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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下卷 第三章 借探亲留香港 赚钱去台探母 1 正娴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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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借探亲留香港赚钱去台探母
1 正娴带了妹妹去香港并落下脚
几年又过去。。。。。。
国家的政策改变了,许多人通过正途或者偷渡涌往香港。正娴的大弟弟在香港,他来信让她们去香港探亲。正娴约了两个妹妹拿了捷浩的信办了手续去香港。捷浩自知欠着正娴的,按照母亲的要求把妹妹们留在香港住一段。当捷浩把母亲的近照给姐姐妹妹们看时,正娴大吃一惊。照片上的母亲依然白皙,端正,眼眉之间竟没有太多的皱纹。一袭绿叶的淡色旗袍把身材凸显得婷婷玉立,还配上灰绿色的高跟鞋。“妈妈还这么年轻,什么时候照的。”“七十岁那年照的,距现在的时间不算久。妈看起来比你们还显得年轻。”正娴自认为自己还不算操心的人,比起母亲来还显得黑、皱纹显得多。素娴和芙娴也在感叹。“一晃四十年过去了,妈还不显老。”捷浩说:“妈说你们在大陆受苦了,让我帮着你们留在香港,不再回大陆。我咨询了,我写个证明,由港府给盖章,你们回到大陆的什么机构,可以办来港手续。”正娴说:“捷浩,你有一家人在这里,我们来香港吃什么?总不能在你们家吃喝吧。”“短期可以,妈寄来的钱够你们一,两个月用的。这样吧,我看人家亲戚来到香港后,在这里找塑料厂或者车衣厂做工,自己挣钱。住在香港时间一长还可以把家人弄来,总比在大陆强吧。”“还可以做工?”“当然可以。这里五,六十岁的阿妈,阿婆没有事情不在家里闲着,出去打工有的是。”“对啊!”素娴说,“姐,那天我们去吃早茶,看到推小车的人涂着口红,擦着胭脂的老太婆在售小吃、点心的,我还想:这么老了,居然还在餐厅当服务员,在内地可不兴老太婆到前厅服务的。”捷浩说:“商店里当收银的,售货的是不要老太婆,到工厂打工蛮可以,在酒楼里只让做推小车让客人挑选早茶点心是不需要太费劳力的事情。”芙娴说:“我看到商店里的海报贴在门的玻璃上,说是招收售货员,八百港元起薪,真可以的。还有饭馆招洗碗工也是八百港币。我们在大陆才挣多少?多的到头才到二,三百。少的只有几十元,这还是这几年涨了工资才达到九十元,一百元的,这里工资比内地强多了。到这里减去吃喝,还能留下几百块。大姐,我想留在这里。”正娴问:“捷浩,我们能见到妈妈吗?”“你们没有拿到香港的居住证,台湾那边不给办签证的。原先居住在香港五年可以办理定居手续,现在涌来的人多了,要有七年以上的居住期才能办理居住证。”“妈不可以来吗?”“妈已经七十多岁的人了,来是可以,你们能让妈这么大岁数颠簸在旅途上吗?”正娴无言了。芙娴说:“姐,我们照张相片给妈寄去,让妈放心。”捷浩说:“不急。你们先适应这里的环境,把大陆穿来的衣服换一换再照相,要不妈看到你们的照片会以为是乡巴佬进城。”“这有什么关系!我现在的感觉确实像乡巴佬进城。香港的物质太丰富,我的眼都不够使的,看什么都好。四六年我来过,那时和现在不能比,差别太大了。现在城市繁华,晚上霓虹灯五光十色,透着气派。素娴,你放得下吗?我是不想走了,让家里人给我办手续。”素娴没说话,哭了起来,“素娴,我知道你最苦,让老黎先拖着老大,你在这里挣些钱回去也算帮了他一把。”
素娴长得象父亲,高高的个子,方方的面庞,眼睛大而美丽有神。正是她长得漂亮,解放后她满腔热情参加解放军被选入文工团,先在跳舞队,后因岁数渐大被调到合唱队。在部队里认识了军医老黎,只有老黎不嫌弃她的出身才同她结了婚。当初老黎也是个青年小伙,学医的,学业没完成参了军。他长得高大,穿着有肩章的军服很是神气。文工团有几位女孩喜欢他,而他却喜欢上这个文静,单纯而漂亮的素娴。由于素娴的家庭背景和社会背景使老黎很快转业到《健康报》后不久下放到宁夏。到了宁夏,素娴觉得工作条件没有以前好,就因为自己的家庭和出身影响了老黎的转业分配,心情一直不顺畅,生了个老二后没料到竟是个痴呆儿。老黎做为医生也没能搞明白究竟什么原因使孩子有了先天缺陷。原先单纯,活泼的素娴变成闷头工作,余下时间一门心思管理孩子的母亲。正娴没有工作,素娴求姐把傻子接到重庆替她照料,生活费每月照付。正娴没有儿子总是块心病。素娴的老三还小,正娴要求把小三过继给她当儿子,自己负责赡养小三,素娴也答应了,省却了素娴生活上的忙碌。素娴把两个孩子送到重庆,自己身旁只留一个,傻儿子归自己负担,每月给正娴寄上一笔钱养着傻子。老黎心疼素娴,在孩子的问题上由着素娴处理。不管遇到什么境况,老黎仍旧一如既往对待素娴,她感激他,也最放心不下他。
