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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三章 6 初进 ...

  •   6 初进长沙眼睛不够用
      夜幕降临,他们找了个地方吃了饭,喂了马,继续赶路,说是长沙快到了。每个人都知道油桶一交,钱就能到手,最后一夜要走夜路,相对来说地势平缓,略略有些下坡。夜路不能超车,再说马已经走了一天没得到休息,大家放松了缰绳随着前面的马车跟着慢慢走。车慢吞吞地走着,老七不时在车上打盹,仁易兴奋了几天也在车上打盹。夜里只听到单调的马蹄声,偶然也传过来远处狗的叫声。不知什么时候车停了,处在半睡半醒状态的车主一旦感觉马停下会立刻醒来,跳下马车来要问怎么回事?大疤脸检查了自己的车队没事情,跑到前面去看,原来队伍前面的车停下来给马喂吃夜料,后面的马车陆续停了。他招呼各车喂马料,顺便歇歇。歇了一阵见前面的马车走动,他们也赶快撤了马料,车又开始继续朝前移动。仁易见没有自己的事继续在车上打盹。丑时,仁易醒了,车也到长沙了。一些人提着灯笼来来往往和在灯光中显得黑影幢幢的车。吆喝声,招呼声,说话声,笑声,嘈杂一片。老七没在车上,仁易站到车上了高,好像前方有人群围成了圈,因为有抽烟袋的,火光在那里一闪一闪的。仁易支着耳朵听着,只听懂了:汉朝。。。长沙王。。。其它说的什么没听清,即便听清了也不懂说的是什么。大疤脸说话声音大,“包秃,看你着副尸球样。什么长沙王。长沙王能管我们吗?”接着又说了什么引得周围哈哈大笑,听到大疤脸爽快地说:“没问题,我作东,哥儿几个聚一聚。”大家又一阵笑声。“我等你,你别诓我。”“几个吊钱,诓你何用。”接下来吵着,嚷着,他们似在约定,气氛异常活跃,大家的心情格外地好。天要亮了,灯笼慢慢撤走了些,而启明星在天空上亮着,仁易想和他们凑在一起,觉得不合适;不往前凑,似乎和他们有些距离,他为难地站在车上远远地望着他们。他们仍然在那里聊着路上见闻,那位包秃在讲,仁易听不懂好似也听不清楚,费心地猜详。天色慢慢亮起来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块空场地,许多车子在里面,果然有个头顶锃光秃亮,短衣打扮,像个车把势,叼着烟杆,然后用手拿下烟杆,抬起左脚,在脚底磕了磕,放下脚说了什么,手一挥往车堆里钻去,人们笑着散了。老七高兴地回到自己的车上打着口哨,马稍稍往后退了两步往前面斜方挪了挪,把车磨出了车堆,几乎贴着前车的车帮子慢慢朝外蹭。前面的马车见此状赶了一下马给挪出个小空隙,在乱哄哄的马车中和满是的吆喝声,老七的马车走上了大道,其它桐油车也跟在后面进了长沙城的城门。城里的路不宽很平坦。走了几条街又拐了几个弯,在一个路旁停下了。大疤脸和老七下了车一道走,到一个楼门口大疤脸从兜里掏出单子给门卫看,只见大疤脸哈着腰点着头,一改往日的威风劲头。等楼里出来了个人坐上大疤脸的车,所有的车跟在后面穿过城,出了南门没多远进了个大院,迎面有个牌子,牌子上画着一具红色的火焰在燃烧,火焰的正中有两道黑杠子打了个大叉,下面写着:严禁烟火。他们在门口放下了火柴,仁易问:“七哥,到炼油厂了。”“对。”老七把眼睛聚了一下,“你懂啊?”“门口的牌子写着嘛。”“仁易,你认字?”“认得。写的是《瑞庆炼油厂》。”老七惊谔地望着他。