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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次卷 第三章 3 扶棺回 ...

  •   3 扶棺木回乡,一路劳顿
      莹儿和长庚直奔醴陵,找到陆春和地址上所写的客栈。陆春和在这里如坐针毡,一天天数着日子地熬着。原来他们由仁易引路到江西,从株洲拐到醴陵,仁易在车上闭着眼睛从座位往下出溜,他们到醴陵站把他从车上抬下来已没了鼻息。看到仁易没了生气就近找了个客栈,想把仁易撂在那里不管。陆春和有些不忍,那两个人见没人指路吵着要回去。陆春和没有仁易能说服人的本事,怎么讲也没用。客栈开始以为他们抬来的人是个病人,后听说是死人,说什么也要把他们一起撵出去。陆春和找到老板说明了情况,又塞了些钱才把仁易抬到后院偏僻角落的一间破烂的空房内。那两个人说什么都要走,客栈硬是要留个人处理后事,陆春和只好拜托那两个人帮着给仁易家送封信,通知家里赶快来人。当他看见莹儿和长庚来了如获重释,讲述了情况:我们看见仁易在车上坐着坐着往下滑,我当时抓了他一把,以为他睡了,睡得死沉死沉的。我和那两个人一齐往凳子上搬,我们还挤在一起给他腾出一块地方让他睡好。当时我还叫了‘仁易,仁易’的,他没理我,我想他是悃了,乏了,让他睡一会,就坐在他的脚旁。呆了好大一阵,有个人说:仁易兄怎么不喘气了。我慌慌张张用手放在他的鼻子和嘴旁,果真没了喘气。我们三个谁也没敢说,到了醴陵把他抬下车,抬进客栈,他再没醒来。陆春和把他们带到后院的那间偏僻破烂的空房间内,用手揭开盖在脸上的布。莹儿和长庚一看,脸是蜡黄色,蒙上了一层灰土。长庚蹲下来把手伸向仁易的脸给抹了抹,嘴里说:“爸,我来了。”眼泪不觉往下淌。莹儿也擦了擦眼睛把手帕给了长庚,长庚轻轻地擦着,这时谁也没心思听陆春和在讲什么。长庚见父亲很安详地闭着眼,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长庚扳着父亲生硬的脖子想看看四周,无奈扳不过来,莹儿搭了把手,抬起仁易的头,没想到连身体也随着抬起。长庚眼睛绕着父亲的脖子勉强看了一圈,他和莹儿把父亲的身体放下,又揭开身上的盖布,手伸得直直的,腿也伸得直直的,才把盖布盖上问:“陆伯伯,我爸临终前没讲什么话吗?”“没讲话,没讲话,连一声哼哼都没有。我们抬他的时候,身体是软软的,放了这些天变硬了。”莹儿到客栈前面找来碗水,用小手帕蘸上水给仁易洗脸。“谢太太,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得赶快回去给家里人报个平安。”莹儿抬起头来看长庚,长庚说:“你走吧,以后的事由我和干妈来安排。”陆春和一听眯起眼睛要笑出声来,猛一想太不合适宜,只在脸上做了个表情马上把脸绷起来,“贤侄真深明大义。你爸无疾而终,没有痛苦,可见是积德行善修来的福。现在最重要的是入土为安,把他入了殓运走才是最主要的。。。”陆春和还在讲什么他们也没听,“你们办吧,我收拾收拾东西走了。”长庚没说什么,等陆春和一走,长庚在父亲身上搜索起钱来,从怀里翻到腰里,竟一块大洋也没有,长庚有些急,站起来往客栈前院跑,跑到前台问伙计陆春和是不是还在楼上,伙计说:“你们一来,他就结了帐,这会儿可能已经到车站了。”长庚后悔没当面问他钱的事,他颓丧地走到后院告诉莹儿,“干妈,你看陆春和溜得这么快,是不是他拿了爸爸的钱?我刚才就应当问。”“问也是白问,他早做好了准备应付你。你总不能在这里和他扯皮,打官司吧!长庚,现在还顾不上这个,赶快就地买个棺材,雇上马车,这些是当务之急。”长庚好像被点醒了,和莹儿一道出客栈去找棺材铺和大车店。他们先看到大车店,跟车店的老板说了情况,老板说有辆车去卸货马上就回来,让他们等等。长庚让干妈等着,自己去找棺材铺。找到棺材铺,老板说没现成的棺材,要用木板现钉现做,再涂油漆。长庚要求今天就得做好,于是谈价格,他们讨价还价,最后长庚把身上的现钱掏出来说:“就这么多。”,铺里的老板还说不够。长庚在这里耽误了好长时间,老板还说钱不够,他有些气,他把钱收起来说:“那就算了,我到别处家去看看。”