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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十章 见习去赣返乡 归途’遭劫‘邂逅 ...

  •   第十章见习去赣返乡归途‘遭劫’邂逅
      1 菊英回乡扫墓
      时间过得很快,菊英已经从邮政学校毕业。他们是第一批专门学习邮政专业的,多数被省市邮局录用。菊英被分配到省里的收发报业务室,又被派到南昌邮政局去当见习生。这时的仁易非常看重菊英,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格外地好。他让柏嫂给准备路上用的衣物,还要菊英去新淦老家一趟,不只是菊英出落成了大姑娘让村里人看看,更主要的是菊英能到南昌邮政局工作值得在村里显示,没料到他说的话被菊英给顶回来。“这次局里有人带队,自己不能随便行动”。不知为什么,菊英和父亲说话从没顺气过,不过这次去南昌不是自己做得了主的。仁易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把口气放软了说:“菊英,爸爸是想让你代表爸爸去看你的伯妈和你的弟弟。一来替爸给祖父,祖母扫坟;二来你大伯去世后,伯妈的日子过得也紧,很是艰难的,带些钱给伯妈还帐。你熙荣哥要结婚了,买点东西给他的堂客送去。要伯妈离得开,带着她和你弟弟到南昌,你的生活能有人照顾,我也放心呐。”菊英听到父亲说话很温和,既为自己着想,还把大事托付给自己,她点了头说:“我到南昌先得按局里的安排来做,要有可能请下假来我再回老家把你说的事办了。”仁易变得罗嗦起来,吩咐先到清江找熙荣,到村里一定要去祠堂等等,一再嘱咐。
      菊英到了南昌后,虽说是见习生,按规定也有休息的,但她一直没休,存着假,等到初夏才向科里请假,报到局里批准后回老家。菊英按照父亲写的信和地址,先到清江找到《仁丰饭馆》的丰年叔和熙荣哥,熙荣要送她回家,菊英坚持要自己回去。熙荣看到这等堂妹,有自己的主张,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把她送上船,告诉她可以到荷埠镇里找到刘家村的人帮她送回家去。菊英到了荷埠镇打听了刘家村的方向摸到伯妈家。伯妈家的狗朝着她叫,伯妈也在院子里见她在打听刘熙荣的家,也一愣,很快她看到这位小姐的山形眉,杏核眼,马上说:“是菊英吧。”一看伯妈认出了自己,菊英笑了,伯妈也笑了。伯妈笑起来整个脸布满了皱纹,她拿过菊英的包,“菊英走累了吧,坐下来歇歇”,她赶快拿了个凳子,用衣袖在凳上抹了抹说:“菊英,坐下吧,我去找长春来。”她把包放在凳子上要走,菊英说:“伯妈,不忙,我在这里住两天。爸说让我给祖父,祖母,大伯扫墓。爸还说,你要离得开家,让我接你到南昌住一段。”“真的啊!”伯妈又笑开了,连忙去烧水。菊英走了许多路,又拎着包真有些累,坐在凳子上看周围。几棵高大的树已经遮阴,篱笆墙内的花盛开着,不远的几丛竹林长得密密实实的,院里的几畦菜也翠绿可爱,几只母鸡簇拥着一只公鸡,它昂首在前领着母鸡悠闲地游逛,几只小鸡跟在后面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狗也不叫了趴在树阴下迷着眼,时不时昂起头来巡视周围一番。伯妈泡了茶,把杯口边留有些茶渍的杯子放在条凳旁又在身上擦了擦手说:“菊英,我到隔壁借些腊肉来。”“伯妈,不用。有个鸡蛋就行。”“那也好。你爱吃鸡,我杀只母鸡来。”只见伯妈在院子里顺手一抄,逮起一只母鸡,用草绳捆起放在院里,鸡仍旧在扑腾,伯妈去厨房拿了一个盆和两个碗,一个碗里有水。伯妈拿了个小凳坐在菊英旁边,只见伯妈把鸡抡起来,头脚一并,从盆里拿出刀,蹭地一下,鸡喉咙旁的血管被割开,把鸡倒着,鲜红的血流入盛有水的碗里。