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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次卷 第一章 ...

  •   3 两人去南方度蜜月
      一九三八年是抗日战事最紧张的时期。从三七年十二月南京失守后,邬团长没给部队放假,却破例给李一萌一个月的假期,要求从一月三十一日开始,三月一日必须返回郴州基地。李一萌出来看到灰蒙蒙的天空说:“要下雪了,你冷不冷?”赛竹含笑朝他摇摇头。李一萌要了两辆黄包车到港口,他们先走水路,再坐火车,一路玩到广州再返回。这是柏嫂的主意,和李一萌想法一样。他们和柏嫂的儿子联系好了,到码头时,柏嫂的儿子已经在那里迎接他们,他帮李一萌提了皮箱,通过剪票口一直把他们安排到头等舱才下了船。李一萌把箱子放好,刘赛竹两颊冻得通红,坐在舱里,两手夹在两腋下暖和暖和。李一萌拉她的手说:“现在可以碰你了。”他把赛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搓着,赛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刚才的仪式上,你不是早就碰我了。”李一萌搓了一阵说:“哎,走,走,我们到饭厅找些饭吃。刚才光顾应酬,没吃上饭。”他拉着赛竹走出舱门,下到一层找到餐厅,他让赛竹在外等待,一人擅自进了厨房,不知怎么被他三说两说,厨房竟让他端出两碗汤泡饭回餐厅。李一萌吃了一碗,赛竹只吃了一点,李一萌还把她剩下的全部吃完。船已经开动,吃完饭后李一萌拉着赛竹上了上面的甲板,腊腊的江风吹来有些冷,他们回到船舱聊天,等晚上吃饭时他俩正式点菜吃饭。
      第二天一早,赛竹按照往常的习惯时间醒了。她不适应自己身旁睡着个打着鼾的男人,还挤着自己。按照柏嫂说的,她把身下的垫子抽了出来,裹成一团,塞在一个布包里,然后才拿了洗漱用具到船上洗漱的地方洗脸漱口,等她收拾好回到舱里,李一萌仍在熟睡。她这才好好地端详他:方脸,剑眉,狮鼻,弓形嘴,白净的皮肤如同锻面似的发出柔润的光亮,粗壮的胳膊露在被子外边。她想:难道他就是自己的终身伴侣?可是,不是他还会是谁呢!和父亲执拗着就是为了他。这时她冷静望着他,对自己的选择没有后悔,只是不能肯定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从感情来说是对的;以后自己终身的依靠能不能保证呢?唉,不管对错,终究是自己选择的,出了问题怨不得他人。想到这里她淡淡的笑了。她套上一件金黑丝绒的长外套,走出舱把门关好,到前面的甲板上,迎着江面吹来的习习江风望着江边两旁慢慢逝去的黑影夹着三点两点极模糊的灯光,只有偶然的时刻,汽笛才会鸣叫,拖着长长的声音在江面上空回荡。天灰蒙蒙地亮了些,隐约中勉强可以看到逝去的村庄,树林和片片的竹林。太阳从雾中钻了出来,由于江面上的雾比较大,太阳就像天边挂着一个红色灯笼,映得周围只有红彤彤的颜色,并没有往常灿烂一片和耀眼的光芒。船在江面雾中穿行,时隐时现的岸边的景色宛如仙境。赛竹从来也没有以这样宁静的心情注视着上下天光。突然有两只大手搂住她的腰,她猛地一下转过身来瞪起杏眼,可见到李一萌笑着问她:“雾没散去,你看什么?”她才镇定下来说:“我看湘江北去,江水汨汨,岸边离这里好象很远,比在橘子洲看岸边要远得多。雾中的山,树,房屋在朦胧中,宛如一片仙境。偶然也有一片竹林在雾中显得灰绿才感觉真实。我从来也没有觉得湘江两旁如此的好看。”“是吗,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有了我,你的心才静下来,懂得好好欣赏两岸风光。”还没等赛竹反驳他,他接着又说:“冷吗?在雾中待长了会生病的。该吃早饭了。”他拉着她的手,赛竹朝他嫣然一笑挣脱走了。他想:已经结婚了,她还有些腼腆。他回舱把门关好,到餐厅找她去。
      吃完早饭,李一萌带着赛竹到甲板看机房的工作。有一部分的机房是露出来的,从上望下去,只见有许多似线的东西牵着机件在上下窜动,到处作响,水气从这里冒出来。李一萌说:“这种机器船算中等的船。机器推动轮船前进的原理和汽车行进的原理是一样的。”赛竹看见偌大的机房内蒸气腾腾往上冒,好些光着膀子的人在操作,她问:“没有火车头那么简单,有三几个人就行;也不和汽车那样有个车头可以行驶。”李一萌没有作答,拉着她走。他们到了低层舱,竟是人挤人,人挨人。李一萌在她旁耳语:“快走。你在这群人中太显眼,有的人眼光有恶意。”赛竹听了后紧跟在后面,一路小跑上来。赛竹说:“我还没看四等舱,三等舱呢,就回来了。”“我告诉你吧,四等舱要好些,打个地铺;三等舱有床位,上下铺,床和床紧贴着,一个挨着一个;二等舱是几个人住一间。”这时赛竹顺从地跟着他上去到顶层甲板上,她扶着扶杆看着掠过去的两岸风光,看了一阵李一萌告诉她已经到了什么地方,然后说:“让江风吹久了不好,会得病的。我们坐在舱里,开着门也能看到岸边景物。”他拉着她的手,赛竹也觉得有些凉意。这次她没有挣脱跟着他回到舱内。