大车依次而入,赶到大院的后边,院里堆着许多货物,有的有棚顶,有的没棚顶,用特别厚的大苫布盖着,大布四角捆扎在地面的木楔上,严实而牢靠。车赶到有棚的平台上,人们开始卸货,过了称磅后由跳板被推滚到货垛上,码成摞。有人来清点数目。其中有一桶倒进一个大缸里。他们一辆辆空车退出院外。大疤脸在院子里等了好一阵才有人在货单上签了字。他们把车赶进大车店,大疤脸,老七和公司来的人一道回公司,剩下的人在大车店等着。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大疤脸和老七回来,大家到了个饭馆要了个里间,要好了饭菜,等菜都端齐了,把门一关大疤脸说:“兄弟们,这趟跑得不错,没损失,没扣钱。”老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包,里面有银圆,他把包推向大疤脸,同时老七在报帐,吃饭多少钱、住店多少钱已经从每个人预先交付的五块大洋中刨出,五块大洋之外不够的花销由这次收到的运费中扣除后,才是每人应分得的钱。老四治病的钱,老六的赌债等等,一一交待清楚后才开始分钱。老三收了钱把看戏的钱还给老七,老七推过去说算自己请客,老三不好意思感激似的朝他笑了笑,把钱拢在一起,把银圆揣进荷包里。老四说:“二哥,那晚逛窑子的钱还给你。”老二推辞地说:“老四,你已经被扣了不少。腿没留下残疾算万幸,别给了。”老四还是把钱推过去,“一码算一妈,望二哥以后还多关照点。”老二看大疤脸没说别的,也把钱收下了。只有老六眼前没多少。老七说:“还有一件事,大家得商量一下。那天暴风雨仁易小兄弟守住了我的车才没出事,疤哥说给点钱表示表示。”老四马上说:“我赞成。”老二也表示赞成,老三,老五点了头,只有老六看着前面的钱发愁没说话。老七问:“六哥,怎么样?”老六只好抬起头来说:“行。”大疤脸从钱包里掏出两块银圆由老七交给仁易,仁易笑着站起来接了,“谢谢疤哥,谢谢七哥,谢谢各位哥哥。一路上吃了住了我已经很感激各位哥哥的照顾。”说完还鞠了一躬才坐下。确实,仁易到车队里才算吃饱,而且有些油水比家里强。他所得的比各位哥哥算个小数,可比自己哥哥给的那两文钱算个大数。大疤脸说:“亲兄弟,明算帐。帐算清楚了,这里剩的钱就是我的,由我支配。”说完从袋里掏出五块银圆放在老六的钱堆里,“老六,拿着,算回去的盘缠。疤哥让你回家在堂客前能有个交待。赌钱只当个玩玩,别搞真的。”老六赶快起身要给大疤脸磕头。大疤脸说:“别搞这个。总说你总不听,以后跟车少让我操心。”老六裂开嘴笑着说:“疤哥,我代表全家人谢你。”“少来这套,要老三说这个差不多。”在场的人笑了。老五说:“老六,这趟回去给养出个儿子来。”老四说:“要不行,换个肚皮。”在场的人‘哈哈’大笑,老六不管,把钱放在色子包里,放到兜里的最深处。大疤脸把钱袋收起。老四站起来走到大疤脸跟前附在耳旁说什么,大疤脸只是说:“等会儿再说,等会儿再说。”饭菜已经凉了,大家仍旧很高兴地喝酒划拳。席间大疤脸说:“在这里歇两天,不过每天晚上必须回大车店里歇脚。”大伙儿全都答应。在一起放松后闹了一阵,酒足饭饱之后各自散去。老七临走前背着人们给了仁易一大把铜子吩咐着,“这两天,自己吃饭用。那两块大洋交给家里。”
