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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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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因孩子有病莹儿找仁易
听见大门有人走动,仁易从屋里向外张望,原来莹儿来了,后面跟着丫头抱着韵梅,长欣也跟在后面。仁易连忙出来从丫头怀中接过韵梅问:“怎么了?”莹儿满头的汗,眼泪汪汪的说:“不知怎么,梅儿一直迷迷糊糊不睁眼。一天没起床,没吃东西。我不晓得该怎么办,只好跑到这里来。”这时秀婷,伯妈和柏嫂都凑到跟前,伯妈和柏嫂把躺椅放平,仁易把韵梅放在躺椅上,伯妈把一个小凳子放在仁易的身后,仁易坐下了叫“韵梅,韵梅,干爸在叫你。”莹儿在一旁抽泣,柏嫂也拿了个条板凳让莹儿坐下。伯妈摸了摸孩子的头说:“谢干妈,孩子在出冷汗,要给她盖上点。”柏嫂匆匆上了二楼拿了一床薄被搭在韵梅身上。伯妈去了厨房,等了会儿端出一碗姜汤用勺子搅动着,又吹了吹,让丫头把韵梅扶起来,往她嘴里灌姜汤。灌了几口后,韵梅侧过身来‘哇’地一下把姜汤全喷了出来,也喷了莹儿一身。韵梅还在呕吐,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见她喘着气又躺下。伯妈把姜汤碗递给柏嫂说:“等一会,你再喂她几口,我找个枕头给她垫起来。”在韵梅喘得平稳些也睁开了眼,莹儿叫:“韵梅,韵梅。”“妈,我难受。”“哪里难受?”韵梅摸了摸胸口和肚子,伯妈出来拿了枕头把韵梅的头给垫好。柏嫂说:“乖,韵梅小姐,再喝两口。”伯妈说:“孩子,你受了凉气要慢慢缓,再喝几口姜汤。”莹儿见韵梅说话了,又有这么些人在照顾着心里塌实些。又不见长欣了,她喊:“长欣,长欣。”仁易说:“长欣和他们玩去了。在这里,你就放心吧。”这时柏嫂又喂了几口姜汤,韵梅气喘得平稳些,她把姜汤碗交给伯妈,“我给谢干妈找件衣服换”,转过脸对莹儿说:“谢干妈,那件小团花软缎旗袍,洗了,熨了,放在衣柜里。”她随着莹儿去了二楼。伯妈放了碗,桂嫂过来用灶土把地扫了扫。仁易又很久没去橘子洲,莹儿知道他为菊英的婚事心焦也没敢过来,时间一长她还是挂念他,更怕他对自己冷淡,碰上韵梅的事,她心慌,只能向他求助。当她看到仁易对韵梅那份焦急心切的样子,又用眼神让自己去换衣服才觉得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仁易对她不像以前那么热烈,那颗热乎乎的心她还是摸得着的。她换好衣服,稍稍的梳了头才下了楼。韵梅虽没精神,人已经张开眼,莹儿问:“还难受吗?”“上面好点,肚子还难受。”“想不想吃饭?”韵梅摇了摇头,闭上眼。赛竹回到家看到这么些人叫“爸,婷姨,干妈,伯妈。”他们都一一答应。莹儿问:“下班了!”“恩。”“星期六也回来这么晚?”莹儿仍在问。“她当了付科长了,现在负些责任。”仁易代赛竹回答。“哎呀,菊英,你真像你爸,做什么什么行。。。”没等她讲完赛竹忙岔开,“干妈,韵梅妹妹怎么啦?”“唉,一天没起床,没吃饭,吓坏我了,抱到这里来。”赛竹过去摸了摸她的头,韵梅把眼睛睁开,“菊姐”。丫头在轻轻的给她揉肚子。“你到我房间去躺着,这里多乱啊!”“这里人多,我喜欢。”赛竹只好点点头。当赛竹把小包交给伯妈时,伯妈走来拦住人们的视线,拉了拉赛竹的袖子。赛竹明白伯妈有事说:“我去洗洗脸,洗洗手。”跟着伯妈走了。
