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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中卷 第十三章 2 李一萌 ...

  •   2 李一萌到北京递交材料
      随着一声长笛火车缓缓驶出了车站。他憎恨过民航局组织处的处长毫无根据给予他的处分;也憎恨过民航党委给予他不公正的处理,被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在人鬼临界线上呆着。他没想过共产党不好,在短短的十多年把黔桂线修通,这在国民党时期想也不敢想,做也做不到的事。他记不得来贵阳用了多长时间,却准确地知道去北京将有三天三夜多点的路程。他不想事了,看着窗外的风景。贵州的风景很美,山峦起伏绵延,时而进隧道,时而临深渊,火车在很深的沟壑上端的桥梁行进;有时在山的半腰,能看到山青远黛莽莽苍苍,虽然荒凉却没有一丝人工堆砌造作的痕迹,一切那么从容,那么自然。过去被称为穷山恶水,现在看似如张张水墨画的样子,难怪父亲曾说:无拓浑朴,天成自然。原来父亲走的地方多,看到的地势、景色也多,还有一定的闲心,早已体会到大自然的造化能让使人逸情呐。火车仍在崇山峻岭中穿行,他听到隔壁座位上有人在议论,哪里发现了矿,哪里搬进了三线的工厂,这可是他三年多来闻所未闻的。他把眼光收了回来听着他们的谈论。他变得有些沉默并不去和人搭讪。坐硬座的人一般为短途,长途的人多坐卧铺而且多为出公差的,像李一萌这样坐硬座坐到头的人少之又少,因此他旁边的人不断在更换。在路过柳州,桂林,衡阳等地方,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不管在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管看得见看不见,他会一直向窗外望去,打量着曾经住过的城市。要是在白天他甚至于想辨认出自己开车曾经走过的路。想看什么?自己也不知道,那些地方和那里的一切已经与自己毫无关联。随后他又盼着火车快点跑,火车驶下了高原后确实加快了速度,听到车轮和铁轨的碰撞声密集了,山和树往后倒的速度也更快。连天来他没睡意,只在行进间打着盹,睁开眼后马上用眼睛扫视着行李架上的小包,乘客频繁地更替他不敢大意。
      他在北京站下车了,走出来一看真够气派的。偌大个广场前和他一样有许多人在仰头看楼顶上的大钟,而人在广场显得十分渺小。他拿着包茫然地站了一会儿想应当到哪里去?身上没太多的钱必须得住民航招待所才行。他所知道的三个招待所是接待不同身份的人:七条招待所接待比较高的干部;十一条招待所接待民航系统南来北往的一般干部和工作人员;仓夹道的招待所专门接待飞行驾驶员和空姐的。自己现在哪类也归不上去。他在路旁打听去王府井的方向应当怎么走,有人告诉他去坐二十路汽车。他找到二十路车,看了汽车站牌一下就明白了方位。他拿了一角钱还找回三分钱到了王府井站下车。他看到民航总局的牌子还在那里,到门口跟人说,自己曾经是民航总局的人,现在要找组织处。他上了楼仍在原地方找到了组织处,一个生面孔的人接待了他。他说明了来意,这个人又去找了另一个人出面。李一萌稍微有点熟悉,“李一萌,你来了。”“你认得我?”“当然认得!”“那我就不用叙述全过程。你们都了解,《民航通讯》上也载有我的错误和处理。今天我只想找个地方住下,等明天或者后天,你们有空,我再慢慢谈我的事情。”“那好办。我给你安排到隆福寺住下,离这里又近,你看怎么样?”“住哪里都可以,你们看哪天你们有时间?”“哎,你等一会儿。”他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问:“李一萌,你现在在哪个单位?”李一萌拿出了工作证,他接了工作证出去又有半个小时才回来还给他工作证,给了他开了一张条子,是开给招待所的,上面有行政处的公章和日期。“你先去吧。传达室有电话,我们安排好时间会给你去电话的。”“我晓得我现在人微言轻,说话不占份量,而且是坏份子性质的人,你们可以歧视我,但你们要拖着不给办,我每天来一个电话或者每天来一趟催促你们”,“哎,你还是那个老脾气。”