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37、第六章

　　5 莹儿怀孕
　　仁易见莹儿无精打采，病了还要来应酬，对她的态度和缓些，和金橘一道搀扶她上下船，回到橘子洲。隋管家迎出来看到刘仁易并问候：“刘老爷好。”“你家太太病了。今天在席上吐了几次。”“是，刘老爷。太太最近身子不太好，脸也蜡黄的，总不想吃东西。”“看了没有？”“大夫过江来看过，说是着凉了。”“要没什么大病倒不要紧，你们好好伺候罢。”仁易说完要告辞。莹儿说：“刘老爷，我有点事要同你说。请你等一会儿再走。”仁易看了她可怜的样子同意了。隋管家在前面引路，打开客厅，让仁易坐在那里，又叫银橘过来和金橘一起伺候。银橘摆好茶也退下了。莹儿回自己屋换衣服。
　　莹儿梳洗一番换了衣服到客厅里来见仁易。仁易问：“有什么事吗？”莹儿说：“有事。我带你去后花园，这里说不方便。”他们一直走到竹林旁莹儿才小声说：“我怀孕了。”仁易睁大了眼睛脱口说：“什么？”莹儿仍小声说：“我怀孕了。”仁易没再紧张绷着脸说：“我晓得那是谁的！”莹儿开始流泪不说话，慢慢抽泣起来，仁易有点慌只得说：“就那么两次，能肯定是我的？”声音也很小。莹儿睁开两只泪眼望着他，“仁易，真的没有别人。”继续拿了手帕擦眼泪。仁易站住了，“莹儿，我同你说过。我对你负责任。嫁过来，你和孩子我都养活。”看到仁易的这番表态莹儿的心里舒服多了，呆了一阵才说：“我再想想。”“你以为我没能力？”“不是。是我心不甘，把家里这么多东西给了别人。”这种思想也符合仁易的想法，他便缓缓地说：“那么，找个地方把孩子打下来。”他们俩人正在竹林的阴暗处，密密的竹林挡住了光线也挡住了可以看得见的视线，而且后花园里只有花匠在花圃里忙碌。莹儿抱住了仁易的脖子附在耳旁说：“仁易，我舍不得，舍不得我们两人的孩子。”仁易捧着莹儿的头说：“莹儿，你疯了！又想要孩子，又想霸占人家的家产，想两全起美。”“两全其美，两全其美。”莹儿在叼念着。仁易紧紧抱住她说：“莹儿，我真不晓得你是怎么想的。我们两人在一起，你是多么快乐。你该变卖的变卖，剩下的东西，为了我就放弃。”“仁易，苦日子我过怕了。我嫁给谢德贤，这些东西是我年轻最好时光的代价，我应得的，为什么要交给别人呢？再说，我嫁给你，也觉得对不住岫妍姐，她会以为我当干妈是个幌子，就是为了接近你，得到你。”“这，你就对得起岫妍了？不一样的嘛。”“我知道，这，我也对不住，只在外边名声好听点。你——仁易符合新思想，不娶妾，不纳偏房。我不能让她连这个虚名也没了，更伤她的心。”“唉”，仁易松了手，他们从竹林出来沿着路向池塘走。“你不会再找别的男人了？”仁易不放心地问。“仁易，你还看不出来，除了你家，我哪儿也不去。我一见到你就想往你身上扑。你的孩子我舍不得打掉，你还要我怎样？还让我对天发誓吗！”莹儿伸出右臂指向上天说：“除了仁易，今后不再有别的男人。如果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仁易见莹儿如此认真，心里得到满足，两个月来的怨恨也消掉了，用手把她的手板下：“行了，行了，心里有我就行。我不能强迫你嫁给我。”莹儿继续说；“仁易，我们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们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仁易问：“几个月了？”“三个多月没见红。”“还有五，六个月。”“还有两个月要显身了。”“那就换个地方住。”“住哪儿呢？”莹儿似在问仁易，也似在问自己。仁易说：“当然越远越好，也还得有人照顾。你手头上有要紧的事么？”“金橘的婚事订在收橘的时候办，看来不行了，我得提前办，而且金橘现在做事也心不在焉的。”“收橘子的时候你不在行不行？”“过去一直在的。收橘子时也要到橘林走走看看。收下的橘子有固定的销售渠道，价格等我回来问问，他们并不瞒我。我不在也可以。”莹儿想想又说：“就是秋收的租子。我一直拿着帐本，和承租人一起去收。要我不在交个谁呢？”仁易也在思索，收租的问题要交给谁才能放心呢？莹儿开口说：“仁易，只能交给你。”“我也想，可是我担心到时候请不下假来。”“你有空先收着，能收多少算多少。等我生完孩子后我接着去。