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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中卷 第二十一章 3 玮玮带 ...

  •   3 玮玮带孩子回家,父女俩没有隔阂
      学校放寒假了,玮玮回家。玮玮带的东西多喽,自己灌制的暗红色的香肠;腌制的腊肉,它散发出一股松香和腊香掺和的诱人味道;卤好的猪肚,牛肉;紫色的糯米和一大扇新鲜的猪肝。宴临纾背着鼓鼓囊囊的地质背包,两手还提着包,玮玮抱着孩子进门,接着宴临纾放下东西,从包里往外掏东西。看到玮玮,赛竹心里高兴,“玮玮,回来就回来,带这么许多东西,你当你爸你妈是饿狼啊!把你家吃的都搬回来了。”“妈,你劳动一年了?”“差不多吧,一年的光景过得好快!”“妈好像比原来还精神些。”“妈妈长力气了,几十斤的米袋子能不歇气地提回来。”“我还以为妈会更瘦了,得让妈补补。”“我不用补,只是你爸吃鱼罐头,肉罐头,这一年自己乱对付。”玮玮放下孩子说:“小鸿,叫外婆。”赛竹看着笑,等待他叫。玮玮用她的手把小鸿放在嘴里的手指头板下来,“别吃手,叫外婆。”小鸿还是不叫。“妈,不知怎么搞的,大人说话他都明白,就不肯开口说话。”“平时叫你吗?”“平时也不叫,只有一次跌倒了一急才叫妈。”“看医生没有?”“看了。医生说他不聋。大人说话他听得见,有反应的。医生说,十聋九哑,他不聋不会是哑巴。”“哎,没关系。有一种说法是:贵人语话迟。”宴临纾笑了,“妈,那可是说高贵的人,临事不慌,遇事慢开口。这个娃娃哪里会是贵人呢。”赛竹也笑了,抱起小鸿说:“谁说我们不是贵人!说话迟,说话晚,长大就是贵人。”小鸿不认生由着赛竹抱,“玮玮,娃娃瘦,你带得不好。”“妈,玮玮贪玩,晚上打麻将。在打麻将时孩子睡着了她就放在自己的腿上继续接着玩。”“宴临纾,你不管?”“有时候我进去把孩子抱回家睡觉。”“我指得是玮玮打麻将。”“地质队没什么业余生活。玮玮下课把作业一批,收拾完家务,没什么事玩玩吧。”“玮玮,你也是,麻将会耽误事情的。”“妈,还好。她没耽误事。现在她调到县中学教语文。有的师范中专毕业的还不如她教得好,能管住孩子。学校已经同她谈了,下学期担任班主任。”“看玮玮好脾气能管住学生了?”“妈,玮玮教学有一套。”玮玮接过孩子,“妈,抱着他很累的。”赛竹把孩子交给她说:“不累。”“妈,你对他比对我们还好。”宴临纾说:“隔辈人,当然不一样。”“宴临纾,你在这里住几天,玉玉和小妹还没回来。”“妈,我让他住地质招待所。”“那边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何必住招待所还要花钱。”“妈,过两天我要出差,让玮玮住在家里。”“怕你爸不高兴?”他俩对视了一眼没说话。“娃娃都这么大了,他还能怎么样?”俩人仍然没讲话。宴临纾抱过孩子说:“玮玮,你弄饭。”不一会儿,饭菜准备妥当。玮玮切了满满一盘卤好的猪肚丝,用红油浇好,用个碗扣着,“妈,这盘单给爸爸留着,他最爱吃的。”看玮玮没计较父亲的态度赛竹又有些心酸,她忙着用话来掩盖自己的心态,“小鸿长得像宴临纾?”“不很像。我觉得他的眼睛和嘴像爸,就是鼻子塌。”“妈,地质队上的人说这娃娃长得好,只是没继承玮玮弯弯的头发。”“哎,男孩子要个弯弯的头发做什么!直直的头发很好么。”说着赛竹摸了一下小鸿的头发,“不像我们这么硬,很软的。”“妈,我们吃饭吧。小鸿,是妈妈抱着你,还是自己坐着吃?”小鸿拍了拍凳子,“好,自己坐着吃。”玮玮在一张椅子上放上一个小板凳,宴临纾轻轻一提把孩子放在板凳上。玮玮说:“坐好,别往后仰,那样会摔倒,掉下去。”小鸿鼓着嘴,眼睛看着菜,赛竹还是用身体在小鸿的背后半拦着问:“不给娃娃另做些?”“不用。妈,我们在地质队就这么带他。”吃过饭,玮玮仍旧坚持让宴临纾到地质招待所住,自己把他送走。赛竹让把娃娃留在家。
