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谣》彭彭二世

18、交代 接上章，风

　　两人的话题没有在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上绕来绕去。云谣脸皮薄，躲躲闪闪地扯回了莲生那档子事。
　　“他叫苏莲生，莲儿这小名，你还是少叫的好。而且，他是个男的，不是什么女孩子。”风歌叹着气道，为自己没能继续吃点豆腐感到可惜。
　　云谣傻了一下。男的？莲儿是男的？梳着单髻说话轻缓举止柔顺的男的？男的管自己叫莲儿？
　　风歌道：“莲儿是他的小名，当然了不是人人都能叫的小名。”
　　云谣无语。他脑子卡壳的时候很可爱，风歌笑眯眯看着他，肚子里打的全是怎么把他拐过来再亲几下的主意。

　　云谣不知道他脑子里琢磨的心思，混乱了半天，又自愿自哀了自己的判断力好一会，他叹气，心想男的就男的吧，反正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于是笑起来道：“那果然还是你。”
　　不过他立刻又觉得奇怪起来，他眼神怪怪地看着风歌，问他：“你干吗叫他来？你怎么知道我会有危险？你干吗不自己来？”
　　风歌拉他坐下，没有回答。
　　云谣又问了一次。
　　风歌只好回答道：“百家长子那点癖好……我还是知道的，百青荷嘛，我就更清楚了……至于我为什么不自己来，因为我不能来。”为什么不能他不说，死也不说。
　　云谣狐疑地看他。
　　“苏莲生……”突然回想起这个名字，云谣轻轻念道，“你说她叫苏莲生？”这名字……有点耳熟。
　　风歌点头道：“紫阳宫，苏莲生。苏宫主唯一的女儿。呃，其实是个儿子。”

　　果然，是这样。

　　“你……”
　　风歌笑道：“我们是朋友。”他想一想又加了一句：“普通的朋友。”

　　云谣的眉皱起来了。风歌仔细看着，云谣想事情的时候，先是眉头轻轻拧在一起，然后会下意识地咬咬下唇，目光会变深，然后，看向自己。
　　“你是谁？”云谣轻轻道，不是尴尬的，不是惊喜的，不是生气的，不是埋怨的，不是害羞的，只是淡淡的，平和的，像是白开水一样的语气。

　　这是很凝重的语气。
　　风歌叹气，覆上云谣略有些凉的紧握的手，道：“小傻瓜，你惹上大麻烦了。”

　　云谣想把手收回来，被风歌又抓回去了。风歌看看他有些发青的脸色，自己竟然觉得有些不安，小声问道：“生气了？”
　　云谣摇头，瞪着桌面，突然笑了一声道：“我哪还气得起来。”

　　几天内突然发现原来所有人都在算计我，我哪还能气得起来。

　　风歌看着他落寞的表情，干脆放开他的手把他整个人揽过来抱抱，云谣也没有挣扎，他脑子乱得很，没空挣扎。

　　“你为什么不气？发现所有事情都只对你一个人瞒着，你该气的。”风歌柔声道。
　　云谣眼睛往上瞟，看见风歌的下巴，又看看桌子上安安静静的绿玉笛子，突然问道：“13岁那年，救我的那次，不是算计，对吗？”
　　风歌愣了愣，笑起来，低头看他道：“原来你现在17？”
　　云谣皱眉道：“我问你别的呢。”
　　风歌乖乖点头：“那是，谁能算到你会掉到哪个坑里去，我和阿橼正好路过而已。”
　　云谣“哦”了一声，还好，那虎口看样子是自己撞进来的，不关风歌他们的事，那么，还勉强可以原谅。

　　风歌突然有些疑惑，他摇一摇怀里的云谣，问他道：“你究竟知道多少了？”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云谣哼了一声，挣出来，整好衣服，坐直身子。
　　风歌叹气。
　　云谣当作没看见风歌那叫人同情的可怜巴巴的眼神，淡淡问道：“你上次说你在婚礼上看到我了。你既然是紫阳宫那边的，他们干什么请你？还有王青橼，他们好像也请了吧？”
　　风歌愣了愣，问他：“你怎么知道阿橼……”
　　云谣白他一眼道：“我在梅园看到两个人影，一个像你，估计另一个是他。”主要是除了他我不认识别人……
　　风歌道：“你知道他们把你招进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陆府在紫阳宫眼里不再那么刺眼。陆芸瑶……呃……陆家小姐成亲，不能请紫阳宫，难道还不能请我们。”他故意避开芸瑶的名字，因为叫着实在太奇怪了。
　　云谣有些惊讶道：“原来他们知道？”
　　风歌对他笑道：“玉公子风歌是紫阳宫苏莲生救下的一条命，他和容公子王青橼是八拜之交的铁哥们，这些没有人不知道。”
　　云谣愣了。
　　他脑子有很多东西在盘旋，许多人和事像快速播放的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出现，齐锦贤在座上向他微笑，向他介绍了许多人，他说，玉公子和容公子有事先离开……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人。
　　还有那个声音。
　　“原来是她？”云谣讷讷道。