说完拔腿就走。老板见顾客要到别处去马上把话放软,“别走,别走,你再加点,我赔本卖给你。”长庚边走边说:“我加不了,现在连回去的路费都没了,我还得找人入殓,也得花钱。”老板在后面高声喊:“行,行,卖给你。”长庚这才转身回来,“我得看看板材。”“你要真心买,我后院有现成的棺材,你挑一个。”老板把长庚带到后院,有五方棺材排列着。长庚虽嫌老板云山雾罩地故意耍伎俩蒙他,他急于要安置父亲,没法去计较,他挑了一个说:“一会儿,我雇人来抬,先交了定金,以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板这才把大烟袋锅从嘴边移开说:“行。”莹儿一直站在大车店门外等待,她看见路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她穿的是黑金丝绒的薄棉袍,外边罩着一件银灰色的马甲。快到四十岁的人,不仅身材保持不变,白净的脸盘上有雀斑却没有太多的皱纹。高高挑起的眉毛和那双莹亮的眼睛,使过路人看了一眼,还要看第二眼。她的衣着虽素净却入时亮丽,显然不是本县的人。见她又站在大车店外门口张望,使有些人不怀好意。莹儿感觉到了,可又不能离开,得等长庚回来。长庚终于回来说棺材的事,莹儿说:“长庚,我们不在这里等了,告诉掌柜我们住的客栈,让他来找我们。吃了饭,看看把棺材,把钱交了抬回来,把后续的事办了。”这时长庚才觉得有些饿,他们吃了饭回客栈。客栈的人已经认识他们也知道他们要把尸体运走,但是老板要求棺材晚上抬进来,晚上出去,要不然客栈名声不好,会影响生意。莹儿要求老板帮着雇人来抬棺材,换衣入殓。说好钱数,老板欣然答应。他们开了一间房,莹儿躺在床上,长庚坐在凳子上。过了一阵,伙计来了说楼下有人等他们。莹儿和长庚都下了楼,一看那付打扮知道是车夫。车夫宽脸阔嘴,额眉上有一道斜疤,满腮的胡茬,一双豹眼在无神地打量他们。他们站到一边没人的地方,莹儿先开口:“是车把式师傅吧。”大疤脸点点头,“你们要车?”“是的。我父亲在这里去世,我们想把他运回老家江西。”“江西哪里?”“江西新淦。运到清江就行。”“好哇!给多少钱?”莹儿小声问;“你开价是多少?”“我要二十块大洋。”“二十块大洋?你要命罗。现在战乱谁敢带这些钱上路。”长庚说:“二十块大洋,够我大半年的薪水,谁出得起?算了,我明天再雇一辆。”大疤脸听说他们曾在门口等待,肯定是急着要车,那样不会太考虑价钱,谁知他们要拖到明天。大疤脸这趟是回程,要不也得空载而归,他说:“拉死人多忌讳,拉完死人的车,晓得的就不坐了。我退一步,十八块大洋。”“什么忌讳?你的车又不拉人,是拉货的车,哪有那么多事。我出十五块大洋。”“哎,太太,再添两块。十七块大洋,我可不要法币。要行就行,要不行就拉倒。”大疤脸心中有数,过两天返程的大车多了,这个钱数肯定有人去的。莹儿勉强答应:“好吧。”长庚说:“不过,今晚就动身,这是客栈要求的。晚上到棺材铺把棺材拉来,入殓后装上就走。”他们约好了时间。在棺材到来前,仁易被一些人围着,用热水把几个重要关节给捂着,等关节软化,仁易被扳了起来,一个人在前面反套着长庚给仁易带来的衣服,两个人在仁易后面支扶着,只见前面的人反脱衣袖套在仁易的手上,把仁易衣服的后部从头撩过去由后面的人捋直,前面的人捋袖子,干脆利落地把衣服穿好,裤子很快穿完,把死人的下面垫上竹席并用两条绳子系住。天黑后马车拉进棺材来了,雇工在棺材尾部搭上木板坡道,把死人从坡道拖到棺材上方,有目字型垫板,待死人放好位置,撤掉横垫板,棺材旁的横竖板站着的四人用绳索徐徐放下,等把尸首放妥当,解开绳索的活扣,抽出绳索,再把棺材盖盖好。他们在马车的后面放好木坡板,系上绳索,照样把棺材拖到马车上。这些活计并不让莹儿和长庚看。长庚头一次处理入棺的事情,坚持要看。干这种事情都是些行家里手,如此地沉着,麻利,有次序。长庚想给这些人加点钱被莹儿拦住了。大疤脸把蓬布从前面拖到后面把棺材给罩好了,蓬布比较宽大,从外边看不出来是运载什么货物的。莹儿付了店钱和长庚坐在车把式的后面。莹儿带的皮袍给长庚披上,长庚不要,长庚没带棉衣,车把势给了长庚一件破棉袄。