“本性难移。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给你们这个处分,你们难受不难受?你们急不急?”“老李,这是组织处理。处理时有程序,如果要维持原处理,或者改动处分或者做出新的处理也得要有程序吧!这事不是哪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得开会研究。你不能着急。”“不着急,我现在这个单位只给了我十五天假,还包括往返路程。路费要自己出,具有坏份子性质身份的人我能不着急吗?”说着李一萌的情绪又激动起来。这位干部曾经耳闻过李一萌工作风风火火,为查找故障在机场甚至夜里不休息连轴转。一看到他的情绪起来怕无法控制连忙说:“我已经向处长口头汇报了,等一,两天,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研究你的事。”李一萌不知道他真的汇报了还是在敷衍,不过他也应当沉下心来,别来了就给人家不好的印象。“我来了住不了几天,我写的材料是现在交给你还是谈的时候交?”“谈的时候交吧,那样会给领导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李一萌一听,这位干部还真替自己着想。“那我先住下,等你们的电话。”说完拿了小包起身到门口又转过来,“过两天你们要不来电话,我会找上门来的。”“老李,不要急,这不是急就能办的事。”李一萌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知道应当怎么称呼他。称同志肯定不行,这个人姓什么已经忘得死死的,那时候只知道他是组织处新来的小伙子,现在也人模人样地打起官腔。李一萌出来问了传达室到隆福寺招待所怎么走。到了隆福寺街上,顺着胡同三拐两拐才找到。李一萌把条子给传达室的人看,看门的人指着一个房间让他去找。李一萌看到门口挂着办公室的牌子敲了门,等听到应声他打开门把条子交到坐在办公桌旁的人。那人看了条子叫“石头”,一个憨厚的小伙子过来,“你把他带到小西屋,单间的。”李一萌跟着他转了两重小院到了小西屋,小伙子开了门后让他进去。屋里很小,摆着两条凳子支的一张单人床铺,靠门的有个过了冬天还没卸的炉子,旁边有个脸盆架,有个脸盆,连张桌子也没有,即便有也放不下。屋子狭长,一排朝东的窗户,窗户下面是玻璃,上方是木格子有层似豆包布罩着,里面卷起来的纸半截被线拦住。小伙子把玻璃前的窗帘拉上,李一萌把包袱放在床上问:“洗脸,喝水在什么地方?”小伙子带着他走到前院的不远处有锅炉,说旁边有个洗澡间,每周六下午有洗澡水。又带着他穿过中间那重院到最前面的院子指了厕所和食堂,并说要在招待所吃饭先到办公室换饭票。李一萌再回到小屋,小伙子从锅炉房打了一暖瓶水放到他的房间后走了。李一萌知足了,有地方洗澡不用再到外边花钱去泡澡堂子,其它生活上也很方便,尽管屋子很小。他把小包打开,把材料放在外衣兜里用大别针从衣服里面给别上。他决定在食堂吃饭,比外边多少会便宜些。他锁上门往门口走,走着走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苑湘’的名字。对了!那个接待他的组织干部叫苑湘,也是湖南人,当时越着急越想不起来。他到办公室换饭票时瞟了一眼墙上贴着的民航总局的电话一览表,他看见有沈付局长的电话,他问:“沈付局长是不是沈北晨?”“是啊。”换饭票的人回答,“你认得沈付局长?”“是,是。”李一萌点着头,心里决定着:去看看他,先找熟人聊聊才对。
