样？”
　　云谣跳起来怒道：“那我不高兴再当一次白痴！”
　　风歌自觉说错，陪笑道：“好好，不高兴，不高兴……哎，可是你在这里，我不大放心……”
　　云谣吸吸鼻子道：“没事，反正我今后没打算和姓齐的姓庄的人讲话了……”
　　风歌道：“可是陆家小姐已经感觉到一些了。”
　　云谣愣了愣，突然觉得感伤起来，他看看窗外，轻声道：“她，不会说出去的……”是啊，那个和自己的名字念起来同音的，天仙般美丽的大小姐，是不会把他说出去的。
　　风歌默然不语，突然抱了抱云谣，道：“那么，你一定要小心。紫阳宫的人，其实没想要对你怎么样，但是，那群人知道了，就难说了。”
　　云谣愣了一下，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云谣看着风歌离开的背影突然道。
　　风歌转头过来看他。
　　“香璃仙子……她为什么想要我知道这些事。”云谣问道。
　　风歌神色有些黯然，过了半晌他回头。
　　“大概，是因为她自己。”
　　云谣不明白：“恩？”
　　风歌又对他笑笑：“总之很复杂，而且，他们几个人的事，我也不好多说。”末了，他加了一句，“我现在担心的只有你，你要事事小心，知道么？我也不能天天都来看着。”
　　云谣脸红了红，低低道：“恩。”

　　风歌温柔地笑起来，然后在云谣面前消失。云谣呆呆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他本来就看不到什么。

　　好吧，那就这样吧。云谣伸了个懒腰。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容易。
　　关上门，爬回床上去打个哈欠。
　　他云谣别的不会，也做不好，若只是撒撒谎，还是没有大问题的，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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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慢火型的……不论是故事还是情感，我都希望给它一个过程……但是请相信故事已经展开了。每一章都不是写着玩没有意义的，很小的一句话都可能是后文的线索哦，有兴趣的话不妨猜想一下吧=W=

　　目前这个解释只是一个浮于表面的最合理的解释，就如同历史书上的话一样，有的时候真相未必是真相，不是谎言难道就骗不了人么？只有弄清楚人的心的时候，什么都才明了起来不是么=W=

　　目前接触到的现实都是云谣眼中的现实，每个人在每个人眼中都不一样……看了后文的话，会明白的。谢谢ALL看文的人~对于不喜欢这篇文的人，你们给过这篇文机会，我也一样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