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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十二章 3 当了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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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当了寡妇持家更泼辣
俞四嫂顺次生了三个儿子,公婆也依次过世。在公婆过世后,俞家的老二,老三要求分家。老大生性懦弱,只说考虑考虑。老四并没有分家的意思。老大认为:镇上大户闹分家,在各自立了门户后,大户便衰败下去。老大不愿意让祖上的家业毁在自己的手里和老四商量后表示不同意,要一家人共同继续维持着一起过。这年风暴异常,不仅台风来得频繁而猛烈,狂雨也下个不停。一次台风把大树连根拔起,暴雨滂沱,老四在回家的路上被树给砸倒,等到路人发现他,他已在水里浸泡多时,俞四嫂听到消息匆匆赶去,树杆已从老四的身上挪下,人也被抬到小店前。俞老四本来就有哮喘,见妻子来了,喉咙里咕噜咕噜,在场没人听清他说些什么就闭了眼,俞四嫂当时大哭一场。她当时正怀着孕,老四的后事由大哥料理,等办后事俞四嫂在家闷闷地呆着不出家门,老嫂劝她想开些,这时的俞四嫂不哭也不闹只听着。没过几天,老二,老三又吵着分家,他们的媳妇也甩出闲话:老四的三个孩子和一个守寡的弟妹让他们养活是不行的。老大被他们吵得没有安宁的时候。俞四嫂下了决心到大哥屋里问:“大哥,老四死了,俞家分家有没有老四的份?”“当然有。老四的三个孩子是俞家的血脉,眼看着你又要生了,也得算俞家的。”“分了家就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对吧。”“是这样,就是。。。”“老四死了,老四家里的事由我做主,我同意分家。”“你。。。”这是俞老大没想到的,他劝解说:“父母过世没多久就闹着分家会让人笑话的。老四刚走,你又怀着孩子,拖着三个孩子,人家会怎么说?会说我们欺负你们孤儿寡母。老二,老三虽不情愿也由着他们闹,我们还凑合着一起过。”“大哥,这么凑合还能安静下来么?家是迟早要分的,不如早分,大家各过各的。”“四弟妹,莫非。。。”“大哥,你不要往歪处想,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往前走吗?我只想自己单过,不拖累谁。”“如果你想单过,给你一份东西,这三个孩子由我们养活。”“不,大哥,我和三个孩子都在还能算是老四的家。没了这三个孩子,我和肚子里的孩子算怎么回事。”老大沉默着一直没说话。先前老二,老三闹腾着,他和老四维持着,现在连老四的媳妇也闹着分家,真够为难他的。他不愿意在老四死后没几天就对老四一家撒手不管,弄个坏名声。在这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把镇长请来调解。镇长分别和老二,老三谈没谈通,又找俞四嫂谈,她坚持自己的意见,在实在做不通的情况镇长告诉俞老大只能分家。分家是俞家内部的事,由大房主事,四房一同商量,镇长不管。
明确分家后,院内出奇的安静。老二,老三盘算着自己名下的财产。老大做了一套方案,把家产一分为四。按惯例老大继承祖传房屋,其余兄弟要搬出去自己另建;小店划给老二,可俞四嫂不干,“小店一直是老四经营着,我也参与进去,进货渠道你们谁也不清楚,必须由我家来经营,要不然会垮掉。”老三不说话,而老二非得要,一家人就那么僵持着。老大急得上了火,最后想出个变通的办法:把老四名下的几亩好地换下小店。老二也怕小店落在自己手上最后关门歇业,用的几亩好地的收入来换算小店里赚来的钱,盘算了好久才勉强同意。俞四嫂提出要房,“我不想占大哥的便宜,实在是我没了男人,筹建新房很费事。三个孩子还小,搬出去就没地方住。我想占院里最边角的两间堆东西的小房,稍微圈出来一个灶炉和喂猪的地方,我另开门。我拿地和大哥换也行,或者小店每年的利钱分一半给大哥也行。大哥同意要利钱的话,十年后,我还完钱,大哥把这两间房的地契给我。”面对这个要求老二,老三不说话,看着老大。老大想了想,两间破房给了她不算什么,要再圈出个小院来,整个院子就缺了个角不规整了;不给吧,她在镇上没地方住,别人会认为我当大哥的不怜恤她。当然不能无条件的给,那样老二,老三也会提出要求,我不满足他们,显得我偏袒老四。