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32、第五章 菊英接受启蒙 秦府丫头返回 1 菊英接

　　第五章接受启蒙教育秦府丫头返回
　　1 菊英接受教育
　　菊英住在子棣院子里一排北房最西的一间房子里。她的外间住着依云，中间是客厅，挨着另一间是书房，尽头是子棣的卧室。菊英在家有过自己住单间的习惯，那是从有了长庚弟弟，在毕嫂走了后自己住一间房子，她习惯了并不害怕，何况现在外间还有依云姨。依云没有香姨好，香姨教她唱歌，背诗，说故事。而依云姨总在忙。菊英的事交给新来的小丫头依了管理。菊英早上起来，按道理要先到中院北屋给大老祖请安，然后在中院西屋给小老祖请安，再回后院给外婆请安，再到中院给舅外公，舅外婆请安。规定是规定，子棣一早要到教堂去上课，小老祖也去了《康宁堂》，舅公也经常不在。最经常见的是大老祖，然后到东屋见了舅婆说上两句，赶快回后院自由自在。
　　一日全家吃过饭后子棣说：“妈，听说岫妍家请了个教书先生给长庚，长基上课，菊英也不能荒废了。”大夫人说；“想想也是。要不，我们也请个教书先生来。”“菊英没有陪读也不行”，“那，要不然让她进洋学堂。”“妈，洋学堂的学生也多是有些私塾底子的孩子，又多为男孩，女孩子很少。”稍停顿一会儿子棣又说：“我是犯难。送回去吧，菊英现在跟不上长庚，菊英的自尊心又强，而私塾先生不会在她身上尽心尽力的。庞家小侄，小姑有现成的班，程度参差不齐，菊英到那里不会差到哪里，可我又不好张口啊，人家会说仁易容不下自己的女儿。”大夫人想了想说：“还是找个先生来，让依了陪读，就像当年让禾香陪读岫妍一样。”其实当年子棣怕岫妍生性温和被别人欺负，硬要让禾香跟着。别看禾香比岫妍小，她敢维护岫妍和别的男孩对打，虽然为此遭到过惩罚，但她还是生性倔强，很得子棣欣赏，纵然受些罚也得到子棣的维护。而菊英生性倔强，她要觉得不合道理的事，不动嘴也不动手，只拿眼睛狠狠地盯住你，真个怒目嗔张的样子，这些话没必要告诉母亲。在之后她与小妈商量，小妈很是赞同请先生来教菊英，“好！大夫人同意依了当伴读。子棣，你去问问大夫人，我跟着听听行不行？”子棣笑了，“小妈，你当先生都行了，还要跟着听么？”“子棣，快别这么说。我认的这点字还是你爸你妈教的。没系统学过，总觉得差得多。看到洋人对你这么恭敬，心里羡慕得要死。”“好吧，我去说。又不加钱，肯定会同意的。”等子棣同大夫人谈及此事，把小夫人的意思说了，大夫人说：“唉，当初子邦读书时他也提出要跟着学，那位先生很年轻，我怕她也年轻，守不住寂寞弄出点事来让秦府难堪，没让她去。现在看来她还不是这种人，耽误了她这么些年，现在要听，我还能拦着么！”“当初她知道么？”“她知道是我不让她学的。我发话说，如果她有不认得的字来找我。后来她读《黄帝内经》就来找我。她不明白的字我一个个教她，不过我也从《黄帝内经》里懂得了不少道理：四时和人体的关系；女子七七，男子八八精气竭尽，天癸之数非一般人所能违抗。”“看来小妈这个人不简单，医学书能看懂，还要学医学之外的。”“不知苗人是否天生下来就会看星相，只要天气好，她晚上总会出屋看星空，还自己叨唠些什么。”子棣对此不感兴趣，只想把自己的事办成接着说：“妈，今天我就去请先生。”“好，你去问问克俭，或许他还能记得教子邦的先生住在哪里。”子棣见母亲的精神又打不起来赶紧退出了屋。
　　子棣找到章有宜先生说明了来意。章先生略有沉思，子棣坐在那里等待。章先生终于说：“不是我推辞。我现已经在一位老爷家教书，虽说只去半天，他们给了一天的钱。我要是去你们那里只能在下午半天，而且要这位老爷同意才行。”子棣想想：下午半天菊英没什么关系，小妈也只有下午才有些空闲，在时间上不能勉为其难，说：“时间好商量，想知道能不能来。”章先生知道这个子邦的姐姐在洋学堂教书他说：“我尽量同那家老爷商量。听说秦小姐也在洋学堂教学。”“是的，先生。洋学堂和我们讲得不一样。那里好教也好学，只是让人觉得功底不扎实。私塾要求一篇篇背诵。