因为莹儿来了,吃饭分成两桌,伯妈要和孩子们一桌,仁易说:“嫂,你让他们去乱去,菊英会管,你还是到这桌来。”伯妈只好到大人桌。当赛竹坐好,开始分菜,只听长欣嚷嚷:“我要两勺。”赛竹说:“长欣,你听好!鸡蛋羹每人一勺;鱼,每人一块。你今天新来,我把我那份给你。你还要听好,一碗饭才有一勺鸡蛋羹,一块鱼。”长欣见自己比别人多得一勺蛋羹不说话了。莹儿想把大人桌上的菜给他们端去,仁易摇着头同眼神止住了她。莹儿想:长欣在家里随便惯了,想怎么吃怎么吃,让多吃还不行,到这里抢着多要一份。让哥哥姐姐管管也许会好些。果真,孩子们在一起吃饭吃的香,一会儿长欣要添饭,柏嫂怕他吃撑了,只盛了平碗,他还不满意要让给盛满,柏嫂说了吃完再盛。莹儿在大人桌上说:“长欣在家里吃一碗饭还要哄着,追着,到这里要吃两碗。”不一会儿,韵梅说:“妈,我也想吃饭。”莹儿要起来,柏嫂过来说:“谢干妈,你别管,刚才老爷吩咐了让蔡姐煮上莲子稀饭,再放些桂花蜜。”仁易说:“她身子虚,吃不得大鱼大肉。”莹儿看了仁易感激地点头。吃过晚饭,大人坐在中厅里说话,大孩子回了屋,长治,长春,长欣在院里跑着玩,这时莹儿才问:“伯妈,梅儿得的什么病?”伯妈正在整理赛兰明天早上要穿的鞋袜,“我也讲不清楚,可能是着凉了,也可能是累过了,气走得不顺。喝点姜汤把胸口的气往外顶,把肚子里的气往下压,气一顺就没事了。易兄弟说得对,这孩子体质弱,没有菊英和赛兰的精神样子,慢慢调理,长大或许会好些。我们乡下人没钱看病,一般靠姜汤来发汗。”“伯妈,真是谢谢你了。”“谢干妈,以后常带孩子们过来玩,你那里是不是太冷清了。”“伯妈说的是。长欣没有伴儿玩,同姐姐玩不到一起,还经常欺负姐姐。到这里来,两个孩子精神都要好些。”仁易看着报纸,秀婷听了一直不说话。伯妈收拾完了,吆喝着孩子们去睡觉。长欣吵着要和哥哥一起睡,仁易说:“让他和长庚,长基一起睡吧。长治和长春,尤其是长春让伯妈惯的不懂得让人,两个大的要好些。”在他们洗了脸,洗了脚后,伯妈把长欣送到长庚和长基的屋里,长基爽快地说:“长欣,来,和我睡一张床。”在伯妈把这些话告诉莹儿时,她放心的说:“他和长基玩得好,长基去橘子洲的次数也多,他们熟悉些。”莹儿到赛兰和伯妈的房间找到韵梅和丫头,他们一起上了楼。仁易和秀婷回了屋,仁易感到十分乏力,“真累。”秀婷看了仁易一眼,“你就愿意这么累呗。”“哎,哎,秀秀,人家孤儿寡母的,我当男人的能照顾一下还能眼看着不管?”秀婷在给他换睡衣,“哼!收租子呢,是她不认字让你帮着算还有个理由。她的孩子生病也由你管?”仁易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唉,俗话说有病乱投医嘛!”“什么医?有病不找医生,找到我们家!”“秀秀,好歹我是韵梅的干爹。孩子的事,你不懂。”“我看她,八成是看上你了。”“秀秀,她要是看上我早该跟着我,也轮不到你。现在她能和你比?”秀婷笑了,这点她有信心,年青漂亮是她信心所在。“她对你总有那么个劲头。”“什么劲头?”“我说不出来,酸酸的。”“哎,秀秀,你是不是酸溜溜的?”秀婷躺在仁易身边,“你天天在我身边,我怎会酸溜溜的!”“秀秀,岫妍曾经让我把她娶做二房,我没同意。那个时候她还年青,打扮入时,现在她的儿女都长大了,我的女儿也要找婆家了。