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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中卷 第八章 3 抵达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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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抵达北京,在东直门安下家
在火车上,夜里人声嘈杂起来,赛竹迷迷糊糊醒了,见一些人在行李架上取下大包和箱子,她推醒李一萌。李一萌睁开眼看了一下,“天还黑呢。”“一萌,到哪里了?人都下车了。”李一萌只好揉了揉眼睛起来,看了看表,把车窗提起来朝外望,“啊,到郑州了。赛竹,三年前我们在这里换火车去汉口的。”一些人也打开了窗户,赛竹觉得有些凉给孩子们掖好被子,又低头看铺下的孩子,怕璞璞睡觉不老实伸出脚被路过的人踩到,还好,她缩成一团。李一萌把玉玉从自己的铺下抱出来放在自己的铺上。小妹和玮玮睡得很香。李一萌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天要亮了,我下车看看。”“看什么!天还黑呢。”到郑州虽是后半夜,上下车的人还很多。“我想到车站上看看,有没有水果卖的。几天没吃菜怕孩子解不出大便。”“算了。到北京还要多长时间?”“大概还要有一天一夜吧。”见赛竹紧绷的脸已经放松,看来气消了,李一萌笑着说:“记不清了,明天晚上不到,后天一定到达。过郑州不远要过黄河大桥。这个铁桥很长的,天黑可能看不清楚黄河。过郑州后,火车速度要加快。”等车上的人们都坐好了,火车仍旧不开。“怎回事啊,郑州站要停这么久?”“郑州站要上水,要换火车头。”“火车头有煤可以一直开下去嘛。”“这个你就不懂了。原来的火车头属于汉口铁路局管,在郑州卸下,以后在这里加了煤再拉另一列由郑州站开出抵达汉口的火车;而我们列车新换上的火车头,它属于郑州铁路局管,把我们拉到北京。之后它再接北京开往郑州的列车。每辆火车头和司机只开一段路,各局也只管所辖的一段路。”李一萌耐心地向赛竹解释。正要往下讲的时候火车咣铛一声响,站着的李一萌打了个趔趄,赛竹坐着的身体前后晃动了一下,“这就是了,来的火车头和车厢衔接上了。”“一萌,什么地方换车头。我记得长沙站好像没换过。”“一般来说在火车的大站或者交叉的车站。你到长沙就下车,哪里会晓得火车头换不换。或许到韶关换,因为韶关属于广州铁路局。我对那里不十分清楚。”赛竹很佩服李一萌,什么都了解。赛竹是个顶认真的人,对李一萌所讲的信得实实的。果真不久火车的汽笛声响起,火车又在不知不觉中徐徐地启程。赛竹望着窗外,和昨天的方向正好掉了个,她正在诧异时,李一萌看了她的表情说:“不用担心,车子在拐弯。”赛竹从过道的窗户使劲望出去,看到前面的火车头,上面的黑烟飘着,自己坐的车厢被甩在长长列车的后端。赛竹看了一阵,打着哈欠,李一萌关切地说:“赛竹,你再睡会儿。我把小妹挪过来。说着把小妹放到自己的铺位上。赛竹卷着身体睡下。李一萌坐在她的脚下,两手交叉着塞在腋下打起盹来。
赛竹的身体摇晃着,在火车拱咚咚,拱咚咚有节奏的声调中睡着了。她似觉得有一条大虫子在胳膊上爬动着,她有些心惊,想伸出手把虫子打下去,可手沉重得很,怎么也抬不起来,不由得呻吟起来,仔细听不是自己在呻吟,只觉得周围混沌一片,空空如也,不知身在何处。我在哪里?她挣扎着,努力睁开眼睛。“妈妈,妈妈”,小妹正抓她的胳膊,她‘猝’地一下坐起来,这时天已大亮,冉冉的太阳从东边的窗户照射进来,不很强烈。小妹的鞋子已经穿好,玮玮还睡着,玉玉和璞璞坐在对面的铺上。她把小妹抱起放在自己旁边问:“璞璞,你爸爸呢?”璞璞还没说话,玉玉说:“看,爸爸在那里。”她指着窗外在站台上的人群说。赛竹和璞璞都朝窗外望,找了一阵也没找着。“璞璞,你怎么也不看着妹妹,万一跌倒了怎么办?”“爸爸说,车停了,他下车买吃的,让我看着小妹别吵妈妈睡觉。小妹非要找你,我给她穿上鞋子她就到你身边。”赛竹没说话,她又想起了梦中的景象:混沌一片,空空的,周围没有任何人,自己既无高兴又无忧伤,心中无一物飘荡。可一睁眼,自己早已结婚,还有许多孩子,仍在人间的旅途之中。她仿佛在两个世界里游荡,那个梦中的世界和现在恍如隔世。
