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82、次卷 第一章 6 招收飞

　　6 招收飞行员考核后李一萌休假
　　一直到六月底，所有的车都得回郴州基地进行大修。汽车兵们把开得动的，开不动的车都得拖回去大修。邬团长做了训话，总结了成绩也点名说了一些人，最后让大家轮流休息。由于武汉的空战取得了成绩，上峰下达要选派有文化的，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到美国去学习飞机驾驶。军部也派人来举办机械理论的考试和汽车驾驶技术的考核。邬团长十分重视，对自己的浙江老乡也格外看重。等考试，考核完毕，军部派来的考官十分欣赏李一萌的毛笔字，还说不上什么体，既匀整疏劲，又有活泼方峭的流畅，看起来很舒服。他以为此人定有中级以上的文化水平，一打听才晓得只是高小毕业竟写得一手好字。他让邬团长把李一萌叫来对他说：“李一萌，现在考试结束，要是没事，你帮我写个告示。”李一萌想，写字的事好办，“长官，没问题。现在就写？”“现在写。”纸已经摊在桌上。李一萌在团部的桌上写，考官说写的内容是考试的成绩：第一名房自强，第二名李一萌，第三名荻永宁，第四名典成方，第五名甘跃涌。前四名都是邬团长从浙江带出来的人。团长见了高兴，认为自己选出来的人没错过。这次凡是符合年龄的人都参加了考试和考核，只有这五个人基本符合条件。从公布告示后，考官带上名单要到师部去审查，军部去核查。临行时，他对邬团长说：“李一萌这个人，头脑反应灵活，又写得一笔好字，本应名列第一，为了让他写告示，我给挪下一位。在这里当个驾驶员可惜了。”“现在已经是副连长的职务了，我让他来团部，他不愿意，他说天天趴在方寸之间做事烦得要死的，不如开车走四方痛快。几次长途运送都有他，差点被日本飞机的机枪给扫荡死掉。”考官直点头，李一萌的长相，字迹和勇气给考官留下深刻的印象。李一萌并不知晓，他只关心排到可以轮休的时间回衡阳。而三天的时间对他来说十分宝贵。
　　李一萌回来，在他回到自己家以前，他去了邬嫂那里，向她报告团长不得空闲，把邬团长交给的钱给了她。当李一萌交钱时说了句：“邬嫂，当面把钱点好，过后我就不认帐了啊。”邬嫂只好把自己的牌放下，拿起桌上的钱点了点说：“正好，没你什么事。”李一萌没有像往常凑上去看看邬嫂的麻将，他急于回家走了。赛竹在家里没事在织毛衣，她觉得坐着有些累，把毛线和织好的一部分放在一个布带子里，想到外边走走，听到门被推开，以为邬嫂派人来让她去凑一手，没料到李一萌站在跟前，她“啊”地一声扑上去，想哭没哭出，心中的委屈一下就表露出来。李一萌摸着她的头发，亲吻着她的额头，然后才把她板过来问：“还好吗？”“还能好！，快把我折腾死了。”“谁折腾你了？”“还有谁？”赛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李一萌高兴地把她抱起来，“我要有儿子了。”“谁说是男孩，要是女孩呢？”“我料定是儿子，要是女儿我也喜欢。”说着抱着她转圈。赛竹见他眼窝深陷，两颊的肉也削了进去，颊边的酒窝也拉成了一条直线到腮旁，很是心疼。“看你瘦成这个样子还有这么大的劲，快把我放下。有一个折腾的行了，你还来凑热闹，真折腾掉了你承当。”李一萌‘哈哈’笑着，还真不敢转了，轻轻把她放下。“你要做什么？”“我本想出去走走，你回来了，我出去买点菜回来。你睡觉吧，上次回来那么困。”“这次没那么困。你去吧。”李一萌乐滋滋躺在床上，看着微微鼓出肚子来的赛竹去买菜，心里颇有几分得意。这位小姐从心里愿意伺奉自己，有人惦记，有人心疼，有个家的感觉真好，在这个小天地里自由自在。战场上的枪声，炮声，伤兵员的呻吟声；硝烟的难闻味道，运输当中的颠簸困乏全扔到脑后。享受妻子的关怀有一种说不出的甜滋滋的味道，再想到自己会有儿子了不禁笑出声来。赛竹知道自己不会做饭烧菜，又到村里找积嫂帮忙。赛竹自觉身体好些把积嫂给辞掉了，时间不长。积嫂听到李一萌回来了，她到竹林去挖了几棵新鲜的竹笋，这是李一萌最爱吃的一道菜。
