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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四章 ...

  •   3 又得一子一女碰上莹儿
      由于岫妍不喂养孩子,不久又怀上孕,特别爱吃酸,柏嫂高兴地预言,太太要生个男孩了。过了九个月,一天晚上仁易坐在院子里等着岫妍的分娩,他看见西方的天空高高地挂着一颗亮亮的星,闪烁不停。这是长庚星,和在老家一样,它总是先出来。过了不多久听到了‘哇哇’的哭啼声,屋里的人说:“男孩,男孩。”仁易终于松了一口气。当他进屋走到床头时,孩子已经包扎好,他用手摸了摸,兴奋地明知故问:“是男孩?”岫妍没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男孩。”仁易说:“我刚才看见长庚星呢,想着想着正好听到他的哭声。我想给他起个名字叫长庚吧。”“长庚,太白金星,好啊,要长命百岁的。”看着岫妍没有一点疲劳的样子,正望着儿子微笑着,仁易心里也高兴,什么事让岫妍一说总会令人欢喜,“长庚星是太白金星?”“我听小老祖说的,长庚星就是启明星,启明星就是太白金星。”“那就叫启明吧。不,在长沙生的,叫长庚好,让我的儿子长命百岁。”两人说着笑着,柏嫂在屋外候着,听到他们两人有说有笑,没什么事情,她到后院厨房去看看准备的饭菜。仁易在屋里一想,上次岫妍生菊英没奶水,这次生了长庚怕还没有奶水,一想到这一层他快步走到室外叫柏嫂。柏嫂来到跟前,“柏嫂,太太没有奶水你是知道的”,柏嫂点了一下头,“我想再请个奶妈。”“行,我已经找了像毕嫂一样的”,“不,我要的这个奶妈是刚生过头胎的!”仁易的口气很硬,柏嫂吃了一惊,想:老爷和一年以前大不一样,那时候的心里还存有仁慈,现在要一个生头胎的奶妈,心有多狠。她想到这里心有些迟疑,“老爷,这。。。”仁易见柏嫂说话不干脆有些不高兴,“这,难道不可以吗?”口气仍旧硬绑绑的。“不是,老爷,要和太太同时生孩子的,又是头胎,这种人不好找。得慢慢细访,我怕耽误了时间。”仁易听了说:“你去问问接生婆就行了。我给双倍的工钱,一个月六块大洋,怎么样?”柏嫂硬着头皮答应了。
      十几天以后,柏嫂带着一个农村妇女来了,长得个子小,瘦瘦的,还似个孩子,仁易一见就不满意,柏嫂不慌不忙地说:“老爷,别看她瘦,个子小,奶水可好呢。不行,让她挤出奶水来看看。”柏嫂高声叫蔡姐拿个碗来。来的人接过碗不好意思当着陌生男人面前露出□□,侧过身去,把衣襟解开,半遮着,一手端碗,一手挤奶。一会儿一碗白白的乳汁由柏嫂端给仁易看。仁易没看乳汁,看到这个女人有些腼腆羞涩,脸上泛起微红,看来果然是新婚生第一个孩子的人,他满意地说:“做些鲫鱼汤和鸡汤,让她养着”,接着又朝她问:“怎么个叫法?”柏嫂说:“娘家姓齐,叫娟子,我们叫她娟妹。”仁易点点头,柏嫂把她领到毕嫂的屋里。这些日子累坏了毕嫂,小菊英正在摇摇摆摆地学走路呢,需要一个人尽心地看护。毕嫂一直带着菊英有了感情,心系在菊英身上。少爷还小,老爷有空就过来看看,岫妍由禾香陪同不时过来看看,搞得毕嫂不敢放手少爷,只好把菊英放在竹筐里,见到新来的人,高兴把小少爷交给她。娟妹抱起小少爷,那男孩睁开一双黑色晶亮的大眼睛,样子完全像岫妍。岫妍也跟着进来看,看着儿子紧嘬着□□使劲吸吮着奶汁她带着满意的表情走了。她刚一走娟妹就哭出声来,柏嫂一把把她的嘴捂住,小声地呵斥道:“你不想做了?”娟妹摇了头,柏嫂又盯住她小声问:“不做了?”“做,柏嫂。”柏嫂仍然小声说:“别哭。一伤心会把奶水憋会去的。好生养着,歇着。”柏嫂的话也温柔了,抱过孩子让娟妹上床休息,柏嫂把孩子放在她身边。过了一阵蔡姐把鲫鱼汤端来,娟妹没喝过,喝了一口说好难喝,说忘放盐了,蔡姐说:“你好不懂事!养奶的汤不能放盐,这是城里,不是乡下。”