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48、第九章 2 仁易再

　　2 仁易再次娶妻
　　柏嫂没想到仁易说去就去。第二天休息，一大早雇了辆马车出发，也没让柏嫂找她的亲戚，直奔丁财主家。丁财主没在家，在庄稼地看收获的情况。仁易和柏嫂没通报，马车驶进院子。丁财主的堂客以为他们来找丁财主，慌忙打发人去叫他回来。柏嫂连忙用手止住，“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柏嫂啊。我是给你家秀婷小姐提亲的那个。”“哦，哦。柏嫂，那位老爷来了麽？”柏嫂闪到一边，刘仁易已经下了马车，站在那里端端地看着丁财主的堂客。堂客一看，这人瘦瘦的，高高的，穿着长衫，像个城里有文化的人，心里已经满意了十分，连忙让到屋里，自己忙着去端茶，让一个长工去叫丁老爷回来。秀婷听说有辆马车停在她家院里，不知来了哪门亲戚也直接到屋里来问：“妈，他们是谁？”黑亮的眼睛望着母亲。丁财主的堂客含笑说：“你猜猜。”秀婷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这两人长得都还端正，尤其那个男人含笑地盯着看她。仁易在想：难怪柏嫂说像岫妍，猛一看确实象。再细端详，圆润的前额，闪动的黑眼珠。眉眼差不多，只是眼睛没岫妍的大但闪动得快。下颌比较尖，鼻子没有岫妍挺直，嘴角也没有微微向上翘的常态。两人眼光碰到一起。秀婷没有一般姑娘那种羞涩的样子，而是迎着他，也没有一丝惧怕。秀婷不认得这个人，把眼光转向柏嫂。她对柏嫂的印象很深，一下认了出来马上领悟到，那位男人可能就是柏嫂说的来提亲的老爷，想到这里她有些不自在。“秀秀，他是柏嫂带来提亲的老爷。”秀婷不由自主的又转过头来看，只见仁易仍含着笑意望着她，使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仁易坐在那里没动，举止很沉稳，模样并不老，看不出已经是有六个孩子的父亲。她没想到，应该由自己来相他，结果自己却站在屋中让别人来相。仁易见她不自在了开口说：“丁小姐，听说你要相我。厂里的事情多，一直拖到现在才来，对不住了。”丁秀婷也想说，可说出的话是：“我，我。。。”没说下去，脸上泛起红晕，扭身就走，急得堂客直叫：“秀秀，秀秀。唉，这孩子不懂规矩，让刘老爷见笑了。”堂客本想让秀秀有个明确的表态，把这几年悬着的心放下。柏嫂一看就明白：丁小姐十有七、八是同意的。他们又聊了会儿，丁老爷回来，手上沾着泥土，向他们一抱拳算打招呼。听了堂客说了才好好地打量仁易：“刘老爷，看样子你过得不错。让秀秀来看看。”仁易没说话，柏嫂说：“丁老爷，马车就在院里，今晚我们还得赶回长沙，明天一早我家老爷要到厂里上班。”丁财主一听怕这桩事黄了，努力留客：“我们这里虽比不上长沙，确也是山青水秀，风景极好的地方，叫金宝地。多留一天，这事也好商量商量。”堂客也说：“已经杀了鸡，腊肉也切了蒸上了。。。”仁易站起来说：“丁老爷，明天一早，八点我得准时到厂里上班，不能耽搁。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到长沙找我。”丁财主见他们走得很急，怕这桩事不成了，又觉得应当送点东西给他们，把堂客推去找礼品，自己送仁易和柏嫂。在他们上了马车坐定，堂客急急忙忙抱了块菊花石递给丁财主，然而车已启动，丁财主抱住那块菊花石愣愣地看着车从身前走过。