      第二天一早李一萌醒了。院里安安静静,他看了表才六点一刻。平时在家睡觉怎么也睡不够,一路上迷迷糊糊也没睡好,到这里反而睡不着了。他起身后把木格上的纸给卷上去,向上一望,一片亮光。他睡不着起来漱洗完毕到街上去转转。早上隆福寺的人并不多,有小吃部,他看了看,还是北方的羊杂碎,抄肝,烧饼和焦圈之类,走了一圈他仍回到招待所吃了稀粥,馒头,咸菜,酱豆腐还顺口些。吃了饭他决定去找沈北晨。沈北晨原先也住在十一条的干部楼内,当时他是处长住三间房一单元,记得他家岳母是个小脚老太太所以被安置在一楼。沈北晨是物资处处长,曾经要购置零配件找过他,工作上有过往来,坐班车时也点过头打过招呼。李一萌不愿意找原先的老局长,那些人处理他的问题表过态,肯定赞成的不会少,现在他的出现,有可能使他们惟恐躲避不及。沈北晨当时只是处长,有没有参加党委的讨论和表决会,如果没有,同自己的事情没有干系,找他好说话;再说了他现在当了付局长,找他反映自己的问题实属正常。他从华侨宾馆的西侧快步走过王府井大街到长安街,在胡同把口不远处就是民航总局。传达室还是昨天见的老头,似乎见李一萌也眼熟没拦他由他径直进去。到了二楼,他找到门口挂的牌子,确认这是沈付局长的办公室,他敲了门听到里面说“进来”,他推门进去。“沈局长,你提升了,我祝贺你。”沈北晨正在看文件,取下眼镜打量了一下说:“哎呀,李一萌,你从哪里来?”“从贵州来,来伸冤。”“看你穿戴得整整齐齐,哪里看得出冤枉!”“嘿,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要到北京来才穿上这身衣服。平时穿的是油腻的工作服。你想想,当坏份子了会有什么好样子。”“哦,哦,帽子还没摘?”“没有戴,也没有摘的问题,只是是坏分子。贵州省委组织部让我到民航来甄别。”“对,对。是那个单位处理的问题由那个单位负责审查甄别。”“看来沈局长是知道的。”“你的事我不清楚,甄别的文件是下来了。坐,坐。别光顾说话。”屋里有一排沙发,李一萌觉得沙发太矮,坐着不自在;又以现在的身份坐在沙发上也不礼貌,选择了一个靠近办公桌近处的椅子坐下。“喝水吗?”“我渴了自己倒。”“那就随便些吧。”“沈局长,我晓得你不太清楚我的事,我现在想向你反映反映。”沈北晨脸色有些为难,“老李,你的事我管不了。这项工作由书记和付书记来管。”“我昨天去了组织处,是苑湘接待的。可行政处分你管得着吧!降职降薪,你是付局长,肯定得参加意见。现在我每月只有四十来块钱,你说养活一家人够吗?我去贵阳这三年多真是苦不堪言。我真是要是历史□□,坏份子,我也认可。可我历史上真的为党做过地下工作,刚解放我当的是民航重庆站站长。我要是坏份子早就搞破坏了,不会等到五八年,五九年才来由组织上处理我。”李一萌一脸的苦相确实赢得沈北晨的同情。沈北晨也被搞过运动,运动来势很凶,他是管物资的,民航哪个部门有浪费的问题他都有责任。他左一个检讨,右一个检讨在群众中还过不了关。这才刚洗完澡下了楼恢复了工作,他能体会在运动中被隔离审查的痛苦,当然会联想到李一萌的痛苦比自己厉害得多。“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也不怕你不相信,这几年要不是刘赛竹支撑这个家庭,恐怕孩子早已离散了,我可能也倒下去了。”“老李,你要相信党,相信人民。”“我要不相信党早自杀了,不会熬到今天。沈局长,我历史是清楚的,没有向党隐瞒过什么,也没做过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老李,我相信。不过,人总归有缺点有毛病吧。”“你说这个我承认,有缺点有毛病可以批评可以教育,还算同志吧,不能当坏份子处理吧!我确实觉得冤枉。”沈局长坐在椅子上没插话,“我自觉对革命有些小贡献,当然贡献归贡献,错误归错误,我晓得象刘青山,张子善他们对革命的贡献比我大得多就是例子。可我没贪污,没浪费,也没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拥护党。工作上态度不够好,顶撞过领导,不服从组织分配,最多也是组织性纪律性不强,给予批评,警告,记大过处分都可以,不至于开除党籍,开除军籍吧。再说去赤塔学习,只是谈了一次并没有一定让我去;调乌鲁木齐当站长,是我提出来不去的,组织上也没再找我谈,要是组织上下了调令我能不去吗?”“老李,老李,你还是没服从组织分配”,沈北晨打断了他的话,“你是军人,哪能组织上让你去,你还拗着来。这个问题上没有道理。去赤塔的事我只听说,那个时候大家争先恐后希望去苏联学习,有多少人羡慕你,你就不去,这也有背常理啊。”李一萌低下头说:“沈局长,实话说我的文化程度也不够,真去学机械,全部使用俄语讲课我会吃力,要跟不上让人送回来还不如不去呢。