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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十三章 3 李一萌 ...

  •   3 李一萌不想做兵痞
      李一萌经历了这次战斗明白了做为军人在战场上是生死未卜的事,到时候家里连个音讯都得不到。他对父母的怨恨已然消失,代替的是思念起父母来了。他把积攒下来的钱一并寄给母亲,同时寄出了第一封信。很快接到家里的来信,说是阿冬已经出嫁了,母亲病得厉害,十分想念他,希望他能抽出时间回家一趟。邬团长听说后也曾问询过他要不要回去。李一萌却摇了摇头,“回去没用的,我已经把省下的钱都寄回去算尽了孝,回去看一眼会更难受。”他心里是清楚的,这钱若是被舅舅取了,妈妈还能用上些,倘若被父亲取走,母亲连看病的钱也不会得到多少,不是被父亲抽了,便是喝了。
      回到江宁不久他们全部开车回到郴州休整。又没过多久调集到南昌,以后驻扎在南昌不断地从军工厂运送枪炮弹药,也包括把给养送到赣南。李一萌开着吉普车跟着团长在南昌坐镇,他不明白,“邬团长,北平多紧张呐,南昌离鬼子还远着呢,要这么些东西做什么?”邬团长说:“你不晓得啊,□□在瑞金建立了政权。蒋委员长是想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布置兵力剿匪。这段时间运武器,下一段时间要运送水泥修碉堡,我们团不得闲。”团里的驾驶员忙着运输,李一萌每天悠闲悠闲地到处逛。有一天他驾驶着吉普车,因为街上人多,行驶的速度比较慢,一辆轿车迎面开来,死摁着喇叭挤他们的车,李一萌放慢了速度,一看对面的人,连忙放开了方向盘敬了个军礼。邬团长奇怪地问:“你看见谁啦?”“蒋委员长。”“谁?”“蒋委员长。”邬团长张着嘴回头望着早已蹭过去的车,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合拢了嘴说:“乖乖,委员长也来了?你看清楚了么,他坐在哪里?”“坐在司机的后面,我觉得看清楚了,给行了个军礼,他看了一眼没做任何表示,车就错开了。”事后整个团都知道蒋委员长在南昌。这件事让邬团长和李一萌兴奋了好久。一天从郴州带来一封信给李一萌,看了信封上的字,知道是父亲写来的。信中说:母亲肚子痛闹了好久,最近可能不行了,嘴里总叨念阿萌,阿萌的,让回去一趟。他看了看日期,早已过去了一个多月。现在他再赶回去,不知母亲还在不在。或许在,他也不能减轻母亲的痛苦,替代不了她,何况运输任务很忙,自己闲在是闲在,邬团长坐镇在南昌领军令,一天也不能离开。他想了想还是没回去,写了封信,让父亲带母亲去县上看病,好好诊断一下到底是什么病。等任务完成他们全部撤回到郴州基地,李一萌已经成长为粗粗壮壮的大小伙子。这段时间所有的汽车进行大修,先修好的车作为生活补给或取用机械零件用车,绝大部分人在基地里。
      这几年一直紧张着,一旦放松下来纪律会松懈的,何况驾驶员不出车就没事,闲极无聊会喝酒抽烟闹事。邬团长在他们刚学会驾驶时曾经做为纪律要求:不准喝酒。现在这些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斗的老兵油子,这条纪律已形同虚设。有酒量的房子强和狄永宁喝了酒后什么事也没发生,倒是李一萌,常慕春的不会喝酒,有点酒进肚就会晕晕乎乎的,接着呕吐。时间长了,没人劝这些不会喝酒的人喝酒,只在偶然开玩笑时死压着他们喝酒,看他们恍惚难受的样子来取乐儿。邬团长对喝酒并不禁止,对抽鸦片却管理得相当严厉。凡是抽鸦片的被他知道会关禁闭,三天到七天不等,一点客气也没有。他深知抽鸦片会成瘾,不似酒,一会儿就会过去。抽鸦片会影响他带兵的战斗力。这些纪律对李一萌来说容易做到,不管同伴怎么引诱,对鸦片就是一口不沾。父亲抽大烟,喝黄酒,虽说没误事,可成了花钱的无底洞,影响了他继续上学,当时他已立志不抽不喝。
      一天放假,老兵郑化淳带着他们闲逛,吃饭时郑化淳说有一家芙蓉馆的姑娘如何如何使他心痒心醉的,吃完饭后带他们去见识见识。这一帮小伙,要么没成家;要么成了家的,老婆在老家守着,被郑化淳说得抓耳挠腮跟着去了。到了芙蓉馆并没见到女人,只有一个老鸨出来把牌子放在桌上由他们任意翻看。郑化淳介绍着并向他们进行分配。有个叫邢连贵的,身上没带够钱向李一萌借钱,然后跟着来的一位丫头走了。李一萌拿着一个名字叫白秋练的牌子发愣。郑化淳说:“怎么,老弟,最好的,最贵的,我都留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我还不认得人就会有这份情意?”“老弟,到这里不讲什么情啊意啊的,花钱买方便,解决问题就行啊”,接着又小声说:“这姑娘漂亮得很,惹人心痒痒,搞上一次你会觉得不够似的啊,去吧。”李一萌是遵守纪律惯了,从没来到过这种地方,过去听老油条们讲这些也耳热心跳过,觉得不是正经人做的事,自己现在也到此地了,心中犹豫着,把牌子在手上翻来翻去。