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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中卷 第五章 2 跟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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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跟陈天佑巡視‘民航新村’
民航新村被军区批准后重又开始建设,陈天佑让毛清江去看了一遍。这会儿,毛清江随着陈天佑到民航新村看了一圈轮廓,主要看办公区。人员办公相对集中在坝上,他觉得满意。有了毛清江的认可,陈天佑到白市驿找李一萌,他得和李一萌商量把重庆站的人马全部挪进来。人多了才能使民航新村充满了生机活力,现有的管理人员占不满整个大院。他说服李一萌,这里离市里不远,又是由城里到白市驿机场的必经之路。当初是为了沿海的飞机能够停留在重庆寻找使用机场而立的项目。战斗机早已参加援朝作战,运输机也陆续调走。他们把修建民航管理局的地址挪到这里来,原来只设计办公楼,现在把职工宿舍也规划在一起。陈天佑不仅要求办公集中,连家属也要集中起来。李一萌跟着陈天佑在民航新村逛来逛去,他说,家属来了有好多的实际问题,比如买菜做饭,水电供应,孩子上学诸如许多的事情都会提出来。陈天佑光棍一人惯了,没考虑这么多,爽快地回答:“这好办。水有水井,挑送到各家;把电线杆子竖起,把电线拉到各家。饭菜到食堂去买,再建个民航子弟学校全部给解决。”李一萌想:也是啊,缺什么建什么,能难倒陈天佑吗?他俩人把车开到山坡下很远的一段距离,有一片空地,那块地上盖有稀稀拉拉的房子,每栋房子前面有块空地当院子,用竹篱笆隔开。陈天佑指着那些房子说是给报务员住的,起码要盖上七,八栋,留有余地。建筑者在盖房子,有的栽树。陈天佑指着前面的空地说:“这片地盖个学堂,你看够不够?”“你真行,城里哪个小学占这么大面积!”“嗨,给孩子们修上秋千,滑梯,跷跷板什么的,再搞个大操场,让孩子们尽情地玩。”说完陈天佑上了吉普,李一萌开着车跟上他的车,到了另一处,他下了车朝着一片树木对李一萌说:“这是梅园。”旁边的房屋正在修建,已经完成了一栋,非常别致。由桩木竖在四角搭建而成,底下是空着的,有一人多高的平面上盖了住屋。他两人踏上楼梯进去观看,竟是一色铁锈红色地板,和本色木板墙,一端里外间通着,门外走廊挨着另一间小房间,接着有厨房,厕所,其对面是一间住房,整栋成凹字形,相当紧凑,既连通而又各自独立,李一萌连夸,“好,好。谁住?”“你猜猜?”“局领导的。”“晤,谁说的!飞行员,你看行吗?”“当然行啦,三大间,一小间,应当够住了。”院子很开阔,新修的马路用篱笆隔出了院,两栋房屋之间用木槿花隔开。等李一萌从房屋下来随陈天佑走着看到还有个后院,似小花园。“有些像傣家风格,住在半空中;又有些像小型别墅,有前庭后院。”“后面那块地由着他们自己搞,想种树的种树,想栽花的栽花。自己不想搞的,我们来给他搞。”挨着篱笆外的马路很宽。李一萌看前面远处有一湾水,像个池塘,他问:“是活水还是死水?”“有活水,水流太小。原先这里的农民种了稻田。现在让他们还住在这里继续种稻田。又打了两眼井,池塘里种上藕,到夏天有一片荷花。这水绕了飞行员的宿舍有半圈流出去。”他们开了车走了一段又站住,陈天佑指着半山坡的正在盖的房子说:“一栋两层楼给单身汉住的;另一栋安排各办公室管理人员住,这样早上开班车相对集中些。而飞行员和报务员以及机场管理人员另安排班车得绕上一阵。”李一萌在半山坡看,几乎所有的农舍都掩盖在绿荫之中,只不过分散得很,不像现盖的房子相对集中。竹林和夹竹桃各处散落的有,树木中也不乏高大的白兰花和桂花树。有梅园,自然有桃园。还有一种李一萌叫不出名字的花树。看看树叶似合欢,开出的花朵却不像,非常奇特,总共五瓣张开着,四瓣为红色,黄色边缘,,另一瓣向上,正黄色,却有红色的斑点和红色的边缘,异常美丽。李一萌知道,开大花的树种并不多,木棉,榕树,山茶,芙蓉等还知道些,木棉花在春夏之交,光开大朵的红花,并无树叶,而花形和抱,不似这样散开。