      赛竹给小鸿讲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小鸿一眨眼一眨眼地听着不说话。李一萌回家看到一个孩子很是奇怪地问:“赛竹,谁家的娃娃让你抱过来玩儿?”李一萌将近一年了一个人在家生活,日子过得冷清,从赛竹回来管了家务才觉得日子好过了,所以巴望着有人来。赛竹说:“小鸿,叫爷爷。”小鸿看到体大身粗,浓浓的黑眉毛下一双眼睛有些怕,往赛竹身边躲。“小鸿,不怕,叫爷爷。一萌,你的眼睛别瞪那么大,吓着孩子。”“好,叫爷爷,爷爷就不瞪眼睛了。”“爷爷”,小鸿稚嫩的声音叫得清清楚楚。“谁的孩子?是鹿鹿的?鹿鹿来信说是个女娃娃嘛,比这个大些吧。”赛竹见一萌笑嘻嘻来逗孩子,还要刮他的鼻子,孩子继续往赛竹身旁躲,“玮玮的孩子。”“玮玮的?她的孩子也这么大了?”赛竹见他没有反感又说:“玮玮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李一萌到厨房洗了手,把靠在灶旁的饭锅端了回来,翻开扣着的碗,“好,好,真丰盛。”自己拿了碗盛饭吃。玮玮进门后叫了声“爸”,“恩”,李一萌抬眼望她一眼,小鸿走过来玮玮牵了他的手说:“小鸿,叫外公没有?”赛竹接过来说:“叫了爷爷,叫得清楚得很。真怪,这孩子谁也不叫,单叫爷爷。”小鸿望着爷爷又叫了一声。“好娃娃,爷爷明天给你买糖,一大包,管够。”玮玮见爸爸对自己没有那么股气了,“爷爷明天还给你买辆小汽车。”“爸,小汽车多贵,他还小,不会玩的。”赛竹给玮玮使了个眼色,意思说:你别管。
      第二天小鸿果然玩起了小汽车。李一萌把小汽车的轱辘在地上蹭两下,放开手,小汽车按照直线走好远。小鸿见这玩意又新鲜又好玩,追着汽车跑,走路不十分稳当,跌倒了不哭爬起来找汽车。小鸿抓过汽车拍着它,翻过来用手蹭着轮子玩。李一萌手把手地教小鸿玩汽车,“把车翻过来,车轮子在下面,在地上蹭两下,松手。”小鸿抓过汽车不肯松手,听着汽车的怪叫声。李一萌拿过汽车来又教一遍,小鸿赶忙去追汽车,平衡没掌握好,又一屁股墩坐在地上,也没哭还奇怪地望着玮玮,引得玮玮和赛竹笑了,一萌做了爷爷也高兴地笑了。看着家里其乐融融,赛竹心里轻松了许多。女婿和岳父没有碰面,赛竹从玮玮那里得知,等宴临纾出差回来要带玮玮和孩子回老家看看。
      小妹在春节前回来,大大方方把景冬友带回家,照例大包小包地带。她一推开家门见窗户内外挂着香肠,腊肉看了赛竹问:“妈,你做的?”“是玮玮带回来的。”“真的啊!”小妹的一双大眼睛睁得大大的,“唔,我说的。妈,玮玮姐带回娃娃来没有?”“带了,哪儿去了?”“或许带娃娃上街吃米粉了或许去逛街了。小妹,尽顾说话,这位是。。。”“妈,我介绍,他和我在一起演样板戏的,叫景冬友,是龚老师的儿子。”景冬友叫了声“伯母”。赛竹温和地说:“放下东西吧,歇一会儿。”“我家挨着汽车站近,下了车,他先送我。”景冬友把东西放在地上,“你长得可不像龚老师。”“说是像我爸。”景冬友腼腆地低着头说。“好,你坐下。”景冬友坐下了,“我们刚到贵阳时,龚老师真帮了不少忙。”“我妈对你的印象很深,说你可能是大家出身,对孩子的教育抓得很紧;说李原有还是小时候的摸样,是看着她长大的。”赛竹笑着问:“你爸在哪里工作?”“我爸在食品公司。”“妈,你在审问人家!”见小妹不高兴赛竹改了话题。“就是的,妈一高兴忘了给倒水了。小妹,你给到杯水。这些东西够重啊!”“还好,这次没带活鸡,也没带生鸡。