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中卷 第二十一章 2 赛竹去 ...
-
2 赛竹去干校参加劳动
过了春节大以后,科长找她谈话,“老刘,局里组织各单位抽一批干部到农场劳动,科里研究决定让你去,你看怎么样?家里有什么困难吗?”赛竹马上同自己被诬陷的问题联系起来认为他们让她去劳改,“不知道是去短期的还是长期的?”“短期的。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大家轮流来,你算头一个。下放锻炼人人有份,别多想。”“行,第一个就第一个。什么时间走?”“过三天,你拿着行李,八点半到局里去集合。你的工作由介蓝接,这一,两天办交接。”科长没想到赛竹没提出任何困难和问题干脆地答应下来,可赛竹提出了要求,“我的工作交给介蓝不行,我不同她打交道,换任何人都行。”“老刘,你交工作,而接工作的人由科里来决定。你不要怄气,心胸应当开阔些。”赛竹说:“科长,你说得轻巧,这事没轮到你的头上,要让你碰上肯定能会闹得翻天覆地的。我没怄气,我心胸也没那么开阔,想逼我承认是个□□份子办不到!我不同她接触,再接触,要在帐上做什么手脚,还不知要再闹出什么事情来。”“老刘,公司对你真可以了,科里也没对你怎么样啊!”“是,我没说公司对我不好,也没说科里对我不好。我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的问题由我自己承担。我只要求不同她接触过分吗?”赛竹直视科长,一脸怒气,眼里闪烁着利剑似的刺人的光芒。科长没想到,一向温和,谨慎,看似柔弱的老刘竟有这般的气势,看来,介蓝真把她逼急了。他把眼光越过她的头,仰着脸,“那好吧,我先找个人把工作接下来。”“我今天下午就交,明后天在家做准备。”赛竹说完这句话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理,科里的男同志没有一个敢说话的,介蓝沮丧地坐在那里。赛竹心里很明白:自己在这里已经无法再待下去,是真想换个环境用以逃避这种煎熬。好在科里让她去劳动,还没算判刑,只劳动改造,应当知足,可在外表上还要表示自己的愤怒和坚韧来。自己的这颗心啊,里外是何等的五味杂陈,除甜之外。
大卡车载着一群人绕过好几座山头钻进群山中的一块比较平坦的坝子,卡车停下了。先于他们到农场的人围住了车,等他们下了车,一位年青的女子给他们带路,走到一间前后有排房子,它处在中间。赛竹一手挎着行李,一手提着网兜进了这间大屋。屋里整齐地排列着十个铺板,赛竹觉得累了,顺手把行李,网兜放在靠门的一张床上。“你们一共十二女同志都住在这间屋里,一会儿再加两张床。”于是这群人开始挑铺位,赛竹没动,坐在床边歇着。“这位女同志,你岁数大,找张靠里面的床。”赛竹摇了摇头。带队的人宣布:今天一会儿带你们到食堂换饭票吃饭,吃完饭休息,下午整理内务。钥匙交给这位靠门的老同志。现在你们拿着碗筷去食堂。有的说:“我可没有带碗筷。”“食堂肯定有,不过没自己的碗筷卫生。”有的拿了碗筷跟着带队的人走,赛竹走在最后,等人出去后把门锁上。在路上她想了一下:自己掌握着钥匙大家都不方便。等吃完饭回来看看能不能放在门框上面或找个隐蔽的地方;还要在打开门后,在门后钉个钉子把锁和钥匙都挂上,这么一来谁来谁先开门,最后走的人来锁门。她想使自己不去承担掌管钥匙的责任。