长大了自然脑子里会涌现出来，一辈子不忘。”“秦小姐说得是。你看现在报纸上成篇累牍地攻击文言文，不曾想想，老祖宗几千年留下来的教育方式要对社会没有好的效果，早就给改革掉了，还要等几千年后的革命！”子棣同这些人较量过，这类人脑子里对旧的东西根深蒂固，要求他们改变也不容易，他们对新时代不认可也不满意，牢骚满腹，教学改革得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会改变这种观念。自己是请先生来的，不是讨论新旧教育制度的利弊，她接着说：“章先生，我母亲十分看重你。你若能来呢，我家极其欢迎；若不能来呢，请章先生向我家另推荐一个。”章有宜本想多讨些筹码，能多得些钱，一听子棣要另想办法，马上撇开讨论，还是钱要紧，赶紧说：“我明日一早便去商量，明天下午给你府上一个答复。”子棣说：“那好，就不打搅先生了。”说完站起来就走，章有宜忙不迭套起长衫一边扣一边送子棣和克俭。尽管秦小姐是女人，她可是位洋学堂的教书先生。章先生虽对新学堂有看法，可在心理上对洋人和洋学堂也有些惧怕，说不清是藐视还是羡慕佩服。
　　章有宜来秦府回话，被引见给大夫人，他说他每日未时三刻到。大夫人说：“章先生，未时不行，必须在辰时一刻在这里开讲。小孩子要早起，早晨的精神和记忆力要好些，下午心会散的。”章有宜说：“秦小姐说，时间可以商量。”“子棣教洋学堂，和私塾不大一样。可他们大体上午也要讲重要课段，下午才是什么体育，绘画和音乐，不讲很用脑筋的课程。”这回章有宜只能点头同意这种观点，只好说：“那边东家，大概还有半年可以结束。”大夫人一想：再拖半年不行，对孩子只是启蒙阶段，换别的先生也可以。“这样吧，你看那边东家能辞就辞，不能辞我们再另外找一位先生，也希望章先生给我们推荐一位。”章有宜只得唯唯退下。子棣回来大夫人说了章有宜的回话，子棣觉得母亲处理事情比自己更有策略也更利索。章有宜派人来送了个地址，子棣写了信让克俭去乡下请了一位朱光建先生来家教授。大夫人把他安排在子邦所住的耳房院。那里有两个侧门和一个正门，两个侧门既可以直接上街，也能直接通往前院。这样进出方便，也体现了尊卑有别。菊英辰时一刻准时坐在前院的一间会客室里。朱先生按照通常的方式先教了《百家姓》，《三字经》，菊英很快能一段段背诵下来，剩下的时间练写字。朱先生又教《弟子规》，没想到菊英很快学完，又在练字。朱先生很惊讶地对子棣说：“秦先生，我在村里教书，这些东西起码得一年才能学完，慢的两年。”子棣说：“村里的孩子参差不齐，难免先生费劲。这里只有一个菊英，希望先生多费点心，按男孩子来教授。”朱先生说：“那么，我跳过一些课程，直接进入《诗经》和《论语》。”“对的，先生。她弟弟已经能背颂《论语》前两篇四十章。我看这样好。”在启蒙阶段，小夫人只是偶然来听听，听到先生要讲《论语》、《诗经》后，她每天准时来课堂。等先生讲完主要内容，菊英要诵读，背诵，小夫人才离开。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要了张桌子读书，写字。碰到没记住的字让丫头去叫菊英来教。菊英见小老祖戴着花镜认认真真地读，主要纠正她的发音。她好奇地问：“小老祖，舅公，舅婆都认得字，怎么你不认得字呢？”小老祖不紧不慢地说：“菊英啊，小老祖没你的命好。生在大山里没得钱读书，也没得地方去读书，你不要见怪。”在菊英讲不清时，她会等到第二天先生讲完课时再把不明白的地方拿出来问。朱先生知道这位小夫人很忙，常常扼要地讲。如果到了下午的时间，只是督促菊英背诵和写字，小夫人来问先生他可以从容地多给讲一些。依了当了伴读令所有的仆人羡慕。依了开始时对《百家姓》，《三字经》勉强跟着，以后跟不上了。到《弟子规》，她背着背着丢几行再接上。菊英提示她，可一到这段就卡壳，还是接不上。依了不想读了，但子棣不许。朱先生按照大夫人的意思以菊英为主，凡是菊英读书中阴阳顿挫不符合要求，先生的镇板要打手心的，有时罚站，依了不许代替。而依了背不下来也一样要打手心。大夫人说了不能打头和屁股。有时先生也懒得打了，罚菊英代背诵，菊英开始不情愿，后来慢慢成了习惯，使菊英的进步很快。依了还跟着陪读，到了讲《诗经》她反而好了些。因为菊英背诵时，她要收拾屋子洗衣服，按照音韵跟着菊英吟唱，居然也跟上趟。这也不怪依了，除了菊英的事她件件要管，还要整理课堂，整理先生的房间，给先生洗衣服，还得陪着菊英玩，哪儿有时间一心放在读书上，当然也不会有菊英这样的效果，这点先生很清楚。虽然也督促依了读书和写字，不很为难她，只希望依了认得字后，多少能改变她在秦府中的地位。