小妹找了家饭铺,让把鸡都给卤了,说是伯母最爱吃的。”“难为你了帮着她提东西。”景冬友笑了。“你们家几个孩子?”“妈,你又来了。”赛竹笑了,景冬友老老实实回答:“三个。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小妹说:“景冬友,你过来,帮着我解开这个袋子。”景冬友顺从地站起来走到小妹跟前蹲下解着袋子上面打的结。解开后依然坐回到小凳子上,支立起长长的腿,小妹继续蹲在地上分东西,景冬友说:“卤鸡,我不要了,少给我点鸡蛋。”小妹到厨房拿了个破篮子,赛竹说:“小妹,拿个好篮子放鸡蛋,别在路上把鸡蛋给弄掉了。”小妹又到厨房换了个篮子回屋说:“这篮子我得提回来。我们家就这么个好篮子。”景冬友说:“行,行。”看小妹持家的样子赛竹笑了。“妈,他家有得是篮子,鸡蛋也有得是。上次你没要鸡蛋是不是,景冬友!”景冬友不直接回答,“李原有,你多少放些就行啦。”“这么点还不如不带呢,你妈会问的。”“带点回去就行。”“不好,还是带上少一半吧。”看到这两个人在东西上彼此不很分明,赛竹清楚两人的感情已经比较深入了。等把东西分好后,景冬友归拢了一下,小妹提着篮子说:“妈,我帮着送一趟。这些东西我回来收拾。玮姐回来别让她出去,等着我。”“好。人家景冬友帮了忙连水也没喝一口”,景冬友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几大口给喝完提了东西说:“伯母,我走了。”赛竹看着这个小伙子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脾气还温和,满意地点点头说:“有空过来玩儿啊。”小妹和景冬友提了东西往外走,赛竹起身送到门口。
      过了一阵玮玮抱着小鸿回来,看见地上堆放着一堆东西,“妈,小妹回来了?”“回来了,还问起你呢,让你别出去,等着她。”玮玮把小鸿放在地上让小鸿别动,到厨房拿了个破篮子进来收拾墙角旁的鸡蛋。“妈,那只好篮子呢?”“这些东西是小妹的同学帮着送回来的。她分了一部分给人家,用的那只好篮子装的鸡蛋。”玮玮小心把鸡蛋放在篮子里,从床底下拖出个盆来把剩余的鸡蛋一个一个放好把盆推回床底下,把篮子放在桌上,怕小鸿碰了。小鸿一直抱着那辆大汽车,玮玮才放话“玩吧”。小汽车跑了起来,玮玮蹲在地板上继续清理那摊东西,看到其中一个包里有卤鸡撕了个鸡腿给小鸿。赛竹一看,“玮玮,小鸿的手脏得很,给他洗了手再吃。”“妈”,玮玮看了妈一眼,“不是妈舍不得,这么多只鸡呢。娃娃的手不干净,吃到肚子里会长蛔虫。”说着夺过鸡腿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盘子里,抱着小鸿到厨房去洗手。等他们回来玮玮说:“在农村那里顾得上这么多。我看农村的娃娃个个长得结实着呢!”小鸿的眼睛在搜寻找那块鸡腿,手指着“啊,啊”地叫。赛竹说:“玮玮,蒸一下吧。”“妈,我蒸上一只,中午吃。”玮玮撕开鸡皮,扯下块肉往小鸿嘴里塞,一边做事一边对赛竹说:“妈,我到百货商店看了,这辆小汽车,应该叫大汽车卖二十五块钱,快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哎,你爸高兴,他愿意花就让他花。”
