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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十二章 7 父亲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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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父亲无钱李一萌只能出去学徒
店小二已经是成熟的男人,早不是金铃儿刚找来时的半大小伙,长得又高又粗。他跟着金铃儿学到了进货销货的套路,以后金铃儿把跑远路的进货交给他去办,最初还不放心让金必纯陪着一块去,后来看小二办事很认真,并没有和自己耍心眼,使金铃儿有些喜欢他。在这十多年中,小二已然成家并育有一男一女。在经常接触中,不知不觉谁也离不开谁,金铃儿送饭时,有时会在饭上放上一块带鱼照顾他。她守寡未嫁,小二不敢造次,等金铃儿和李世福正式过日子,李世福又经常不在家,小二刚开始仍不敢造次,等铃儿又生了儿子,李世福不在家的时间更长,他知道有机会了。一次吃完饭,金铃儿在收拾碗筷,小二去上门板,在进来出去时好象无意识中碰上她的□□,金铃儿看他一眼有点嗔怪的样子。小二上好门板顺便把门带上,一下扑向铃儿,把她摁在床上,用手堵她的嘴,整个身体压向了她说:“铃儿姐,想死我了。”金铃儿开始还想挣扎,小二在耳边说:“铃儿姐,给我一次,就一次。”她被压着的身体不由得松了劲,闭上了眼。。。等她拿了篮子回家,天阴沉得很,路上没什么人。到了家中把孩子们安排好坐在床上才好好喘了口气。一想到这事,心仍然跳得很厉害。被一个年轻粗壮的男人有力的压着,搂着就是不一样,这种感觉使她有些害怕也有些兴奋。以后几天她送饭和往常一样,就是不敢看小二的肿眼泡。她把饭拿出来放好,提着篮子就离开,等再送饭才拿回上次的碗筷,这样还算正常地过了一段。一天,小二提出来,“铃儿姐,我要出去。”“做什么?”“我要去进点货。”“什么时候走?”“明天一早。”说完要用手来拉她。金铃儿说:“大白天的。”话里听不出有怨恨的情绪,小二心领神会地说:“晚上我等你。”晚上送饭时金铃儿故意送得晚些,把饭菜摆上,拿了中午送的盛有碗筷的篮子立即就走。小二是一脸的无奈,只好煎熬地过了一夜,一早出去进货。他可不敢去她家,井旁打水的人来来往往,铃儿家门口还有一只大黄狗。
金铃儿知道该换伙计了,虽然有些舍不得,可要不换,小二随便起来,不仅这个店保不住,就是在镇上她也不能理直气壮地做事,说话。她改嫁的事已经使镇上添了好些闲言碎语,好在由俞老大做的主,正式改嫁,俞家不理论,别人只能是扯淡,镇上又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大家扯一阵也就过去了。可小二这件事不能长久,缺小二这个帮手自己又会受累。金铃儿考虑着。两天后,小二回来,由于进了新货,镇上的人围着买东西,小二也不得闲,很晚才关了店门。又过了两天后,小二才有了空闲,要把新进货物的数量,价格向金铃儿做个交待。到掌灯时分,没什么人走动了,小二才把门板上好,堵在门口。金铃儿说:“我该走了,我该走了。”小二紧紧抱住了她,她感受着男人的气喘和强有力的臂膀紧紧钳住了她,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她仍喃喃地说:“我该走了。”可身体却动不了,她也没再挣扎。小二用胡须扎她的脸,压她的嘴,喘着大粗气,等到金铃儿不能自己,小二才轻轻把她放好。
