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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六章 扯不断还情债 两家丫头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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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扯不断还情债两家丫头出嫁
1 莹儿再次设法接近仁易
莹儿说是看母亲妹妹,先到城里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她既不想去什么地方又不想购买东西。她胡乱吃了些东西,见到太阳要西沉她到离长椿巷不远的地方等待,期望能碰上仁易。这些日子过得实在慢。最初的几天她以为仁易会自己到橘子洲来看她,她可以诉说自己思念的牵肠挂肚,从早到晚在期盼着度过。有次隋管家来说有客人到,听到报上的名字,她的激情立刻就下来。在家没事的时候她会把那天晚上突如其来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甜甜地回忆,她以为仁易会像她一样地思念着自己。可隔了好多天没有一丝动静,她犯了疑心:可能是仁易把这庄事向岫妍说了,岫妍当然不会让他再来;也许仁易根本没把他们俩人的事放在心上,他是个英俊男人,又在大公司里任职,还会缺了应陪女郎?对自己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在这些日子里,她天天在家里苦思苦想,一天捱着一天地过,想还不如没有这桩事情发生过得那么好了。金橘见她好多天没出去,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闷闷不乐,连后花园也不去转觉得奇怪问;“太太,你病了?”“没有。”莹儿无精打采地说。“你好多天也没好好吃东西了。刚才厨娘问是给你再做两个菜,还是到餐馆给你买两个对味口的。”“买两个吧。自己烧费事,配料又少,吃不出味道来。”金橘见莹儿情绪不高,不能再说什么,“我去告诉厨娘去。”过了一会儿金橘再回到院子里,远远地做事,不敢再去同她多说话。
莹儿不敢到长椿巷。前些日子总往那里跑是想同仁易接触,当时只想非赢得仁易的感情不可。可是,可是。。。一旦得到仁易的感情如何对待岫妍她从来没考虑过。现在心里隐隐约约地觉得对不起她。岫妍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戒备,不提防,对自己一直很亲近,很关心,如同又添了一个妹妹一般地对待。而自己却把她的丈夫弄到手,从道理上说不对,从感情上也说不过去。可转眼一想,她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而自己除钱以外,什么也没有。得到了仁易才体会到女人守寡的那份渴望;体会到当身体全部燃烧起来时的快乐。可现在。。。却体会到处在期盼中的焦急和烦躁,还有按捺不住想再次见到仁易的冲动。唉,在家里胡思乱想不如找他去。一想到这里她开始收拾打扮。原先穿衣是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现在不需要了,只求吸引仁易的目光。穿得不能太艳,要淡妆,素净些。一化淡妆,那几颗雀斑没了雪花膏的遮掩要露出来。她找了镜子无奈地叹口气,不得不补上些雪花膏,把雪花膏从脸上抹到脖子下。她把衣服翻了一遍,看那件比较淡。她穿上灰地绿竹叶的旗袍在穿衣镜前照了照,衣服不扎眼也不失华贵。那绿叶在光线的作用下有闪光的效果。收拾妥当后她把她认为以后不穿的衣服包了个小包往外走。金橘迎上来,“太太,不是说好了到馆子里给你打两个菜来在家吃么。”“我想起来还有件事情要办。或许能回来吃,你把菜和汤煨在炉边。”说完从院中走了。金橘这才到她的房间打扫整理。当金橘把脏水泼出来时隋管家过来问:“金橘,太太怎么了?”“不知道,说有点事情要出去。”“回来吗?”“说或许能回来,让把汤煨在炉旁。”隋管家乐意见到莹儿不回来,自己能管理全院的事情,仆人们得向他请示,能够不做事还能落个清闲。