      大疤脸和老七要联系回程的货物,这是不言而喻的。老三和老六要上街买点东西;老五没喝够要自斟自酌;老四的脚不跛了,只在用劲时还有些疼痛,自然要同老二在一起。除了大疤脸和老七,每个人把去处告诉了老二。仁易想同三哥和六哥去看看长沙城,他的要求向老二说了,老二点了点头。仁易去追老三和老六,而老六对老三说:“老四向疤哥要钱,有这样的吗?疤哥多给了我一点他心里就不舒服!”老三安慰着老六:“疤哥对你够意思了,没全扣你的,后来还给你补了。怎么说,当着众人的面对你比对他亲弟弟要好些吧。”“这当然,我是感谢疤哥的。”“你合适了就别管别人。疤哥把他全部的钱给老四,你也管不着。”“是,人家是亲兄弟。可我觉得疤哥对老七可比对老四好。”“老七脑子好用。你记得第一次跟队我们分钱时,老四提出让老七报帐,老七把我们的住店和马的饲料钱报的一清二楚,给每个店所交上的总金额也讲得明白;十天里每餐的支出也记得住;谁借了多少也没说错。这些疤哥信得过他。再说老七办什么事都行,疤哥也指着他。他跟着疤哥做事从不打磕巴,和疤哥也合得来。”“我听说,老七的马病了,疤哥替他卖掉,又买了一匹雪里白给他。”“真的!是那匹蹄子上有白颜色的那匹吗?”“就那匹,脚上面跟白雪一样。真他妈的是匹好马。老七舍不得使,只让它拉套不让它驾辕。你没注意?”“嗨!我还捉摸呢,这匹好马只拉套可惜了。难怪。”两人聊着见到一个布庄要进去看,老六觉得有人跟着,一回头见到了仁易有些吃惊,“小鬼头,你一直跟着我们?”“我告诉了二哥要跟你们逛街。我不认得路,追了一段,见你们说话,只敢跟在你们后边。你们说什么我也没听清楚。”老三和老六光顾了聊天,没注意身后,发现仁易相当吃惊。老七和仁易的关系好,从今天他提出给仁易分点钱老六有了感觉,他怕仁易把这些话传到老七的耳朵里,虽没说什么出框的话,也不太合适,心里对仁易还有些警觉。仁易的听力好,又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奇才跟着听,知道老六怕他传嘴,不敢向他们说实话。
      其实在这一路上,仁易对他们的关系有些了解。大疤脸是老大,有绝对的权威,在外边仅凭他的长相,尤其那道斜过眼角的疤痕——是个不要命的象征,凡是见了他的人要畏惧他三分。他在对内管理兄弟上依靠老二;对外多依靠老七。老七头脑清楚,管理着帐务。虽一趟一结,在分钱上比自己在兄弟们中能撕破脸皮好说话。揽活儿由大疤脸出面,而价格由老七来算。他们在桌面上分钱大概是五,五分,起码大疤脸要吃上一半。按理说,老七可以多拿,可老七没多拿,这使得哥儿六个对老七也服气,当然大疤脸要从别的地方来关照他。老二岁数比大疤脸大,但在外场没有大疤脸踢打得开,自甘居于老二。可能老七的崛起影响了老二的位置,老二对老七不多说话,说出话来也是酸溜溜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劲头,可又不得不服气老七在关键时刻能当机立断,处事麻利。在车队里只好同老四混在一起找女人来排解心中的不快。至于老四为什么烦恼,仁易一直没搞明白。他这时才知道老四是大疤脸的亲弟弟。一路上大疤脸对老四也算关心的,老四被打伤,两次请了郎中看病,惟恐给落下个残疾。老四要钱,大疤脸会给的,只是给的不痛快。别的方面大疤脸需要的是老七。仁易从他们露出的蛛丝马迹活动中以及他们的话里能猜出个大概。不过他也佩服这些人,在行路上无论遇到任何困难,相互关照,团结一致。