滴完血的鸡放在盆里,鸡只扑腾着,过不了几下便慢慢不再挣扎,不像捆扎时又叫又拍打翅膀。伯妈从灶房拿了热水浇在鸡身上,又把鸡在热水中翻腾几下,把鸡的羽毛浸在水中,坐在凳子上,一边拔鸡毛,一边和菊英聊天。“菊英,你怎么到了南昌?”“伯妈,我从邮政学校毕业后被省邮政局录用,派到南昌来做见习生。”“你都做事了?”“是的,伯妈。”“难怪呢。”伯妈翻腾着鸡的另一面,“我想菊英这种打扮该是做事的人了。你爸好吧。”问的时候她看了菊英一眼。“爸爸还好,他又娶了一个。”“你爸也难啊,这麽多孩子要管”,伯妈用很是同情的口气说着又问:“你外婆还好吧。”“外婆还好,就是有头晕的毛病。”伯妈一边说一边利落地褪着鸡身上的羽毛,顺便把鸡脚上的蹼和指甲壳捋下来,又破膛开肚取出内脏和鸡蛋放在空碗里,把鸡肠子拉出来,小指的尖指甲划开肠子,把肠子放在水里捋了捋放进碗里,又把鸡胗肝用刀破开,抠出鸡屎,在水里涮了涮,剥掉鸡内金放进碗里,接着捋出残毛秽杂扔进一个小坑里,水倒到菜畦里,把摞在碗上的鸡放进盆里,两只碗也放进盆里,鸡血已经凝固,做这件事没用多长时间让菊英看得目瞪口呆。她看到这么些程序在伯妈的手上竟然同穿件衣服,扫地一般地轻易做完。“菊英,你是想吃清炖的还是红烧的?”“清炖吧,又鲜又省事。”伯妈走进厨房,这时从篱笆门进来一个小孩,脸是黑黝黝的,还有几道泥巴痕迹在脸上,手也脏兮兮的,穿了一件很短,褪了色的兰褂,还有一条补丁摞补丁的裤子。看见菊英绕着走,嘴里却喊着“伯妈,伯妈”,伯妈在房里应着。“她是哪一个?”他边问边走进厨房。“她是你大姐。看你这个脏样子,来,伯妈给你洗洗。”当伯妈领着小孩出来时,孩子的脸干净了,手也干净些,噘着个嘴,一付好奇的眼光望着菊英。伯妈领着孩子往菊英前面送,孩子死拽着伯妈的手往后躲到伯妈的身后。“春儿,叫大姐,这是你长沙家的大姐”。长春还是躲在伯妈身后,伸出头来看菊英就是不叫。菊英站起来拉他,长春不过来。菊英打开包说:“长春,你看姐给你带什么来了。”菊英翻着包心里想:忘了。应当像谢干妈似的,带些糖果,绿豆糕之类的吃的,哄小孩用。她只好翻出一个随身带来的小镜子,拿出来朝着太阳光晃动着。一束阳光从镜子里穿过反射在树上,楼上,亮晶晶的光也在晃动着。长春被这玩意儿吸引住慢慢走过来,拿过镜子玩。“伯妈,长春还有干净的衣裤吗?”“有,有。”伯妈上楼去找,等拿了衣裤给长春换上说:“春儿,穿上这身衣服不许到水溏去乱趟,也不许和小孩子乱抓泥巴扔着玩,听到没有?”长春答应着。衣裤都是大人的衣裤改的,已然褪色。一阵阵鸡的香味飘了出来,伯妈说:“得用小火炖。”说完回厨房,长春对不好阳光,在院里反反复复地照来照去,直到菊英教会了他。中午吃饭很晚,伯妈要安排菊英睡一小觉。长春拿着镜子要继续玩,被伯妈一手夺下,“你大姐有用的东西,你拿不好,三下两下摔碎了她就没得用。”长春哭了,喊着要片片照。伯妈说:“春儿,去灶旁拿两片腊鸭吃。”果然,长春不哭了,去找腊鸭肉了。菊英听了这话心里不是滋味,再看看家里没有什么东西,仅有的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也破旧得不象样子,正如爸所说的,伯妈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菊英睡了一会儿,下了楼,院里有人见了说:“哎呀!这是仁易的女娃娃,长这麽大了。”菊英只能含笑地点点头,伯妈让叫什么就叫什么。年青的媳妇和一些姑娘们听说也借着向伯妈说个什么话,借个什么东西过来看看。听说菊英在南昌工作,个个都羡慕得不得了,有的甚至当面夸奖说:“没想到仁易家的女娃娃会长得这麽漂亮。”弄得菊英不好意思。等人走得差不多菊英问:“是不是要去族长家里一趟。”因为父亲说要菊英带些钱给伯妈还帐用。伯妈说:“是该去一趟。”菊英听了要上楼,伯妈拉住她:“菊英,这欠的钱由你熙荣哥来还。