      小妹回来一眼看到娃娃,嘴里喊着:“小家伙,喊我,叫小姨。”小鸿不怕地盯住小妹看,就是不叫。小妹撸起袖子,瞪起眼睛,叉着腰说:“你要不叫,看小姨揍你。”赛竹说:“小妹,你别吓他。”玮玮知道小鸿在地质队里,这个逗一下,那个抱一下,一般是不怕的说:“妈,看小鸿能不能叫出来。”小鸿看了妈妈,看了赛竹,往赛竹的方向走去,赛竹一把给搂过来,“小鸿,不怕。你小姨回来就像个小痞子,只会吓唬孩子。”小妹伸过手来捏小鸿的鼻子,“你叫不叫,叫不叫!”小鸿被捏疼了,两只手伸出来使劲往外拽小妹的手。赛竹心疼地说:“小妹,别把孩子弄痛了。”“赫,玮姐,你看他的力气还蛮大,又不哭,真是个玩意儿。”“小妹,等你有了孩子该没有心情把孩子当玩意儿了。要吃要喝要抱要哄,负担重着呢。”“小妹,松手。玮玮不心疼,外婆还心疼呢。”赛竹来掰小妹的手,“小妹,你这长了一辈得有长了一辈的样子。”“妈,不怕的,小鸿在地质队里给逗皮了。”小妹松了手想起来,“我带来的花生,花生糖呢?”赛竹给拦住,“小妹,他牙还没长齐呢,吃不了这些硬棒棒的东西。”玮玮指着床铺下说:“你的那堆零食我给放在一个盒子里,放到床铺底下。”“拿出来,他们不吃,我们还吃呢。”“小妹,你把瓮安的特产全搬回来了?”“瓮安穷得很,没什么东西,比你们惠水差得远了。”“一样的,惠水也穷得很。这不要过春节了,村里有的户没得粮食了,指着地里的青苗向我们借粮票,说打下粮食还我们。”“玮玮,你借给了?”赛竹一听粮食,头皮立刻紧张起来问。“当然,只要有富裕可以外借。说好了,如果不给籼米,到九,十月份给糯米。糯米给得少点,因为糯米的产量低。”小妹说:“妈,这么冷的天,你出汗了?”赛竹听了玮玮的话给吓出了冷汗,她喘着粗气说:“玮玮,可别要人家的粮食,这可是人家一家人的活命粮。”“妈,春节还好些,到了四,五月份青黄不接的时候,几个村的农民都要跑到队上来借粮票。”“他们当真还?”“当真的。农民实实在在,讲多少给多少。”“玮玮,你借出的粮票不要了,缺多少,妈妈给你补多少。”“妈”,玮玮拖长了声调,“我要是不要的话,那么所有的农民都会跑来向我借粮票的。我哪有几百斤粮票顶着借给他们?再说,队上大部分人往外借,到时候还籼米,我哪能与众不同!这样倒腾总比让饿死了人强吧。”赛竹已经接过小妹拿来的毛巾擦了汗,重重地坐在床上,苦着脸摇了摇头。她记得曾经教历史课时曾经讲过宋朝制定的《青苗法》,讲在青黄不接时朝庭给予农民的部分救济。没想到,过了千年,农民仍旧在出卖青苗。小妹见赛竹把毛巾攥紧紧的,“妈,你别紧张。我们‘知青’还不是,刚开始敞开吃,后来没粮食吃了,到山坡上挖野菜吃,有时候包谷还是青的,偷偷掰回来烤着吃。当时真不知道怎么糊弄过来的!以后调到文化馆才保证每天有碗饭吃。我们到村里买他们的鸡,买他们的鸡蛋,他们高兴着呢。快过春节他们邀请我们去他们家,看那只鸡好就提那只,热情得很。妈,你来信也说去了农场,就没遇到过这些事?”“没有。农场是集体生活,我们没有单独和农民打交道。哎,玮玮,我想问你,你的布票在家里,你也没回来拿。也没写信要,哪儿来的布票添置新衣服?”“唔,宴临纾向他家要的。结婚时他姐给寄来四十尺军用布票。我们添置了两床被里,余下的做衣服,”“玮姐,他家有军人?”“他姐夫在部队里当官。江苏那边农村可以拿钱买布票,两毛钱一尺。妈,你要不要?我们这次去还买点。”赛竹心里又一哆嗦,忙说:“我,我不要。你和小鸿的布票我都给你们。农民已经没有吃的,还要没有穿的。”“妈,给钱的,又不是白要。”看来母女的观点很不一样,社会生活教会了她们如何思考自己的生存,而且不再顾及别人,自己要生活得更好。赛竹觉得自己说的话在她们心中的份量已经变得很轻很轻,或许根本不占位置了。由赛竹看着孩子,姐妹俩到厨房里做饭。见小鸿在玩小汽车,赛竹坐在那里想:孩子们已然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环境,生存办法,不能再管束她们。自己在家中不再占据中心地位,以后要调整管理方法,尽量少说话听她们讲。