娟妹不敢吭声,勉强把鲫鱼汤喝完。柏嫂劝解地说:“娟妹妹,这些东西是养奶的,一加盐,它不往奶上走,只往自己的身体里走,不可惜了吗。”柏嫂也可怜这个妹妹,被自己用六块大洋骗来的,一看见这个男孩她能不想念自己刚生下的骨肉吗?说骗也不能算骗,条件是讲清楚了的,让女人不能喂养自己的孩子,这对柏嫂来说也是罪过。柏嫂轻轻拍了娟妹的头,算是安抚她,蔡姐收拾了东西和柏嫂一道出去。娟妹躺在床上问毕嫂这家主人的情况,毕嫂吱唔着。毕嫂没了刚开始见她的热情,看到这些人照顾娟妹,自己优越的生活条件和重要位置已被取代她也不是滋味。菊英要下地,她随着菊英到院子里去。
      娟妹在这里住了有一个月余仍不能适应这种生活。菜是清淡的,汤也没滋味,鸡肉要是不咸根本不香。她喝着鸡汤,鲫鱼汤,吃着蹄膀,始终也没觉得好吃过。柏嫂劝她,她说吃饭没滋味可以忍受,可就是想念儿子,娟妹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这点柏嫂无论怎么开导也不行。柏嫂把情况告诉了太太,岫妍让她换一个,第几胎无所谓,只要奶水好就行,于是换了个黄妈。黄妈奶水充足,除了带小少爷外,还能做些女红,同柏嫂又合拍,不仅给老爷省下三块大洋,也使柏嫂省了不少心。三个月后,长庚长得白白胖胖,仁易很是满意。仁易回家放下公文包先看看长庚,有时摸摸他的手,有时摸摸他的面颊,有时也想抱抱,可黄妈不给,说是孩子的头还立不住,怕给闪着。仁易听了眯起眼来笑笑也不强求。菊英已经走得利索了,见了爸爸迎上去,“爸爸,爸爸。”仁易最多说一句:“菊英乖。”就回屋去。菊英看着爸爸的背影嘴里咬着右手食指不说话。毕嫂有时同黄妈说:“都是他的孩子,有亲有不亲的!”黄妈见怪不怪地说:“你家男人不也一样!那家男人都这样,看中儿子呗。”毕嫂想想,也是,点了点头,可心里不大痛快,菊英的一跑一跳,一笑一哭对她来说都是那么可爱。
      当子棣从日本回来要长庚放在秦府,对仁易来说可真舍不得,要菊英时他也舍不得,全是他的孩子嘛。可考虑到秦府的要求,而且岫妍又怀上了孩子,他犹豫了好一阵才答应。岫妍又说:“依云那个丫头很可怜,我答应给他相一个。”“就是那个长得玲珑得像瓷娃娃做的?”“哎,你说得对,就是她!鼻子尖尖,面额鼓鼓,柳叶眉,细长眼,像是捏出来的一个瓷人。”“行,我给找一个。什么条件?”“没多少条件。人好,家里的人口别太多。她心直,妈说她干事塌实。。。”仁易截断了岫妍的唠叨,“那行,别嫌人家是乡下人。她多大了?”“二十多。”“什么?这么大了,只能给人续弦了。”“别呀,给找个岁数大倒不碍,最好是初婚。”这条是岫妍自己给加上的,依云没提过。仁易漫应了一声。过那么十多天,仁易把《湘醉楼》的老施带到秦府,依云嫌他是麻子;之后又带去个职员,依云同意了,大夫人却说:“不行,看人眼不明眸,心计颇多。”以后又介绍了三次,意见不统一,仁易烦了,“又不是仙女,挑三拣四的。像她那么大岁数的男人一般早成家立业,剩下来就不多,有好条件的就更少了。她不过是个丫头,不做二房就得当续弦,还要这么挑!”虽说依云没听到这种话,可看了几次,这不行,那不行的也烦了,觉得自己命苦,哭过两次后对子棣说:“小姐,我不嫁了。”“尽说傻话。我和大夫人走了,你依靠谁去?”依云咬着嘴唇没说话。从此她不再提相亲的事,也不再见相亲的人,这事子棣没办法,只能不了了之。