在嘈杂的车厢中不时飘来烟的味道还夹杂着长期不洗澡不换衣服人们身上的强烈味道。赛竹把窗户打开。李一萌回到车厢,赛竹问:“你到哪里去了?”“我还不是怕孩子们解不出大溲来,想买些水果。”“有卖的吗?”“到站台转了一圈没找到。”没等李一萌说完赛竹说:“怎么搞的!小妹的裤子是湿的。璞璞,小妹醒了没带小妹去撒尿?”璞璞听到妈妈严厉的声音有些害怕,被妈妈一问心有些虚,因为刚才听到小妹说要尿尿,她没在意。“璞璞,去,打些热水来。”“等一会儿,车开了,我带着璞璞去问列车员要开水。万一车洸荡起来把璞璞烫了。”赛竹把包拿来打开翻出一条裤子给小妹换上。等车开动,李一萌和璞璞找列车员,交了钱把热水打来,赛竹用毛巾给小妹擦了擦屁股,把湿裤子晾在旁边。孩子们吃着蛋糕,喝着水,看的看,玩的玩,小妹枕在妈妈的腿上。这时赛竹才静下心来看窗户外边的景色。
铁路两旁时不时有树倒着走,在没有树的空挡望过去,在北方晨曦的薄雾中可以看到远处模糊的房屋,屋顶上的烟囱冒着青烟,有的地方能看到挑担子的,也有赶牛车的,似乎是个大村落。田里看不到人,地上绿绿的庄稼好似稻田一般。她知道北方不种稻田的,风吹过有点点绿色波浪。再往远处望去被雾霭笼罩成一大圈的灰蒙蒙的蓝色罩着,看不清地天的衔接处。铁路的路基高于周围,路基下有水道,有的地方看不到水;有水的地方长着不很高的芦苇和蒲草。尽管这样,等薄雾慢慢散去,视线能看得很远。这是她没见过的,她兴奋地问:“一萌,这算华北大平原?”“算吧。”“他们一年麦子收几季?”“你当是湖南啊。麦子一年只收一次。初冬种下,来年初夏收获。”赛竹见邻近的人在笑,一下把她的兴奋情绪打下去,她不再说话。赛竹见过成片的油菜花,黄色的,蜜蜂会嗡嗡飞个不停。那一大片油菜花已经很招人喜欢了,可这一片片的绿色,一望无际更令人吃惊。“你看北方的村庄彼此相望,他们之间来往容易,消息传得快,所以自古以来就是战场,要不说谁能占领中原谁就能占领了中国。”李一萌坐在过道靠窗户的椅子上和邻座的老者说话。老者说:“南方水多,性情灵敏;北方土厚,性情敦厚。性情灵敏的人战胜不了性情塌实的人。司马迁说过:起事于东南,成功于西北。这是他对汉朝的总结,刘邦的机敏和北方敦厚结合在一起,所以会取得成功。当然,看来不仅仅是汉朝,历史常常周而复始。共产党也是起事于东南,成功于西北,你说是吧!”“你是学者?”“谈不上,读书人。”赛竹瞥了一眼读书人,心中不由得肃然起敬。“老同志,你去哪里啊?”“去北京。请问你也是去北京?”“是的,调到北京,全家跟着去。你没带家眷?”“没有。其实到北京去教书同在南方一样的,只是人家聘请我,看得起我,我理应得来。只要学生优秀,哪里也能出人材。”老者一付自信满满的样子。“人们还是向往北京,我就是一个。”老者笑了并没说什么,使李一萌觉得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赛竹心想:肯定教的是大学。一般中学教师不会调往北京的。老者不仅懂得多,看问题也很深入,而李一萌在他面前显得夸夸其谈,看问题比较浮浅。这位老者比自己的外婆显得更精明而且城府很深。刚才他笑的时候跟他搭上一句好了,现在找不到话茬与他攀谈。她只好装着没兴趣的样子继续看着窗外。火车单调的声音和均匀的摇摆使得吃完早饭的孩子又昏昏地打着瞌睡。璞璞和玮玮挤在一起,玉玉往下出溜,她把玉玉放平,小妹在她身边睡了。