食堂离住处不很远,赛竹吃完饭在院里悠闲地转悠,等有七,八个女同志她们一块回来。下午整理内务,在铺好床时有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竹竿子把蚊帐挂了起来。有人问:“才几月份,蚊帐都挂上了?”似乎有位有上海口音的人讲:“你不晓得的哟,蚊帐的好处多多,防虫子,防风,防潮。”“防虫子倒有可能,防风防潮那蚊帐的窟窿眼太大了。”“嗨,总有一层挡着,怕是要好一些。”也有说:“这也是个办法。下次来我也把蚊帐带来挂起。”赛竹找到钉子用砖头敲在离门不远的墙上说:“诸位,钥匙在这里。谁后走谁锁门,锁了门把钥匙放在门框上。谁先回来谁开门,钥匙和锁挂在这里了。”“哎,老同志,你姓什么?”“我姓刘。”“我姓娄,娄山关的娄。”赛竹看了她一眼,并不想急于去了解谁,以后有的是时间相互了解。她听李一萌说,下放的人有的是骨干进行锻炼培养;有的是领导不喜欢的刺头被单位甩出来的。自己属于后者,可能比后者还要严重。不管来的是前者还是后者少联系为好,与介蓝相处的余悸在心头放着呢。
赛竹没干过农活,可见过干农活。在南京她家的后面就是菜地,见过种菜的;在勘测天竺机场时,机场周围全种的是麦子,麦子收后种玉米,她并不认为干农活有多困难。十二名女同志被打乱了和男同志混合编班,为的是干活中间男人对女人能有所照顾。赛竹被分配到水田三班。一班,二班各有一块成熟的水田,三班的任务要自行清出一片坡地,石头拣尽,树根刨掉,铲平开垦成为稻田。刨树根,刨石头由男人来干,女人在捡石头,搬石头和拖树根放在他们规划水田以外的大石头旁堆放着。赛竹干活不惜力,能搬动的尽量一个人搬,后来她也抡起大镐来刨树根,当她在刨她石头时,人和镐都倒在地上,当场昏厥过去。班长和在场的人围拢过来叫她,她不应,班长一边掐人中一边吼道:“快去,到医务室把大夫叫来。”跑走一个人。不知谁带了水洒在赛竹的脸上,赛竹头动了一下,呻吟着,慢慢苏醒,一看班里的同志围着她,她挣扎坐起来说:“老毛病。”“什么病?”“爱头昏头晕。”班长说:“老刘,你体质弱,休息吧,怪吓人的。”赛竹起来坐到地边的大石头旁,大家这才去干活。等大夫来了问:“病人呢?”人们指着靠在石头旁休息的赛竹。大夫过来摸了摸额头,翻了翻眼皮,又看了看眼眶,“你体质弱,又贫血,到农场来做什么!跟你们领导说换一个。”赛竹苦笑了,“不,这里很好,来劳动锻炼的,我慢慢会适应的。”到了下午,班长向场部领导请示后同管理农田的排长商量,让她到菜田班去。赛竹死活不肯,说:“这里的同志们都熟悉了,对我很好。我以后注意些,不会拖班上的后腿。”班长也无可奈何,又向场部领导汇报把她留下。赛竹不再抡大镐,只搬运石头和找些浮土来填充挖出来的坑。班长不时地说:“老刘。悠着点劲干,别卖死力气。”赛竹也爽快地答应:“知道了,班长。”育秧的工作由水田一班负责。在秧苗还没长好时,他们在山的犄角旮旯满山坡有点土的地方,见缝插针种上玉米。在田间休息时他们常去看已经播种的地方出了苗没有,那股热情劲真比自己要生出孩子还要殷勤和急切。看到别的班已播种的苗子出来,那个班的女同志特别高兴,数落着那个位置种了几颗出来几颗,大家还来做记录。在焦急和欢乐的情绪中度过了来农场最初的时光。
赛竹从与介蓝的接触中汲取了教训,除了农田的事情可以讲,别的事既不打听也不关心,对谁也不远也不近。吃完晚饭到九点息灯前的这段时间她看书,后来觉得头有些昏,不看书了,把家里的旧毛线带来打毛衣。女生宿舍里的聊天她从不插话,只在毛衣的花型图案上相互切磋,不管谁和谁亲近疏远或者讲得多热闹同她毫无关系。有时晚上政治学习,或者大雨天,一整天在男宿舍里开读报会或者生活会。虽说赛竹最不喜欢政治学习,可班里的学习得读上过期报纸上的社论或者一,两篇《毛选》文章,结合自己的思想进行座谈。班里只有六个人,有的是时间,逼得人人都得发言。按照正统的观点,大家说什么她也说什么。班长也轮流地夸奖班里同志所做的好的事情,当夸到赛竹时,她还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农场没有给各班定报纸,况且农场办公室的报纸也要隔些日子送来一大堆。来的这些人基本与外界隔绝,只在每个月可以回家一趟,休息四天,让去‘干校’的人上单位领取工资或者看病报销药费。休息完了自行搭长途公共汽车转回农场。
