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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中卷 第十七章 2 玉玉带 ...

  •   2 玉玉带小妹去串联,自己转了一圈回家
      小妹跟着玉玉去了成都,找到个学校住下,由玉玉带着看了都江堰,青城山,杜甫草堂,后又按照地址去找小舅舅。小舅舅家只有一个男孩和一个老婆婆在家。小舅舅的儿子望着从未见过面的姐姐们不理不睬,而老婆婆盘问了玉玉才勉强认了这门亲戚,“你小舅舅到北京去支左了,你小舅妈在机关下放不回来。小妹妹托在机关的幼稚园里。你这个弟弟太顽皮让我来帮着照看点。你们看着,我给你们做饭吃。”既然见不到小舅舅,小舅妈,玉玉觉得不自在连忙告辞,带着小妹去重庆。她们俩人下了火车,玉玉凭着小时候的记忆找到枣子岚垭大舅舅家的地址。在门口有一个妇女坐在大木盆旁洗衣服,“请问,这里住着刘长庚吗?”那位妇女停下了正在搓衣服的手,揩了揩问:“你们找刘长庚,你们是他什么人?”那位妇女眼睛停留在小妹的脸面上,又打量起玉玉,根本没听到玉玉回答她是找大舅舅的话,朝着楼上便喊:“贺正娴,贺老师,你家来亲戚了,还是□□呢。”楼上的一个窗户伸出一个头来问:“□□找谁家?”她心里打鼓,莫非长庚又出了什么事,来了□□!对说的什么亲戚没听清楚。玉玉一眼就认出了大舅妈,还是那付容长脸,眼睛,鼻子,眉毛依旧那么俏丽。玉玉朝上仰着头说:“大舅妈,我是玉玉,还有小妹。”“小妹,小妹”,窗户伸出的头没有了,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小妹还在张望着,她想见到大舅妈。她听妈妈讲过,她是由大舅妈带过的。等舅妈一露面,洗衣服的妇人说:“哎呀,贺老师啊,一看便晓得罗,你看卧蚕眉下面的大眼睛,高鼻梁,端端正正的,和你家老刘一个摸样。要说是你家的女儿真不差的。”大舅妈笑着朝小妹走过来,“玉玉,你带小妹来,碰上格重没有?”“没有。妈说格重和玮玮回江西老家了,我当时去北京了没碰上。”小妹看着舅妈,虽说舅妈和玉玉说话,眼睛不时在看她。“小妹”,正娴似在确切地认知,小妹眨了一下大眼睛叫了声“舅妈”,“你才十五、六岁赶上大舅妈这么高了。”正娴退了一步打量着小妹,“这要在大街上我是不认得你喽。”那位洗衣服的女人说:“你不认得了?和你家老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正娴说:“真是的,长得和她舅舅一模一样。”正娴拉着小妹的手说:“玉玉,上楼,回家说。”正娴带过小妹自然对小妹的感情要重些,她把她们两人领回去,提了篮子要去买菜。玉玉说累了要歇一会儿,正娴让小妹跟着她去。小妹见大舅妈好喜欢她也顺从地跟了出去。
      小妹见大舅妈走到这个菜摊问问,那个菜摊问问,还用手扒拉着菜,翻过来看看。售货员也很厉害,“别拨弄,要就要,不要就拉倒。”正娴听了这话不好听又走到另外一个菜摊。将近中午了,这个大棚里还有不少人,等比较一阵后正娴买了半扇排骨,一块猪肉和青菜豆腐,小妹自觉地说:“大舅妈,我来提篮子。”“你妈让你买菜吗?”“我妈不用我,有玮玮管,妈妈管,她们不在玉玉姐管。”“小妹,你应当学会管家,先学会挑菜,买菜,讲价钱。不过现在不用讨价还价,全是国营铺子,价钱是定好了的。”“舅妈,我不晓得什么菜算好?”“这好看。新鲜的菜就好,菜帮子挺挺的,菜叶绿绿的”,她指着一堆菜说:“你看,那堆菜就是剩菜,叶子发蔫,再便宜也不能买。”