她继续望着窗外,看到一望无际的平原,她想起洞庭湖和鄱阳湖。它们可是最宽阔的水面,湖水同海的波浪一样不断地涌向岸边,哗哗地拍打岩石时涌起或大或小的浪花。她不知道它们有多宽多深,只见白色帆船在灰蓝色的湖面上飘动,真不像这里一抹平川,可以看到实实在在的庄稼地、房屋、人烟。人们出门后可以脚踏实地放心地往各个方向走,难怪说北方人敦厚塌实,原来地理条件决定着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性情。看久了,虽说北方的村落和南方的村庄也有所不同,不管是泥瓦房还是土草房,甚至有的近看房顶上长着的草还迎风摆动,接着又一片绿地,由纵横交错的田埂相隔,一揽无余大体相同,觉得甚是单调;不似南方不时被山水阻隔,却能移步换景,景景不同,山水呈现出不一样的画面。等新鲜劲一过情绪也慢慢淡化下来,此刻对风景也没了兴趣打起瞌睡来。等过一天他们仍旧在望不到边际的平原上行驶,火车匀速前进着,答答答的声音更快了。她所知道的有邯郸、保定的城市还听说过,其余的大站名称很陌生。
“丰台站要到了。”列车员朝着车厢里喊了一声。车厢里的人们收拾东西,李一萌说:“赛竹,收拾收拾,快进北京城了。”赛竹掐着时间算,确实快到北京了。她收拾了衣物放进床单里扎成个大包,桌上摊的东西整理了放进璞璞的书包里。李一萌叫着:“小妹,小妹,让妈妈给你穿鞋,我们要下火车了。”小妹睁开眼瞟了一下接着睡。赛竹说:“不用了,一会儿,我把包袱斜挎背在后面,我抱着她。璞璞,你牵着玉玉,爸爸牵着玮玮,听到没有?”列车员正式报站:“丰台站到了,丰台站到了。”赛竹要背起包袱被李一萌给摁下,“这不是北京站,是北京的郊区。再有半个钟头到前门才算到北京。”不少人盯着窗外看,赛竹也朝窗外看。再次行进的火车,速度显然放慢了,时不时拉出欢快的汽笛。没多久火车在城墙下旁边续进,赛竹看到了城墙,它和长沙的城墙样子没多大差别,但城墙很高,得走很长的一段的距离。终于看到一个显得阔大高耸的城门楼,似有几重,挺立着显示着庄严肃穆,气势赫赫,到底是两朝故都,还是长沙古城比不上的。她顾不上列车广播说些什么背上包袱抱起小妹让李一萌打头,孩子在中间,自己跟在最后。她带着一份兴奋,一份敬畏走出前门车站。
李一萌走出火车站想找人力车拉到七条招待所。在他往前走时不曾想到有人拉住了他,“老李,老李”,李一萌见到有些惊愕,“所长,你怎么来了?”“行政处让我来接你。说别人不认得,你在招待所住了有些日子,我能认得。”“所长,我正想雇车去招待所呢。”“行政处已给安排好房子了,你住到东直门大街二百二十六号。走,我领你们去。”“所长,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去找。”“你去,人家不认得你,不会给你安排的。”所长要接李一萌的东西,“这东西很重的。”“什么东西?”“收音机。”所长掂量了一下,“晤,是很重,你真有宝货。”“算不上宝货。美国货,结实好用,一直舍不得扔掉。”“我拿这个,你牵着孩子。”出站后所长找到一辆运送货物的平板三轮车,把东西放上,大人孩子坐好,“老李,没行李了?”“还有两个大箱,一个小箱,托运了。”“好,好,明后天来取。”所长骑着一辆自行车跟在平板三轮车旁边和李一萌聊着天,“全家都来了?”“没有。两个大孩子留在重庆,校长让学年结束再转学。”“我真羡慕你,人丁兴旺。”“所长,你还没结婚?”“哪会呢!乡下有个老婆,有个孩子。可没你这么多。”“多了也累啊。要吃要喝要上学。看你多轻松。”“现在轻松,到老了依靠谁!还不如年轻时累些,老了享福些。”“你也累不了,生了孩子还不是你老婆带。对了,所长,你不把他们弄到北京来。”“来不了。进北京要经过批准,要不户口上不了,单位不给房。我这点钱寄到乡下可管用,要在北京可会是紧巴巴的不一定过得好。咳,这样也省心。”赛竹抱着小妹坐在前面,她打量着周围。进了前门的门洞和另一个门洞,她当时不知道叫箭楼的地方,朝前看可以看到天安门。