      岫妍又生了个女孩。正是冬日,隔壁家的枇杷树伸向水井上方的小亭上,枝条漫散着,大大的叶子,白花灿烂。仁易下了班看了看枇杷进了屋里放下包,搓了搓手,闻到一股幽香。这幽香丝丝缕缕不断,沁人心脾,脑子一下清醒多了。他问禾香:“哪儿来的香味?”禾香指着两盆不起眼的尖尖长叶小草说:“小姐从娘家拿来的,说是名贵的素心兰。”仁易进了房间,“仁易,生了个女儿,你不烦吧。”“菊英不在,我正想要个女儿呐。我看兰花开得正好,叫兰香啊。”“唉,同禾香排了名次,不合适吧。”“哦。。。对。叫素兰,是不是俗了点。叫简单点的,一兰,或者亦兰。”“亦兰容易喊成一兰,我怕只剩这一朵兰花,孤零零的,再说了同你的名字音有些重,叫赛兰,你看好不好?比兰花还要好。菊英喜欢竹子,大名叫赛竹。”“唔,不错,叫赛兰。”对这种事情仁易要佩服岫妍,如果她不同意的事会慢条斯理说出道理来,总有独特的见解。好在其它事情上她听自己的,让仁易还算满意。当岫妍生下赛兰时,庞家传来消息,岫妍的四姨娘也生下个儿子叫昕吉。四十多岁的庞家祥又喜添一子也十分高兴。
      仁易工作虽忙,由于摸到了规律也不费劲;家里用不着他操心,由柏嫂管理着。日子过得知足而又平淡,花开花落,冬去春来,不着急不费力的仁易有些胖了。这天是星期日,仁易在家休息。心中无事他反而醒得很早,他穿着晨袍,趿拉着拖鞋在院里慢慢地走着,花匠看见打了声招呼:“老爷,早。”他“恩”了一声,看花匠正在插新菊苗,而旁边的花畦里蹿出血红的茎和叶便问:“魏师傅,那些红杆红叶是什么花?”“是芍药,老爷。”“啊,听说芍药花像牡丹花。”“是的,老爷。牡丹不好养,我试着养养芍药,说是比牡丹尖瘦些,但是花姿轻盈能随风摆动,属草本。芍药根还是药材呢。”“好哇。这畦是百合还是萱草?”“是百合。今年种了深红色的那种,据说没香味还有毒,我得把它移栽到东墙旁,怕孩子误摘了中毒。萱草种到水井旁,它喜水。”仁易点点头,他不经意抬起头看到泡桐花开得正盛,紫色的花和花苞一簇簇的,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团团的紫光。他想起了隔壁家的枇杷,记得冬日里开花时隔壁家的人也踩踏着凳子扶着墙伸过头来观看过。他从小径走过去,到小亭旁。小亭里面是一口井,盖亭子时把井盖巧妙地设计成一张桌面,可旋转的。四面有四个石凳。井旁的竹子长得很茂盛,新笋正在抽枝,有的新竹已经窜有两人多高。他抬头看着亭子上面的枇杷果子,好似快熟了,橙橙的黄色,一个果实挨着一个果实,紧紧密密。谁说多子不好?连种下的树也期盼着结的果实越多越好。昨天晚上岫妍跟他说:“我觉得身子有点倦有些懒。我妈劝我别再要孩子了。”“你妈就爱多管闲事。”“仁易,你认为一样一个不行的,现在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该行了吧。”“岫妍,人都说多子多孙多福,你看我才两个儿子。你看秦府人丁不兴旺,哪能把家发得起来?”“再生个男孩可以了吧。”“唔,三个儿子不算多。我立过誓,一定得把我这一支兴旺起来。”隔了一会儿,他想起来又说:“你可别把它拿出来,熏得我脑袋疼。”
      原来子棣早就劝岫妍要两个孩子就可以,集中精力把两个孩子带好,并把一包麝香放在香袋里让她平时挂在蚊帐上或放在衣柜上,可仁易就是不答应,她只能用锡箔里三层外三层给包好,放在樟木箱子内。如今仁易仍旧不答应,她也没敢擅自拿出来。岫妍为仁易想:他把心思全放在这个家上,不能为这种事拗着他,让他不高兴。仁易却觉得岳母的想法太怪,一般要五男二女才算符合标准,她的想法同一般人不合拍。这时有人敲门。敲了两下推开了门。柏嫂一早出去买菜,门是虚掩着的,仁易听见了没在意。魏师傅跑到门口见到一个穿着紧身旗袍的女人。旗袍底色为淡灰,上面布满了紫红色的小团花,在太阳低下泛出团团红晕,显得十分鲜艳。魏师傅先打招呼,“早,谢干妈。”莹儿问:“魏师傅,你家太太在家么?”“在家。”明显地看出魏师傅见了干妈很高兴,“我去给你说一声”,忽然魏师傅想起什么来又说:“谢干妈,今天老爷在家。”“哦,那。。。那我改天来。”“不用,老爷待人很好的。”仁易离大门远。没听到说什么,以为邻居家来借东西的,也没理会。魏师傅从小径走过来说:“老爷,谢干妈来了。”仁易从小径走出来,莹儿仍站在门口,魏师傅朝莹儿说:“这是老爷。”莹儿迅速瞥了一眼低下头说:“刘老爷,你好。”仁易回了句:“谢太太,你来了。”他虽听岫妍提及过并没什么印象,可今天她穿的一身让仁易多看了几眼。要说她可没有岫妍的美貌,也没有岫妍淑静的样子。这位谢太太穿着最为时尚的旗袍,丰胸细腰枝在衣服外明显地凸凹着,带着一团活力,使仁易精神一振,“请到屋里来坐吧。”他在前面走,莹儿跟在后面。这时莹儿抬起头来看,前面这个人身材高大,一付在家轻松悠闲的样子。当她在门口瞥了一眼当中,看到一种颇为成熟的男性美——庄重,自信而安详。