“舅妈,菜是这样,番茄,藕就看不出来。”“茄子和番茄的皮上没光泽,摁了摁要发软一般就不好,是放了几天的。藕有季节,过了秋天也就没得了,不像南瓜,冬瓜放几天不妨的。尤其南瓜,放得越久,水分蒸发掉了越发地甜。一般放上一,两个月也不会坏的。小妹,你想学就跟着舅妈来买菜。”“对了,舅妈,妈让我带些钱给你。”“真的!”“妈说让我交给你。要是交给玉玉姐拿着会在路上花掉的。”正娴寻思:大姐考虑得真周到,怕我没工作不挣钱,小妹来了增加我的负担。小妹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五十块给舅妈,自己留下十块钱说:“舅妈,这十块钱,妈让我留下做回家的路费。”五十块,再加几块够长庚一个月的工资了,当然也是大姐一个月的工资。她没多说收下装在里面衣服口袋里放好。“小妹,你在舅妈家住几个月吧。”“妈说住一个月差不多了。”“唉,大姐管得真细。你格重姐姐想走多久走多久,我连问也不问。”晚上刘长庚边上楼边说:“好香,好香。正娴,你搞什么啦,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正娴笑吟吟迎到门口,“你猜,谁来了?”“谁来了,莫不是大姐的孩子串联来了。”“唔,谁告诉你的,猜这么准!”“没人告诉我。你想谁得闲!”正娴闪开了身体,让他看屋里的两个娃娃。他先凝神看了玉玉,“这是李大哥的,方脸,白皮肤,和李大哥一样。我猜猜,是玉玉?玮玮?大概是玉玉。”“大舅舅猜得不错。玉玉。”玉玉笑着说。“我说嘛,璞璞眼睛小,她也上班了,不会从北京串联过来的。我记得玮玮皮肤黑,头发是卷卷的。”说完又看看小妹,“恩,恩,这是我家的人。玉玉,你到长沙没有?”“去了。”“见到长基舅舅没有?”“看到了。”“恩,这个,这个,这个。。。”正娴笑着说:“猜不出来了吧!”小妹也在笑。“我们家里谁家的孩子有这么大呢?赛兰家的小宁,有点像,又有点不像。”正娴说:“告诉你吧,小妹。”长庚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妹,一脸的惊讶。长庚一边念着一边比划着小妹一岁的大小。小妹说:“大舅舅,我有十五岁多了。”“难怪!只见舅舅老,不见你们长哦。”长庚笑起来,小妹也笑起来,正娴看了长庚,又看了小妹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笑的神态也一模一样,“难怪楼下的阿姨说,一看小妹就晓得是刘长庚家的亲戚。一样的眼睛,眉毛,鼻。。。”没等正娴说完,长庚摇着头说:“没想到,没想到,小妹也长这么大了,来串联了。小妹坐下来吃饭。难怪你舅妈会做好吃的,原来不是款待我的,是款待你们的。”正娴说:“你不吃了?”“怎么不吃!早饿了。”“那有这么多废话呢!”正娴说着拿了一瓶酒往小杯子里倒酒,长庚夹了一块排骨吃,喝了一口酒,“你舅妈是名厨,做什么什么香。这叫香炸排骨。”“你舅舅一喝酒,废话就特别多。”长庚问:“玉玉,你爸爸怎么样了?”“爸爸还是那个样子,他经常不回家。我住校,回家见不到,一个月能见到两次算不错。”“没挨斗?”“没有。”“那好啊。现在我挨斗,怕你爸爸也跑不脱。”“我爸是国民党军官,可当时他做着地下工作呢。”玉玉自信满满地回答。“他们说我当过军邮局局长。凡在国民党军队里当了连以上的军官就够上历史□□份子,说这里还窝藏着个局长一级的漏网历史□□份子。。。”