车继续走着,两边有许多楼,只有两个钟楼显得突出。再往前是个大广场,在广场前面的一条宽阔的马路上走到尽处拐弯后,李一萌指着前面说:“看,那里是王府井,北京最繁华的一条街。”这街的两旁楼房很多,可从东单拐过去,楼房逐渐减少,除了东四牌楼附近有些楼外,愈往前行,全是平房。璞璞看见有车行驶,车上面有个三角形的棍棍支撑着,还有一根线,前行时不断发出铛铛的声音,“妈,这是什么汽车?”李一萌回答:“这是有轨电车。”路上马车,汽车,人力车来来往往。穿过东单牌楼、东四牌楼,一直下去从北新桥拐弯进了一条宽宽的土路,行驶一阵后见到高大的城墙和一个大门洞,还没到城墙前三轮车在路南的一个大门停下。李一萌扶着赛竹下车,让孩子们下了车,他在付钱,所长进门喊,有人应声。李一萌拿了收音机往里走,听到那人说都准备好了。所长做了简单的介绍,李一萌被带到第二层院落的北屋。门被钥匙打开,里面是三间,左右各一间,中间是个厅,老式房。屋面向南的方向一溜窗户,上面全是玻璃窗户。只有厅里开了一扇比较高的小窗向北,而靠两边的房间并没有向北的窗户。厅内向南的方向是一溜门窗,门的上方由玻璃窗组成,门的下方由木条构成的花纹,木板组成,从外边看有雕刻的花案,只有两扇门能开,其它的门似封死的。厅里已经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那两间房屋各摆好了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所长说:“够你们一家人住的。”李一萌说:“够了。”他把收音机放在桌上,一家大大小小跟进来。“老李,你打个条借两床被褥,一个暖水瓶和一个脸盆。凑合住下,等你的东西到了,添置什么好了以后,把东西还了再把条子撤了。我走了。”“所长,一块吃点饭算我谢你了。”“不用。这里离招待所不远,骑车一会儿就到,他们给我留着饭呢。你就在这里安排下来。”李一萌跟着所长往外走,到了门房,所长又吩咐了一番,推上自行车,李一萌给送到大门外。
李一萌打了借条,借了三床被褥,一个暖瓶和一个脸盆由门房给送到屋里。赛竹整理着东西问:“一萌,到哪里去吃饭?”“吃饭还不容易,到街上哪个小馆子吃点,明天买炉子买煤做饭。”“明天是明天的事喽,今天得解决今天的饭。”李一萌打发孩子去了厕所,赛竹到院子中间的水管洗了脸盆接了水,把毛巾用肥皂搓了,再接了水投了投,才正式接了盆干净水把每个孩子的脸和手给洗了洗说:“跟着爸爸出去吃饭。”李一萌到门房问了问附近有没有小饭馆?然后按门房指的方向往西走。他看到有个饭铺,里面很小,有那么个两、三张桌子,人也不多。他进门问:“有什么吃的,掌柜的。”“有啊,馒头窝头咸菜小米粥,还有包子,您呐。”“包子是什么馅的?”“猪肉大葱、韭菜鸡蛋和素馅的韭菜、罗卜、茴香,您选哪种?”“没有白菜猪肉的?”“您呐,得讲什么时候,等十月份北风起时,您呐再来吃白菜猪肉馅的。”“哦,那好,来五,六个猪肉大葱的。”赛竹皱着眉说:“先来四个吧,吃不了丢了可惜。”赛竹并不想吃猪肉大葱包子和小米粥。一路上没好好吃饭尽在凑合,到北京应当吃顿合口的饭菜,李一萌又要在凑合。看了赛竹的表情,他只好说:“掌柜,先来四个猪肉大葱包子。请问这左近有吃米饭的馆子吗?”“往西走有两家面馆,到北新桥有抄菜馆。”赛竹抱起小妹往外走。李一萌付了钱拿了包子赶上赛竹给每个孩子分一个,给小妹时,李一萌逗着小妹说:“来,给爸爸尝一口。”小妹举着包子给李一萌,在他咬的时候,小妹睁大了眼睛拿着的手直往后缩,舍不得给。赛竹闻到一股大葱的味道皱了眉头说:“小妹,别往后歪,爸爸不尝了。”李一萌吃了一口说:“味道还还不错嘛,你妈还不让买。”玮玮举起包子说:“妈妈,你尝尝我的。”赛竹很不情愿拿了包子吃了一口还给玮玮说:“北方韭菜的味道好浓,也还香。”李一萌奇了怪了,拿了玮玮的包子看了看,“哎呀,我可是按猪肉大葱的包子给的钱,这个掌柜怎么拿个素包子来顶数呢,真贪小。”“等回去找他吧。”“算了,个把包子还要去算帐,也许他拿错了。”李一萌看了看璞璞和玉玉的都是猪肉包子。到了一家饭馆,赛竹把小妹放在条凳上和她坐在一起,李一萌到柜台前问有什么菜,他要了三个菜,一个汤。菜抄得一般,孩子们爱喝汤,汤里有小白菜,粉丝和肉丸子。赛竹喝了也爱喝,也是她从来没喝过的。赛竹有点纳闷,“一萌,北方的汤比菜还做得好?”“北方的汤算一道菜,不似南方的汤,清汤寡水。”吃的并不对味口,可李一萌已经依照赛竹的意思办了她没话可说,吃完饭抱着小妹走回家。