用小店的利钱来换房子,差不多算租赁房子,整个房子的地契还在我手里,每年还可以得些现钱花。“这样吧,四弟妹,你没嫁人呢当由我来照顾。十年后你把小店的一半利钱给了,如果你还没出嫁,带着俞家的血脉,我就把两间房和小院的地契写在展翼的名下,这些都写在分家的文书中。四弟妹不认字,老四名下的地契和租约由我来管理,当然除掉镇上那块菜地和小店。二弟,三弟,你们看可行?”老二,老三见俞四嫂要占房子,马上觉得自己亏了,但要用小店十年的利钱来换,掂量掂量认为不算便宜,没什么油水可捞,何况地契由老大管着,以后的房契写在展翼名下,俞四嫂本身没得到什么,也都同意了。俞老大见大家没有什么大的分歧把分家的契约写好,各自名下的财产也写好,每户盖了章,摁了手印并由镇府盖上了官印,每户一份各自收好,还请了镇上的官员吃了一顿分家饭后,各自干各自的。由于镇上的房屋,田产由俞家的长子,长孙继承,这是祖传的家书已经规定好的,其余儿子应回老家。但世道变了,他们可以留在镇上,也可以回老家。老二,老三要在镇上另择它地建房,这样刚到手的土地要变卖出去一大部分,这两个人既舍不得,算算也不划算,不如回老家建房子,等老家建好房搬走了。俞四嫂的丈夫死了,利用无房可住的理由留在镇上。她在大哥的帮助下,在划定的范围里砌上了一道泥巴院墙,原围墙打开一道门。院子很小,除了两间房外,仅有一个鸡窝,一个猪窝,和靠大门旁砌起的锅灶。把这些事办完,俞四嫂的哀伤,愤怒的情绪已经过去。她累得筋疲力尽,大病一场,在床上躺有十多天,高烧不退。老嫂过来帮忙,后来通知了娘家,派了她弟弟金必纯来,以后换成了金珠儿来这里服侍一段。
镇上的人听到金铃儿在分家处事上的泼辣,一些男人倒还称赞一番;而镇上的一些女人认为分家没给她约束,肯定守不住会做出些疯颠的事来。头两年她还依照老四的管理办法,把家管好,让弟弟陪自己去嵊县进货。等她适应和熟悉小店的生意,第三年,她辞掉俞家请来的看店伙计,从老家招来个半大小子来给她看店,让她弟弟陪她去绍兴进货,甚至去了宁波。镇上的大户人家多,还有小学的老师们喜欢洋货,只要镇上没人经营的,她就敢进新货。慢慢的她理出来一些头绪:基本用品占百分之八十甚至还多些,只有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的样子是新货。第四年小店的利润多了些,她手上可支配的钱也多了些,过大年可以给父母买些体已的东西,自己能做得了主。
俞四嫂在镇上有点名气了,新一拨的大姑娘,小媳妇到店里买东西,碰上俞四嫂也俞四嫂长,俞四嫂短地闲聊着。可是她也懊恼起来:第四个孩子长到三岁不开口说话,小时候还乖,给吃就吃,给喝就喝,不吵不闹,当时还暗暗自喜,这个孩子好带。到了三岁后显示出一股傻乎乎的劲头,除了“啊,啊”,尿尿,拉屎全不会表示,她抱到县里找名医才知道是个聋哑儿,以后她也隐隐约约听到镇上的人说这是天报应。她心里明白,俞老四死时她大哭了一场,以后再没哭过,一直憋在心里;老二,老三吵着分家,也是嫌老四留下的孩子和自己,她生气,没说也没哭,当时会不会把儿子的说话功能给憋住了?怨不得他人,只能怨自己的命够苦,她的两个金也没把老四固住能活下来。第五年的夏天,暴雨成灾,庄稼地里的收成锐减,租子没收到多少,展翼,展隽上学又花些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转年来,由于户户歉收,她进的货销得不畅,大姑娘小媳妇不买东西也不上门来,店铺显得冷冷清清,无论怎么努力地,拼命地干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没有办法只好一天捱着一天的熬着。这时有人见她日子难过给她提亲,对方要找一个能吃苦有能管家的人,可对方的条件就是要她一个人去,让她丢开自己的四个的孩子,替别人去支撑有三个孩子的家,她连想也没想给拒绝了,仍然忙完家里的事,又去忙店里的事。当初她给自己立下过规矩:不和男人单独接触和说话。因为她守规矩又加上她做事泼辣,镇上对她的风言风语渐渐少了。又过了两,三年,展翼到绍兴读书,展隽到嵊县读书,眼看着展雄也要小学毕业,只有哑巴跟着她,这时她的心里隐约有一种渴望,渴望着有人来爱护她,给予她温暖和体贴,那怕能说上两句贴心话的人也行。她想着赶快还完十年小店所欠俞家大哥的债,把这两间破茅草房的房契给展翼才能了结心事。她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这四个孩子真够难过的啊!也许有这种萌念,她才会守了十年后再嫁。
转眼又到一年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