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244、中卷 第二十二章 6 琪琪讲

　　6 琪琪讲话赛竹听得进，把房子让给孩子
　　吃过晚饭，小妹和景冬友走了。收拾完后，没事情母女聊天。赛竹把面临的情况同琪琪说了，她觉得这件事得找个人商量一下，看有没有更好的主意把事情办得圆满些。她喜欢这个女儿，也信任这个女儿，既然有管理一个厂的能力，对事情对问题也能看的比较客观比较全面。赛竹对把自己的房子给小妹结婚是有顾虑的，如果给了小妹做结婚用，单位的人肯定会说她假装和老头分开，是演给别人看的，实际上要房子给女儿结婚用的。说自己还好，如果小妹住在那里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总归不好。自己和老头分开住的议论已经过去，又要有新的一拨闲话传来传去。琪琪听了说：“妈，没关系。大儿大女跟父母住在一起很不方便，为大儿大女要房子我们单位也有，别的单位也有”，“琪琪，那可是住在一间房子的情况下。”“父母和大儿大女住一间房子的，单位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肯定要解决。有的解决了房子还不就是给儿女完婚。像景冬友这样的小年青到哪儿去要房子，还不得挤自己父母的房子。这事不管那个单位都有，你给他们房子结婚不算过分。议论议论一阵子会过去，随它去好了。”琪琪平静地说。“另外，我也有些心不甘。他家的儿子结婚自己不去找单位解决非要挤我的房子。”“妈，你有这个条件。倘若没有你的一间房，他家也会考虑挤到爸爸这里来住。明摆着，你们的孩子大了，出去了，空着一间房子呢”，“景冬友的妈是这么说的，让小妹他们结婚住在这里，还可以照顾你爸爸。可玉玉，玮玮回来住哪儿？”“景冬友的妈不会考虑那么多，她只能顾她自己眼前的事，不会替别人着想的。解决不了她也会想办法让景冬友打几年游击再说。我们单位分房子常常要闹个一年半载，慢慢才会平息。要房的每个职工讲自己的困难，你要拿他的困难和别人比较，他会把自己的困难放大一千倍，总以为别人比自己生活容易。要碰上个爱动感情的女职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和你哭诉唠叨起来没个完。说了老头说儿子，再说女儿怎样怎样，把她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抖落出来讲给你听，让你烦不够，搅得你工作干不成。”“那你没办法？”“有什么办法！当领导碰到这种事只能硬着头皮听着，也解决不了，让她去找分房委员会，以后尽量地躲出去呗。”“总得有人来解决这种事情。”“分房委员会的人去处理，去挨骂，甚至于有要房的人以死相要挟，工作很难做的。景冬友的妈算不错的，有求于你，找你商量。。。”“我又不是分房委员会的。”“妈，你说过：人不求人一般大。龚老师也是碰上自己无能为力解决的难事了，否则也不会矮下身子来求你。”听到这里赛竹心中暗自点头。“要碰上没文化的，撒泼撒野非要赖在你那里，你也无可奈何。”“要那样，我是不会理她的；再说了，我也不会同意我的女儿嫁到那种人家。”“妈说得是。你的所有女儿不会找到那种家庭。”琪琪笑着肯定地说。“那么，你的意见应当把房子让给他们。”“妈，房子是分配给你的，你有权支配，我只是提出建议。”“哦，对。我并没有把房子看得多重要，只是对他家把难题推到我这里，对他们的这种态度有些不满意。”琪琪听到妈的口气有些松动，“妈，龚老师碰到困难你帮她一把，或许。。。”“琪琪，你以为妈妈想要他们来报答？报答什么哟！”“妈”，琪琪还要说什么听到小慎叫唤赶紧到了厕所，小慎蹲在茅坑指着墙上爬了一条虫子，“没关系，妈妈给弄出去。”琪琪到外屋找了个小铁铲，把墙上的虫子铲进小铲里从窗户上扔出去。小慎问：“妈，什么虫子，这么大个儿？”“不知道。”“它爬得好快。”“你拉完没有？拉完妈妈给你擦屁股。”“恩，拉完了。”当他们母子从厕所出来赛竹问：“琪琪，刚才你想说什么！”“没什么。”看来琪琪不想和自己再讨论这件事。