他问了陈天佑,陈天佑也不晓得。问了好几个人,其中有个说,这棵树学名叫锦风木,不是常见树。李一萌看着这树上的大红花夹杂着黄色,花开得真奇特,名字也拗口。翻过一个小坡,有条很正式的马路,路旁有一排房子,错落有致,有一条台阶通上去,没有院子,后面是陡峭的高岗。陈天佑下了车,李一萌也紧跟着上了台阶去看房子。这是个筒子楼,厨房,灶台和厕所集中在一齐。他们进了其中的一间,里面是一大间,外边有两小间。李一萌问:“这归谁住?”“勤杂人员。他们有老有小,分一套也够住了。这里离办公室和大礼堂近些,做饭啦,打扫卫生啦也方便,不用开班车来接送。他们自己想做饭,有炉有灶,煤由行政负责购买。”走出了房子陈天佑说:“走,老李,上坡去看看大礼堂建得怎么样了?”李一萌问:“爬上去?”“爬上去,让吉普车自己开过来。”陈天佑有司机,李一萌没司机,李一萌看了陈天佑一眼,陈天佑说:“算了,爬什么!坐车走。”吉普车顺着新修的马路朝上爬,转了个大弯到达一个约有三,四层高的大楼前,吉普车停在门口,李一萌看看从小道抄近路,从刚才的楼到这里步行至多十来分钟,看来最初设计时考虑得很周到。他俩下了车走进大门,里面空荡荡,有一头有些人在忙碌着,墙旁堆着许多木板。偌大个大厅一眼能望到头,不知为什么陈天佑走来走去地看,李一萌只好跟随他走。负责建楼的人听说陈天佑来了,赶紧到大厅喊“陈局长,陈局长”,陈天佑对跑进来的人说:“小叶子,工程进度怎么这么慢,台子还没搭好?”“陈局长,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先把厨房和灶台建好,饭厅上头的边上隔开成了小会议室和休息室,还有办公室,你去看看,符合不符合你的要求。就在隔壁。”“好,先带我去看看。”被叫做小叶的人在前面走,陈天佑在后面说:“小叶子,你可得把好关,别像你的前任把我带到泥坑里,半天拔不出脚来。”“陈局长,你再给我个胆我也不敢,那样会把我当老虎打。”陈天佑笑了,“你害怕啊!我和老李不怕,都被当老虎打过。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不过打了也是白挨打。”李一萌也笑了。走过去不远就是食堂,有三个门通外,一边的灶台已经修好,另一边做了一排台子,已经安装了玻璃,看来是打饭的窗口。“桌子呢,凳子呢?”“已经打好,正在涂油漆。”陈天佑点点头。“局长,要不要上去看看。”“不用了,按照我说的办就行。行了,我们要再看看别的地方。”说了出了门对李一萌说:“我们去看看干部宿舍。”两人上了吉普,从大礼堂前的马路一直向西开。这条新修的马路很平坦,沿途看到绿树荫荫,有岔路口,隐约可见在岔路口的尽头有房子建得很规正。陈天佑的吉普没停,一直开到路的尽头,有一片树林,陈天佑的车停下。从树林穿过去,前面开阔起来,有三栋房围起来的院子,很大。陈天佑指着一栋说:“老李,看看我的房子。”李一萌跟他上了台阶进了房子里,整个房子用木结构,还散发着木质的味道,李一萌说:“好味道。”“你喜欢木屋?”“木房子当然好,冬暖夏凉,只是不如砖瓦石的结实。”“这房子和飞行员的房子结构一样,只是比他们多了几间房。”李一萌有些明白,陈天佑把飞行员的住房用的是高规格高标准,和其他的住房有明显的差距。他从心里感谢陈天佑,只要飞行员住得好,那怕自己住得次都好说。本来飞行员是个骄傲的职业,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国民党人对这部分人也是宠爱有加的。对他们照顾得好,飞行安全起码有百分之五十的保证。陈天佑重视飞行员说明他脑子聪明,反应够快。李一萌真佩服他,这些想法在李一萌脑子里盘旋一下并没说出来。看完这栋楼,陈天佑说:“老李,看看你住的房子。”“我也住在这里?”“你不住这儿,住哪儿啊?你可是西南民航局当中最重要,最得力的干部。”李一萌笑着说:“我的意思,我还是住在白市驿或者两路口吧,要方便些,住这里,两头都不靠,情况掌握不了。”“给你安个电话,省得你不放心。”陈天佑带着他,后面跟来了两个管房子的人,走过一片地和稀稀拉拉的树到达一个山坡的边上,陈天佑指着远处说:“你看那边是飞行员住的地方,旁边是梅园,那片是桃林,那里是刚才去过的池塘。”