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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七章 秦府吊丧事忙 菊英游玩《橘子洲》 1 秦府大 ...

  •   第七章秦府吊丧事忙菊英游橘子洲
      1 秦府大夫人去世
      依月睡得很轻,似乎听到大夫人在说什么,她‘霍’一下掀开薄被,开了中屋的灯进了大夫人的房间。只见大夫人睁着眼,向空中说着什么,手还向空中抓去。大夫人的眼神是依月从未见到过的,冷冷的,直愣愣的,她有些害怕叫着:“大夫人,大夫人。”大夫人根本不理睬她。她只好穿过中屋叫醒依净赶快去后院叫依云找大小姐过来。依净点上了汽灯到后院轻轻敲了中间的门,依云披上衣服问:“什么事,三更半夜的?”依净说:“依月让找大小姐,说大夫人睁着眼睛说话。”“这有什么奇怪?不睁着眼说,还闭着眼说。”“不是的,云姐姐,大夫人说的话我们不懂。”这几天大夫人的精神不好,比往常更虚弱,大家都知道也没往心里去。依云听了说大夫人说的话听不懂,肯定有些事,她起身随过来看看。当依云看时,大夫人安安静静,依云叫依净守着把依月拉出来说话,这时大夫人又在说话,声音十分凄厉,在静谧的夜里瘆出几分恐怖。依云有经验拔腿就往后院跑叫醒子棣,“大小姐,大小姐,大夫人好像有事。”子棣猛然坐起来,依云才打开了灯给子棣穿衣服,两人快步走到中院大夫人的屋里。这时,东西房也亮起了灯,小夫人披着衣服走出来,子邦在屋里问:“什么事?”“快起来,子邦。”当小夫人穿过中堂到大夫人的屋里时,子棣跪在床前地上,“妈,你有什么事吩咐孩儿吧。”等了好一会儿大夫人看着屋里灯亮着,似乎她很累很累,人们跪在地上,她无精打采地小声说:“棣儿,我走了好多好多路,好像见到你爸了。。。”“妈,你想爸了。”“不是的。你爸被人捆着,身上好多血,我奔上去要和他周围的鬼去理论,他们说,一起走,一起走。我不跟他们走,一挣脱回来了。真累啊。”小夫人过来坐在床边号着大夫人的脉,主脉发沉,她摁了两回才找到它,很微弱。小夫人说:“大夫人,没大事,身子虚,容易做噩梦。”子棣听了轻轻地送出了一口气,子邦带着枚洁过来,子棣说:“没什么事,都回去吧。依月,依净留在这里。”大家一通忙乱之后,天色慢慢发灰,子棣坐在大夫人旁安慰着,小夫人出来和依云轻声说:“依云,过会儿安定些,你悄悄告诉大小姐,让依月把大夫人的衣服整理出来,大夫人拖不了很久。”依云点了头。小夫人把子邦叫到自己的屋里,让他天亮后,找仆人把楠木棺材擦拭干净,再到街上买些发丧的东西。子邦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她,“小妈,你不是说没大事,只是身子虚吗?”“子邦,我是安慰在场的人,也是安慰大夫人,让她把心定下来,要不然大家会乱了方寸。大夫人要拖也不过两,三天的事,你和子棣知道就行了。”小夫人做了这些安排进了正室告诉了子棣,她要到《康宁堂》做安排,再到《九芝堂》请张久鸣大夫。
      依云到学堂给子棣请了假,急匆匆赶回来,直到中午吃饭子棣才回自己的房间歇下。依云把小夫人的意思说给了子棣听。子棣听了也疑惑起来,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依云把床铺好让子棣躺下,子棣坐在床头旁竟无声地掉下眼泪,依云说:“大小姐,现在大夫人需要你,你不能倒下,也不能表露出来。等下午大夫来看是不是有缓,或许小夫人号错了脉,也是说不定的。”依云这几句安慰话让心乱如麻的子棣在情绪上稍稍能稳定下来。她告诉依云:“大夫来的,把我叫醒。”子棣是累了,从半夜一直守护母亲,见大夫人清醒一阵,迷糊一阵,只到中午给大夫人喝了些汤才闭眼似乎要睡,她才交给依月。依月坐在床头的凳子上守着,哀伤得直掉泪。