熙荣有个帐本,要对上我欠的才能给他钱。”“那我去做什么?”“算是尊重他老人家,看有什么稀罕物带给他。”“伯妈,我要接你走,没带什么东西。爸说熙荣哥要结婚,我带了块料子想送给未来的嫂子做见面礼的。”说了她上楼取下一块料子来给伯妈看。菊英把这块料子打开,上面有红色的几朵中花均匀布满,其余的粉色小花不规则地散落在红花的四周,随着光线的移动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显得富丽堂皇。伯妈看了啧啧地称赞说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料子。“是啊,熙荣要结婚得等秋后,接近大年他才有空回来办事。”伯妈看了这料子有些犹豫问:“菊英,这料子贵不贵?”“贵是贵些。我想,熙荣哥一辈子才办一次,让嫂子也能风光些。”菊英见伯妈犹豫又说:“伯妈,我还带来一块料子是给你的。”菊英收起手上的料子和伯妈一起上了楼,她从包里拿出另一块衣料说:“这块是杭罗,夏天穿起来好凉快。”伯妈一看说:“这衣服族长穿过。我一天要做事,还要下地,穿不起这麽精贵的东西。”“伯妈,看你一辈子这麽辛苦,这里的夏天又热,穿件凉快的衣服也是应该的。”“菊英,你送我的东西我可舍不得穿。”说是说,伯妈拿起那块料子舍不得放下,“没有别的了?”“余下的就是我换洗的衣服,要不然把我的那把洋伞送给他。”“菊英,不是伯妈贪心,这辈子伯妈没有属于自己的好东西。这两块料子看了件件都好,真舍不得给别人。洋伞留下来你自己用,别人用了也不会珍惜的。”最后伯妈下了决心,“拿这块料子给族长”,她指着那块素杭罗,“给族长。我穿粗布穿惯了,你给了我,我也舍不得做;做了也舍不得穿。”“伯妈,要不我到南昌再给你买一块。”“菊英,伯妈谢你了,可别再买,穿上好衣服不但不能做事,就是闲坐着也要在意,生怕弄脏了衣服,你伯妈会不自在也不习惯的。”
      第二天一早,伯妈什么也不带,用块破布把那块杭罗包起来和菊英到族长那里。伯妈先让菊英到祠堂里点上香跪拜祖宗,然后再去族长家。现在的族长已由世叔顶替,当伯妈走进族长的院子里说:“族长,仁易的孩子回来了。”只听屋里的人说:“进来吧。”族长抽着水烟锅躺在床上,见进来的是一个高挑个,亭亭玉立的小姐,一下放下那个长水烟锅起了身,戴着眼睛低了头看她:“哦!这是仁易的女儿!”昨天他已经听说仁易一个在南昌工作的女儿回来,并没在意,可不曾想到竟然是个出落如此这般的小姐。穿着一件淡灰蓝色底,深蓝格的合身旗袍,一双黑布鞋。瓜子脸,山形眉,高直的鼻子和紧闭的嘴,一双杏眼放射出冷峻的寒光在盯着他。“你在南昌做事麽?”“是,族长。”菊英冷冷地回答。“哦。。。哦,你爸还好?”“我父亲很好。”“听说你爸又娶了一个。”“是的。”“哎,很好嘛。村里只有你我两家有人在省城里做事,你可以到省城去找你伯叔。”菊英紧闭着嘴不说话。看菊英的样子族长想:这股高傲劲,恐怕比仁易还厉害。伯妈见菊英不搭话,晓得菊英看不上族长,也不想同他打交道,也不会听族长的支配,她忙陪着笑脸说:“族长,娃娃从南昌带来块衣料孝敬你老人家。”说着把破布包打开抖出来。族长一见是杭罗,立刻眉开眼笑用手抚摩着:“好哇,好哇,我晓得仁易这小子不会忘记家乡的父老。”伯妈接着问:“族长,我要同侄女去南昌住几天,让贺家庄熙荣未来的堂客到这里给我照料些日子。族长,不会。。。”族长手里抖着料子:“不会,不会。有我在,哪个敢。”伯妈放下心来,只要族长不派人去折腾,同族的人也不会随便欺侮人的。伯妈紧接着说:“族长,要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我还要带她给我爸妈上坟,回家得准备准备呐。”伯妈怕菊英使性子忙拉着她出来,族长冲着菊英讲:“告诉你爸,他们孤儿寡母,我会照顾好的。”菊英仍不答话。伯妈说:“易兄弟是晓得了的,谢谢了,族长。”