　　秀婷听到马车走了才敢出来。丁财主把菊花石交给堂客对秀婷说：“你呀你，刚才你干什麽去了？”堂客也说：“秀秀是看过了的，平常厉害的嘴巴怎麽到这时结巴了。”秀婷不理会父母说什麽，反问：“他们说什麽了？”堂客边往里走边说：“他们什麽也没说。只说上什麽，什麽的。。。”堂客忙走到灶房告诉鸡不要煮了，腊肉不要蒸。秀婷跟在丁财主的后面：“爸，你看行麽？”丁财主背着手转过头问：“你看行麽？”秀婷撅着嘴站住说：“他孩子那么多，我管不了。”丁财主转过身来，“秀秀，你别挑了。你要人家来，过了这么长时间人家也来了，还要怎么样？你也不小了，别挑了！还留在家里不怕人家背后指指戳戳的，你爹妈是怕了。找到个城里人，又是长沙的，不错了。”秀婷嘟囔说：“我又没说不嫁。”丁财主听到这话心里踏实了一半，转过身去边走边说：“谁晓得人家相了你，愿意不愿意的。”秀婷在父亲背后讲：“他敢不愿意。”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堂客安排完灶房的事回到屋里问丁财主：“秀秀同意了麽？”“秀秀倒是同意了，可刘老爷愿意不愿意吃不准。”“他盯着秀秀看来着，那个表情好象还满意的。”“秀秀刚才说，他敢不愿意。”“咳，这孩子就是在家厉害。或许这件事能行，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让秀秀嫁出去，可省去这块心病。”
　　仁易和柏嫂坐在马车里，柏嫂说：“老爷，我看这位丁姑娘是相中你了。”“可能。”“看样子丁老爷和他的堂客对你也还满意。”仁易只是一笑。柏嫂想知道仁易是什么态度，好掂量下一步该怎么走，又不能直截了当地问，只好说“老爷，这丁姑娘是不是有几分像太太。”“世界上真有这样巧的事，要说是岫妍的妹妹也会有人信，长得有几分像。”“我觉得额头，眼眉特别地像，只是眼睛比太太活络些。”“岫妍年轻时，眼睛又黑又亮的。”“她可没太太那样文静。”“这好办。慢慢会调教过来。”柏嫂听了这话心才放下来，原来他看上了这位姑娘。“柏嫂，让赶车的师傅找一家干净的馆子一起吃饭。”仁易和赶车的人同行过，对这一行不敢轻视，反而有些敬意。干这行的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常常潜伏些能人，只是没赶上好机会让他们施展才能，他曾经碰上的老七就是一个。吃完饭坐上车，柏嫂让仁易睡觉，把带来的一件夹长衫盖在他的身上，自己坐在旁边打盹。等回到长沙已经夜深，柏嫂让赶车的人从城外绕到南门外回家。车把式见仁易对人客气就按柏嫂说的方向把车赶到长椿巷口。仁易下了车说了句多谢，由柏嫂付钱，车把式把车赶走。
　　为了秀秀，丁财主狠了狠心把粮食换了现钱，打听到柏嫂给刘老爷当管家的地方，自己来到长沙。他没有亲戚只能直接找到长椿巷，说是来玩玩，看看长沙城，其实想赶快给秀秀订下这门亲事，省得堂客在家叨叨絮絮，也怕夜长梦多，再说可以了解刘仁易的家庭情况。为了省钱他可是坐船到长沙的。
　　柏嫂一见丁财主就明白怎麽回事，立刻给安排好，因为他将是未来太太的父亲，也还算自己的老乡。直到晚上仁易回来柏嫂告诉了他并请丁财主下楼来见。等吃完饭只剩他们两人时，男人之间说话直截了当。丁财主说：“刘老爷”，又咳嗽一声，“我想挑明，你对秀秀这门亲事是不是同意。”“丁老爷，丁小姐什么意思？”“她同意是同意了，怕管不了这些孩子。”“那么，丁小姐是愿意嫁过来罗。”丁财主紧张地看着仁易。仁易笑了笑说：“我也正式向丁小姐下聘礼。”丁财主一下松了下来，搓着两只手说：“那就好，那就好。”仁易进屋后从里面拿出张银票给丁财主，“这是订金。