从汽车站到农场要走十多里地,转两个山头。在水稻灌浆时赛竹没按期回家。男同志值夜班,女同志顶白班接续灌水。如果下雨,灌水工作可以停下,除非下大雨,而小雨,毛毛雨也要到地头上去查看。赛竹确实没拖班上的后腿,插秧时她猫着腰,拿着秧苗,如鸡啄米样的不抬头,只有退到地头才能伸直一下腰,接着抓过一把抛在地里的一撮秧苗又倒退去插另一行。他们班是生地,地块小,等把班里的稻田插完,去帮助一班,二班。年青人没干过这活儿,直喊腰疼。赛竹躺在床上,腰酸楚得好象要折断一样,她不叫喊,睡一觉又恢复得好点。赛竹拼命地干着,她插的秧又齐又快,见别的行有落下的她还帮着补苗。听到别人议论她说,刘赛竹可能生长在农村,干过农活,赛竹也没做解释,只到后来要在水田里刨松稻子根旁的土,在下稻田松土的中间休息时分,一只蚂蝗叮在她挽了裤脚的小腿肚上,她慌忙地用手去掐蚂蝗,蚂蝗非但没下去,反而吸得更紧了,赛竹叫喊了,一位男同志过来,手用力拍在赛竹的腿上,蚂蝗被震下去,才问她:“你没做过农田活儿?”“没有。我从小在长沙城里长大,以后也在城里工作,没下过农村,也没干过农活,见了虫子还是害怕。”连蚂蝗也不懂如何处置,可见没在水田干过活儿。沤肥,施肥,班里的同志都很积极,谁也不肯被落下的太多。水田三班如何努力也无法和一班,二班相比。他们的稻田的稻子长得齐刷刷,绿油油,一看长势就好。一班,二班没说什么,农场也没说什么,可三班的人觉得脸上不大光彩,也没办法,生地嘛。以后在收玉米的进度上,在帮着修理班盖礼堂兼食堂房子时搬砖,和泥,运材料时,三班和一班,二班在竞赛中,速度和质量不差才使三班长脸上露出了笑容。在这繁忙而紧张的劳动中,赛竹的身体结实了,她走路的步伐更快,步履更轻盈,使得同她一起下车回农场的女同志长长央求着:“刘大姐,你等等我。”在回农场的十多里的路程中,她们时而插小路,时而走田埂,她的速度不在男同志以下。
每天忙碌在田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秋天到了,风轻云淡,太阳拥抱着大地,把最绚丽的光彩给予大地;大地留下后并释放出最耀眼的色彩还与太阳和天空,金色一片在四处游荡,慢慢弥漫开来。水稻收获了,他们用滚筒打谷机打稻,边打谷边扬场,谷子被阳光照射时闪烁着金光,稻谷被抛向空中又落下来时,随风自然分成谷子和糠皮,他们心中充满着喜悦看着晾晒的粮食,才懂得农民为什么把秋天称为金秋。是的!太阳把金色的光芒慷慨给予着一切,稻谷充分吸收了阳光在壳上保留下来并呈现出金黄色以予展示,连周围的树叶也反射着灿灿的金色,那真是收获金色果实的季节。等谷粒归仓后,留下种子,水田班没有活儿可干。农场让他们改行,跟修理班翻修宿舍的屋顶,把屋里的墙粉刷准备迎接下一批来的干部。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他们象模象样把活干了,接着给炊事班盖了新宿舍,不再和猪圈靠得太近。以后开总结会,各班对每个人做了鉴定,说是鉴定表要送回原单位。年度总结大会时表彰了水田三班。再以后他们该收拾行李回家了。。。
学校放寒假了,玮玮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