　　刘赛竹在结婚前从来也没下过厨房。她不懂得淘米应当淘几道，淘完后锅里应当放多少水，煮饭应当用大火还是小火，更别说要提刀切菜，作料配置。结婚后没人教她，好在仅只一个人生活，能凑合。多数买了面条煮了吃，面条吃烦了到小馆子里买两个菜来吃，有时豆豉抄干辣椒也能吃上一顿饭。积嫂来后她生活规律起来，结果又在闹喜，浑身不自在，对吃没兴趣，也没看积嫂是怎么做饭菜的，只在她身体恢复正常才和积嫂一起买菜做饭，稍稍明白了煮饭烧菜的大体做法。辞掉了积嫂后她仍旧咸一顿淡一顿的凑合。见李一萌回来只能赶快求积嫂帮忙。积嫂做出的饭菜并不精致也不太符合味口，对付赛竹却绰绰有余。李一萌见赛竹跟在积嫂后面忙活，也晓得为难赛竹了，他对积嫂说：“积嫂，你们家还能不能让你出来做事？”“李长官，可能有点难。我家的汉子在我们家是老大，上次我来了，婆婆老大不愿意。她愿意我在家做活，能随叫随到。”“有钱也不想赚？”“我当然愿意。手头上有了现钱觉得宽余不少，在家说话也能算个数；再说我只伺候太太一人，比在家做的活轻松多了。”“你回家商量商量，你要能来最好，你要不能来，你家再来个人顶替也行，钱还是那么多。”积嫂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答应回家商量。等第三天积嫂来了对李一萌说：“婆婆是不愿意的，还是没拗过她的大儿子，婆婆也就算了。我每天一早就来，太太晚上也没多少事，我给太太做了晚饭后回村，我回去也多少能照应家里，他们没得说的。”李一萌想了想，赛竹只是一天三顿饭要吃得好些，晚上没什么活要做，“洗衣服，收拾屋子你做做，临走前烧好一壶开水就行。”积嫂答应着。李一萌先说服了赛竹，她现在也认为省下点钱没必要，自己在家务方面确实不行。见赛竹有人陪伴他也放心了，休完假就回郴州。
　　刘赛竹现在比刚来时候适应多了。刚来时数着日子过。太阳起太阳落还有个数；阴天下雨连到外边走一走也没可能，更觉得一天难熬。外边的战事紧急，而家眷们全是不紧不慢地有规律地过日子，她自然也不能例外。现在她一早就起床，梳洗完到附近走走。管理仓库的士兵都认得她，是郴洲基地驾驶连副连长李一萌的老婆。她也只和他们点点头，从不多说话。早上十分按静，村里有人在田里忙活，没什么闲人。赛竹围着仓库的铁丝网溜达，看看士兵在铁丝网旁种的菜瓜,豆角之类。天气晴朗时花开得最好，嗡嗡的蜜蜂飞过，也有蜻蜓，蝴蝶落在花上。散完步转回去，把门打开等积嫂，偶然也会有回来迟的时候，积嫂已经在门口等着，她歉意地笑笑，“积嫂，你早来了。”“咳，我一早去了集市，准备给你买半扇猪肝，咳，那个屠宰户非让我买一扇。我贪了便宜，买了一扇。抄一次，剩下的给卤起来，每天热一下，慢慢吃。”“行，卤好后，给邬嫂她们送去，给我留一点就行。我呕吐那阵，人家也送些吃的来。”“是罗，还是太太想得周到，以后不贪便宜买这么多了。对了，太太，我看你走路的样子，轻快，利落，从后面看像没怀孩子，依我看八成是个男孩。”“真的。”赛竹也高兴地咧嘴笑了，“李一萌盼着是个男孩。”“要我没看走眼，准是个男孩。”“谢谢你，积嫂，让我高兴。”“谢什么，等生下来就晓得我的眼光准不准了。”赛竹开了门，积嫂开始忙碌起来。
　　赛竹拿着一份报纸。这个仓库位于城乡边缘，邮局只把信件和报纸送到仓库，她订了一份，天天到仓库门口传达室去取。报纸上说：湖南成立了《湖南人民抗敌救援会》之后，湘邮也成立了《十人救国团》，报纸上时时报道他们的活动。赛竹有时也感叹，要是自己还在长沙做事，肯定会参加这些活动。这一段，她往家里写信。给老祖写信，老祖很少给她直接回信，由依了写信给她。讲了一些家常事物外，还讲了长沙市分配下来给战士们做背心和衬衣并送到指定地方，集中起来送往前线。看来大家都热情高涨，自愿为抗日做事。十月份往南来的人越涌越多，由北往南撤的，有东往西撤的。她担心地遥望着北方的天空，忧虑李一萌的生死。她根本不知道李一萌在哪里？做什么？他又有很长时间没有回来，她也清楚前方的战事激烈，他们不得空闲。这时赛竹才体会到嫁给当兵的人，要想得到一个结实的臂膀来依靠是不可能的。只能自己守住这个家，学习邬嫂，一切由自己来支撑。好在她独立性强，自己做主惯了。认识到这种生活后，看着渐渐凸现的肚子，要为未来的小生命出来做准备，她得做小衣，小被，和积嫂说后，积嫂说还得准备些尿布等等。接着，不幸的消息又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