等你走时，柏嫂会把聘礼送到船上。”丁财主见仁易如此大方，笑得合不拢嘴，“城里到底比乡下强得多，就是这张银票，我到乡下没法用。”“这好办。让柏嫂到钱庄给你换出钱来，一并和聘礼送到船上。我想，我和丁小姐成婚选在大年初一，你看怎么样？你们送丁小姐上船，水路要走六，七天吧，三十或者初一到长沙，我们按城里的规矩办婚事，你看怎样？”丁财主在“行行行”和“好好好”地答应着。仁易接着说：“告诉你家小姐，她的脾气得改改。你看我家人多，相处和睦，她来了，不得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我的原配把家里治理得井然有序。她来了也得把家管理好。”丁财主听了不住地点头，回答着：“是，是的。”仁易指着墙上挂的画，这是我的原配。丁老爷看着画，嘴张着，好一会儿才合拢。“我以为我家秀秀长得算好的了。真没想到世上真有貌似天仙的人。我是听柏嫂说过原配的样子。我来了看到后还以为是张画，和秀秀有点像。”丁财主寻思：难怪他的孩子长得有模有样。仁易这时觉得该说的说了，该给的给了，招呼柏嫂：“柏嫂，你陪着丁老爷聊聊你们家乡的事，把丁老爷安排好。我有些累了，想休息。”橘红听到柏嫂叫，马上端了盆热水到仁易的寝室。柏嫂和丁老爷没什么可再聊的，又把丁财主引到二楼上。她忙着给丁财主拿毛巾，肥皂，牙刷，牙粉，漱口杯放在屋里，又提一个空桶放在门外，又拎了热水壶和茶杯放在桌上，“丁老爷，你漱洗完把水倒在外边的桶里。有什麽事在楼上招呼我一声。现在要没什麽事，我下楼去安排孩子们了。”丁老爷只是点头。
　　丁老爷这时才觉得自在些，好好看了这间房。比刚才那间布置得华丽，屋里时时涌出阵阵香气，等到他躺下，那股股香气更浓，熏得他更加兴奋，他寻着香味找，才发现床头有个隔板，里面有一空格，放着白色的花。他在乡下平常不在意，不晓得什麽花竟然散发出如此浓烈的香气熏得他睡不着。枕头太松软，头好似粘不着底。被子也柔软，上面的软缎面也闪闪发光。他这才懂得什麽叫大户人家，吃有吃法，睡有睡法。柏嫂家也是地主，嫁到城里来只能当个管家。相比之下，自己真是个乡下人，土包子，虽说十里八乡自己也是个有点名气的财主，除了会攒钱，会买地外，哪儿有人家的派头。除了管家，还有好几个佣人，想到这里有些气短。哼！回家得把秀秀打扮得漂漂亮亮地送来，嫁妆也要丰厚些，别让柏嫂看低了。主意拿定，胖胖的丁财主打起了呼噜，甜甜地睡去。
　　柏嫂既懂得长沙城里的生活，也懂得浏阳乡下的需要。她购置的聘礼装了一整条船，件件让丁财主满意，也拿得出手让亲戚和乡亲们看。柏嫂告诉丁财主别忘了给那个介绍的亲戚送点礼表示感谢。丁老爷答应着，心想这趟没白来，着实佩服自己未来的姑爷头脑清楚，办事干脆，沉着中透着机敏。也隐隐感觉到有些看不起他。
　　送走丁财主后，仁易吩咐柏嫂去通报秦府和庞家。这本是柏嫂给牵的线，相的亲，她去这两家说起丁小姐赞不绝口，也很识时务地把不如岫妍小姐之处说了一些，使得秦府和庞家在伤心之余还能理解仁易应当再娶一个，让家里有人料理，孩子有人照顾。听到这个消息最伤心的数子棣，她听完柏嫂的陈述后她没有理由反对，她对社会生活中婚姻的认识仍然深深被世俗局限着。男人娶妾是很自然的事，她的父亲和丈夫都娶了妾，何况仁易是丧偶再娶。她所以不满是仁易满脑子的多子多孙多福的想法，使岫妍婚后不断地生孩子，没过上几天舒服的日子，可惜了端庄而温顺的女儿过早地撒手而去。
　　子棣正在伤感女儿的命运，依云来报说：门口有个王梦奇小姐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