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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中卷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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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女儿来信令李一萌伤心
李一萌回到家里见赛竹竟然在家,赛竹见到他急切地问:“回来了,怎么样?”“你晓得我回来?”“我不知道。今天市府来人取资料,快下班了,说是有辆吉普车让我顺便搭车回来。”李一萌把衣服包往床上一扔说:“情况说了,材料交了。”“他们说什么?”“说研究研究。我在那里等了几天,一点音讯也没有。”“一萌,你爱着急,让等就等着呗。”“你说得轻巧。本来没有什么事情,平白无故给了这么一个大处分,窝窝囊囊地工作了三年多,能不着急?”赛竹听他说话不好听,怕他发火,不再说话了。是的,一路奔波,最后还弄了个没结果,心里能不急吗!见一萌躺在床上她打开他的衣包,把衣服一件一件搜了口袋扔进门后准备洗,“我跟你说了,没结果,别回来。”“你呀,我要不回来,三场会找这个理由把我开除了,连个单位也没有,真成了无业游民。你眼光浅!”李一萌躺着望着天花板继续说:“那个苑科长,官不大,学会打官腔了。”“哪个苑科长?”“你记不记得,从空军转业来的小伙子,长得不难看,你们还认了老乡。”“哦,哦,我记起来了,到民航没两年嘛。”“没两年,这一算有三、四年了。他当上组织处机关干部科科长。”“你没提我吗?”“提你!管用吗?我估计他早把你忘掉了。”“这也难怪,我们不也是早把他忘掉了嘛!”李一萌听了笑了,他知道赛竹心里肯定着急,用此调侃一下缓和气氛。“我拿了返程火车票,打电话想见他一面,他没让。估计这材料十有八,九石沉大海。”“去一趟总是好,起码表示了你不接受他们给你的处分,有个为自己辩白的机会。至于他们怎么想,怎么做,我们管不了。”“劳固来信没有?”“他来的信我还没回,想等你回来把情况说说,再问问他。”“你写吧,我明天上班。”“到十五天还着差一天呢。”“算了,最坏也就是维持现状。早上一天班,少扣一天的工资。”“啊,对了,还没说璞璞的情况。”“我没见到璞璞。”“什么?!”赛竹把眼瞪大了,整个脸也绷起来。“你别急,我去了学校,学校说放假休息,我找不到璞璞的住处,她的班主任老师也不在。”“真吓我一跳,我以为璞璞出了什么事呢!”“鹿鹿和琪琪的学校我没去,往返得好几块钱。我想省着点。”“那两个大些,又在学校里,我放心。就是璞璞还小点。十五岁丢下的,现在也成了十八岁的大姑娘了,看不见总在担心。”“我估计没什么事。要有什么事传达室老头肯定认得。我问了李原在,他说他不认得。我说是高三的学生,他依旧不认得。要有什么好事或者坏事,传达室老头肯定知道。”“坏事不要,好事也不求,只求没事。对了,琪琪来了一封信,要你的情况。说是填了入党申请书,组织委员找她谈了你的情况,她谈不清楚,让你把你现在的情况讲清楚。”“琪琪要入党!等我的问题解决了她再入党也不迟。”“你说得好没道理。你的问题要解决不了她就别入党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拥护共产党了?”“我什么时候反对过共产党?解放初期我真的拥护,心里欢呼过,雀跃过,现在不是说我的想法的时候。琪琪一直当班长,现在当团总支付书记的职务,她能不要求入党吗?她年青,单纯,要求上进也是对的。我就是想管也够不着啊。”“这个琪琪,从小就想当官,还真一路当起官走着。我看看信再回一封。”“你非要看?”“看看怎么了?”赛竹犹豫着。往常不管哪里来的信赛竹看了说个大概意思,要他看,他是不看的,但除了劳固写的信和他被处分的事情有关的以外。这次赛竹反问他让他觉得奇怪,“涉及到我的问题,我当然要看看。”赛竹拿了墙上挂着的书包翻出信来,“她多少有点埋怨你。”“埋怨!就不要认我这个爸爸。”李一萌边说边抽出信来。“你的事,孩子埋怨几句不应该吗。”说完赛竹到厨房拿了小锅回屋舀米,然后到厨房淘米。等她再回来见到李一萌时坐在床上铁青着脸,咬着牙,腮膀子一动一动的,赛竹心里有点忐忑不安。“哼!让她同我划清界限,划清了界限就不认我这个父亲啦!”“一萌,别埋怨孩子。她不是要求入党嘛。你定的性质是坏份子,要当党员能不和坏份子划清界限吗?”没等赛竹说完李一萌用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她,“是啊,大学生了!比她爸爸懂得申明大义。让她断,让她断,我这个爸爸耽误了她的前途,断送了她的前程。”说到这里,李一萌的脸色更难看,眼睛瞪着,喘着粗气。他的心如刀绞,这种难受比自己出了问题还要痛苦。他低下头,用手捂着了脸。赛竹本想拿了东西上厨房,看到李一萌既愠怒又颓丧的样子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儿,“怎么啦?”“这不是用软刀子扎我的心吗?这和过去株连九族有什么不同!”说完他移开手,仰望着窗外朝上盯着看,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对苍天,又好似对赛竹说:“这些不实的东西加在我的头上,我忍了,受了,为什么要强加到孩子们头上?”“一萌,琪琪单纯,上级怎么说,她写信就怎么说,别怪孩子。”“你看,哪个孩子要同我划清界限?比她大的鹿鹿,比她小的璞璞,谁也没埋怨。他们也都单纯。”见到李一萌火气上来,赛竹倒放心,他说出来没憋在心里。“我写封信告诉她,这个党我们不入了。”“我来写信,让她如实地向组织汇报。”“一萌,你缓缓,那边挤着她,让他同你划清界限;你又来压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哼!不就是大义灭亲吗。”赛竹眼睛缓缓平移着说:“琪琪胆子小,入党心切,那边压力一大,琪琪很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算了,一萌,我写封信去,让劳固也写封信去,她对劳固这个舅舅还是敬重的。”“算什么算!赛竹你写信告诉她,她就是这个血缘关系,要划清界线就同我划清界线,要不认我这个父亲就断开!”李一萌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从李一萌被宣布成坏份子后并没被压服过,只是脾气很大,时不时对赛竹和孩子发火,打过玮玮,踢过玮玮,还没见他动了这样深的感情。李一萌使劲把眼眶睁大,让泪水慢慢浸回去。赛竹才知道鹿鹿和琪琪在他心中的份量。李一萌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琪琪会来这么封信。他自小没得到过多少父爱,自他当了父亲后,曾暗暗发誓:除非遭到不测,决不撇下孩子。在顺境中他忠于对赛竹的感情;在逆境中要招呼好孩子,务必使他们能上学,不要和自己一样,在少年和青年时期有太大的缺憾。孩子长大了,独立于自身之外,有着自己的意志,他从未管束过,干涉过。他甚至庆幸,遭遇到这样的困境,在赛竹的支撑下,家庭和孩子还很完整,只是这桩事。。。
正是做饭的时间,叶阿姨拿了盛好米的锅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