金铃儿没提篮子,在黑色的夜幕中,像似走了很久很久才回到家。孩子们已经睡下,自己闩好门,洗了洗,吹熄了油灯躺下。这年收秋她又生了个男孩。等入冬,李世福回来抱了抱有三个多月的儿子,白白胖胖,一双小眼睛。
金铃儿对店小二的关照李世福是看见的并没往心里去。小店是俞家的,所有的收入归金铃儿,店主人对伙计好点,伙计肯卖力气做事,能对店主人忠心,这是常有的事。直到有一天李世福无意听到女人议论,说是阿著越长越像店小二。他回家看了看,除了一双小眼外,没有很像的地方,可金铃儿对小二的照顾使他有几分相信。他能怪金铃儿吗?不能!他经常不在家,是看不住她的。他能把金铃儿带回老家吗?也不能!当初说好入赘进门的,何况她带着四个儿子这么沉重的负担,他养活不了在外读书要钱的大孩子们。他又闷闷不乐,在闷闷之中只能去烟馆里,掏出钱后躺在烟床上吸了好几口,慢慢缓过神来。金铃儿听到李世福去抽鸦片很是愤恨,等他回来,她又说又骂。李世福默默坐在门口的那条长凳上不说一句话,由着金铃儿闹。金铃儿发泄够了就哭起来。李世福没经历过金铃儿的哭,只好劝慰着,“快别哭了,以后我少抽两口。你看,别的事我什么也没耽搁,你说是吧。”金铃儿心有些虚,估摸着李世福是听见什么了,被他劝后,慢慢安静下来,边抽泣边诉说自己是如何不容易拉扯这么些孩子,又要种菜,又要管店,里里外外全由她一个人操心。李世福没见过她的这种闹法,束手无策,见她又要絮叨起来,起身往外走,被金铃儿一把拽住,“你要到哪里去?”“我,我,只想走走。”“你走的地方还少哇,又要去烟馆。”金铃儿提高了嗓门,没了往常那种脆,亮,而是尖锐的高声。他只好又坐回那条长凳上,默默地坐着。金铃儿也觉得对不起他,晚饭时蒸了腊肉和带鱼,又让阿萌打了黄酒,让李世福边吃边喝,孩子们也得到一块带鱼解馋。其实没有听到人们的议论,李世福对阿著也不很在意,他对女儿阿冬不很喜欢,只对阿萌要好些,阿萌对父亲也要亲热些。
听到李世福把阿著也写到他家的族谱上,金玲儿的心放塌实了,他已经把阿著视为自己的孩子,和小二不能再往下进行。她同他商量:“你说,我把小二换了怎样?”“为什么要换?他对店里店外事情不是很熟悉么。”“小二老大不小了,想自己立个业,在村里开个杂货铺。”“你家村里没小店?”“有是有,没有我的进货渠道多,东西要便宜些。”“村里能卖出多少?我看别的镇也没崇仁镇销货多,这个镇上有钱人多。不过,小二恐怕也有三十了。孔子说过,三十而立,是该立个业了。那谁来呢?”“我让我弟给找个十六,七的半大小伙,要重新教起得费点劲。”“要说新来的人办事认真不会糊弄你。找个认点字,会记个流水帐的人。”“看吧!不认字,脑子清楚的也行。”金铃儿不认字,俞家几个上学的孩子又不肯回家来帮她,有帐她也看不懂。“阿萌脑子好,很快会看帐的。”“你怎么晓得?”“在回家的路上,他问我,老师讲富字就是有钱的意思,怎么不和金字,贝字连在一起。老师说过,凡是有金字旁,贝字旁的字都和金钱宝物有关系。这么小点的孩子能问大人也不懂的事!我告诉他:富字的意思是有宽宽大大的房子,用宝盖头在上面表示;房子底下有个人在平躺着,表示不做事;光有他一个人不行,他的家庭要兴旺,所以要养儿育女,用口字表示人丁兴旺;要养活家人,得有田有地。古时候不靠钱,只靠地才说明人的富有。阿萌说:我懂了。家里有田地,还有不做事的人张嘴吃饭,还有大大的房子躺下睡觉。你看他比我讲的还要简单还要好。”“是啊,阿萌脑筋快,又清楚,要认字多了,让他来记帐。”“那不行,他还是个孩子,不懂得帐有多重要,现在依靠他还不行。”金铃儿想想也对,自己的大孩子还不管,小的孩子只晓得天天在外疯玩,想摁住他还真不行。