      仁易跟他们进来出去,从一个铺子到另一个铺子,东西真多,吃的、用的、许多没见到过的,看的眼花缭乱,真相把这些看进眼里不再出来。看到他们终于在一家布店扯布。仁易攥在手里的钱不敢花,也觉得应当给嫂子扯些布,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他得留着自己过日子。老三见他闲逛对他说:“现在有钱了,不给家里买东西?”仁易说:“不用,我把钱给家人,让他们自己买。”老六说:“长沙的布样子多,又便宜,有车给你捎回家,多方便呐。”仁易固执地摇摇头,他俩也没勉强他,拎着东西还在闲逛。见到一处玩竹牌,又一处玩色子,老六按捺不住性子又要往里钻,老三拽住他狠狠地说:“不长记性么。进去输了怎么办?”死硬地把老六拽出来。老六只好‘哎哎哎’地跟着走。老三是个团团脸,大大的头,两个眼皮泡肿着,好似永远没能睡醒。别人看他像个迷糊的人,老三确实也从不张扬自己,玩和大伙一块玩,吃啊,睡啊随着多数。倘若同他单独相处会发现老三一点不糊涂。不管大钱,小钱从不乱花。家里数张嘴向他要吃要喝,家里的婆娘由于孩子多,除了种地还要和自己的母亲照顾父亲和孩子,他赚的钱不省着点可不行。他爱占便宜却不敢占大便宜,买东西的零头能赖就赖;听说和大疤脸出去办点事所找回的零头,只要大疤脸不要他赶紧敛起来往自己身上装。赶车的人没有不贪杯的,喝酒对他们有两大好处:酒能解乏,酒也能消愁。喝多了,身体暖和躺下,脑筋转不动,什么也不想,挺尸一晚,迷迷糊糊睡上一觉。身体舒服了,忧愁烦恼也算解了,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可老三不多喝,也不大赌,他顺从,胆小,不惹事,比较省心,所以有活儿大疤脸总会叫上他。如果车队里有事他也能帮着做做。要说跟大疤脸数他时间长,可总处在上下够不着的位置,他也不同任何人相争。老六闲下来不玩赌了,两眼无神,脑子集中不了,由老三带着出不了大事。他拎着东西说累了,老三说找个地方歇脚。仁易想如果晚饭叫老三请吃,老三不会掏钱;让老六请吧,这趟下来数他拿得少;让自己请,真舍不得花钱。他算计不出两块银圆能用几天。不如自己逛街,饿了拿铜子儿买个饼吃就行,想到这里他说:“三哥,六哥,你们歇着。我没来过长沙,还想看看。”老三说:“你可别走丢了。”仁易说:“不会的,三哥。你放心,我认得路。”说完仁易继续朝前走,走不远见到一个《仁记漆店》,他竟动了一下心,这里怎会有称‘仁记’的呢?走进店里看了摆着各种各样的油漆和桐油,又问了问价格,他心里盘算:自己只懂得桐油,也只能从桐油开始,可漆店的价格真够高啊!仁易出了店只敢顺着这条街走,以便可以掉头循原路折返。长沙的铺子真多,小摊小铺有卖吃的,尤其挑担子上有炸得“‘吱吱’响的黑豆腐竟然臭遍一条街。不少人到担子前来买上一,两串吃,由竹签子插上几个臭豆腐。看嚼的样子好象香得很,吃得那么津津有味。他走过去问问一串臭豆腐的价格,人也多,不知小贩听没听见他说的话还是根本没听懂,对他的问话没作回答。他看到有人拿的钱能串上四个吃,他也依此拿了钱给小贩。自己用竹签子串起四个吃。闻着臭吃着香,吃完还想吃,可手里攥着的钱他又舍不得撒手,想想这不当饭吃,他到小摊买了饼吃,里面有点咸淡味。吃完他掉头往回走,也到每个铺子里漫无目的地逛上一圈。到掌灯时分,他看到有的店铺没点煤油灯,也没点蜡烛,也没有大灯笼,只有一个圆圆的玻璃球从屋顶上吊下来发着光亮,比煤油灯强多了,没有烟冒出来,也没有火焰一眨一眨或者随风飘动,当然也没有注油挑灯芯的。