李一萌看到很整齐的稻田有田埂隔开,还有青青的菜园。“你看那里将来要建的学校,再往远处有铁丝网拦着,算民航新村的边界。我把你的人马全安排在这里,班车好接好送。”陈天佑如数家珍地讲着他所管辖的范围。李一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除了飞行员住的地方,大约在远处略略可以看到外,其它蒙蒙胧胧被树掩盖,显得很小,根本找不到铁丝网的踪影。“局长,你圈了多少地?”“你根据车速来算算有多少亩?”“大概有二百公顷吧。”“昂,一百公顷算多少亩?”“一公顷换算成十五亩,一百公顷有一千五百亩。二百公顷有三千亩地。”“三千亩地能打发民航啦?”“要算路程我还行,要算面积我真不行。”“比白市驿大吧?”“大得太多了。”“我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大。我想七,八千亩总该有的,具体的还得问问他们,这次重建把原方案给缩减了。”陈天佑指着后面跟来的人。因为陈天佑只跟李一萌说话,跟随他们的人离他两人还有段距离。李一萌并不想搞清楚具体数,“乖乖,陈局长想办大农场。”“这不算多,整个西南民航归这里管。当初你推荐的这块山岗上用做机场的。我还要了马路对面的一大块地,用做宿舍,想把办公和宿舍分开,可批下来的地要以马路为界,把山岗下面的地给划拉进来,说不让影响原来的农民所占的地,不能影响他们的生产,生活。只找农民没占用的地来修建。幸好山岗上这片没农民,做为办公用地,山岗下面建宿舍就好办,见缝插针。”陈天佑所说的马路实际上从大礼堂正门笔直对着的一条公路,他在这条马路和外面的公路衔接处修了一个正门,正门两边延伸的地段修了围墙。那条公路可以通往白市驿机场,当然也通往城里。李一萌佩服陈天佑的魄力,敢想敢做,被隔离审查检讨后一点也没放松对民航新村的建设工程。“局长,快收工了?”“快了,再有两,三个月你就能搬进来。”“你还要我来?”“你必须得进来。你那摊人员住进来谁个来管?来来来,老李,我带你看看我给你选中的房子。我不是说了嘛,我给你安装部电话,有事去市里,去机场,全来得及。”他沿着山坡平坦的山岗上走,不远处有栋房子。“老李,我给你选的,临山坡旁,没人会打搅你。”挨着一条新修的小马路旁不远,周围有些杂树,房后一大片的树林。他们两人上了台阶进去,和飞行员的房间结构一样,六间房,包括厨房厕所,本色木头,好象还没油漆过,两面有窗,采光极好。出了门前那条马路直通向大礼堂的方向,刚才站的山岗顶端处有条小路通往山下,离陈天佑那栋房子也不算远,离大礼堂有相当的距离,确实安静。在他们走出来时陈天佑问:“怎么样,老李,满意不满意?”“房子建得相当好,不晓得老婆来了有没有工作做。”“那你担心什么,有的是!你老婆有文化,现在缺的就是这种人。”李一萌明白,自己居家的时间少,主要是老婆孩子住在这里,太安静了,孩子们可是喜欢热闹的。他只在想,没说出来,因为陈天佑还是光棍一个,不会考虑到这些问题。“你要觉得不够住,我让他们再给接出两间来。”“够了,够了,陈局长。大的两个孩子住校很少回来。”看来李一萌不搬来是不行了。陈天佑让把汽车开过来。他们坐上车又开到这条马路的分支岔道上,李一萌看到岔道里的房子和自己要住的房子不差上下,虽说也是组合房,那一片房屋前后的空间距离缩小了许多。陈天佑说是西南局的中层干部宿舍,他大致看了看后说把车开到办公区去。办公区建成了个大凹字形的四层楼,楼后大片树林和公路旁的围墙相接,楼前有个大花坛,有条马路绕着花坛,汽车可以抵达到楼门口。花坛的花迎着太阳得意开放着,绿树丛中有桩白楼够明显。这里离大礼堂和食堂不远,走路大约用个十来分钟。李一萌感觉山上的房子还算紧凑,而山下的房子,东一片,西一片,没有马路和汽车真解决不了问题。陈天佑想到了,上下班有班车,生活的一切供应由局里来解决。倘若有个亲戚,朋友来拜会一下,或者串个门可麻烦得很,就算里面的人出去接,没有半个小时到不了四座大门口;没有工作的家属想逛个街去买些东西肯定不方便。他想起陈天佑在建造飞行员的房子时曾同他讲过。当时自己的事情多,没很认真地考虑过,现在已经建造成这付摸样,他还在兴致冲冲地视察,李一萌虽被他的热情所感染,他还要说出这种话:“局长,山下要看个病,买个东西可不方便。”