这话我对谁也没说过。”沈北晨听了点点头,觉得李一萌讲的是实话,他还想问问为什么不去乌鲁木齐,这时有人敲门,沈北晨说了“进来”,来人开门就说:“沈付局长,局长让你过去一趟,有事要说。”沈北晨对李一萌笑了笑,“你的事以后再谈。最好找党委书记或者付书记,他们分管这块工作。”李一萌也站起来,“沈局长,我是不是应当去找葛处长?”“不要去找了,直接找付书记,不过你得通过组织部门。我走了。”李一萌见呆不住先于沈北晨出门,然后下了楼走了。他终于找到一个人,没有把他当坏份子看待的人说了话。把几年积累下来的怨气也说出来一些,心情痛快了些,情绪也平静下来,他现在只能等待组织部门来电话。
      又过了两天,下午时组织部门的苑湘来电话,让李一萌明天一早到民航总局去一趟。这次谈话李一萌正式把自己的历史说了一遍,把《民航通讯》上面登载着的三个问题逐一做了解释。苑湘一直听着。李一萌讲完把兜里的材料掏出来交给他。“我请求组织上对我的问题重新研究。我的问题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不属于敌我矛盾而把我当坏份子处理。我请求组织上恢复我的党籍,军籍和原先的职务和工作待遇。虽说我有四十六,七了,我还可以为党工作二,三十年。请组织上对我的问题重新审查,我愿意接受党对我的考验。”李一萌说得清晰有条理,没有刚来时的冲动,苑湘听了后说:“老李,材料我收下,供组织和领导研究。你说的情况我会汇报的,估计不会很快有确切答复。你想,上面对每项问题都要重新核实,还要研究定性,总得容个时间吧”,“可我做为当事人希望早点给个答复,这要求不过分吧。”“按理说不算过分。我尽量快些向处长汇报,以后什么时间能排上让领导来研究,我掌握不了。”“组织处长是新来的?”“是从空司调过来的。”“他不了解我的情况,我能不能找他或者党委书记谈谈。”“我想现在不成。如果你的问题能摆上日程,或者哪里还有不清楚的地方,或者有些眉目,他会找你谈的。”李一萌想:送交材料都得依靠苑湘,要隔着他去找组织处长或党委书记,这种越级的做法会引起苑湘的反感,自己的事办不办得成不说,起码会造成障碍,于是李一萌说:“苑科长,我的事就找你了。你在我眼里可是代表民航党的组织。我等不了多少天就回去,这次要不按时回去怕以后再有事出来就困难了。”苑湘见李一萌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职务,对自己还算尊重吧,“这样,你能在北京住几天算几天。你走的时候再来一趟或者打个电话,有没有确切的答复我会告诉你的。你走了也不要紧,组织上该办的事情不会拖着不办。这项工作归我们负责,你要相信组织。”李一萌站起来礼貌地点了头要走,倒是苑湘伸出手来要同他握手。李一萌心里一愣受了感动赶快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说:“我走了。”说完轻快地走出了民航局,心里好似卸下来一个大包袱。他一边走一边想:起码他听了,也接了材料,有了第一步;得等苑湘汇报后才会决定要不要重新审查。如果要再审查才会有第二步。不要着急,慢慢来。他安慰着自己。苑湘还同自己握了手呢,没把自己当坏分子,心里激动了好一会儿。
      再过一天了,他要去看璞璞。这孩子十五岁了撂在北京是有点小,这不能怪赛竹,当时她要拖着三个小的去贵阳,能少拖一个是一个。李一萌按赛竹给的地址找到学校,到门口问传达室:“我找一下高三的李原在。”老头说:“学生们都回家了,哪个班的?”“高三的,哪个班我说不清楚。”“高三的,毕业班,回家了。”“这孩子住哪里?”“我不认得这个学生,更不知道她住哪里。你是她什么人?”“我是她父亲。”“当父亲不知道孩子住哪里?”李一萌忙解释,“我原先在北京工作,后来调到外地,调走后把孩子留在北京上学。”“奥,奥,我知道那个学生了,但是住哪里不知道。”“她的老师在吗?”“老师也都回家了,除了几个住校的老师,整个学校没有人的。”李一萌从传达室的玻璃窗看到了操场上阒无一人,“我可以向住校的老师打听一下吗?”“这事只有班主任管,其他老师不管的。”李一萌见问到这样的程度也没了再打听下去的必要,向老头告辞。偌大的北京他不知道应当去哪里找璞璞,他也不能去鹿鹿和琪琪那里,光是车钱就得花一、两块呐,他没这点闲钱,却有些感叹:父子,父女同在一城也见不上一面,要运气好的话只能等甄别后了。