      依月由老管家领进府里的,当时依月长的白净又乖巧,大夫人十分喜爱留在身边,同依云住在一起。依云脑子好,年长些,显得成熟稳重,当时让依云管理丫头们的事。依云住在后院耳房,依月跟在大夫人身旁,管理大夫人的日常生活。二夫人来了后,觉得自己带来的不如大夫人的丫头有规矩,向老夫人讨要大夫人的丫头,大夫人碍着老夫人的面子只得把依月给了她,自己换了个依净。依净不似依月伶俐,慢慢让大夫人调教得懂了事。在太夫人和老爷去世后,二夫人闹了分家,非得把依月和依净带着。大夫人不愿意听二夫人的吵闹就让依净也跟了去。依月,依净当时曾哭着向大夫人辞行时,大夫人说:“尽心尽力服侍你们的主人。假如碰上了非常难处理的事情可以回头来找我。”当二夫人得意时,她们惶恐不安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当二夫人变卖了所有家产沦落后她们更加难过,只能咬牙挺着。二夫人为了钱把她们两人给骗了,依月曾想做个偏房了却一生,没想到二夫人又换了人,那个人作践完二夫人,非要依月,依净顺从。依月不从,浑身上下被拧,被打,而依净过来维护依月又遭到二夫人的踢打,终于两个人一起抗挣,那个男人没办法,二夫人也没办法,对她们又打又骂,关起来不给饭吃。两个人在半夜里相互摸索着绳套解开,挣脱了绳索,从一个破屋里爬出来,依月依稀记的秦府的地方找来,克勤听到拍门声开了门见到两个丫头一身破烂,还有血迹也吓了一跳。依月说了个大概,克勤把大门关好,让她们呆在自己的屋里提着汽灯到花匠和依雪住的房间敲门,依雪见到她们两人也掉泪了,商量的结果让依月和依净到依雪屋里,花匠到克勤屋里。她们两人在依雪屋里洗了身,换了依雪的衣服,捱到天亮。等大夫人一切收拾停当,依云才向大夫人禀告依月和依净的事。大夫人叹了口气说:“我早料到不会有好的结果,没想到会惨到这种地步。”终归由大夫人做住把她们收留了。小夫人一向不用丫头,一切事项由自己来办。一早一晚或依云或依雪来给收拾整理一下。后来听说大夫人怕她们身子不干净带有晦气会影响小夫人的生意,不给她派去。这时依月守着大夫人想:大夫人若有个好歹,自己说过的,大夫人到哪里,跟着到那里。从再入秦府,她已经觉得比其他丫头的位置更低了,不敢抬头,不敢大声说话。现在自己的生命要同大夫人一起走到尽头,她没有怨言,只觉得这一生过得好凄惨。
      下午小夫人陪着张久鸣大夫来,给大夫人号过脉后坐到大客厅时,子棣被叫醒也过来了。张大夫对小夫人说:“不知秦大夫怎么看。依我看,精神疲惫,身体太虚弱,主脉沉沉而微弱,恐怕要过不去了。望秦先生尽早妥善安排。”子棣一听这话眼泪不觉地往下流淌,哽咽地问:“张大夫,真的一点指望也没有了?”“是的,秦先生。”子棣不说话了。小夫人说:“张大夫,谢你了。还能有延缓的办法吗?”“办法是有。灌上几副‘回灵散’,经强烈刺激后或许还能管用,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子棣跟在后面问,张大夫看着子棣缓缓地说:“只是会产生痉挛的效果,病人会很难受,还不如这样缓缓而去地好。”子棣垂下了头。小夫人认为自己做不了主轻声问:“子棣,别让大夫人受罪。”子棣微微点了头。小夫人和子棣把张大夫送走,小夫人对子棣说:“排个班,大夫人那里日夜得有人守着。外边的事由我应付,让子邦准备后事。”子棣点了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后院。等她梳洗完毕又回到大夫人身旁,对依云说:“告诉子邦,后半夜我守,前半夜他守,依月,依净跟着前后倒班。白天你和依雪轮替着来,不够再加人手。”依云点了头。子棣又说:“让依月和依净到耳房先睡一小觉,夜里好接班。”依云低声回答“是”,接着问:“大小姐还有事吗?”“奥,对了,让厨师在前院睡觉,怕大夫人夜里想吃个什么东西的。”“好的。还有事吗?”“唔,我脑子很乱,现在想不起来,你先去办这些吧。”
