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61、第十一章 5 乐公审

　　5 乐公审视賽竹被提拔
　　一天刘赛竹向新来的练习生再次讲流程，她的科长来到她的办公桌前说：“刘赛竹，局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从做事以来她没和局长说过话，如果远远看到局长尽量躲开，实在躲不开碰上便低头叫声“局长”了事。现在她问：“科长，什么事情？”科长也有些奇怪，摸不着头，“只说去一趟并没说有什么事。”赛竹只好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到局长办公室，走到那里她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赛竹打开门站在门口问：“局长，你找我？”每次局长叫人由局长办公室的秘书兰妮小姐来管，这次有些不同。“你是。。。”“我叫刘赛竹。”局长虽听到过这个名字并不认得刘赛竹，“哦，刘赛竹小姐，请进来。”局长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请坐。”在沙发上已经坐有一男一女。男的眼眉清晰，灰白的长髯挂在胸前。人，虽然有些瘦，可看起来很有派头。那个女人猛一看很年青，细一看胖胖的脸盘却掩盖不住眼角旁的皱纹。那丰腴的身材，圆润的手，一看便知道她不仅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且过着不做事，不费心的日子。赛竹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局长似在签署文件，兰妮拿了文件出去带上门，局长才问：“刘赛竹小姐，你科里来了几个实习生是吧！”“是的。”“你带他们感觉怎样？”局长从座位起来，走到这一男一女的旁边坐下。“现在讲？”赛竹有些迟疑，看了那两个人问。“恩，现在讲。”赛竹在迟疑时想了一下：局长不避外人，这两人可能是其中一位的家长。“有两个还好，有两个脑子差些。”“哦，怎么个差法？”“我讲了两遍，他还会问同样的问题。”“都是专科毕业的吗？”“都是专科毕业的。有一个是上海派过来的，是湖北人。”“对了，我想起来，你是到江西局去的见习生。”“是的，局长。”“哦，那边江西局来电报说要多留你几个月。”“是的，多留了两个月。”“对，对，是我答应的。好，那么差点的你打算如何带他们？”“我向科长建议过，让他们到下面基层邮局去做事，碰到问题学习如何处理，积累一些经验再回到局里做事，那样不用带多长时间就可以独立工作。”“恩。。。”局长看了赛竹一眼，“这个建议很好嘛。”从话中局长感觉到她熟悉业务；说话率直，从容；神态严肃，也算恭敬。又问：“科长怎么讲？”“科长说，这得向局里请示，局里同意后才能派下去。”局长点点头，“对。刘赛竹小姐，你的工作做得很好。局里对你做的事和你们科的工作是满意的。至于新来的人如何学习，我考虑考虑再说。”赛竹想：没有自己的事了，她不愿意呆在这里，“局长，要没有别的事，我手头上还有事情要做。。。”局长望了望那一男一女，只见他们含笑没有说话，局长又把头转向了她，“这样吧，刘小姐，下午两点钟，让你科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赛竹站起来朝这一男一女点了头开门出去，她的步履轻盈，走得很快。等门关好了局长问：“乐公，你要见的就是她麽？”乐崇举点点头，“就是她！她和秦子棣不仅长得象，连走路的姿态都一模一样。看来这也是个非常有主张的女孩。”“哪个秦子棣？”“就是礼雅大学唯一的女教授。”“哦，哦，我晓得了，她的葬礼连罗神甫都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三太太说：“可惜了。”“要我帮忙吗？”“哦，不用。有人给孩子提亲，说这个女孩子不错，可我的孩子不愿意，嫌她有个性，我们也没办法。”局长听了说：“要刘小姐不愿意，我们还可以劝说劝说，要是乐家少爷不乐意就没办法了。”乐崇举说：“是啊。谢谢局长帮忙让我见了见。这样吧，看局长什么时候有空，我来做东，请局长吃顿饭。”“乐公，不敢当，为乐公效力惟恐不及，哪有乐公做东的道理。”乐崇举笑着站了起来叩拳告辞，局长一直把他们送到楼下到轿车旁。赛竹出来总觉得那位精神矍铄的老翁，眼睛虽小，笑起来也很温和可爱的，像是在哪里见过。她回到科里，大家围拢过来问问情况，她只简单讲了讲。科长也过来了，她向科长单独谈了一下过程。有人站在窗前说：“看，局长亲自送那位老头。”屋里的人纷纷走到窗户前看，有人说：“看这派头，不是大富豪就是府办大官。”“这轿车可真阔气，大富豪才有，恐怕是商会之类的人物吧。”“是不是商会的头啊？”“大概是，是报纸上说的乐公吧！”“哪个乐公？”科长问。“就是商会会长乐崇举啊。那个女的是不是传说中的谋士三姨太。”“她到我们局里有何贵干？”“是不是想安排他儿子来？”“没必要。人家钱多得是，不在乎邮局算不算铁饭碗。”