      孩子们听到谢干妈来了欢快地跑出来,长庚先叫:“干妈,干妈。”赛兰和长基在后面稚嫩地叫着。谢干妈一一地答应着,从口袋拿了绿豆糕和糖,孩子们笑着,吃着。仁易见孩子们跟她比跟自己还亲热,也暗暗称奇。岫妍已起床,由禾香给梳头,盘成个八字形的发髻挽在脑后,柏嫂买了菜路过同谢干妈打了个招呼到后院去,仁易感觉到这个人在自己家竟然如此熟悉,如同自己的家庭成员一样。岫妍款款出来,莹儿站起来问:“岫妍姐,好些么?”岫妍点点头,用手示意让她坐下。仁易站起来说:“你们聊吧,我收拾一下。”他朝谢干妈点了一下头进屋了,心想:要是岫妍这付打扮,撩灼男人的眼睛我非得把她往死里揍不可。好在岫妍淡雅,庄重,压得住男人的邪念。至于别的女人这种打扮又另当别论。在厅里莹儿拿出包薏仁米,“听说这个东西补气利尿的,对你腿肿有好处。”岫妍推让着:“这,多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仁易听着他们在谈论婆婆妈妈的事,他平时也听到岫妍说自己身子懒,不知岫妍有病,而且腿肿,换了衣服出来问:“岫妍,怎么啦,有病了?”“没什么大病,有时候脚和腿有些肿。”“怎么没让老祖看看?”“小老祖看了,让我好好吃饭,吃点补品,没给开药。”“要是不行,请《九芝堂》给看看。”“这两天消了些肿,脚跟走路吃上劲了。”仁易听了这话态度和缓些说:“要吃什么补品让柏嫂给找,她有办法。”岫妍见自己的丈夫当着别的女人的面关心自己很知足地笑着说:“小老祖说,药补不如食补。让多吃点鲫鱼,豌豆加玉竹炖炖就行。这不,谢干妈听说给送上些薏仁米来。”仁易这时才朝谢干妈这边看并含笑说:“多谢你,谢干妈。”这回莹儿听了觉得刘老爷把他和自己的距离拉近了,抬起头来看了他,这个男人的笑是真诚的,让人看了很舒服,她把头转向岫妍说:“别客气,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她本该站起来告别,可心中有几分不愿意,看着刘老爷这样关心岫妍不知道心中羡慕还是嫉妒,心里好象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酸酸的,不舒服。正好柏嫂进来问:“老爷,今天中午在家吃饭?这么晚了,还摆不摆早饭?”仁易问:“孩子们吃了么?”“吃过了。”“早饭就算了,中午在家吃。”岫妍挽留着莹儿,“谢干妈,你就在这里吃中午饭呗。”柏嫂顺着岫妍的意思说:“谢干妈,你在这里陪太太聊会儿。你拿来的百合和芍药,长势好着呢,你也看看。”莹儿没说什么,仁易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对这种妖艳打扮的女人很是反感,可这时他愿意她留下来也顺势说:“谢干妈,若不嫌弃,在这里吃了饭再走。”莹儿说:“哪儿会嫌弃。我总是一个人吃饭,愿意和孩子们一道吃饭,热热闹闹的。”柏嫂说:“太太,院里有风,你喝碗热汤再出去。”说完出去叫蔡姐端汤来。岫妍睁开乌黑的大眼睛对仁易说:“你陪她看看红百合的长势,我喝完热汤就来。”仁易也觉得同谢干妈没什么话说干坐在客厅里不很随便,不如到院里走走,于是先站起来走出去,莹儿不好意思跟着对岫妍说:“我去看看,跟孩子们玩玩。”岫妍喝完汤,又洗了一遍脸,擦了手才漫步到院子里。孩子们见了岫妍,“妈妈,妈妈”,叫个不停,他们在捉迷藏,由莹儿当裁判。长基还小也跟着跑,黄妈在院里照应,上午的太阳在院子里撒满了阳光。