莹儿到了对岸,不敢直接去找仁易,她心里拿不准仁易对她究竟什么态度,只能去看岫妍。见到岫妍一如既往态度上没有任何变化,她知道:起码岫妍现在不知道。这么说,仁易并没告诉她。他把我们俩人的事藏在心中,我,莹儿在他心里还有位置。这么一想,心里不再乱得跟一团麻似的,对不起岫妍那种隐隐约约的负罪感消失了。这时,要见到仁易成了她心底里的一个强烈愿望。她在离长椿巷不远的地方守望着,直到太阳落山了很久才失望坐上渡船回橘子洲。
其实仁易坐在人力车上远远看到一个穿着紧身灰绿旗袍的女人,猜想大概是莹儿。这时后面跟着两辆人力车飞跑过去截断了视线。夏小力已经把车拐进了长椿巷。他不想见她。
在这之前仁易回到家坦然,惬意。这里的一切按照自己的要求和睦地生活着。一回到家,家里的人要忙活起来,禾香接过公文包放好并帮着给他脱长衫,打好了热水让他洗洗,毛巾放在一旁;柏嫂张罗着开饭;全家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饭后他陪着岫妍看看花坛,转转花房。看着孩子们成长,也玩得开心,他们两人也很舒坦。柏嫂不仅人长得端正,还勤快,性格温和,把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他对柏嫂很满意。娶妻生子后,柏嫂没离开过。禾香每日给他准备好衣裤,帮他穿衣脱衣,晚上端洗脚水给他洗脚,他也从未动过邪念。他深知道:在他生活艰苦时,很少有姑娘对他动过情,即便动了情,迫于生活压力他也无暇顾及;日子好过后,他舍不得多用一个铜板想攒钱盖房子,真要能跟他一同受苦的女人太少;他一直拖到了二十好几才找到了岫妍。他稀罕岫妍的美丽,也感激庞家没歧视过他的出身。对岫妍除了喜爱、感激之外还有一份尊重。岫妍对人温和有礼而又端庄娴静,使人不敢也不会去产生邪念。在这种环境中仁易的性格更趋于稳重,他怎能做出这种事来?他觉得莹儿让他看地契和房产的办法就是来勾引自己。有时候也想:自己为什么经不住她的诱惑。在同莹儿的交合中引起的兴奋和高亢的状态比青春期还来得猛烈;莹儿的艳丽,莹儿春情荡漾正符合自己的要求,要不然怎会一拍即合!或许莹儿的出身和性格更适合自己秉性中的需要。一种占有感得到满足和一种被莹儿欺骗的想法在仁易心中叫劲。一见到岫妍,觉得对不起她的想法油然而生。他现在能做的是早些回家,在家里多照顾岫妍,看看自己的孩子,以弥补自己冲动时犯下的过失。他企图摆脱对莹儿那份感情。在他们发生了这件事后莹儿来看望的他们,由岫妍告诉了仁易,仁易紧张地问:“有什么事?她说了什么?”“没什么事。只说秋天收租子的差款查不到了。”“奥。她没住下。”“她说要去看母亲和妹妹。”仁易缓过劲来说:“我有些累,想早些睡。”禾香给他脱袜子洗脚,仁易斜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心想:这个人还识相。
反正岫妍不知情,莹儿胆子大起来了,隔三差五的来长椿巷同岫妍聊天。她把自己买的衣料给岫妍看,岫妍把报纸上登着的时局情况告诉她,说夜里枪声四起,各处增设了岗哨,局势比较乱,让她小心点别出来了。莹儿答应着,时不时还来,就是不住在这里。禾香有些奇怪,连岫妍也纳闷同仁易说:“谢干妈好大胆子,这么乱的时局她也不怕,还经常出门。”“哦,她和你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仁易凭直觉说的话,经岫妍一问脑子才开始盘算起要给岫妍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能让岫妍起疑心。他慢慢说:“你有儿女有丈夫,她有什么!你惦记着孩子丈夫,她什么也不挂牵,当然什么都不怕。”岫妍一想:仁易讲得对!她虽有田亩家产,却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有家才有亲人,有了亲人才会牵肠挂肚的。这种没有被人惦记的人真是好可怜。