李一萌上小学四年级。学校有许多活动,老师也十分开明,组织学生用白话来演剧。演出的剧目一个叫后羿射日;另一个叫嫦娥奔月。学校里挑选一个沉稳的路正道演后羿,又挑选一个眉目清秀的来演嫦娥,李一萌被挑上,其他同学扮演老百姓。每名被挑选出来的同学很卖劲地排练。等到十月十日国庆节,学校组织演出,全校同学看了都说好。镇上听说后,请了社戏演出,并邀请了孩子们给镇上演出一场,为他们助兴。那天晚上,离八月十五不久,月儿还圆,天空中飘着几缕白云。学生先演了后羿射日,然后是嫦娥奔月,得到镇上人们的欢迎。此后几天大人们指着路正道叫后羿,指着李一萌叫小嫦娥。一些人当着金铃儿面夸奖她的儿子扮相好,演得好,使她感觉脸上增加了光彩,也招来了社戏班主找到金铃儿家动员李一萌跟戏班子学戏。他们在演出中看到李一萌的扮相,出台时神态镇定,还听到这孩子唱得有韵有味,都说这孩子是块唱戏的料。金铃儿同她当年父亲对她唱戏的态度一样,给推辞了,再不许阿萌同戏班子接触。她问过阿萌是跟谁学的?阿萌说是老师教的,社戏是听她在家唱的。金铃儿让阿萌唱一段,阿萌随口唱了段《蕉亭畔别》,果然和自己唱的一个腔调。他还要唱,被金铃儿喝住了。阿萌分明继承了金家的天分,好在阿萌还喜欢上学,没把唱戏当回事。在演戏中,阿萌和路正道熟悉了,两人在一起玩。有时路正道把阿萌带回家,一次镇长看见问:“这孩子是谁家的?”路正道说:“他妈是俞四嫂。”“谁?”“镇上的人都叫她俞四嫂”,路正道补充说。路广通直接问:“你是俞四嫂的孩子?你叫什么?”“我叫李一萌。”“啊,你爸叫李世福,是个石匠。”“我不晓得我爸做什么。”路广通对金铃儿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早已没有,虽在内心深处还保留着最初那种铃儿般的声音和姣好的面容。自从她外出采购和她再次嫁人,他再也没注意过她了。她已经太平常,太平常了,同镇上的所有女人一样,见他的面也躲出个道来,原先那种白中透粉的脸也已成了黄脸婆,在人群中和旁的女人没有区别。见到阿萌后才晓得李石匠的儿子也有这么大了。他自己的大老婆去世后又娶了两房,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路正道是最小的一个。阿道和阿萌差不了两岁,此后他也没再放心上。
夏天,路正道带着阿萌去溪旁游水嬉闹。这天金铃儿进货多,怕记不住,想等阿萌放学回来,由她述说,让阿萌写个清单出来交给新来的伙计。在家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就到学校去找。学校把门的工友说早已放学了。镇就那么大,她找遍了全镇也没找着他。后来有人告诉她,溪水里有几个孩子在玩,她急匆匆沿着溪水旁走,果然看到几个小男孩赤条条在水里游玩,打着水仗。她在溪边喊:“阿萌,阿萌。”阿萌一听是妈在喊,赶快站起出水面到岸边,找到一条裤子穿上。金玲儿定眼一看是阿萌,也赶过来伸出巴掌要打。阿萌一看不好,把衣服,书包都扔掉,光着脚就跑,气得金玲儿捡了他的书包,衣服和鞋在后面叫骂着。