　　2 受尽欺辱两丫头返回主家
　　在这期间也出了一些事。依净，依月回到秦府。一日夜里依净，依月敲开秦府的大门，说什么也要留在秦府。夜很深，克勤不敢惊动大夫人，一直捱到天亮才向子棣说了，由子棣向大夫人禀告。大夫人让依月，依净进来，她俩跪在大夫人的脚下，要求留在秦府。大夫人开导说：“主人有难，作为仆人应当有难同当，不能置于主人不顾。”依月哭着说：“吃糠咽菜的苦日子我们愿意跟着，只是不愿意看到主人受尽折磨还要我们同她一道跪下来求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留下。。。”“留下来做什么？”依月，依净继续哭，低着头，不说话。大夫人似乎感觉到什么，让小夫人，子棣，子邦都退下，然后喝道：“依月，依净，你们讲实话，你们也失身了？”依月和依净伏在大夫人脚下放声大哭，那种说不出来的委屈让大夫人难受。她愣愣地坐下了，又想站起来，不料，刚站起来，‘奥’一声摔在地上。依月，依净见大夫人倒下也不敢哭了，依月抱着大夫人的上身，让依净去找大小姐和依云来，等她们到了，大家忙着把大夫人抬到里屋床上放好，小夫人听到忙差子邦到《九芝堂》请张久鸣大夫出诊。依月，依净躲进依雪的屋里，她们惹下了这么大的祸不敢出来。张久鸣大夫号了脉，等大夫人睁开眼睛看了说：“啊，大夫，我没什么病。”大夫说：“七十三岁也算一关，没有大病也应好好养着，家中的大事小情尽量少管。”又对小夫人说：“秦大夫，夫人确实没什么大病，激动引起的眩晕是体质虚弱的表现，还需要我开药吗？”小夫人说：“谢谢张大夫。不用吃药，给她吃些补品，慢慢调养。我怕有些药她承受不住，反伤了她的身子。”“是啊，秦大夫明白，做我们这行的只能讲吃饭，不兴吃药的。”小夫人从子棣手上拿过钱给张大夫，张大夫推辞，小夫人说：“张大夫，一码说一码。这看病的钱理应收下，对《九芝堂》也有个交待。”“那好吧。”张大夫收了钱装进小箱里告辞。子棣，子邦和小夫人送走了张大夫，子棣便到小妈屋里商量如何处置这两个丫头的事。小妈说：“我的想法是先留下。大夫人是极其仁慈的，要不也不会火急攻心晕倒在地上。过两天再问大夫人如何处置。”子棣说：“留下来倒不打紧，我怕二姨娘来要人，来骂，妈可能招架不住。”“我看，还不至于。房产，田产已经让她败光了，还有脸上门！来了，我们两人和她理论。”子棣见小妈能顶住事情也放下心来。小妈说：“你按时去教书，别耽误了。我到《康宁堂》去打一转回来。她们两个做些杂务，洗衣，做饭，管理园子。”子棣点了头，又到母亲屋里问候了才走。
　　过了几天子棣向大夫人提及此事，大夫人讲：“留下她们，家里不过添两双筷子罢了，省得跟你二娘受罪。当初是我分派她们去的，她们两人并不十分情愿走。以后让依云多担待些，跟着小妈。这俩个跟着我就行。让依净把依了的洗衣事给包下来，再帮着依雪做事，算我屋头里的人。”子棣说：“妈，拨一个给小妈，你屋留一个，这样其余的都不动。”“不行啊，子棣。她俩身子都不干净，我怕晦气影响了《康宁堂》的生意。”“妈，你不怕！”“我有余威余势，镇得住！”子棣同小妈说了安排，并对依月，依净教训说：“倘若大夫人有难，你们两人还要跑走不是？”依月说：“不敢，大小姐。倘若大夫人有难，她到哪里我们跟到哪里。”子棣瞪着依月，依月不敢再说话，而依净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