　　李一萌的心情格外好，他能理解大女儿和母亲的关系，犹如自己的姐姐和妈妈一样，嘀嘀咕咕有说不完的话，也有做不完的事。赛竹一向喜欢大女儿，她当了厂长，这里有赛竹的教育成就，也是她的骄傲。琪琪从小听话，对父母一直很恭敬，对她训斥过头的话不急燥也不着急反驳，只在慢慢解释她的理由。看她们商量什么事讲什么话也许有关自己，他从不过问的。他起来得晚收拾好了说带小慎到黔灵山去玩玩，让琪琪也跟着去。琪琪说：“妈，我们一起去。”“我不去。对小慎来说，黔灵山太远，他走不动。”“你妈尽会破坏别人的好心情。”“你有好心情你自己出去逛嘛，何必扯上这一个，那一个的。”“琪琪带孩子回来这一趟不容易，你陪着出去玩玩有什么不行？”“她是我女儿，要玩自己不会玩，需要我陪着！北京玩的地方多着呢，非要到这里来爬黔灵山。”“咳，不一样。北京好看好玩的地方是多，北海，颐和园净是些人造风景，比不得黔灵山的自然风光，真实而有趣。”“琪琪，你想去跟着你爸去。”“妈，我不去。小慎走不动，一会儿要歇着，一会儿要抱的，太累。”李一萌觉得扫兴，拿了包自己走了。他不明白，当他心情好的时候，赛竹总在旁边泼一盆冷水，让自己不痛快，这是怎么啦！
　　李一萌走了后，小慎拿着玩具在玩，赛竹对琪琪讲起她为什么要和她爸分开的原因。“琪琪，你爸现在讲话东拉西扯的，自己说了话不着数还搅理得很，会不会神经出了毛病。”“不会吧。爸爸当过领导干部，要是很矫情的话群众也不会信服的。”“哼，别人信服不信服我不清楚，我在他身边看他，毛病实在不少。”琪琪笑了，“妈，当初你和爸结婚的时候他没这些毛病？”“没看出来，当时看到的净是优点。以后好长一段时间也显示出优点。不知怎的，现在他的优点消失殆尽，显露出许多毛病来。”“妈，我知道他管了好几个舅舅。”“这也是事实，每个舅舅都管过。”赛竹点着头说。“养过他们？”“养他们的时间不算长。每个人的工作全是他帮着找的。”“我依稀记得长治舅舅跟我家生活过。你们先到北京，我在重庆时长庚舅舅也和我讲过爸爸给他解决过工作问题。”“你还记得？”“在南京我也有六，七岁吧，格重来我家，你说要我让她，舅舅就这么个宝贝女儿，又比我小。你看爸爸不嫌弃你有这么多个弟弟，个个都管到了也不容易。”说到这里琪琪瞄了赛竹一下，“爸也算个慷慨豪爽的人。”说到这儿，赛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唉，都过去了。现在你爸把钱捏得紧紧的，家里的开支由我负担，只有他想吃什么才去买什么。好在孩子们都独立了，由我负担我就负担，算还他的债吧，我也不说别的。就这脾气让人受不了。”“爸过去没有脾气？”“过去也有，也爱发火。那时我弟弟得依靠他，孩子们得指望着他，我得忍着。那时候他也不是处处不顺眼，要碰到不顺心的事才发火。现在无缘无故发起火来搞得你莫名其妙，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无端地发起火来？我知道他现在不痛快，想回北京办不到，想离开贵州也办不成。唉，半辈子过去了，已经这个样子了应当想通了。贵州这样的人多着呢，又不是我一家人这样，人家能过，我们也能过。”“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已经出去了，你们应当过安稳平静的日子了。要说这种要求不过分。”“怎么说呢，我看有些人家孩子没独立也过得安稳；孩子们出去了过得很自在，不像我家，日日不得安宁。”“我看爸很正常，该上班去上班，该回家回家。回来弄个半导体吱吱喳喳响个不停，没什么变化。”赛竹紧紧盯着琪琪看，心想：琪琪在和稀泥，她不会说她爸不好的，这也是当了领导干部成熟的特点。她本想同琪琪诉说后，让琪琪会和小妹，玮玮一样站在她的的观点和立场上，维护她而谴责父亲。看来琪琪不愿意介入他们任何一端。赛竹说：“算了，跟你说没用，你在北京不了解情况。”琪琪听了妈妈说的，知道没顺着妈妈的意见往下说，她不高兴了。一直到琪琪回去赛竹不再提李一萌的事，只询问鹿鹿和璞璞的情况。