赛竹忙活两天添置东西,等李一萌到火车站把东西取回来,李一萌把借来的东西还了,撤回借条。家里所要用的东西购置得差不多。她想:要到民航总局报到后孩子们没人管理,先得找个保姆。她托门房帮她给找个保姆。门房没用多长时间找了个年青女人来,让赛竹到门房见面。“刘同志,你看这婆娘行不行?她是隔壁煤场伙计的老婆,刚从阳泉那边来。”赛竹一见,山西人竟和南方人长得不差上下,细皮白肉的,虽然脑后梳上了髻,看起来最多也只能是十八或者二十的样子。小鼻子,薄嘴唇,尖下颏,和南方人一样地苗条不禁问:“你多大了,会带孩子吗?”这女人拿着手绢掩着嘴笑着说:“我二十八了,会带孩子。”门房老头说:“刘同志,她说的是虚岁,周岁二十六。”“我以为她只有二十岁呢。”“山西那边结婚早,她十六岁就结婚了,这也有十来年了。”“哦”,赛竹应着问:“你会做饭做菜?”“我不会做南方菜。一般北方的饺子面条烙饼都会,炖个罗卜煮个白菜也行。刘同志,我在这里住可不跟你们一块吃饭。”赛竹理解地点点头,“和你丈夫一起吃。”“不,我自己单独吃。我丈夫在煤场和伙计们一块吃饭。”“你要住我这里,又自己做饭,你丈夫会同意?”“我是来和他离婚的。”这时赛竹才好好看了看她,心想:这么个娇嫩小媳妇整天和搞煤球的人住在一起心里会感到憋屈。她接着说:“我在北京住不很久,只要他同意办离婚,办完我就回山西。”“那么,你现在住哪里?”“我租了间房。要住你这里,我把租房退掉,省得花他的钱。”这小媳妇志气倒有,也干干净净的,赛竹拿不定主意。门房老头说:“刘同志,她那口子我认得,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你看,我只有两间房,还是连着的,她要和孩子们一起住,只是。。。只是不很方便。”“如果你用我,这几天我还住在那间租的房,房租交了没到期呢,往后你帮我个忙,找个小间,容下我一个人就得。”赛竹寻思着,自己马上要报到了,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她来北京要办离婚,也做不长,现在白天带着小妹和玮玮,晚上回来自己再管着点将就过一段,只能应允了。“你做一段可以。我不管吃住,这里的官价是多少?”门房说:“十五万。”“十五万!是不是太贵了?我在重庆请的人。。。”“刘同志,我和你家分开吃,每月吃饭算五万,剩下的十万块我得攒着回山西,不算多的。老头说你家除了带娃娃,做点饭,没啥事。我图这里省心,没人管束才愿意来这儿的。有家人管吃管住给二十万,我没去。那家要把我整个人都拴在他家,什么都得做,除了洗衣服做饭,还得收拾屋子,断屎端尿的,那哪儿成啊。”门房老头说:“要不这样吧,先做一个月半个月的,您看合适,她也愿意就继续做下去,要有一方不乐意,干一个月就算了。”赛竹点了头说:“好吧。”等门房送走了小媳妇后赛竹才问:“她叫什么?”“陈王氏。”“她自己的名字叫什么?”“听说老家叫金莲。”赛竹听了吓一跳,谁家起名非得往潘金莲的名上靠,多不吉利,就算没有什么不吉利问题也容易惹起误会。“金莲”,她脱口而出,“她娘家姓王,我以后叫她王金莲。”门房说:“行呐。”这庄事告一段落,她接着办璞璞和玉玉的转学。
再一天的一早,王金莲来了,赛竹做了安排便跟着李一萌到民航总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