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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中卷 第五章 3 劳固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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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劳固带女朋友来看望
看完民航新村后李一萌回到家中对赛竹说起搬到大坪坝去,赛竹听了摇摇头表示不愿意去。李一萌只能做她的工作,“珊瑚坝不存飞机了。飞机码头这个摊子得撤走,这一字巷的民航大院整体搬家。”“总得保留些工作吧。”“保留下的部分是要留在两路口,连上清寺的那部分也得搬家。”“那,我就算那部分极少数的保留当中的人。”“赛竹,你听我说,我这个重庆站的站长不住进去,其他人员都进去了这算怎回事啊!我要不去,重庆站的人也不去,那块地方纯属西南民航局,他们占不了那么多的地。陈天佑喜欢人多热闹,我又直属他管,规划时已经把重庆站的人员包括进去,连房子全盖好了,我不能不服从他的安排吧。”“行啊,那你去,我不去,我住在城里,工作在城里,管着孩子上学。”“跟你说,陈天佑打算建立个民航子弟小学,孩子们的读书问题可以解决。又不是你一个人,一大帮家属跟着去。你没见过那个地方可真大。你长沙家的树林已经不算小了,可比不上你外婆家的后花园;而你外婆家的后花园在那里只抵得上民航新村的一个小小的角落,能算几十分之一呢?具体的我还说不出来。分给我的那桩房子后面的大片树林大概能占满你家的整个院子。办公楼前建了个大花坛,陈天佑和局领导住的院子也有个大花坛。树荫能把房子遮住。我真没想到,陈天佑有这样的气魄,占了那么大片地,把山岗下的农民也给括进来。农民该种那块地依旧种那块,有大片大片的稻田,还有一畦一畦的菜地,不晓得的人进去还以为到了农村。我倒是喜欢那里的环境,就是没有时间在那里常住。”“怪了,你不去住让我去住!两路口营业部或者上清寺管理处给我间房子就够了,我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工作也适应了。”“赛竹,你得做好思想准备,房子已经建好了,你不去都不行。”赛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又要换环境,对这个她不挑剔;又要换工作,不知自己能否适应得了。看来不去是不行了,听这话的意思陈天佑已经下了指示,李一萌做为下级不能不服从。“对了,劳固要来,说是带个什么人来,大概属亲戚、朋友之类的,可能是湖南来的人。”赛竹喜欢劳固,对他的到来自然是欢迎的,何况又有湖南的老乡,可以聊聊长沙的情况。调来这么长时间彼此才联系上。
星期日到了,劳固也来了,由飞机码头的值班人给领来的。劳固的眼睛在厚厚的眼睛片后面闪着光亮,看来十分高兴,穿着蓝色的解放服,干净,整齐,修长的身材和仍然剪得很短的分头。“菊姐,这是我们钢铁厂新分来的大学生,叫茹娇。茹,就是如果的如上面加个草字头,娇就是娇气的娇。”赛竹点头笑着,“好听的名字。”茹娇长得方圆脸,大大的眼睛也戴着一付眼镜,乌黑的头发扣在耳下,一身列宁装被一根腰带束扎着,比赛竹略略高些,整个人显得轻盈而娇嫩,她伸出手来叫着“菊姐”,又说:“我听劳固说,你是他心目中最好的女性形象。”赛竹也伸出了手笑着说:“我?我算什么!生了六个孩子,你看我满头白发,谁像我这个年纪会早生华发的。”“菊姐,还说呢,劳固的头发也有白的了。”“他和我不一样,他是大厂的厂长,领导成千上万的人,哪一样不操心。”劳固站在一旁笑着,赛竹见劳固笑了,松开紧握的手说:“坐,坐,劳固。一萌告诉你们来,可到现在他还没回来。”劳固和茹娇坐下,“李大哥真忙,我出来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说是去两路口了,我到两路口去找他,又说去上清寺了,追也追不上他,我还是先来看菊姐吧。”“他要是在城里,可能很快会回来。”“菊姐,你真没变。”保姆进来摆上了几个茶杯说:“刘大姐,水开了。”“那好,你先泡上茶,待会儿到街上买些肉和鱼来。”劳固忙摆手,“菊姐,我们不在这里吃饭,我和茹娇请你们吃馆子。下午两点半市里还有个会我得参加。”“茹娇呢?”“茹娇想到城里逛逛,顺便坐我的车跟出来,她逛完会在市府门前等我,跟着车回去。”保姆提了茶壶泡了茶说:“刘大姐,不用买菜了。你们出去吃,我和孩子们吃些剩的就够了,晚上再做。”赛竹点点头。劳固问:“孩子们呢?鹿鹿呢?”“鹿鹿和琪琪在巴蜀学校上学,那里的孩子基本上是不回家的,由老师安排活动。有时一萌去看看他们也不接回来。”“还有个小眼睛的璞璞呢?”“璞璞,谁知道她跑哪里去玩了,这孩子很怪!有时候能坐在江边看船看水,会看好一阵子,饿了回来吃饭。那屋还有玉玉,玮玮和小不点。”这以后两人用长沙话聊起长基和庄吉辰的事。茹娇是湖北人,一般的湖南话也能听得懂,但是他们讲快了的长沙话,她只能似懂非懂地听着,这时她才好好看了菊姐。一看样子菊姐没有刻意地打扮,脸上没留下一丝丝粉脂的痕迹,眉毛成山型好像修饰过的那般整齐地弯曲排列,凤眼后的尾纹若不细细地看怕也是看不太出来,脸上还没有明显的皱折以及纹路,身材竟照旧保持着窈窕,只在脸上的倦意才显出她已经不年青了。