　　琪琪走后赛竹仍然要回到自己所分配到的房子里和小妹一起过，临出来时李一萌拦住她不让走，“你惩罚我也该惩罚够了，住在家里吧。”“小妹一个人住在那里我不放心。”“不有景冬友吗？”“就因为有景冬友我才不放心。”“你呀，没景冬友你不放心怕出问题，有景冬友你还不放心。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心放下过我们的生活？”“跟你过，有什么好？”“是没什么好。半辈子也过了，你想怎么样啊。”“不想怎么样。你不就怕我和你离婚吗。”这时李一萌把拦着的手放下转过脸去，“我不怕，你走吧。”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由赛竹嘴里说出来，有些伤心。赛竹觉得也有些过分，“他们俩要结婚了。我先过去安排一段。等他们结婚我会过来的，要不，他们结婚后我还能住那里啊。”“他们俩要结婚同谁商量了？怎么不同我讲讲，我也是小妹的父亲！”李一萌又嚷起来。“你看你，同你商量能同意，讲得通么？”“当然不同意。什么家庭！国民党员想同我家攀亲。”“你又来了。小妹同景冬友结婚，又不是同他爸结婚。”“结婚住哪儿？”“当然住我的房子。你能让他们住你这儿，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别想！连你的房子也不能让景冬友住进去。”“你说了不算。”李一萌咽下一口口水，那是赛竹的房子，他做不了主，这也是他很生气的地方，不过眼前他得让赛竹回来顾不了那么多，“你去吧，安排好了早些回来。你也告诉小妹，我不同意。”“你同不同意没有用的。小妹结婚也没同我商量，只是为了要房子绕不开我，景冬友的妈才来找我。姑娘大了不中留的。”“我哪个女儿找到个国民党的家庭的啦！”“国民党怎么啦！共产党还不一样，要穿衣，要吃饭，要娶妻生子。你同国民党势不两立，当时你还不是为国民党的政府做了十几年的事。”“那不一样。处在当时的条件和环境下，我不也没参加国民党嘛，我当时就有那个觉悟。”“你有那个觉悟？三六年你怎么不上山和红军打游击呢？”赛竹一句跟着一句，凡到这个时候李一萌辩不过赛竹，“我不和你扯那么久远的事，你早些回来。”说完李一萌给她开门，等她出去后，他出来把门锁上追上赛竹，“我不是送你，想出来走走。”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陪着赛竹走到喷水池才往回折。
　　再次回到单位的宿舍赛竹感到有些变化。先感到：小妹不回家，景冬友不来。先前不管小妹到没到家，景冬友有时下了班会买些菜，捅开炉子烧好水，洗了菜，等赛竹和小妹到家；再个感觉是，小妹到厨房景冬友跟着到厨房，小妹回屋，景冬友跟着回屋，两人一块忙一块吃饭。有时候赛竹让他坐下，没说两句话他又去厨房跟着小妹转；还有个感觉，她和小妹也没多少话，不像插队回来时的小妹要同赛竹讲事情或者问问题。赛竹有时候想得通：本来人家是年青人，他们之间有的是话要说，和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可说可聊的！有时候又想不通，才过了十来天，小妹和景冬友成了一体，自己反而成了外人，虽说房子属于自己的，怎会现在住得不自在了呢？有点别扭！这话不能向小妹讲，当然更不能同别人去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