长沙真好,真是其它地方比不上的。走着走着不那么亮了,有点蜡烛的,多数点煤油灯,他有些奇怪,怎会一条街黑,一条街亮呢?等他习惯了黑暗他加快了脚步,努力搜索记忆别走错路。等出了城到大车店里,伙计问:“住店的?”“对!江西的,来的八个人。”伙计不再盘问他。进屋后见老三和老六在一盏煤油灯下吃着花生米,茴香豆,臭豆腐之类,就着酒。老三问:“吃了么?”“吃了。”“吃的什么?”“买了个大饼。”老六说:“来,来,尝尝臭豆腐干,湖南特产。”“尝过了,蛮好吃的。”“哈,这么快就适宜了湖南口味。”老三说:“到底年青。”“其实我们那里也有,只是味道没这么辣,味道这么臭。”他们继续喝着聊着,而仁易躺下睡觉,他已经没什么可惦记的了。
      大疤脸和老七回来了,老三问:“揽到活儿了?”“揽到了,明天装车。”“运什么?”“有铁器有瓷器。”老六问:“运到哪儿?”“浏阳。”“浏阳出铁锅。”“那是小铁锅。这是大铁锅,一辆车只能装上几个的那种。”“好嘛,这东西还没运过。”“两辆车运铁锅,三辆运坛坛罐罐,还有两辆空车,明天老七再去揽活儿,不行,空车回吧。”老七说:“疤哥,运点零碎就算了。价格低点就低点,总比空车回去强吧。”“操他祖宗的。你说他把车价压得跟船价一样,船有水就行,马要吃料,懂不懂啦。”大疤脸说说又气起来,嗓门也大,那条疤痕暴突起来。仁易被吵醒。老七忙安慰说:“疤哥,人家让我们运还不是看你疤哥的面子,那不,好多人排队,人家没给。本来嘛,日期不急可以等船来运,他们当然要拿船价压我们。瓷器怕倒手,铁家伙不好来回搬运,所以用马车。公司还是信得过你,在长沙没等就给派活儿了。这次回程算最顺利的了,把那些铁零碎运上,算捎带的。”大疤脸听了这话心中很是得意,“我给他拉了八年的货,没有大的损失,这点面子该有的。”老七接着话茬说:“难得给面子。疤哥,明天我带着车装上那些大铁锅,让二哥去装零碎。”大疤脸气来得快也消得快,听了老七这话也不那么毛躁了又说:“明天你带老二去跟崔长脸说。我是见不得本来就是长脸还要拉那么长,好像谁欠他二百吊,好像谁也离不了他!”老七在路上已经对大疤脸说了说,当时气还没消,老七想:慢慢来,今天晚上把他说通了才能办手续。其实大疤脸心里有数。空返的事也时常发生,只在他们在话赶话中因价格的问题搞僵了,弄得不欢而散。当时老七不敢插话怕引得大疤脸的火气更大没法收拾,把他拉到屋外,自己又进去央求崔长脸,崔长脸生了气后爱搭不理说:“明天再说。”老七觉得有缓,先要说服大疤脸。老五回来了,悄悄问了老六,老六把大致情况告诉了他。老七对仁易说;“兄弟,你这次跟我们的车回去大概不行了。明天我找包秃,让他帮个忙给找辆去浏阳的车,你到浏阳那里等我们。”“七哥,我不想走,想在长沙找活儿干。”老七盯了仁易好一阵才说:“那也好。你的家人可晓得?再说你住哪里呢?和杂七杂八的人住在一起很危险。你看到我们在路上尽量包一小间,虽说很挤,可大家睡觉放心呐。”老七沉思了一会儿又说:“这样,你到《富春桐油厂》去找老麻。他是江西人,让他帮你找活儿,行不行看你的造化了。要实在不行,你就到郊外大车场找回江西的大车,给点钱让人把你给带回去。”仁易听了点了头,更增强了留在长沙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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