她对我不错,你不给长基钱,长基就找她要,她给,你就容容她吧。”家中的事情多,仁易需要有一个稍为安静而随心的地方,为此他得劝导秀婷。秀婷觉得仁易的心并没有放在莹儿身上,只是见到莹儿看仁易的眼神和仁易对她关怀的态度,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礼拜天一早,赛兰由伯妈打扮好去教堂唱诗了,赛竹哼着电影里的什么插曲在院里看花。韵梅也起得早,看见赛兰出门很是羡慕,她由丫头牵着下了楼找菊姐。莹儿见菊英掐了一些花来哄韵梅心想:到底是姐妹,自然会亲密些。她想留下,不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孩子能得到欢乐。可韵梅身体已经恢复了,找个什么理由留下呢?正巧伯妈出来向菊英和韵梅什么话,她想:亏了伯妈用土法把韵梅的病治好,今天约上秀婷上街给伯妈剪块衣料算报答她,再买些菜来给孩子们开开荤。秀婷见莹儿来约她笑盈盈地问:“莹姐,你又想买衣料了?”莹儿也笑着说:“算是报答伯妈吧。”秀婷梳洗打扮整齐后,两人一块出了门。仁易见韵梅的病好了,两个女人相处也和睦,自觉省心不少。等两个人回来,柏嫂迎上去说:“谢干妈,让你破费。你告诉我一声,我会去买。”说了拎了一堆鱼肉和菜到厨房去。秀婷和莹儿到中厅把一块带有绒绒的衣料交给伯妈,“嫂,这是莹姐谢你的。”伯妈嘴里说:“哎哟,这那里的话。我哪敢接受这么重的礼。”眼睛看着料子十分喜爱。仁易在旁边说:“嫂,你就接受了吧。”伯妈笑着接受,抖开一看,“这么大块料子够做一身的。”秀婷说:“就是给你做一身的。”莹儿说:“眼看快秋凉了,怕嫂没带够衣服。”秀婷拿着一块金玉缎在身上比划着,金色浮花闪着光亮,只有两个颜色却透着华丽。“仁易,你看好不好?”仁易看也没看却应着“好”。秀婷仍然高兴地说:“莹姐帮着挑的,说这种火腿花是最流行的花形。”“你的衣服够多的了,还要做衣服?”“这可是莹姐花的钱。”仁易觉得莹儿这点最好,面面都关注到。中午,孩子们异常高兴,红烧肉,辣子鸡,五香牛肉,豆豉蒸鱼。。。摆满桌子。赛兰也回来了,她把教会发的饼干分给长治以下的孩子,把装有糖果的小铁罐给了最小的长欣,然后才洗脸洗手上桌。赛竹在她的桌上宣布:今天菜多,不再分配,大家随意吃。孩子们这才拿了筷子开开心心地吃起来。赛竹照顾着长春和长欣,往他们两人的碗里夹菜,因为他们两人手太短,够不着远处的菜。赛竹对韵梅说:“你就吃些清蒸鱼,蘸些作料。”“菊姐,作料里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柏嫂过来说:“梅小姐,作料里有盐,酱油,醋,姜末和辣椒油。”平常长欣不吃鸭子,见哥哥们吃得很香,骨头随后吐出来,他也夹了一块在嘴里一嚼,然后眦牙裂嘴地吐出来,“什么鸭子,这么难吃。”几个哥哥看吐出是一块生姜,‘哈哈,哈哈’笑了起来。赛竹呵斥着:“笑什么笑!吃饭。”几个男孩看了大姐不敢笑了。赛竹找了一块没有骨头的鸭肉放在长欣的碗里。
莹儿见长欣饭量往上涨,韵梅的精神也好多了,太阳偏西时,带着孩子和丫头回橘子洲。长欣念念不忘兰姐姐给的糖果铁罐子,上面印着西洋公主的画像,花花绿绿十分好看,在渡船上摆弄着。
等谢家人走后,仁易的心思又转回到菊英身上。。。
乐家好长时间没了动静,仁易吃不住劲想去问问,考虑以后又觉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