素娴给老黎去了一封信,老黎回信表示,如果正娴留在香港,那么素娴也可以留下;如果正娴不留在香港,那么他希望素娴赶快回宁夏。素娴把信交给正娴,正娴一看有老黎的信任和托付,也觉得自己应当对这个妹妹负有责任,她给老黎也回了封信,希望他能带着孩子过上一段。正娴给长庚去了信,让格重从乡下请个保姆来照看傻子和黎家老三,之后要帮她办理到香港的手续让她能继续留在香港。芙娴年轻些,又讲得一口流利的潮洲话,很快找到了工作,应聘到一家广告公司做业务,每月收入一千二百港币,这个工资是内地最高工资的四,五倍之多,使素娴咂舌,也使正娴和素娴受到很大的鼓舞。其实正娴、素娴不知道,芙娴算业务员里的最低薪酬,老业务员的工资竟是两千四百港元,这点芙娴没告诉正娴,免得素娴心中更加不平衡。捷浩建议正娴去小饭馆应聘当厨师,正娴不愿意。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她了解到:香港是个具有国际视野的城市,市民们对各国在世界分布的情况很熟悉。而对内地,却分不清省区,更别说大城小县了。因为都在香港以北,统统称为北方及北方人,也跟着台湾称内地为大陆。正娴很快接受了这个称呼。过去偶然做个粤菜还可以,而吃她做的饭,大部分是他们称为的北方人,现在顿顿要烧,食客全是港人,自己没有经过正规的学习培训,未必全能符合港人的口味;灶前的烧烤蒸熏,自己也不耐这种劳作;再说年纪已大,一站半天,身体也吃不消,还是想找份简单的,没有技术含量的劳力活儿。
正娴和素娴在街上逛,看看哪里在招收简单的工种。终于有一天在一个偏僻的小巷旁看到玩具厂在招收装配工,年龄不限。她俩问了问,有塑料玩具,也有毛绒玩具,她们报了名。很快工厂来电话让她们去干活。去了一看,工厂有几条流水线,每个位置的工人只负责一项工作。比如安装胳膊的,只在洋娃娃的身体上按上两只胳膊。放在面前的一条传送线送走,接着,下一个部位安装两条腿的,有装头的,再接着配头发,穿衣服,穿裤子,穿鞋等等,一条流水线下来,一个完整的洋娃娃由传送带送到总检处,检查完质量合格送包装车间,有装箱的,打包的,每人只做一项并不难。计件工资,大概每月能拿到六百港币,不算加班加点的工资,比洗碗工还少二百元。正娴心里很乐,她再也不是吃闲饭的人了,每月比长庚多赚五百块呢。而素娴认为赚得太少不很乐意向正娴说:“留下来只为了多赚些钱,再苦再累也会去做。”可她拧不过正娴只能和她一道去上班。
谁知一天做下来很辛苦,除了完成定额,工人们还想多挣钱,加班加点,活计要做到很晚才下班。刚开始还没什么,几天做下来,每天只有几个动作,简单重复,胳膊又酸又累,又胀又痛,眼看着胳膊肿了起来,素娴打了退堂鼓,说去餐厅当个洗碗工比这个强,钱还多些。后来一打听,说是洗碗工也不容易,一站一个整天,腿会肿起来的;整日双手泡在水里,水里还放了什么清洁剂的化学东西,回到家什么也不敢碰,碰上点粗糙的,硬的,如同针扎一般。听了这话素娴才打消了念头。正娴鼓励着素娴,两人相互按摩胳膊,过了一个多月后才慢慢适应下来。这时捷浩说话了,“妈寄来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你们自己也赚钱了,是不是和芙妹一样,该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了。”原来三姐妹来港后在捷浩家里吃喝住,虽说只是他的一间仓库,一个很破烂的房子,也算有个落脚地,她们很是感谢捷浩的。等芙娴搬出去后,她俩小心翼翼,可‘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一样,不管她们俩人如何的小心谨慎,捷浩的妻子无法容忍她俩长期住在自己家里吃喝。在捷浩家中无端地增加三口人,以后成两口人,增加了好多事,得给她们花多少冤枉钱!还有,捷浩不让她们进捷浩的珠宝店,她们两人开始以为是捷浩老婆的主意心中还有些怨恨。其实是捷浩不让亲戚在自己的珠宝店做事,怕她们探清他的财产的底细,尤其是正娴,会不依不饶和他算帐,毕竟他吞食过长庚和正娴的一箱金条。她们回到家里见捷浩妻子脸色难看,又加上一天做活计下来又累又乏。有次回到家没有饭吃,正娴不能忍受说:“捷浩,我们没吃你的,喝你的,是妈寄来的钱养活我们。”