      岫妍迎着不很强烈的阳光,背靠在乳石旁。她穿着一件银灰底,洋红玫瑰大花的长裳,外边罩着一件浅蓝灰的沙衣,使颜色和花朵隐隐绰绰,甚是朦胧,穿在岫妍身上飘逸而妩媚却不失端庄。这是子棣从日本国带回来的,洋红的色调和花朵别具一格,一看就是东洋的格调。岫妍两手自然放在右胯前,被旁边和后面的深绿,浅绿色所衬托。禾香在收拾岫妍的首饰,见少了一件,过来找岫妍,远远看见岫妍在乳石旁和谢干妈在说话,不禁看呆了,她对旁边的魏师傅说:“你看,像不像一幅画?”魏师傅看了说:“哎,太太真美,我看连画也未必能画出来。”仁易看见他们两人指指点点说什么也过来问:“你们看什么?”禾香答道:“看我家小姐,简直就是一幅画,是那张什么《春归仕女》图。”岫妍在阳光的照射下,加上后面的背景宛如一张画,仁易笑了,“果真象幅画。”仁易和禾香走过去,禾香对岫妍说:“小姐,真该让画匠把你画下来,和爷爷客厅里的《春归仕女》还是《仕女春归》图一样的。”仁易说:“禾香喜欢你家小姐,怎么看怎么好。哪天去照相,把她的相貌给照下来。”莹儿也说:“哪天去照相馆去照一张。岫妍姐的照片肯定会放大摆放在照相馆的橱窗里展示,看岫妍姐长得多好看。”莹儿是真心的赞美,仁易一听可不乐意了,“摆在橱窗里,让过路的人看来看去可不行,摆放在我家还可以的。”岫妍说:“看你们说的,我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还能好看到哪里!”孩子们见大人集中在一起也凑过来,赛兰抱着妈妈的腿摇着,岫妍俯下身来问:“兰儿,要做什么?”赛兰撅着嘴说:“妈妈,我饿了,也渴了。”黄妈赶了过来,抱起赛兰说:“兰儿乖,黄妈给你喝水,准备吃饭。”说着往后院去。岫妍有些倦了对莹儿说:“我想回去歇会儿,你喝不喝点茶?”莹儿点头说:“好,回去喝点水。”禾香和岫妍走在前面,禾香小声地问:“那颗祖母绿放在哪儿了?”岫妍也低声告诉她,“放在最底层的抽屉里。”莹儿见禾香有事和岫妍说话自觉落在后面慢慢走,正好同仁易一排,她向仁易瞟了一眼,而仁易的眼光在岫妍身后,见岫妍的云髻高耸,衣服随走路飘摆,心想:岫妍生了四个孩子体型还保持不变,这在农村是不可想象的,不由得疼爱从心升起。长庚和长基在他们的身后跑来跑去。等吃过饭后,稍歇息了一会儿,莹儿向岫妍和仁易告辞。岫妍没再挽留她,仁易客气地说了句:“有空闲,常来玩。”岫妍和仁易把她送到屋门口,由柏嫂送到院门外。
      莹儿没有在城里转悠,径直坐摆渡回到橘子洲。她躺在床上想睡觉,可仁易的影子总在脑子里晃动。她接触了许多人,只有极少数人如同仁易一样,不把眼光放在她的身上流动。自己从丫头成长到太太,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好似不论怎样变化也比不上岫妍了。就说穿衣:岫妍在家的衣服搭配得柔和淡雅,以素色为主;穿出去的衣服多以浅青或淡灰为底配上兰色,淡褐色、淡红的、淡蓝的小花。别看穿的是宽袖大襟,百摺裙,老式样,让岫妍一穿就显得端庄典雅;再说发髻:无论正盘,倒盘,立盘,八字盘,随便挽上插上发钗,从后面望去,永远像个刚出阁的年青媳妇。这些可以学来。学不来的是什么?款款的走路,不紧不慢的说话,不管坐着或站着放手的姿态让人看了舒服。她眼光中现出的真诚,使人不由得不敬她,爱她。这可真学不来啊!自己缺的正是这学不来的东西,可见丫头出身和小姐出身有着很大的差别。唉!真自愧不如,无怪刘仁易对自己是淡淡的,仅应酬而已。可自己为什么摆脱不了他的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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