一向干净讲究的长庚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件脏兮兮,油腻腻,杂臭味浓浓看不上眼的东西,先裹上让身体暖和再说。本来马车不该走夜路的,客栈恨不得他们马上离开,好在大疤脸没有反对,马车缓缓驶出客栈的后门。早春的夜风真寒冷,莹儿已经把皮袍套上,不禁把身体缩成一团。长庚年轻,火力壮,他把破棉袄用绳子捆扎在腰间,在棺材旁曲肱而枕,奔波了一天很快入睡了。大疤脸时不时在打盹。莹儿在车上打盹被冻醒了,觉得寒风从衣领和下面钻进身体里。莹儿问:“到江西清江得走几天?”大疤脸听到一个脆脆的声音马上惊醒说:“不下雨,不下雪,有个四,五天就到了。听太太的口音是湖南人吧。”“是的,我是湖南长沙的。”“那么太太的先生是江西的?”“他不是我先生。”“怎么!不是你先生由你来送葬?”“唉”,莹儿的语气有些沉重,“本该由他的继母来,可家有孩子里离不开啊,几个大孩子找到我,我是他干妈,不好推辞。我和这位去世的先生也有好几十年的交情,他帮了我不少忙,我来送他也是应该的。”“先生没有兄弟?”“有一哥哥也早过世了。”“先生在新淦什么地方?”“荷埠镇刘家庄。”“哦,荷埠镇的。。。”大疤脸听到荷埠镇的名字似乎想起什么,他在脑子里搜索着,莹儿在讲什么他漫应着没再认真听。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鬼头跟过车,好象说是新淦荷埠镇的。他当时正当年,没有把那位小鬼头放在心上,好似他也不曾跟车回去留在长沙了?当时他也没问过那小孩姓什么,叫什么;或许问过,早已忘得干干净净,他叹了口气说:“我似带过一个新淦的小伙子到长沙,以后他回没回来不晓得了。”小鬼头的样子在他脑子里已经很模糊很模糊。长庚的样子长得像庞家祥,根本不像仁易,大疤脸没有把他们联系起来。况且已经过了二十年了,那个影象早被时间磨消得只剩一个轮廓,或者连轮廓也记不太清楚了。莹儿说:“江西人来湖南的不少,到长沙的也不少,各行各业都有。”大疤脸收回了思索说:“可不是,有的发财,有的照样受穷,或许送了命的也有。”长庚被冻醒了,搓着脸,搓着手说:“师傅,能不能停停,下车活动活动。”大疤脸冲着牲口吆喝了几声“嗬嗬嗬”,车停下,长庚从车上跳下来,又把莹儿扶下车,在原地跺脚,搓手,还跳了几跳。大疤脸说:“前面有个小车店,我们可以歇歇,明天一早就走。你们城里人娇嫩,走夜路会冻出毛病来的。”莹儿一想也有理,本来不该行夜路的,是被客栈逼的。“长庚,夜里歇息吧,师傅说前面有店。”长庚早就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马上应着:“是,干妈。找个地方睡一觉,要不人悃马乏再出事。”摸着黑,车把势在车上拽着,长庚在下面推着把莹儿拽到车上,长庚上去后,大疤脸把车赶到小车店歇下。
      第二天,他们到达萍乡,昨夜挨冻和卷缩使莹儿觉得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他和长庚商量要去搭乘载客的马车。长庚认为自己应当伴陪着父亲走完这段路程,既怕载客的马车时慢时快不听使唤;又怕大疤脸的马车跟在后面不能放心,不好照应,还要花两份的钱。他说:“干妈,以后白天走,晚上休息,走慢点都行,我们还是跟着车走。”虽说车走得慢慢腾腾的,人也被冻得不行,仁易的棺材也由大疤脸送到了清江。长庚记得熙荣哥在《仁丰饭馆》里干活,他下车打听到《仁丰饭馆》的地方,找到了铺子,到里面去问:“刘熙荣在吗?”饭馆不大,干干净净,人来人往,桌旁坐满了人,伙计说:“刘师傅在后灶掌勺呢。”长庚走进厨房,见到掌勺的人背对着他。他从背后叫了声“熙荣哥”。熙荣把菜颠起来放进盘中才转过头来看他,好似认识,又好似不认识,“你找我?”“熙荣哥,你不认得我了?我是长庚啊。”熙荣举着锅,好好地端详他,果真认出来了,“啊,长庚啊,长这么大了,我快认不出来了。”他问着前来端菜的伙计:“还有几桌?”“起码有三桌。”“长庚,你到前面找张桌子坐下等我,过一阵我就出来。”长庚从饭馆出来直奔马车告诉莹儿:“干妈,找着了,熙荣哥在呢。