捷浩开始还陪着小心说:“姐,你看,我回来晚了也没饭吃。我们到街面上的小饭馆吃点去。”“算了,我们见没饭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姐,你看,你们在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妈给的钱养你们三个也花得差不多了。你们现在赚了钱也不交,还在这里吃喝,佳娟有些不愿意。上次我提过你们到外边租房子,大家都能随意些。”“香港租金贵,你是晓得的。我们一个月才六百港币,除了吃饭,再加上租房,没什么剩钱了。”“你们慢慢来,先租间次些的,有个睡觉的地方,能做点饭就行了嘛,以后有了钱再慢慢改善。不是我说得难听,要不是妈提出来,寄了钱,我是不会主动管你们的。你们现在也落下了脚,有了工作,我也算尽到了责任,还要怎样?”看来捷浩下了逐客令,素娴软软地央求捷浩说:“哥,你看才几个月,我们赚的不多,再等几个月我们攒得差不多再出去租房。”“别和他罗嗦。捷浩你听好,我和素娴去找房。找到了便搬走,找不到,每晚在这里睡一觉。”素娴见正娴在气头上,想想长期依靠捷浩也不是法子,只能听正娴的。托了工友的帮忙,在离城市中心很偏僻的青衣岛找了一间石头屋。屋子极小,放下一张单人床后只剩下过道。屋主人还给他们两人指了间简陋的厨房。正娴一看,天啦!说是厨房,不过是个狭长的过道,顶上还露出天的颜色,下大雨经得住么?“香港有台风,有暴雨,这屋能经得住!”正娴发问,屋主人说:“经得住啦。你看看,这是石屋嘛,台风吹不倒的。下大雨要麻烦些啦,把煤气罐搬到屋里还是可以做饭的啦。”正娴有些气愤对素娴说:“这哪是住人的屋,象是乞丐藏身之所。”“姐,价格便宜嘛,将就些。要省不下钱来,留在香港有什么意思?回去让人笑话。”“行啊,素娴,你要能吃得了苦,我是没话可说的。回到家中起码不用看他们的脸色,心里要舒服些。”正娴和素娴拿了不多的衣被搬了过来。
正娴和素娴早出晚归,工作越来越熟练,而流水线也更加紧凑,多条流水线变成四条,她们每天在塑料娃娃身体上按胳膊,腿和头,另一条线给娃娃穿衣,穿裙,穿鞋,还有一条线粘贴头发。钱逐步存了起来。等她们自认为存了一定的钱数,她们两人找到捷浩要求去台湾看望母亲。捷浩说:“签证行不行,我到移民局去问问。飞机票钱得由你们出。”“多少钱?”捷浩说了个数,素娴听了直咂舌头,她们辛辛苦苦存的钱,得全部拿出来买飞机票。正娴说:“这要在内地算个钱数。素娴我们两个暂时不去了。”“啊,这里有妈的电话。你们两个有时间给妈去个电话,说说你们的情况。”在她们走出珠宝店在路上素娴说:“姐,哥太小气。他家有电话不让打一下。”“商人嘛,算计得厉害。我们找邮局自己打。”到了邮局排队登记,先交押金,排到了叫了号,在一个个小格亭前让她们进了其中的一间,等电话由邮电局给挂上长途线,电话传出来‘呜呜’的声音她们拨了号。电话由二婶婶接的,她们说了名字要找妈,正娴先和妈说了几句,素娴哭着喊着叫“妈”,正娴只得把电话给素娴,只听到素娴呜呜地似哭着答应“恩,恩,恩”,正娴又拿过电话说:“妈,我是正娴。我们在香港还好,只想凑够路费到台湾来看你。”好一阵正娴听着电话没说话,最后说:“妈,我不找他算帐。你放心,我们自己会攒够的。妈,以后你不要给他钱了。他拿多少我不晓得,我们从他手上没得过钱。”说完把电话给了素娴,素娴报了名又“恩”了一阵才把电话挂上。到营业台一算,竟花了一百多块,相当一个月的六分之一的工钱。正娴说:“素娴,以后不打了。妈了解我们的情况,可能是芙娴告诉她的。”结算完她们离开后素娴说:“芙娴好啊,年轻,工作找得好又赚得多,是我们的三倍还多。”“她来过香港,比我们熟悉情况。”“什么时候?”“大以前了。说是公安部门派的。□□中《公,检,法》被砸了,没有人给她澄清这个事情的来由,她为此也挨了斗,被打被踢,隔离审查,受了好些冤屈,现在多赚一些也是应该的。”“芙娴和哥的关系不错。。。”“人家来了就知道找工作,没太依靠他。。。”正娴没往下说。
正娴和素娴拼命地工作,节假日也不休息。三年后攒足了钱,这时她们想把丈夫和孩子一起接来。五十多岁的人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最亲的人。正娴去咨询了来港的条件和需要的手续,听完给长庚拍去电报,让他请了假到广州来,也让素娴的丈夫和孩子到广州集中,素娴想了想没同意,她要自己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