莹儿惦记着仁易。她刚刚得到这份感情怕失掉,可她也只敢隔几天来看看,她实在不敢住下来,怕离仁易这么近而得不到他,万一情感控制不住要暴露出来会受到这个家庭的唾骂;这还不算,可能将会永远失掉仁易。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接近他,要让他知道自己在思念他。
莹儿终于想出了办法。她把仁易分好的地契从中拿出来,还把密室里的图纸拿出来,用绵纸包好再包上一层锡纸。她得问问图纸是怎么回事。那天仁易在看,在分类,他没看到图纸,她也不知道图纸做什么用的。上次到长椿巷让算租地的租子,大家认为很正常。这次理由也相当充分:因为时局乱,自己有多少家底得弄清楚,让仁易给看看不会让别人往歪处想。一切准备妥当她又开始打扮。素色的旗袍显得自己有些胖,她又换上墨绿的金色小花的软缎旗袍穿在身上才觉得满意。莹儿到长椿巷时柏嫂告诉她,太太带着孩子去了秦府了,每年端午节总要去的,她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五月初五,她为仁易过得颠三倒四把日子也过忘了,下人备了粽子她也没在意。柏嫂说:“太太说了,你要来了给你留了几个腊肉粽子,他们吃过午饭才回来。”莹儿借此机会问了刘老爷的情况,柏嫂说:“老爷前一段回来得早些,时局乱,哪儿也没去。太太有了七个月的身子,最近口味不好,搞得老爷也烦,总在训斥我们。”“那我还是少来些。”“谢干妈,你要多来些,住几天,或许有个外人,老爷的脾气还能少发些,能高兴点。”“那好,柏嫂,我先到我母亲和妹妹那里。下午再来,我从馆子里选几样菜来,让蔡姐做点青菜或者汤。”“谢干妈,老爷最爱《醉湘楼》的菜,你到那里找施师傅叫几个菜来。”申时末莹儿回到长椿巷。柏嫂与禾香迎了出来,孩子们听说谢干妈来了跑过来叫谢干妈,拉她的手。莹儿掏出了许多粽子糖给孩子们,还有真的粽子,另外把五彩丝线所编的粽子挂件给了赛兰。禾香把真粽子从孩子们手上拿过来说:“禾姨让蔡姐给蒸了,留给你们吃。”她又对莹儿说:“粘的吃多了,怕孩子们不消化。”她把粽子交给了柏嫂,莹儿随着禾香进了客厅,岫妍挺着大肚子从寝室出来笑吟吟对莹儿说:“看你把孩子们给惯坏了。”“哪里,岫妍姐,你快坐。出去一趟回来肯定累了。”岫妍坐在藤椅上,禾香擦了手赶忙拿了个垫子塞在岫妍的背后。“我听说你到馆子里订了菜?”“是啊,听柏嫂说刘老爷爱吃《醉湘楼》的菜,我找的施师傅,他知道刘老爷爱吃什么菜。我想今天端午节,人肯定多,让晚点送来。”“让你破费了。”“我忘了今天是端午,还是柏嫂提醒,顺便给我母亲和妹妹送上些东西。岫妍姐,你的脸色不好。”“唉,等卸了这个包袱可能能缓过来。”“岫妍姐,我有件事情要求你。”“什么事,看看我能不能办。”莹儿从小包里拿出一个小包裹,一层一层打开,小心展放在桌子上,禾香也帮着小心给抻开。岫妍看是张图。图上有不规则的长方形,每个边都有数字。另一张也是,不过有曲曲弯弯的道道。“是不是你家的地契啊,旁边的道道表示流水?”“我想可能也是。”“那么用一张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用两张?日期也不一样。还有几个人的印章。唉,我看不懂。”岫妍边看边指。“我也不清楚啊。一直压在箱底。现在不是有些乱吗,我想弄明白,这些东西要不要紧呐。”禾香也过来仔细看,有些字她认得,也有好多字不认得。她从来也没看过地契,也说看不懂。岫妍说:“谢干妈,你包好等仁易回来看,他准明白。”莹儿点了头,把纸折上包好,再放进包里。