没等长庚说完,正娴把嘴一撇说:“军邮局才四个人,加上你只有五个。领导四个人的局长算个什么局长一级!”“我是解释了:军邮局加上我一个才五个人还凑不上一个班。按照邮政局的编制得算局。比起连长来可差得多。”“他们信吗?”玉玉在问。“信不信我不清楚,反正我得站在台上挨斗。一站一长溜,有资本家小业主,历史□□,警察,贪污盗窃犯,袍哥的头,反动会道门的什么人,污七八糟什么人都有。又不是我一个。”玉玉没想到自己参加□□只斗别人,没料到别的战斗队也斗自己的舅舅。“舅舅,你没害怕?”“怕什么!这么些人站了一大排。刚开始还真有些害怕,台下许多双眼睛注视着你,弄得手脚不晓得该往哪里放。斗了一阵子不害怕了,我也不往台下看,低着头,两手捏在前面。玉玉你们□□战斗队也是这么斗别人的?”“唔,光低头不行,腰得弯下,屁股得撅起,叫做‘坐喷气式飞机’;还要游街,戴上纸糊的高帽子,嘴里要喊自己是个什么。像你吧,帽子上写上:国民党军邮局局长,以示群众了解为什么会揪斗你。舅舅除了你,妈妈家还有谁是国民党的人?”“你长治舅舅在□□民党军队。你爸爸可以不算。我们这拨人被斗过去了,现在上台的是单位领导。我估计你爸爸也逃不脱。”“不会的”,玉玉说:“该审查的事情,那三年当坏份子也审查够了,哪能没完没了的呢!要说跟着走了资本主义道路,站错了路线倒有可能。”小妹睁大了眼睛,看看舅舅,看看玉玉,对她来说,这些事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她的胳膊上系着□□的袖章,跟着高年级的同学跑来跑去,斗老师时站在一边看。她算低年级的学生只跟着开会,没有去打老师;后来高年级不带他们革命了,学校等于放了假,她就回家玩了。家里的事跟她没任何关系,只羡慕玉玉能去串联,后来玮玮也去串联,可爸爸妈妈把她当宝贝似的,也把她当作小孩,她也不关心外边的情况。这次大人讲话不背着她,才明白□□揪斗老师不完全是教学问题,主要着重出身、历史。“大舅舅,他们没打你?”“没打。台上站着一大排打也打不过来。不过有人不好好站,被革命造反派踢了,差一点跪下来,晃荡几下又站住了,以后弯着腰站得规规矩矩的。我看他的腰比我弯得还低,这是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的。腰长期这么弯会难受的,有的岁数大的站了一段时间站不住干脆跪了下来,提拉也提拉不起来。我是不怕的啊,我的外甥女可都是□□呐。”舅舅又兴奋地喝了一口酒。看舅舅这样,玉玉有些想法。玉玉提出来要去上海,舅妈说:“火车由得你们坐,不知道轮船由不由得你们坐。小妹不去啰,跟着舅妈。”小妹愿意留在舅妈家里,舅舅和舅妈同爸爸妈妈一样从心底里喜欢她,照顾她,呵护她,不像玉玉一路上教育她,教训她,说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玉玉打了一转回到家,她震惊了。根据邻居的指点她到新家的楼门外,在那栋楼门口,连着院的走道的地面上刷着:打倒国民党的残渣余孽——李一萌。大舅舅虽曾经讲过,玉玉一直认为不可能,没一点思想准备,猛地看到这条标语,她呼吸急促,心中有气,想找个地方发泄。她按照方向走进楼门的单元里,楼下有个单元的门开着,她走进去,在拐进后见一个女人在厨房里问她,因她看到玉玉胳膊上有□□的袖标,声音有些颤抖,“你找哪一位?”“我不找哪一个。我是李一萌的女儿,说我家搬到这里一层,不知道是这个单元还是对面那个。这里开了门,我打听一下。”