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41、第七章 4 解脱奴

　　4 解脱奴婢身份当尼姑
　　莹儿还是去了秦府，她穿了件黑色薄立绒的旗袍。克勤问明了称谓，接了奠仪，报《谢公馆》的谢太太到。这时守灵的是子棣，岫妍和禾香。莹儿进去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念有词说了几句，起身往这边看，岫妍脸色苍白，眼睛还是肿的。子棣让岫妍接待，禾香扶起岫妍，三人到旁厅。岫妍说：“谢谢你能来。你还好吗？”“岫妍姐，我还是有些懒懒的。你还能坚持吗？”“我妈让我走。我想坚持完头七，就还有一天了。”“我看你的情况也不好，还是早点回去啊。”“我爸让我在这里多住几日，分散我妈的注意力，怕她太悲伤。”“我看你还不如我，得保重啊。”“谢谢你，我会注意的。”“你有什么事情要办的？”“没什么事情。你要有时间去看看孩子们。才几天，我真想他们。”“行，我会去看他们。”莹儿低头想了一下，“能看看小老祖吗？”莹儿顺着孩子的叫法问。“小外婆刚去送《积善堂》的老板，这会儿可能到店里去照料一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真不巧。”“有什么事吗？”“没有事，只想问候一下。”“要不，你就等等她。”“不了，岫妍姐，我改天再来。”岫妍同禾香把她送到院门外。
　　莹儿因第二天约好仁易俩人到了箬谷，仁易给了曾一起做生意，贩卖过桐油的伙伴汤继宗写了信。但到达箬谷的这天汤继宗不在家，人们引着他找到汤继宗的弟弟汤继业。汤继业问明了情况替哥哥接待。汤继业说：“你这要求好办。有现成的房子。”他引他们到一所住房前，还真可以，依山傍水，竹林密密。继业说：“这家人全去了衡阳，他的房子由我来代管。”仁易看到不远处有几户人家，他怕莹儿一个人住在这里害怕，问：“继业弟，周围能不能找位姑娘陪陪这位太太。”继业说：“那没得问题，不晓得太太要住多长时间？”“可能一年半载的。”“什么时候来呢？”“再等上个把月吧。”仁易看着莹儿，莹儿点了头。院子不大，严整也干净，莹儿同意住在这里。仁易又问了一句“继业兄弟，这里的人。。。”继业说：“仁易哥，你放心吧。乡下不比城里，人都老实。有点好奇心是真的，爱打听打听也有可能，断不会出任何事的。”“那好。我受朋友之托，总得对得起人家吧，你说是不是。”“那是。仁易哥，这位太太怎么称呼？”“姓谢。”“谢太太，你说好那天到，我让人来打扫打扫。其它东西还要准备什么？”“我自己的日用品会带来的。锅碗瓢盆都有么？”只见继业点头。“是不是得买点煤炭来。还要找个姑娘或堂客，手脚要麻利些，或者本村的，邻村的也行。现在就请下，让她种些菜，养些鸡鸭。这么吧”，说着莹儿从小包里拿出钱来，“我先付上房租，半年的，还有雇人用的钱，买煤炭和养鸡鸭的钱，你看够了吧。”她交给继业。继业一看，这位太太很是大方，马上眉开眼笑说：“我这就办，这就办。”“我下次来直接到这里，我会让在这里的人通知你的。”“那好，那好。”仁易向外走，继业把他们送出村外。他们边走边说：“这里的人有的出去做生意了不再回来”，又说：“其实这里不错的，离大道远点。我哥他做生意还不是一直住这里。”“谢谢你，继业兄弟。你哥回来替我问声好，你就留步吧。”继业还想往前走被仁易制止了。汤继业高高兴兴回家。仁易问莹儿：“走这么多路，行吗？”莹儿笑了，“仁易，你当我是个瓷娃娃，是土捏的！我没出嫁时担着湘江水卖，走的路比这个多多了。嫁给谢德贤以后也跟他跑，去收租子，一天不知要走多少路呐。”“这里僻静，离长沙够远，我只能抽出时间来看你。”“仁易，这几个月够难熬的。”“莹儿，我说过让你当我的二房，名正言顺，我还能在你身边。你自己非要找这个罪受。”莹儿撅着嘴说：“我是想能不依靠你就不依靠你，自己拿着钱花多痛快。”“唉，你呀你。”说着上了大道，他们等了一辆载货的马车给了些钱捎到嵘弯，坐了渡轮，换了人力车回到长沙。
　　当仁易把莹儿安排好，岫妍也度过了大外婆的头七，又多住了一天才回长椿巷，由依云送回来，顺便把菊英和依了接回去。岫妍本来身体不太好，经过丧事，整天跪在那里，累得更加病恹恹的，一天也打不起精神来。仁易加倍地爱护她，请了大夫也没看出什么病来。禾香有时来看看，有时店里生意忙了也来不了，岫妍还要差燕来去叫她来。慢慢养了一段才又缓过来。
　　丧事满了头七后，灵柩被送到《开福寺》旁边的小庙里，由子棣子邦带着男仆轮流守侯。依月，依净说什么也不回去，要跟着守灵。她俩说：这一生由大夫人差遣，大夫人到那里她们去那里，再回秦府已经无事可做。子棣劝解说：“我家不兴殉葬的，你们不能跟着我母亲走。还是要回去，等安葬了母亲，清理了遗物，我会给你们找个地方。”依月哭着说：“大小姐，别再给我们找地方了。我们两人受够了罪。”“如果你们不想出嫁，可以到教堂当修女。”“教堂我们不去，净是洋人，我们见了害怕。我们留在寺里。”小夫人说：“这个寺里是不留女人的。”看子棣还要说什么被小夫人使了眼色，“好吧，过了‘七七’再说。”他们在庙外租了一间房子让依月和依净住，让她们守满四十九日。
　　之后做完水陆道场，子邦主持了仪式，把大夫人安葬在父亲和祖父祖母的坟旁。满了‘七七’，依月和依净回到秦府把大夫人的东西整理好，依云和子棣过目后，除了要留下的，把东西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捐给《开福寺》，一部分由依月和依净带走捐给大椿桥的尼姑庵。小夫人拿了智超法师写给尼姑庵清严主持的信，叫了几辆人力车载了捐物到了大椿桥的尼姑庵。清严主持问清了情况，由小夫人做主，依月和依净已经脱离了奴婢身份，让监寺接待了她们，把她们安排在寮房，择日再举行剃度、皈依和受戒。小夫人见清严把一切安排得妥当自然说了许多感谢的话，除了运来的东西外，又把身上带的钱也捐赠了。
　　等把丧后事安排好了，子棣同小妈商量，对住房做了些调整，让克俭把朱光建先生请回来继续教授。
　　莹儿好久也没来，岫妍不知她在忙些什么，对她不能像对禾香那么随便去叫她来。一天莹儿来看她，岫妍说；“谢干妈，我看你比以前好多了。”莹儿说：“岫妍姐，还不行，不想吃，只想睡。大夫说得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去静养。谢老公得的是痨病，他们说我或许被染上了。有的说是痨病的早期，但也没说定。”“要是痨病就得养。你家很好啊，湘江环绕，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地方。”“大夫说，要静静地养，百事不想。”“哦，你打算去哪里呢？”“我妈的老家在常德，我要到那里找个地方，过段时间或许来不了。”“咳，你真好。无牵无挂。我想养，这些孩子也放心不下呐。”“岫妍姐，我要有这么些孩子可能就没病了。”从莹儿说过这些话后果真好久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