　　“香璃仙子？”云谣看风歌，“布阵的那个？她是王青橼的妹妹？”

　　厉害。
　　这下连风歌也不能不佩服，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忆力和联想能力啊……

　　风歌笑笑道：“听说她小的时候是叫王青芷的。”

　　云谣默然……怎么早没联想到呢，自己听到王佩芷的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有哪里怪，哎。云谣原谅自己，他几乎把王青橼忘了，只记得风歌而已，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云少爷！云少爷！”云初的声音突然传来。
　　风歌没有说话，云谣见他好像晃了一下，就突然不见了。
　　“云少爷~”云初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进来，怀里揣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鸟。

　　云初小心翼翼地把这只鸟放在桌上。小鸟蹦了两下就歪了，靠在桌子上可怜巴巴地叫了两声，云谣发现原来是只伤鸟，翅膀被撞坏了。他站起来摇头，走到庭院外去叫了顺德，让他把红儿找来。
　　云初皱着脸一脸担忧地看着这只鸟，云谣安慰他道：“没事的，红儿就能把它治好了。”
　　云初叹气道：“它的羽毛才刚长好，就被一只大杜鹃给从巢里踹下来了。若不是发现得早……”
　　云谣有点想笑。
　　但是看着云初那悲伤的样子，他实在没敢笑出来。他马上别过头去看门外，脑子里拼命回想悲惨的事情，却看到风歌在门外对他招手。
　　云谣脸色一变，挥着手让他赶紧走人。

　　开什么玩笑，陆芸瑶和庄少游不说，齐锦贤和庄师宜还不知道在哪溜达，要是被发现了，风歌跑得快，他云谣就倒霉了。
　　风歌笑笑背过身去，把手放在身后，然后走了两步，才又从云谣眼前消失。
　　云谣想大吼，二更天来？二更天要把云初打发走是不可能的！何况陆芸瑶晚上也指不定要回来！
　　云初突然哀叹一声：“红儿怎么还不来……”把云谣吓了好大一跳。
　　云谣看着那只小鸟，又看看云初，心里有了一个小主意。

　　过了一会红儿风尘仆仆地来了，“哎哟哎哟”叫着把那只小鸟左看看，右看看，又看看云初，有些抱歉道：“我什么都没带，得回我那屋去才行……”
　　云初带着哭腔道：“它会死的！”
　　红儿连连摆手道：“你带着它小心点和我来，我们走慢些，你可千万别晃来晃去的，它这么小……”
　　云初看看云谣道：“可是云少爷……”
　　云谣连忙笑着打哈哈道：“小初我一个人就够了，有什么事不是还有小五小六，顺德他们吗？你安心地去，晚上也别回来了。”
　　云初哭道：“云少爷我知道错了我哪也不去……”
　　“啊？”云谣一愣，哎云初这孩子……
　　他看着云初，语重心长道：“小初，你弄错了，我不是不要你。”
　　云初哭道：“可云少爷让我别回来了……”
　　云谣看得好生心疼，摸摸他的头道：“不是不是，你不是要照顾这只鸟吗？到红儿那包扎了，也不好带着跑来跑去，你救回来的小家伙，由你看护着一天，总是应该的吧。”
　　云初看看小鸟，又看看云谣，犹豫道：“可是……”
　　云谣瞪他：“又可是？没有可是，我命令你照顾他，懂了么？”
　　云初扁扁嘴又要哭。
　　红儿突然冲上去给了云初一个毛栗子凶道：“一个男人动不动就哭，跟我过来，晃着那小家伙你看我不让你哭。”
　　她这番说得又突然又直接，好像是真的挺生气，柳眉倒树，脸颊也红扑扑的，云谣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云初则是被吓到了，他讷讷道：“哦……哦……”连眼泪也给骂回去了。
　　红儿白了云初一眼，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云谣作了个万福，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迈出门去。云初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原来女孩子也有这么凶的……”
　　云初小心地把小鸟再次揣在怀里，吸吸鼻子道：“云，云少爷……云初不在，你若，若有什么事，一定要让人来叫云初啊……云，云初先走了……”
　　云谣笑着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屋子里的人都走干净了，云谣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发愣，其实云初和红儿那段插曲还让他挺高兴的，至少觉得自己的烦恼也减轻了很多。坐下来哼着歌打量着自己的屋子，望向里间，云谣皱皱眉，齐庄那伙人没走，陆芸瑶晚上估计也是回不来的，回来了再说，大不了让风歌在外面喝点西北风，没事的。
　　躺在床上想风歌说过的话，云谣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好奇。
　　这里面的复杂，云谣看不大明白。
　　为什么陆芸瑶要“选婿”来隐人耳目？她家不是商户人家么？陆老爹怎么看都是个十足的商人，陆府除了和三教九流的人交往多了点，也看不出什么奇怪。
　　不明白，还是不明白。

　　云谣翻了个身，觉得从陆家没有什么好想的，或许，该把红叶山庄和百川崖的事情搞清楚。晚上再问风歌好了。
　　云谣闭上眼睛睡觉，如果陆家小姐晚上不回来，他可是得熬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