“还买什么!该用的东西已经考虑到了,看病到医务室来。告诉你。老李。我已经物色到一个好大夫,很有名的,我要他来民航,他很愿意的。”李一萌不愿意破坏他的情绪。只好点了头说:“局长考虑的很周全,我没什么说的。”正在这时,从楼里出来个人说:“陈局长,李站长的电话,总机在找他。”“你去接吧,幸好在这里,要在什么旁的地方,要找着他还真的不容易。”李一萌随来的人进了楼的总机室,总机的一位年青女同志把耳机摘下来给他戴上并说:“来电话的是重庆钢铁厂的,姓劳。”“喂,喂,劳固吗?我是李一萌。”“李大哥,你跑那里去了,让我一通好找。还是总机负责任,让我等等,她转来转去找你,总算找着了。”“今天我跟我们局长来看新建的西南民航局的地盘。喂喂,劳固,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一面。”“李大哥,我这星期天进城。我还带一个人让菊姐认识认识。”“那好,是这星期天啊,这样吧,我去车绕一下把你接来。”“不用,李大哥,我们有车进城,大约上午九,十点钟吧,我到你家。”“晓得我家的地方?”“晓得的,长基来的信有地址。”“行,我回家同赛竹说一下。”“李大哥,没事了,我挂电话了。”“好。”李一萌把耳机摘下还给小年青走出办公楼,陈天佑问:“没有急事吧。”“没急事。是重庆钢铁厂的厂长来的电话。”“哎,你怎么认得重庆钢铁厂的厂长?是运送枪炮弹药时认得的?”“哪里,他算我参加革命的领路人。参加地下工作是由他给介绍的。”“哦,入党介绍人。”“不是的。我入党时他不在。我的一个入党介绍人是南京市委副书记。”旁边的人听了用一种敬佩的眼光看过来,也有的‘啧,啧’几下。
对这些人来说,李一萌是个不可思议的人。他能开飞机,修飞机,还能管飞机,竟然还是地下工作者。这种人为数太少了。一般参加革命工作早的,只懂得打仗,或者懂得政治。李一萌懂得打仗,他跟着二野解放重庆的;可他也懂得技术,这技术又不是一般技术,是修理飞机和管理飞机站的能力;还会开汽车。不管谁有他的一项本事就能算能人了。李一萌要革命履历有革命履历,要技术有技术专长。李一萌心里清楚人家怎么看,其实他心里极明白,像他这种人在革命队伍里虽算少数,可自己的革命履历太短,比陈天佑不及,更别说比毛清江。只是大多数人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入的党,只要提及做过地下工作便佩服得不得了。对技术他也只算个半吊子,这是赛竹对他的评价。他没有典成方到美国系统学习过飞机结构和性能的扎实工底,仅凭着对机械的兴趣和钻研摸索到可以开动飞机,能修理。修理是他的长项。讲起修理他虽不成系统但可以讲清楚道理,而且动手能力强。他欠缺飞行能力,使他格外看中飞行员,关照飞行员。而飞行员对他的维修技术加以赞叹,使他和飞行员之间的关系十分融洽。飞行员们要能服李一萌的管束,重庆民航站的谁个能不服!重庆站管得好,西南民航局当然省心,他和陈天佑的关系极好。陈天佑看中他的技术,能力和经验,也使陈天佑在上级那里被认为他有领导西南民航工作方面的能力,有开拓精神,两人配合得很好,也使李一萌在民航有一定的威望。其他工作人员过去只听说或传闻,这次从李一萌和陈天佑的谈话中得到印证他们才会有这样的表情。不过也有例外,一些有老资格的,没有得到提升的人也要讲些怪话,他们并不冲李一萌,因为李一萌责任重,而且是个地下党员,挑不出太多的毛病,主要针对飞行员,待遇高,工资多,处处受到照顾,常感叹‘老革命不如新革命,地上走的不如天上飞的’等等。李一萌不管大家有多大意见,他再也不敢拿美国和国民党的待遇相比,只能做工作说:“做为飞行员,他们随时做好准备,要为国家牺牲自己的生命。一旦在空中出现了问题谁也救不了他们,到那时候,他的老婆孩子谁来负责?仅凭这一点,谁也同他们比不了!平时对他们服务周到些,待遇高些其实算不了什么的。”解放初期这些飞行员待遇只是略高些,并没有太大的悬殊差别。除老布之外,飞行员和李一萌他们属于空军管理序列,全算解放军,彼此在一起真没隔阂。
看完民航新村后李一萌回到家中对赛竹说起搬到大坪坝去,赛竹听了摇摇头表示不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