      大夫人昏昏沉沉,似乎听到了什么,睁眼见子棣在跟前又闭上了眼问:“棣儿,有什么事情吗?”“妈”,子棣赶快用手帕抹去了眼泪,“没什么事情。依月,依净从二姨娘那里回来后,胆子小了,遇事不敢做主。我嫌她们跑去跟我说太麻烦,索性我到这里看着点。”大夫人不说话了,子棣连续地叫“妈,妈”,大夫人睁开眼说:“我没什么事。上次昏倒不也醒了嘛。”子棣柔和的问;“妈,你想吃点什么?”“我想吃口洄鱼。”“妈,今天晚了,鱼没得卖的了。明天一早让他们去买。”大夫人仍闭着眼,子棣听到了脚步声,见依云端了一碗桂圆莲子羹来,子棣说:“依云,告诉厨师,明天一早去买洄鱼来。”依云答应着去办。等依云再回来,见那碗莲子羹仍旧放着,看来大夫人不想吃饭。她把痰盂换了,漱口水弄好,又去拿了壶热水来,用棉套给罩上,过来把靠垫放在床头旁,同子棣把大夫人扶起,半靠半坐,给大夫人梳了头,用热水洗了脸,把手,脚用热水给擦了一遍,这才把大夫人放躺下。大夫人时昏迷时清醒,嘟嘟囔囔的说了些谁也不懂的话。到晚上子邦来接班,子邦把已经办了事低声地和子棣讲了一遍,子棣听了点了头,然后回后院休息。
      当子时二刻,子棣到这里接班,子邦早没了影,子棣很生气的问了依月,依月说:“大夫人让少爷回去睡觉,不让他守着,少爷回去了。”子棣想:真是的!母亲一辈子宠着他,惯得他做什么事情也不行。可小夫人过来说:“子棣,让我守着。你一天够累了,去再睡一会儿。”子棣说:“小妈,外边的事又不能撒手不管。你白天坐堂晚上还要值班连轴转可不行。这子邦,真不懂事。”小夫人说:“我真不知道他走了。要不,以后不指他,我负责前半夜。”“小妈,你也宠着他?”“我不想宠着他。他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不好改。要不,明天你同他好好说说。”“小妈,你回去呗,明天我同他好好讲讲。”小夫人知道拗不过子棣,“你看,有事叫我。”“行”。小夫人回去了。
      第二天大夫人显得很有精神了,要起床,可一站起来又要摔倒,幸亏有子棣和依净给扶着,才慢慢坐下。她要求洗脸,梳头,还要漱漱口。子棣心中高兴,觉得妈的病有缓和,还让依净到厨房去端桂圆莲子羹来让母亲喝了一小碗。子棣放心地往外走,厨师不等人来传话到中院来等待,见了子棣小姐上前小声说:“小姐,我跑遍了长沙城没得洄鱼卖。”子棣说:“你到江边看看,有没有打鱼的,就地买一条肥的。”小夫人正好往外走听到说:“子棣,这是什么时候了!已经过了最鲜美的时期,公母都撒子了,将就买一条。”厨师说:“那味道就差了。”子棣和小夫人对望一眼子棣说:“唉,没办法,差就差点,我们尽心了。”子邦从屋里出来,小夫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和厨师一道出门。
      子邦被子棣说了一顿后老老实实坐在大夫人身旁。大夫人醒来时让他走,子邦说:“妈,我好久没陪你说话了。”大夫人说:“真也怪!子棣一来,我就昏昏沉沉;你一来,我就有了精神。”“妈,姐有催眠术。”“瞎说!你姐从日本国回来就什么也不信。”“我也什么都不信。”“好哇。你们是新潮派。我信命。”“妈的命好,不着急不着慌,什么都有了。”“谁说啊?我伺候你奶奶婆多年,也是小心谨慎的。你爸不在家,我一直支撑着这个家,哪哪儿都要管到。好不容易盼到你爸回来,没过上几天的舒心的日子,你爸和奶奶婆一道去了。妈也操心多年,妈的命也不算好啊。”说得多了,大夫人又闭眼休息。子邦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令母亲不开心,换了个话题。“妈,后花园的花开得盛呢。”