      宴临纾出差回来,买好火车票,把玮玮和小鸿接走回江苏老家。没了小鸿家里静下来。春节的前一天的中午,玉玉回来了。玉玉长得愈发的白皙,犹如珍珠反射出的宝石光般的蕴泽,粉白似抹了一层胭脂,均匀地擦在面额上;黑亮的眸子里闪动着光彩;走路格外健壮有力和李一萌走路是一个样子。小妹热情地接过包来说:“玉姐,玮玮姐刚走,她带着娃娃回来了。”“唔,宴临纾跟过来了?”“妈说他先送玮姐和娃娃过来,后他又出差,出完差回来把他们接走了,去江苏。”“哼,显示去了。”“显示什么?”“显示玮玮生了个儿子。”“城里不兴这个,得了儿子又怎样?”“城里不兴,农村可兴,宴临纾不就是农村的嘛。你在农村插队还不懂得这些!”“晓得的。宴临纾是知识分子还讲究这些?”“知识分子怎么啦,知识分子会免俗?小孩子这么点大,天又这么冷,拖来拖去不为显示为什么?”为什么?赛竹在屋里没说话,依她的感觉,宴临纾不仅为显示儿子,更主要显示自己三十多岁找到了城里年青漂亮的玮玮。小妹很单纯,很快丢下这个话题打开玉玉的包,“玉姐,你带什么来了?”“遵义没什么好东西,有蛋糕。。。”没等玉玉说完,小妹把包的拉练给拉上。赛竹说:“小妹,你打开包把蛋糕拿出来,捂久了会长绿毛的,可惜了。”小妹把包递给玉玉,玉玉把蛋糕放在桌上,“还有两只卤鸡。”“我也给妈带来好几只。吃完我的,接着吃你带的。”赛竹问:“玉玉,你吃了午饭了?”“吃了。下车我吃了一碗辣子鸡丁面。”“工厂还好吗?”“还好。可能要大发展。我们这批三个大学生,两个中专生。又陆续分配来五个大学生,四个中专生,全安排在技术室。”“你还在技术室呐。”“我不在技术室,调到销售科。”“你搞得好好的技术为什么要调到销售科?”“谁知道。也许我的普通话说得好,出去推销不显得土里土气。我们隔壁也建了个厂,从上海迁来。好大啊,光占地就是我们的四,五倍之多。”“搞什么?”“好像也是电子管厂。方圆几里地尽是上海话。”“都搞电子的,为什么不合并呢?”“可能两个厂生产的不是一类东西。谁知道,我说不清楚。妈,过完春节,我可能要出差到山西,路过北京,你同哥哥姐姐有什么事吗?”“玉姐,我跟你去。”“你去做什么?小妹,你当她去串联啊,去玩哪!她有工作。再说这么远的路,路费谁给你出?”“玉姐的路费谁出?”“她的单位派她出差,借给旅差费,回来可以报销的。”小妹撅起嘴来有点泄气。“玉玉,我想想,你哥结婚,我把手表给了他。琪琪和璞璞也结婚了,妈也没有给钱,你先带点东西过去吧,算妈对她们的一点表示。”赛竹见小妹不高兴接着说:“小妹,等你结婚,妈给你旅费,你们到北京旅行结婚。”小妹鼓起嘴说:“还不晓得要到那年那月。”“还不快么!你玉姐一结婚,下一个轮到你了。过完春节你还得回县里去演样板戏,你可不能给人撂挑子。”“又不能长久唱戏。”“要不唱戏了,你还不得回村里去干农活。”“干农活又怎样啦,我又不是没干过。”玉玉插进来问:“还演呐!”“现在大家都会唱,唱的人没兴趣,看的人也没兴趣。说要排《红灯记》,我反正是提不起情绪。我是不想演了。有些传闻,说过了春节我们这班子人要解散,那里来的回那里去。”“小妹,也说不定的。我在遵义听说有些‘知青’抽调到县里工作了。”“那,我没听说。回农村就回农村,干活我不怕,这么多知青,我不算最闹的,也不算最懒的,跟着大家一起混呗。”赛竹听了心里‘嘎噔’一下,这些日子尽顾照看玮玮和小鸿,对小妹的情况也没多问,看来小妹遇上了不顺心的事。依往常不问小妹也会讲的,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人商量。赛竹问:“那景冬友呢?”“不演样板戏他也得回去。”“你们是一个生产组的吗?”“不在一个生产组。”“那怎么办?”“我不是说了嘛,跟着混呗。”赛竹见小妹不耐烦也没再往下问,她想:她心烦,我还心烦呢,春节上班怎么见那些同事们呢?