在一家人迎着仁易时,他看见了莹儿。莹儿虽不像平时那么艳丽,跟岫妍比起来显得精神饱满,体态袅娜。他没想到莹儿会同家人一道等他,他只好说:“谢干妈,你来了。”“刘老爷好。”莹儿紧盯着仁易。只见仁易点了头,禾香把他的包接过去放下,并到里间屋给仁易脱衣服,换鞋。禾香能天天这样随便地摸他,比自己对他亲近得多,还随便得多,莹儿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不久,《醉湘楼》的伙计送来了菜和两瓶湘泉酒放在桌上。仁易一看,都是些自己爱吃的,他以为是岫妍和柏嫂订的,看着岫妍,岫妍笑着说:“这是谢干妈订的。说是过端午节了,喝点酒。”莹儿赶忙接着:“我也不知道刘老爷爱吃什么,还是柏嫂告诉的,到《醉湘楼》找施师傅。我求施师傅给安排的。”仁易乐了,“这么说,我得感谢谢干妈和施师傅了。”一边说,一边请谢干妈落座。岫妍不敢喝酒,由莹儿陪着仁易喝了几盅。仁易虽有量也不敢多喝。吃完饭,岫妍说:“仁易,谢干妈有个地契,你给看看,我看不懂。”仁易问:“带了吗?”“在这里。”“在这里说还是到书房去。”莹儿见桌面已经收拾干净,仁易说:“就在这里给我说说。”岫妍含着歉意说:“今天我有些累,我要歇息了。”“岫妍姐,你歇息吧。”禾香陪着岫妍进了寝室。孩子们被带走,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
这两份房契仁易是看过的,也同莹儿说过,莹儿的脑筋好不会不记得。可莹儿拿出了两幅图来,他没看过。仁易想:这个女人真鬼,变出些办法来找我。他把地契摊开说:“这是你家的房契。你不记得了?恩,这两张图是什么地方?我好好看看。”说了,看了好一阵说:“这张图是配房契的。这块什么地方?我没去过吧。”仁易指着图上一小块地方。莹儿想了想,仁易基本知道她家的情况,还有什么地方没见着?她问:“在院子的什么方位?”“大概东南吧。靠牛角坨渡口的那边。”莹儿也用手指这个角,和仁易的手挨了一下,仁易把手挪开。“东南方位有一排房子,由长工住着,管家也住在那里。这块地方可能是他们开辟的一块菜地。”仁易把旁边的数字告诉她。仁易又摊开了另一张图。“这是你家的后花园”,看了看下面盖的各式图章接着说:“花园换了好几届主人了。你们前面的是曹迎升,在前是欧阳俊青,再前是封伯虎。”这时禾香从客厅路过,“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也不明白。看看还有什么要问的?”“唔,还有几件你给看看再给我说明白。”“那得等我有时间。”“等你星期日休息。”仁易不说话,莹儿几乎用耳语说:“我等你。”仁易仍旧不说话,他知道莹儿在等他的答复。禾香端了盆热水进了寝室,仁易说:“谢干妈,过江是不是晚点了,今晚就住在这里吧。”莹儿见仁易没有明确的答复,从心里感觉到他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说:“那好,明天早上我再走。”“禾香,你叫柏嫂给安排一下。”说完仁易进了寝室,把莹儿撇在客厅里,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说不出别的来,这是仁易的家;这阵子岫妍身体又不很好,仁易不会顾着陪自己而不去管身旁的老婆。禾香把柏嫂叫来,柏嫂说:“谢干妈,我已经给收拾好了。”莹儿收拾完东西随柏嫂上了楼。尽管仁易没再说话,莹儿的心里已经安静多了。第二天一早莹儿略收拾一下告诉了柏嫂后走了。
休息日仁易告诉岫妍,“科里要加班,我去看看。中午晚上不要等我吃饭。”岫妍点点头。公司加班是经常性的,尤其每年过年关时,晚上回来很晚,也没了休息日,对岫妍说已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