“什么花开得好,是芍药吗?”“芍药开过了,月季花正旺呢”“明天让他们剪些来插上。哦,那两棵绿菊呢?”“今年长得还行,还看不出来。叶子细小,显得很娇嫩。”“子邦,让依云把菊英叫来,我想看看她。”“妈,这么晚了,她早已睡了。”“好几天没看见,我有些惦记她,怕看不见了。”依月听了这话到后院找依云。依云听了也不敢怠慢,把菊英用小被子裹好,抱到中院进屋给大夫人看。菊英迷迷糊糊,死劲抱着依云的脖子仍在睡。依云轻轻把菊英唤醒,菊英睁开眼叫了声“大老祖”,然后又闭上眼。依云摇醒她,菊英终于睁开眼说:“大老祖,她们不让我来,说你病了,怕我吵你。”“菊英,大老祖不怕你吵。依月,把那颗大钻珠拿来。”依月从首饰盒里取出一颗硕大的白钻,大夫人让交给菊英。菊英看了不喜欢往外推。大夫人说:“这个菊英,跟子棣一样。依云,你给收好,算我送给菊英的陪嫁。”子邦眼馋地说:“妈,她不要,还不如给我呢。”“子邦,妈给你的比这个多。菊英陪了妈一段,这是妈应当给她的。”菊英看了说:“舅公又和我争。大老祖,我要。”说着一把从依月手中夺过来。大夫人这时眼睛又睁开了,“呵,菊英彻底醒了,又开始和舅公犯劲了。”大夫人示意让抱过来,菊英被放在大夫人的床上坐着,依云把被子给菊英拢着。大夫人说;“菊英,你性子太犟,会吃亏的。以后要改,听见没有?”菊英似懂非懂地说:“记住了,大老祖。”依云见大夫人没精神,老要闭眼便说:“大夫人,把菊小姐抱回去了。”大夫人没睁眼点了头。子邦见了没再说话。等他们走了后大夫人一会昏睡,一会儿醒来,醒时紧紧抓住子邦的手。子时两刻子棣来接班,见母亲的手和子邦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心多了。当大夫人再次醒来看到子棣时说:“棣儿,邦儿,秦家交给你们了。”子棣,子邦没说话,只点点头。“邦儿,要给你姐姐送终,听到没有?”子邦还在点头,大夫人轻声说;“听到没有?”子邦也轻声说:“听到了。”大夫人闭了眼又睁开,眼珠在转好像在找什么,子邦问:“妈,你要什么?”大夫人微微摇了摇头。子棣问;“你要找谁?”大夫人要抬手,没抬起来,子棣觉得她在找小妈,于是问:“你要让小妈来,是吗?”大夫人没说话,手在子邦手里摆动。依月到西屋轻轻叫:“小夫人,小夫人”,小夫人答道:“是子棣让你来的?”“是。大夫人在找你。”小夫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好,马上披了衣服,蹋着鞋往大夫人房间跑,依月在后面紧跟着说:“小夫人,小夫人,别摔着。”小夫人到了屋里注视着大夫人,子棣说;“妈,小妈在这里。”小夫人往前凑,大夫人要伸手拉她,小夫人把手交过去,大夫人把小夫人的手放在子邦的手上,然后大喘气,闭眼歇着,三只手叠在一起。慢慢,慢慢,大夫人的手松了,子邦最先感到在叫:“妈,妈”,子棣也在叫“妈,妈”。小夫人紧紧握着大夫人的手,眼泪开始往下掉。子邦站起来要摇大夫人,被小夫人止住说:“子邦,别动了,她现在很安详。”子棣终于抽泣起来,子邦慌了,不知该怎么办,岔声地喊:“妈,妈”,才哭出声来。整个屋,连依月和依净跟着哭。依云过来了,枚洁听到哭声穿了衣服到这屋来靠着子邦也跟着哭。小夫人首先止住了泪说:“子棣,一会儿要在厅堂布置灵堂;天亮后,子邦到开福寺请智超法师来;让克俭到各个亲戚家送信。”依月和依净要给大夫人换衣服也被小夫人制止了说:“等智超法师来了再说。”小夫人又吩咐依云,把前院,后面的仆人叫醒,把楠木棺材抬到灵堂,布置灵堂;把依了叫醒,让她陪着菊英睡觉。子棣伏在母亲身上继续哭,依月,依净围着哭得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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