      李一萌回招待所订了一张硬座的返程票,算计着给的十五天假期的最后几天。这几天他一点事也没有,只能等待。在闲极无聊时他有过冲动想直接找党委书记,他往王府井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他又想:没有预约,人家会不会说有事啦,有会啦等种种理由给挡回来,自己讨了个没趣,还会让苑湘知道后对自己有看法,以为不信任他,光会去找大官。那么苑湘会不会忘掉呢?看样子他也不会忘掉,他说了这是他负责的工作。于是他放慢了脚步又往回走。王府井这一带仍旧人来人往,只是没有过去那般热闹。商店的橱柜里摆满了商品,他没心思去看,兜里只有返程的生活费,虽然有点富余可不能乱花,赛竹在贵阳算计着钱过日子并不轻松。他加快了脚步回到招待所。当他把火车票拿到手,李一萌从招待所给苑湘打电话,总机转到组织处机关干部管理科,真巧苑湘接的电话。“喂,我找苑科长。”“我就是。你是谁?”“我是李一萌,就是前几天找你要求甄别的。。。”“哦,李一萌,老李。你要走了吗?”“是的,明天的火车票。等了这么多天也没回音,我怕你把我的事忘掉了。”“哪里会忘!告诉你,老李,你的事我已经向处长汇报了,材料也交给处里了,处长说得研究研究。你想想,日常的干部,党员的管理工作就不少,你的事也得排队。”“喂,喂,我的事什么时候能排上?”“唔,这事急不得,你是应当知道的。”“我知道,苑科长。在你们手头上我的事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可是,对我讲,这算我一生中的大事。。。”说到这里李一萌顿了一下,他怕自己的情绪起来,压着自己的一股冲动,“老李,喂,老李”,李一萌赶快答话“是,苑科长,我是不是找你一趟。”“老李,你来了也是这些情况,没有更多的。甄别的人不多,你的事在我工作范围之内,你放心走吧。”“苑科长,我在北京等还没音讯,恐怕我走了音讯更加渺茫。”“老李,你在北京我们没有排出时间研究,我没法给你确切的答复。你走了,要有新的情况我们会通知你的。”“我现在的单位管得很严的。”“这事不用你管,有情况我们会通知贵州省委组织部门,如果不能甄别也会给贵州组织部门去函,你会得到通知。”李一萌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我的事不能甄别了?”“我说的是假如,为的是说明无论行不行,通知会到你手里。”李一萌听到这些话好象苑湘要把他的事推出去似的,“苑科长,你说了你的部门管我的事。”“对呀,我现在没说不管。老李,你别紧张,遇事往最坏处打算。最坏了还不是维持现状。你的事情最坏也就到了这种程度。我同你讲了,已经汇报了,材料也上交了,到此我们科已经没有权力办理,得由处里来研究。”“那好吧,我听明白了。我在不在北京,目前看来不起什么作用。”“对的,老李,心情放轻松些,等待吧!”对方把电话挂断了,李一萌拿着电话愣了一会儿又“喂,喂”地叫了两声,无可奈何把电话放好。这些日子,他东想想,西想想,也估计到目前不会有什么结果,可事到临头,心里还是忿忿不平。他想:苑湘说得对,最坏也就这个样子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只是往返的路费花得冤枉,工资单上要扣上两年才能还掉的借款。他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望着窗户上的木格子久久地发愣。
      李一萌坐着回去的火车,已然没有来北京时的愉快心情,衣服的包袱放在头顶上他连看也不看。这三年被人吆喝惯了,一出来感觉自在多了,他又将回到那个令他窒息的维修班。
      李一萌回到家里见赛竹竟然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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