      。。。。。。
      节后,赛竹象往常一样步行到公司上班。她想:要被定成□□分子,该枪毙就枪毙,该坐牢就坐牢,在监牢里劳动改造大概和在农场劳动差不了太多;如果不被定成□□分子,让做什么做什么,不讲任何条件。到公司她没有地方去只能回到原科室。她擦着桌子笑着和同事们打着招呼。同事们也很热情地询问她在农场劳动的情况,只是介蓝没在屋。等科长来了赛竹问:“科长,我还在这里工作?”“是啊,你想去哪儿啊?”“我那敢想去哪里,得由组织上安排。”“节前已经研究过了,你还是做统计,把科里的杂务事管起来。”没了介蓝,赛竹心安理得坐在办公室里。她又想:最难的关头过去了,去农场劳动改造了近一年心量也放大了,你们对我何种态度我不计较。或许介蓝第二批去农场了。对科里的人员来说,尽管在一般情况下要让着和照顾女同志,但女同志所管的工作一般来说也不是科里最重要的。赛竹上班后一直没敢打听介蓝,等工作很多天之后才听说第二批去锻炼的人是财务科的人。介蓝已经调出公司,不知是公司让她走的,还是她自己要走的?不管怎么走的,同自己的关系不大,她再也不想提这桩事。与同事们相处也没人再提,就像这桩事情没有发生过似的,事情怎么不了了之的她不知道。至于别人私下怎么看怎么说赛竹确实已经不再在乎了。
      玉玉回厂后有个把月又转回来,要从贵阳乘火车去北京再转车去山西太原。赛竹把家里余下的东西翻了出来:一件兰色的海芙绒大衣;一件蓝色底镶着玫红花闪光的旗袍放在床上问:“玉玉,你带的东西多不多?”“不多,一个小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那妈托你把这两件东西带去。海芙绒大衣给琪琪;那件给璞璞。每人给二百五十元买手表的。上班的人了,琪琪也应当有手表,上次我见璞璞戴的手表是罗马牌的,说是在百货大楼买的。让她给琪琪照样买一个。你和玮玮的手表钱我慢慢给你们存上,让璞璞依照着给你们买。这算她们结婚妈妈给的陪嫁。”“妈,玮玮结婚你没给东西。”“玮玮离得近,日后妈妈会补偿给她的。这两件衣服妈妈在南京没穿过几次,拖来拖去还总得想着买樟脑球来保管,好在没坏。玮玮在乡下不兴穿这个。琪琪和璞璞在北京大城市里可以穿出来。”等了一会儿赛竹又说:“海芙绒大衣你先交给琪琪。璞璞要有点小心眼,看到了会计较的。”玉玉点了头往包里装。赛竹又叮咛着:“这些钱,你要不要缝在内裤上?”“我借了五百的旅差费,把它们放在一起。”“放在一起要丢就全丢了,分开放。”玉玉接过赛竹拿过来的一块布,缝在另一条内裤里,见塞好钱,赛竹见她把边缝死才放心。
      孩子们长大了,谈婚论嫁的事没让她操心过,现在有了第三代,自己俨然成了祖母级,好像还没来得及为孩子们做点什么,三十年匆匆过去。同事们都说赛竹的命好,省心。赛竹心想:省什么心啦!小女儿还在乡下插队,其他儿女的日子只能算凑合,谈不上多好,自己上着班,帮不上他们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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