阿萌跑着,跑着,不知该到哪里躲藏起来,看到油条馆后面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好些竹竿支着晾着的腐竹,他藏在这里,正好有个窗户,他看见伙计们在一口大铁锅上用大竹片在卷,好象是豆浆上面浮着一层黄黄的东西。卷好后放在案板上慢慢抽出竹片,两人轻轻地拖着抻着,小心翼翼把它挂在支好的竹竿上,来回地卷在竹竿上面。一个伙计在木板上写正字上画上一道。哦,腐竹就是这么出来的啊。为什么要画道写正字,他实在弄不明白要记数做什么!另一边在做豆腐,还有人在做豆腐乳。他对做豆腐乳没兴趣,在家看见妈妈把豆腐切成小块小块的,放在笸箩里,置放在阴凉处,不管它长出红毛,白毛,黄毛,黑毛后,再撒上盐让霉丝蔫枯伏在小块豆腐上,又把一块块小豆腐码进缸里,浇上红曲汁,黄曲汁之类的卤水,封好缸,隔不久就可以打开缸取出来吃。有时见了爸爸把喝剩下的黄酒倒进缸里,这样密封后出来的腐乳才香呢!他又看见伙计拿大竹筷子在锅上的一层黄皮在戳,原来不是飘起一层黄皮就行,还要等飘起的油皮达到一定的厚度才可以。做腐竹也不是好做的活,他们赤着膀,光着上身,还要受烟熏火烤,看伙计们拿着毛巾一直檫汗。看了一阵,他不想看了,估计妈妈要给伙计送饭了,他光着上身,赤着脚回到家里到灶台旁找吃的。等金铃儿回来对阿萌又吼又打,气发泄够了说:“那条溪水发大水时淹死过人,你下次再去,我非扒掉你的皮。”阿萌不敢动,也不敢顶嘴,只用眼睛偷偷地看妈妈。等金铃儿气消了,让阿萌坐下,把墨磨好,在破桌上摊开纸,她说,让他写。阿萌写下品种,数量,单价,然后又读了一遍,同她记忆相符,这才完事。
阿萌长大了,在完小毕业。金铃儿不让他再去读书,要他进自己的小店记帐售货。阿萌见路正道早已进绍兴府读中学,自己同班的同学也有不少去嵊县读书的,他好生羡慕。他和妈妈吵要去上学。金铃儿被前三个孩子上学上怕了,为了给俞家孩子上学,在交学费时她得去求俞老大典押田地,典押出去的收不回来,如今田地差不多也典押光了,只有这个小店要维持她和哑巴的生活,她无力让孩子再出去上学。她对阿萌说:“你要上学,跟你爸爸说让他拿钱回来。”等李世福回来阿萌又向父亲要求上学,李世福推脱着,“钱都给你妈了。”他对小孩的事从不过问,依旧去烟馆抽鸦片,晚上照旧喝黄酒,使阿萌愤愤不已,爸爸还是有钱的。阿萌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他从小见爸爸写得一手好字模仿的,就是不肯在小店里呆着,不好好给记帐。金铃儿见管不了阿萌去找李世福。李世福正在给章家铺子写牌匾,字已经写完,是《生泰》两个字,匾下还有“章记”两个字。徒弟们在牌匾上涂黑漆,字写得很好,涂上漆更明显,李世福还算满意。他边看边听金铃儿述说,“把阿萌交给我,我带他刻碑雕像,阿萌的悟性很高,会很快成为一个名匠。虽说不能发大财,这辈子饿不着。”“不行,阿萌让你带非带坏不可。又抽又喝,一辈子过不上安稳的日子。你这样子也就算了,我儿子可不能这样。”“那要怎样?”“我想让他正式学徒。学门手艺,以后自己能开店谋生。”“这样也行,可他不愿意在你的店里做。”“家里的店不做,让他去县上做。”“你有办法?”“我让他舅舅给找找,你到县上也给找找,找一个干净又不累的手艺。”
金必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