碰上的这个人低头指着一扇门,玉玉转过去推门,门不仅关着还锁着,玉玉用手推门,砸门,边喊边哭:“爸爸,妈妈。”不只单元里没人理她,连楼里也没人来管她。赛竹没到下班的时间,而玉玉也不知道爸爸根本不在家。哭着哭着,她想起了自己是有钥匙的,要是这间,妈妈没换锁应当打得开。她从自己的挎包里翻出钥匙,伸进锁里打开了房间。家里堆着一堆东西,只有一张单人床铺上了被褥,还有一张单人床支靠在墙旁。她推断家里只有妈妈,爸爸不在家。要是爸爸在家起码要把另一张单人床支好。小桌上堆着碗筷,盘子,干干净净的;桌下塞满了书籍和锅,壶,菜篮子和菜之类的东西。单人床下也塞满了东西。门后拉了两根绳子挂了毛巾。她有些奇怪,连厨房的东西都挤进屋里来了?她放下书包往外走到她刚才没太注意的厨房。厨房有根水管子,旁边也有两个灶台,一个有火,一个是空着的,上面摆着个小炉子,看看小炉子还熟悉。窗户开着的,正好上面临街有条通道,可以听到通道上面的说话声,连走路的腿部以及走路姿态看得清清楚楚。木条横一个斜一个把窗户给封上,玻璃窗只剩下要散的木框架在风中摆动没人管理。墙旁分别堆放着两堆煤巴。玉玉想:妈妈是得把厨房的东西放在家里,刚才那个问话的人早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玉玉看完厨房回到屋里,把臂章褪下来狠狠地把它扔在床上。她把桌下脸盆里的萝卜放在桌上,到厨房打盆水洗了脸。收拾完想捅开火烧水做饭。小炉子里的火早已灭掉,被封死了,煤灰还是黑的。她回屋拿了门后的围裙系起来生火。在炉子还在慢慢燃烧时,她找到锅和米,淘了米做饭。从菜篮子里找到小葱做菜。她把菜饭弄好,烧水灌了暖瓶,一切弄妥贴后坐在床上休息。不久听到妈妈说话:“哪一个回来啦?”“妈妈,我,玉玉。”玉玉站起来朝门外说。过道黑,看不清楚。“玉玉,怎么找到家的?”“我到那边,还没上楼,楼下的居委会的婆婆告诉我的,说是在这边上的把门的一楼。”“进楼没问?”“问了。别的单元门关着,只有这个门是开着的。有个人在洗衣服,我说我是李一萌的女儿,那人在洗衣服,她指了指这扇门。”“地上的标语看到了?”“看到了。妈,怎回事?爸爸怎么啦?爸爸的名字上打着红叉叉,人还在吗?”“在!我估计在。要不在了,他们也没兴趣再打什么杠杠叉叉的了。”赛竹把包挂在门后说:“这次我吃现成的。”说完拿了肥皂去洗手。等赛竹回来,玉玉已盛好饭,“妈,你坐这儿,靠近桌子。”“不用。我坐在床边吃就行。房间小,委屈你们,妈妈也不讲这些规矩。”玉玉吃着饭问:“妈妈,是谁让搬的?”“是你爸爸的上级单位,我记不住叫什么运输局的指挥部的。”“你没去问问叶阿姨?”“问什么?你爸已经被打倒了,让搬就搬。玉玉,等你妹妹回来,你得回学校住,白天回来吃饭。”“行。要是家里住不下,我带着小妹到我的铺位上去住。”“把大床支起,睡三个人还行,四个人睡实在挤不下。”“妈,那,那张小床呢?”“小床靠门外边摆。找几块砖来垫在地上防潮。架了大床,人就没地方活动,回到家只能坐在床上。”“那倒没什么。北方进屋就上炕,他们也习惯得很。”赛竹吃得很快,玉玉收拾碗筷并拿到厨房里去洗,洗好放在桌下,剩菜拿了干净盘子扣上。她和妈妈要摆大床,不过得把小床再次拆掉,先放好大床,再摆放小床,然后整理东西。
      玉玉第二天一早起来说:“妈,我去学校看看,然后再去爸爸单位看看爸爸。”“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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