老鸨见李一萌不着急,以为是老手了,说;“这位爷,留下的这位辣妹子可是鲜得很的。。。”郑化淳说:“老鸨,他还是个仔鸡。”“哎哟,这么大的个子,这么好的模样,怎么还会是个雏儿呢?”“真的,不骗你,所以我把白小姐留给他,让他动动心思。”“恩,好吧。郑爷,你去吧。”老鸨叫来个男孩,命令他说:“去,把你白姐叫来。”不大一会儿,一位姑娘进来把李一萌吓了一跳,仔细一看不是阿冬姐。她比阿冬姐白净,下颏尖些,来了后低头问:“妈妈,有什么吩咐。”“白秋练,你看看这位爷长得高高壮壮,白白净净,竟然是个雏儿。你来开导开导他。”白秋练瞥了他一眼,眼里含着淡淡的笑,仍又低下头,“这位爷,你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说话款款的,软软的,一副真诚的样子站在那里。这位姑娘没有那种传说中的□□样子,也没有木讷和不屑的表情,让李一萌手足无措反而有些拘谨地说:“白秋练姐姐,你的样子就像我姐姐。”老鸨一看,李一萌不跟着进去,也没有走的意思,打了个手势,和在场的人都退了下去,让他们聊,不信这个雏鸡不钻这个窝。白秋练坐下了,让李一萌也坐下。她笑了一下还是低着头说:“我比不上你姐姐。”“你比我姐姐还要好看。”“真的吗?”“真的,要把你们两人放在一起,真象姐妹,非常像的。”白秋练见他没有兵痞那种骄横和下流样子,完全把她当做姐姐来对待,这些话是从内心里发出来的,真诚,平等,甚至于还有点尊敬的味道,使她内心受到感动。“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这时她好好打量这位小伙,问了问他姐姐的情况,又问了他家的情况。白秋练决心不让他涉足到这种淫窝里低声说:“以后别到这种地方来。这里的男男女女都脏得很。”李一萌不解地问:“连你也这样?”白秋练凄惨地苦笑,“我也一样。外表看着光鲜体面,身体是脏的,心也是脏的。”白秋练穿着高衣领,淡蓝色粉红花的旗袍,头发在后面盘成髻,插了根玉簪,整个人显得素洁。“姐姐,你晓得还不离开这里?”“我?无依无靠,投奔到哪里去?”李一萌想了想,她出来要去哪里安身?做什么?吃什么?自己是个兵,是不可能让她跟着的。他叹了口气,默默地坐着。“你走吧,正经找个姑娘成家。”“我走了,他们不为难你?”说着李一萌掏出钱来,白秋练让她收回去,“你给多少钱,妈妈都嫌少。你没碰我,装上钱走吧。”白秋练站起来拉了他的手往外推,“别管我,以后别再到这种地方来。”老鸨进来,一把抓着白秋练就打,“好哇,你吃我的,穿我的,不接客,胳膊肘向外拐。”李一萌听见哭声已经迈出大门口又转身回来,“你不能打她,是我不去的。”说完从兜里掏出钱来,“这够两次的钱了,你让白姐姐休息一天。”白秋练感激地看着李一萌,“憨包,打也挨了,你还白给钱,快装上走。”老鸨赶快抓过钱来,“什么白给,这是你今天接客的钱。”这时的白秋练真正伤心地哭起来。李一萌见此情况,把白秋练扶上楼去进了她的房间,“真对不住,我让你挨打了。”“来的客人,我没有情愿过,今天我情愿。”“姐姐,我把你当阿冬姐看待。”他把她扶到床上,闻着一股香气,心中一动,不过他很快定住神说:“姐姐,你多保重。”说完下了楼出了芙蓉馆。听见后面一串话,“要不白秋练说他是憨包,真是个大憨包”,“真是个雏儿,不开窍。”接着嘻嘻哈哈的声音。同伴没有出来,他的脑子很乱。过去他不明白,同是一个母亲生下的,俞家兄弟得到母亲的关爱,能上学,而自己从小就得出去学徒。后来长大了渐渐明白:自己的父亲没有产业,也没有社会地位,当然也没钱供养他去接受更好的教育,也没有能力去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像白秋练这样的人比阿冬姐更惨,连出嫁的权利也没有,只能受人蹂躏。这种社会穷的穷死,富的骄奢淫逸,太不公道。不知不觉他走回了兵营。同去的这拨人听到鸨婆所说的,并对他嘲笑,说是他没有雄器,是阉过的。他没做任何解释,后来团长听说问了他,他把过程说了。听到这些话,他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娶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让这些人换副眼睛。从此他再不去这类地方。他年轻,有时间有精力往戏园子里跑,不过他对湖南的花鼓戏不感兴趣,而嵊县戏又听不到,偶尔听了京戏竟比家乡戏还好听,还过瘾,他喜欢上了京戏;从学徒时学会了品茶,他爱到茶庄去买上一两,二两的茶叶品尝着玩。李一萌所在的汽车团一直很忙,凡是火车通不到的兵营全由卡车运输,吃穿用的军备物资一样不缺。他自己的生活还算没有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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