      到了衡阳,他们下了船,在衡阳住了一宿,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到广州去。等到了广州,赛竹听了这里的话是一句也不懂。让她觉得这里人有浓厚的鼻音,语调也是硬帮帮的向她掷来,完全发懵。好在李一萌用手比划着,连猜带蒙能明白八,九分。话虽听不懂,她却喜欢这儿冬日里暖融融的空气,四处绿绿葱葱,洋溢着花香,沁人心脾。饭馆的鱼香,肉香,也着实诱人。这里的菜是不放辣椒的,可对胡椒却毫不吝惜,也能弥补赛竹偏爱辣的味道。连甜甜的,粘粘的小点心很使人中意。李一萌带她走走玩玩,后来带她去了珠宝铺。这里的珠宝比长沙要多得多,进了店让她挑选。赛竹看到珍珠,玛瑙,翡翠,钻石所制作的项链,戒指,手镯,耳坠,茫然不知要什么!珠宝店的红,白,蓝,绿各色宝石;金店摆出的黄金,白银的各种饰物也引不起她的兴趣。她看了看直摇头。李一萌还生怕自己的钱不够用,看到她的行为也有些诧异又不很吃惊。她和一般的女性不同,根本没把珠光宝气的东西放在眼里。她着淡雅的旗袍衬托出的窈窕身材,瓜子脸型上黑亮的眼珠里透脱着一种不与物接的高贵眼神。这和在轮船上还有些腼腆,羞涩的赛竹判若两人。在走出一家金店后赛竹说:“戒指套得住手,套不住心。我不要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对珠宝也没兴趣。”李一萌这才了解赛竹这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也没深劝,只说:“赛竹,你总得带些东西回家送礼。不给你爸,婷姨,也该给弟弟妹妹买些东西吧;再说,小老祖那里也该表示表示心意吧。”“带什么?我什么也不想带。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缺,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还是少来些。”李一萌现在虽然对她有所了解,还是把她再次拖进珠宝店为家人选购了一些。如果不是战事紧张,李一萌不会急忙要求完婚,因为这时只有赛竹在他身边他才能放心;如果不是战争已经打到南京,上海,他会带她去上海和杭州,顺便带回老家让镇上的人看上一眼。母亲不在了,父亲不知在哪里做活儿,姐姐已出嫁,弟弟也已出去学徒。家乡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亲人了。去东边玩玩转转的愿望实现不了,只好带她去佛山,肇庆玩了玩。赛竹不仅物质上需求少,连玩的地方也得由李一萌来选择,既然她喜欢坐船,在佛山,肇庆玩了两天后坐船从西江顺流而下,江旁的岸上,小船上堆放着许多青色的香蕉,便宜得可以尽情地吃,他们也不敢多吃。
      李一萌准时返回郴州。当即邬团长让他跟着车队运送物质去广西,他的新婚妻子由邬团长派人送到衡阳去,那里是他们的基地。李一萌脱下西服,皮鞋,换上军服,军鞋,开着卡车驶出大门。赛竹望着不熟悉的兵营,心中很是惆怅,不是滋味,她向邬团长请求跟李一萌一起去。邬团长说:“亏你还是外边做过事情的人!军令如山倒,装上弹药的车立刻得运走,他根本照顾不了你。”可见到刘赛竹手臂上放着李一萌换下的西服,另一只手拎着一双皮鞋,小皮箱在脚旁不由得口气缓和了,“你邬嫂也这样。跟上当兵的就要做好准备,随时随地要分开的。我对李一萌是相当照顾了,因为他死里逃生过两次,我才对他格外照顾的。”这时一辆吉普车开过来,邬团长对开车的人说:“荻永宁,把李一萌的老婆送到邬嫂身边,告诉她又增加了个辣妹子,她会安排的。”“是。”荻永宁下车把皮箱放到后座,让赛竹上车,“弟妹,别伤心了,上车吧。”赛竹无奈,只好上车。邬团长说:“你速去速回,我还等着用车呢。”“是。”荻永宁用浓浓的浙江口音回答了。
      半个多月后,李一萌才回到衡阳。刘赛竹在屋里看书。她一见到李一萌劈头就说:“我不在这里住了,我要回长沙上班。外边抗战的事情很多,我却在这里无所事事。”李一萌脱掉鞋倒在床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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