哎,师傅,你把车停到大车店,我们一起吃饭。”等大疤脸把车停好,他和长庚,莹儿到饭馆找到个空桌坐下。一会儿,有个满头白发的人进餐馆问:“谁是仁易的儿子?”长庚站起来说:“我是刘仁易的儿子。”来的老头把长庚打量了一番说:“没想到,仁易的儿子长了一付好摸样。我叫丰年,是你爸的朋友。”长庚连忙叫了声“丰年叔”。熙荣出来了,用围裙擦着手说:“丰年叔,那一位是干妈。干妈,这些年你一点变化也没有。”莹儿站起来朝丰年和熙荣点了头说:“哪会呢。你们都长大了,我老都老了。”长庚对丰年和熙荣说:“这是赶车的师傅。”熙荣看着他说:“多谢你了。”丰年说:“弄几个菜来。”熙荣说:“我已经抄好几个,在灶台上。”伙计把菜端了出来,大家坐着,熙荣问:“长庚,你回来做什么?”丰年猜到八,九分说:“熙荣,吃饭。吃了再说。”熙荣一向听丰年的,没再问。长庚一贯爱酒,端起杯子就要喝,被莹儿拦住。莹儿怕长庚喝多了会误事,长庚无奈,只好把酒杯推开先吃菜。大疤脸没顾忌,边吃边喝,喝得满脸通红,那道伤疤愈发显得与脸上的颜色不协调。熙荣奇怪看了长庚和大疤脸,只有丰年和大疤脸一盅一盅地喝。开始桌上沉闷,话都不多。等大疤脸几盅酒下肚,被酒激活,开讲起走南闯北的见闻,说着说着,讲起伤疤的来历。丰年见这个人喝得差不多,让伙计们扶着他靠墙歇下,他到镇上雇了几个散工和莹儿,长庚及熙荣一起来到大车旁,把蓬布揭开露出棺材,熙荣才明白叔叔去世了。丰年扶着棺材哽咽地说:“仁易兄弟,你快到家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熙荣哭着说:“叔叔,我不晓得你回来,我要晓得你回来我会去接你。”丰年指挥着人把棺材顺下,绑上绳子抬到江边,又在江边雇了小船把棺材放好,另又雇了小船让熙荣陪着莹儿,自己和长庚回到饭馆。他俩把大疤脸叫醒说:“兄弟,我的铺子要关几天。我把你车上的东西卸了,给你交了店钱,你到那里住一宿。”大疤脸岁数大了,酒量也减少,喝点就醉,别看他醉了,可一说到钱脑子立刻清醒,见丰年安排得这样好,脚上虽踉跄嘴里却说:“谢了,掌柜。”长庚给他十七块大洋,只见他包好捆扎在腰间,外面罩着棉衣也用绳子在腰间又扎了一道才走出饭铺赶着车往大车店方向走去。丰年又对伙计们吩咐一番后和江边的人汇合。他们四人乘着船跟在装有棺材船的后面,丰年才问起仁易的死因。长庚原原本本讲述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丰年抽着大烟袋没说话,熙荣仔细听着,唯有莹儿呜咽地小声哭。莹儿一直不敢发泄自己的感情,要把仁易送回家的意愿一直在支撑着她,在听到丰年说:有我在,你放心吧。她才觉得自己的担子卸下来被丰年取代,精神不再紧绷,松弛下来。听到长庚的讲述不由悲从心生,又不敢放声大哭只在呜咽。丰年面对着这位衣着华贵女人的悲伤,心存敬意。她只不过是孩子的干妈,和仁易没太大的关系,竟然一路颠簸辛劳,帮着长庚来送仁易,这种付出行动而无怨言的人不多见,可见是位极重感情的人。憋着感情的哭泣容易伤身,他把烟袋拿下来说:“谢太太,你要保重。你跟着回老家葬了仁易后还要上路。江面上风大,哭了后会着病的。你要病了,熙荣和长庚真的没了办法。”长庚也说:“干妈,快到老家了,你得强打起精神来做事。”莹儿晓得,现在还不是大放松的时候,随后小声嘤嘤的抽泣着。
      船在江上默默地移动,偶或有大船经过的鸣笛声,涌过来的浪推动小船摇晃,之后听着水拍打船梆的“拨拨”声,单调而沉闷。丰年拿着烟袋抽着,猛然地抽了两下,放下烟杆说“到了”,船在靠岸。人们陆续下了船,长庚扶着莹儿的手让她上踏板再走搭桥。丰年和熙荣立刻找到刘氏家族在荷埠镇开的店铺,由他们雇人从船上把棺材移到放置棺木的地方。熙荣和莹儿先回老家安排墓地,棺木随后由马车送到,由长庚陪着。安排妥当丰年先回自己家。
      当棺木摆放在院子里,消息传的飞快。村中的人围拢来看,在篱笆墙外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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