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在谈到乐崇举时赛竹猛一下明白过来：她把信送到商会，转给乐时轮的。这是乐时轮不死心吗？派他父母过来相我，利用局长能支配调动的职权来相我！难怪局长不用兰妮来叫我，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最后要征询他们的意见才放我走。她心里很气愤，对乐时轮更加的不满。科长听了赛竹的讲述也认为没有什么大事会危及到自己，何况下午局长要见他。局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也在想：什么事值得乐老头亲自跑一趟？要看刘赛竹找个理由派人把她找过去就可以的。怕不是老头的儿子不同意，恐怕是刘赛竹这个小丫头不愿意。唉，这位小姐怎会这么傻呢？放着多好的婆家不去。我要是有个女儿非逼着她去不可。局里有这么个尤物可一直没注意过，一天都是兰妮在眼前晃悠，浓妆艳抹，香味浓浓，嗲声嗲气，倒不如这位小姐清淡素雅显得可爱。忽然想起乐老头说的：这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女孩。他打了个冷战，这位是个能用不能玩的女孩，动不得的，她的外婆是连神甫都要敬几分的人物。假如以后真成了乐老头的儿媳妇，自己得表示在他所领导的局里没有埋没人材，把他提成付科长；如果没成为乐家儿媳妇，刘小姐的事传到乐老头耳里也会到省府那里赞扬自己的。主意打定，下午把科长找来宣布此事。
　　当赛竹把提升为付科长的消息告诉父亲时，仁易被吓了一跳。自己在公司里干了好多年才被提拔成科长，那个熟悉他的襄理走掉后，他的位子差点被总经理的亲戚挤掉，所幸的是业务熟悉，脑子里有本活帐，在各种场合，尤其是开董事会时没被问倒过这才保住。菊英走的什么运？在江西当见习生就被重视，一共做事没两年在省局里当付科长？她不仅要管十几个人的工作，还要管全省邮局方面的业务，令仁易百思不得其解。赛竹并没有把乐崇举去局里的事告诉父亲。升职的事让仁易又高兴又发愁。大女儿成了他的骄傲一点不假，脑子好，有能力。可现在当了负责人，对她不能再行打骂，也不能总训斥，这孩子的脾气以后会更犟，更不会听从他的安排，确实使仁易发愁。秀婷听到了这个消息问：“会不会增加薪水？”仁易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秀秀，就晓得钱，嘴里的回答：“当然会。”星期六长庚回到家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仁易问：“是你姐同你讲的？”“不是。今天上午学校开大会，校长在会上讲的，刘赛竹是我校的骄傲。要求那些女学生不要混，也不要有当花瓶的思想。以刘赛竹为榜样努力学习掌握业务技术，做一个有真材实学的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材。”“还说了什么？”“关于姐姐，大概就是这些。”“你姐晓得不？”“姐姐不会晓得的，她和学校没什么联系。学校听说她晋升了，又是一个系统的，可不要大做文章嘛。”“你们同学晓得她是你姐？”“不晓得，我没讲。”他们两人正说着，赛兰回来叫了声“爸”，仁易答应了。赛兰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一个淡紫色的蝴蝶结，仁易问：“兰儿，今天没穿校服？”“今天学校唱诗班活动，让我领唱，老师让穿得漂亮些，伯妈说穿这条裙子最好。”“你手里拿的什么？”“大姐的信。”“谁来的？”赛兰把信交给仁易。仁易一看，寄信的地址是些数码字，他把信来回地翻，自言自语地说：“哪里来的？”长庚说：“爸，让我看看。”“好，长庚，你看是哪里来的？”长庚拿了信说：“这字写得真够漂亮，可见是位有学问的人。”仁易认可地点点头。“爸，你看，整个间架结构疏密有致。这刘字的戳刀摆得多好。这个竹字不好写的，看，写得多好看。”长庚在信上比画着练习。“长庚，你看看是从哪里来的？”长庚仔细地看了邮戳，“爸，这大概是从军队来的。这里写的是军队的信箱。哦，我晓得了，是李大哥写来的。”“李大哥？”“就是李一萌大哥，他在郴州汽车团。”“你怎么晓得？”“有一次，我和长基同乐大哥，李大哥一同吃饭我问的。乐大哥在《大公报》当记者，李大哥是当兵的。”仁易这时看了长庚和赛兰心里十分舒服，他们俩个长大肯定比菊英还强，当长庚把信给赛兰时仁易没阻止。要在过去他早拆开来看了，可现在不能这么粗暴地对待大女儿。伯妈听到赛兰回来早站在一旁，现在接过赛兰的书包和信问：“要不要洗脸？”“不用，伯妈，我今天没出汗。”赛兰脆脆地应着。“伯妈”，赛兰从头上取下发卡和蝴蝶结交给伯妈，“你放好，明天礼拜，一早还要戴上。”“赛兰，你脱下裙子换一条，我把这条洗洗，明天一早好穿。”赛兰点了头跟着伯妈走了。仁易看了赛兰乖巧听话，能把自己的事情办得妥帖。他在想：兰儿肯定比菊儿还要强。
　　仁易似听见大门有人走动，从屋里向外张望，原来莹儿来了，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