主要怕不去人，人家以为不收了呢。”“那好，到乡下，到村里我该找谁？”“那好办。我有帐本，就是不认得字。你一看帐本会清楚。等我安排好了给你讲一遍，哪个乡村，找谁。可是，我将住在哪儿呢？”“住的地方好办。在长沙城里租间房；要不到湘潭也行。我有认识的人在那里，别说住上十个月，八个月，就是住上三、几年也不成问题，自己花钱罢。”说着说着，大致轮廓清楚了，莹儿心里有了底。“仁易，在这里吃饭吧。我多想让你在这里住一宿。”说着两人站了起来，沿着中间甬道往回走，仁易说；“莹儿，我何尝不想，可今天不行。”“为什么？”“你想啊，是岫妍让我送你的。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她会没想法？”莹儿点点头说：“我真想你能在我身边。”“那好，嫁给我。”“你又来了。真嫁给你，或许没这样好。”莹儿说着挑起眉毛看他，“莹儿，你自己找罪受，我也没办法。”他们两人走到大门口，隋管家已经迎着他们说：“饭已经准备好了。”仁易说：“改天吧。谢谢你，隋管家。”莹儿没往远处送，隋管家见留不住把他送到牛角坨。
　　仁易回到家岫妍觉得奇怪询问着：“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有些东西拿给我看，我帮她分分类，让她记住有些什么东西。”“奥，还有什么？”“帐本之类的。我和隋管家劝她好好看病，别拖着。”岫妍听到有隋管家在，本来管家要时时照拂主人和客人的，也觉得没什么不放心的，随口问了句：“吃完饭了。”“没吃。”“她没留？”岫妍又生奇怪了。“留是留了，当时不饿，又觉得家里的饭菜顺口些。”燕来一听老爷还没吃饭，跑去告诉柏嫂，蔡姐忙忙把炉灶捅开，做了两菜一汤由燕来端了送去。
　　莹儿心里有了数让金橘把陶老头找来问：“金橘的婚事提前办行不行？”“由太太做主，男方早就等着呢。”“是这样，金橘做事顺手我舍不得放她。这一段银橘单独做事也行了。对岸刘老爷家的丫头禾香比金橘订婚还晚，出嫁还比金橘还早，我看这事也不宜拖了，金橘完了婚，你们也了却一桩心事。”“太太说得对。”“那好，你同男方商量，择个吉日把事办了。”陶老头听后高兴地回去了。等到了有确切的日期莹儿到长椿巷来找岫妍。岫妍办了禾香的婚事身体又有些乏乏的，坐在藤椅上靠着，燕来揉捏她的肩部,轻轻敲打她的背部，禾香还坐在那里和岫妍正聊天。莹儿到来，禾香赶忙搬了把椅子，莹儿坐下后说：“岫妍姐，金橘过几天要办喜事。”“好像说过收了橘子才办嘛，怎么啦？”“唉，男方催得紧。这不，禾香办得这么体面，当了家，金橘也有些急。我想办了算了，省得还挂在心上。”“选好日子了？”“选好了，不知岫妍姐能不能去？”“我还真不能去，禾香一走，我的身子又不行了。”禾香笑着说：“小姐，我在的时候，你也是倦倦的。”“这丫头，当家作主了，口气就是不一样。”禾香仍笑着说：“小姐，我怕燕来听了心里不痛快，这么尽心尽力地伺候你还是不如个禾香。”燕来说：“禾香姐，我不多心，你还是多回来几趟，太太能开心些。再说我才来几天，香姐姐跟太太多少年，太太偏心你也理应当然。”“哎呀，燕来才独立几天，让小姐调教得说话有一套一套的。”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还是莹儿想起原先的话茬说：“要是姐姐不去呢，我也不去了。”岫妍想了想：“禾香，你代表我们去吧。算主子也算金橘的同伴。”禾香点了头说：“这是当然。”禾香转向问莹儿具体的时间和新郎家的地址，莹儿说：“我也没记住，让金橘哪天到你府上说。”“谢干妈，你又在笑话我。”岫妍看莹儿的脸色不好插话说：“你的病，好点没？看那天哪个呕吐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胎。”莹儿一惊摸着肚子说：“要怀了胎才好，我巴不得生个像长庚那样的孩子。”禾香说：“谢干妈，你好不害羞，公然敢要生孩子！”岫妍接着说：“那谢家不把她轰出来才怪呢！唉，也是想孩子想疯了。你干脆去要一个孩子，省得家里家外就你一人，太空旷。”莹儿边说边掏东西说：“岫妍姐说的是。我差点忘了，给孩子们带来的吃的。”说着把糖果和小点心放在桌上，说自己还有事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