等走出来菊英轻轻地舒了口气。族长在家还想:这孩子性子还真像仁易,眼光看人不逃避也不畏惧。在村里,女孩子见了族长没有不怕的,惟独她!菊英走在回家的路上问:“伯妈,我们送出这麽贵的料子不能抵债么?”“唉,这算孝敬,抵不了债的。”“可惜了。”“也不白送,我走了,熙荣的堂客来照料,他不会轰赶,能安静一段,起码我在外面不担心了。”“伯妈,他也太霸道,不讲理。”“菊英,乡下就这样。族里有规矩,族长比祖宗还厉害,没有道理讲的。你爸在长沙,熙荣在清江,我遇到事向他借钱,他没打过磕巴,算是好的了。”菊英听了没再发问。伯妈带了菊英在村里找到长春一起回家。天开始阴沉,不一会儿,毛毛雨在飘洒。到了下午,伯妈把准备好的酒饭放在竹篮子里,盖上一块布,牵着长春和菊英到地尽头的那个小岗上去上坟。长春穿得干干净净的,他现在和菊英熟了,挣脱伯妈的手和菊英并排地走。听到伯妈要和大姐走,把自己留下,他央求着说:“大姐,我听话。我跟着伯妈走。”“长春,南昌的马路宽,人多,车多,你要撒野的话,车会压着你,就象清江的马车碾死一只鸡一样。”“我不撒野,听你的话。”“只能在院子里玩。那里也没有村里这麽多小伙伴。”“那我就在院里玩,不出去。大姐,行不行啊。”“那个院可没有家里的院子大,怕圈不住你。让大姐再想想。”菊英逗着他。到墓地后,伯妈在祖父,祖母的坟墓前铺上一块布,然后把供品摆好,拉着长春跪在布旁磕了三个头说:“爸,妈,仁易派菊英来看你们来了。易兄弟过得很好,你们就放心吧。”菊英在铺好的布上跟着也磕了三个头。然后伯妈把布挪到另一处坟头,照样摆了点供品,流着泪说:“仁昌啊,易兄弟派菊英来看你来了,家里很好,你就放心。过两天,我要和菊英去南昌,这个家你给照应着点。”菊英听出这个坟头是大伯父的,也赶紧跪在布上跟着给磕了三个头。祖父,祖母坟前有碑,碑文下款刻着:子,仁昌,仁易。这个坟墓没有立碑,所以听到仁昌知道是伯父。等他们起来,伯妈把布收进竹篮子里,菊英和长春拔坟头上新长出来的小草,伯妈烧着纸钱边说:“春儿,把酒撒了。”长春一手拿着酒瓶绕着坟头点撒着酒,一手拿着供品吃。菊英一看,赶紧跑过来,夺过长春手上的供品放回原处:“长春,这是给他们吃的,你不能吃。”长春委屈地望着菊英说:“我一直都这麽吃的。和村里的小孩一块来玩也一起吃。”菊英温和地说:“这些东西都是祭祖先,祭神鬼的。我们不能磕了头,拜了,马上吃掉给他们的东西,起码说明我们跪拜的心不诚,对他们不恭敬,心和行为不一致,对不对!”“他们会和我算帐吗?我没见过他们。”“祖先,鬼神,我们是看不见的,他们找人来算帐也未可知的,但是自己的心要和自己算帐。这些你不懂。你以后记住,这些供品,祭品是绝对不可以吃的。”长春听了心里有些害怕,又因为想要和大姐一块走,现在大姐讲的话很灵光,马上说:“大姐,我记住了。可我们不吃,麻雀,小鸟也会啄的啊。”“那是祖宗同意的。”“奥”,长春似懂非懂地答着。当他们走回家时,院里已经坐着一位姑娘,她见了赶快站起来迎着他们。“大姑。”“你怎么晓得家里来人了?”“四叔昨天去清江办事,看见丰年叔和熙荣哥,告诉我的。四叔让我来一趟,妈让我带些吃的来。”地上放的一个竹篮子,里面有腊肉和鸭蛋。“小凡来了也好,见见你菊英姐。”小凡叫了一声菊英姐。“伯妈,她是。。。”“她是熙荣的堂客,贺老庄的小凡。”小凡听了不好意思羞涩地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你多大?”“我十六。”“伯妈,我们两人一般大。”“不一样大。城里按足岁,乡下按虚岁。你民国八年生,她可是民国十年生,差着两年呢。”“伯妈,她叫我姐合适吗?”“合适,合适。等她嫁过来,你再称嫂。”菊英微微一笑算认可了。菊英想:伯妈没文化,记性很好。长春翻着篮子里的鸭蛋。“春儿,这鸭蛋是生的,你到灶房去找熟的。”长春放下手中的鸭蛋就走。“大姑,鸭蛋是熟的。腊肉下面是我妈做的梅菜扣肉。肉是四叔从镇上带回来的,我妈一早给做出来的。”“行,小凡,今天你住在这里,明天一早我们去趟贺老庄,跟你妈商量一下,让你过来在我家住一段。”菊英知道伯妈高兴,要把自己去南昌的消息告诉亲朋好友,况且她还要请亲家来人帮忙照料她的这个家。“那里有个四叔,和你爸小时候玩得最好,你去看看他,带上点零钱行吗?”菊英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长春不知道到哪里去玩了,伯妈在村里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只好到灶旁放好饭菜用盆扣着,带上菊英和小凡到贺老庄去。在路上菊英看见许多橘林,她才知道父亲为什么爱去橘子洲,他要看橘子,因为他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对橘子有着特殊的感情。伯妈见菊英在看橘林,“你要秋天来就好了,每棵树上都挂满了橘子,想吃多少吃多少。”到了小凡家,小凡去叫四叔,周围的姑娘,堂客听说小凡家里来了客,围着篱笆墙朝里看,听他们说:“看人家城里人打扮起来多神气。”原来菊英在旗袍外套上一件镂空的毛背心。“什么神气,那叫洋气。”“嗨,嗨,看那眉毛画成山型。”待四叔进来菊英从板凳上站起来又听见“荷,荷,看腰掐得那么细,袖口那么窄,谁敢穿呐?”“我们庄有谁家的姑娘长得有人家漂亮啊。”伯妈说:“叫四叔,四婶。”菊英叫了。四叔咧着大嘴笑了,点着头说:“真快呀,昌嫂。仁易哥的女儿长这么大了。”“呵,你家的女娃娃都出嫁了,仁易比你还大几岁,他的女儿不兴长这么大?”四婶拉着菊英的手说:“那阵子见你爸还是个壮小伙,一晃也十好几年。你长得真好看。”当面这么夸菊英弄得她有些腼腆,低了头。伯妈说:“她长得像她妈。”四叔说:“我看也有像仁易哥的地方,看那眉毛,鼻子,和仁易哥一模一样。”四婶说:“还用你说,她是仁易哥的女儿能不像吗。”四叔喝喝一笑问:“你爸还好吗?”“我爸还好。”菊英抬起头来回答,看到四叔比爸爸显得老而且黑,满脸的皱纹,就是爱咧开嘴笑。伯妈向菊英使了个眼神,菊英忙从带来的篮子里掏出小钱包拿出钱递给四叔,“这是爸让我捎给你的。”四叔眯起眼笑了,“真不好意思的,还让他挂念。”接过钱来用手捏得紧紧的,四婶想拿过来,当着这麽些人没敢。菊英从篮子里掏出块料子交给小凡说:“从南昌来,没多带东西,只给小凡嫂带了一块衣料。”小凡把衣料抖开,人们都睁大了眼睛看,衣料上满是散花,随着光线闪烁着五彩光,庄里的人从没见过窃窃私语:“这什么料子,像仙女穿的。”“地主老财的小姐也没穿过这麽鲜亮的衣服。”“像是缎子,闪闪发光。”“省城来的东西还真不一般啦。”小凡的父母看得出奇,连摸也不敢摸。小凡的母亲嘴嗫嚅一会儿没说出话来,手拉着伯妈的手抖动着表示感谢。这时的菊英也感觉自己做了件光彩的事。“哼,没过门就称起嫂来了!”“看,人家城里人见过世面,会行事。”人们满足了好奇心后也慢慢散走,只有几个老年妇人手里拿着活计还向里张望。伯妈和小凡的父母商量起小凡和她的弟弟去帮忙照料伯妈家和她家山角下的那片地。等商量好,伯妈站起来表示要回去,小凡的妈一再挽留。伯妈说:“菊英是告假来的,明天要回去,我也得收拾一下东西跟她走。”四婶羡慕地说:“昌嫂真有福气,有这麽个侄女。”伯妈温和地笑了:“还不是托易兄弟的福,托菊英的福。”小凡着急地问:“大姑,你去多长时间?”“不一定的,你和熙荣办事我会回来的。”这群人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外,望着他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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