他们正聊着只听见李一萌的大嗓门说:“劳固来了。”他们站起来,赛竹还迎前两步,“你真不象话,让劳固等你这位主人。”李一萌本想说话,一见有位年青的女人便打住了,惊异地望着她,又望了劳固。劳固说:“李大哥,这是茹娇,姓丹。我跟你说了我要带个人来见见菊姐。”李一萌不再问,太明白了。“好,好,丹茹娇,你在哪里工作?”丹茹娇在眼镜片后面的大眼睛闪亮着说:“李大哥,我在钢铁厂,和劳固厂长在一起。”“劳固,你也该成家了,三十多岁的人打光棍是不行的。”丹茹娇腼腆地微微一笑,看来李大哥这个人爽快,一,两分钟就认可她所占据的位置。李一萌拍了拍手说:“我来做菜,款待小丹同志的到来。”劳固说:“李大哥,我们出去吃罢,下午我还有个会。”“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晓得我会早点赶回来。”“现在不算晚。我要是等着你去接我,恐怕在厂里等着只能赶去开会了。”李一萌笑了笑算是认可劳固的说法。“走吧,边吃边聊。”李一萌问了一句,赛竹说家里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分别坐上吉普上了山。
等劳固走后,赛竹对李一萌说:“劳固真是!看上一位娇滴滴的大学生。”“那又怎么啦?”“她能和劳固共患难吗?女大学生毕业急急忙忙想找个现成的靠山!”“女人嘛,可不是!自己撑不起天,撑不起家,只能找一个替她撑住天的,撑住家的。”“谁说的!”赛竹不爱听了,脸也绷起来,声音也严厉起来,山型眉高高挑起。李一萌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也怕赛竹不高兴忙说:“我说的是那些柔弱的女人。你看啊,她大约有二十三,四岁吧,想找个职位高点的干部多正常。别说劳固还没结过婚,即便劳固结过婚,也有女人会死死盯住他,抓住他不会放手的。前一阵的干部离婚、结婚的有多少哇。”“哼!喜新厌旧是男人的通病。”“我可没有。劳固也没有。我听劳固说。重钢来了一批大学生,其中几个女的对他都有好感,只是丹茹娇非常主动地找他,甚至到他的住处和他聊天。男人嘛,面对这么些女人,还不是谁找得勤,谁主动,愿意和谁在一起。”“我当时没这样啊。”“是啊。像劳固这样,又是厂长,又有文化,又有革命履历,我想追他的人肯定不少。”“连你都有人追!”“看看,说到劳固,怎么又扯到我身上。劳固说丹茹娇是个大地主出身,他开始有些犹豫。其实他自己也是大地主出身嘛。”“我倒不看她的出身,只觉得本人太娇气,要是劳固碰上不顺心的事,她还能与他共患难吗?”“你替劳固操这么多心,你是不是看上他啦?”“瞎说!他才多大。我只把他当做亲弟弟一样对待。”其实赛竹对他比对亲弟弟还好,她喜欢他的儒雅举止,说话低声,举动不急不缓,脸上堆着似笑非笑的和善表情,一看就是谦和的样子,比李一萌一天风风火火,急急躁躁的样子不知要安静多少。不过话又说回来,李一萌也靠着这雷厉风行的作风能把局面打开。
说这话不久,他们很快投入到工作中,赛竹还得忙着照看孩子,把这事淡忘了。劳固以后又给李一萌来个电话,告诉他,他和丹茹娇已经结婚了。李一萌说他和赛竹前去祝贺被劳固阻止,说是在厂里举行了个简单的仪式,买了些糖果,瓜果之类的,请厂里的同志们参加,业已办完了。李一萌懂得这种新式婚礼,因为白市驿机场,两路口营业部及飞机码头这些地方举办过这种新式婚礼。过些日子陈天佑和新毕业的女大学生叫丛百葩的在大礼堂也要举行这样的婚礼,他也没奇怪,只在电话中说了些祝福的话,回家时告诉了赛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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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佑举行结婚典礼,住在民航新村的人大多数都去了。本来陈天佑想让李一萌当司仪,可李一萌说只能排出空来参加一下,要当司仪可能不行。陈天佑只好叫战友过来主持。李一萌还是把工作安排好赶到民航新村,等他把车停在大礼堂前,挤进人群中间,陈天佑和丛百葩已经在互相鞠躬。还是在食堂,摆了桌子,大家站着。桌子上有糖果,瓜子,花生,还有些大缸子,里面有茶水。条凳顺着墙角摞着码放起来。人们起哄着说:新娘鞠躬不够低度,小看了我们陈局长,要求重来一个。小丛脸涨得通红,转头看着司仪,司仪唱着:新娘向新郎再鞠一躬。小丛呆了会儿,没办法,只好两手扶在膝盖上,深深地向陈天佑又鞠了一躬。在场的女同志死劲地拍巴掌掩盖了起哄的声音,因为司仪听不清楚起哄声算通过。等掌声小下去,有人又建议:陈局长,讲讲恋爱的过程。司仪唱着:陈天佑同志现在讲恋爱经过。陈天佑大大方方站在台前说:“我没什么可说的。人家介绍给我。我一看很合适就同意交往。你们看我们俩合适不合适啊。”陈天佑不慌不忙反问台下。台下的人有的起哄,有的拍巴掌,有的嚷嚷说合适合适。陈天佑又说:“我的恋爱过程就这么简单。”台下七嘴八舌表示不满说讲得太简单。有的人大声说:“陈局长讲得太简短,不行,让新娘子说。”丛百葩在台上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拉在一起。台下的人又喊:新娘子,抬起头来。丛百葩不好意思抬起头马上又低下。在抬头的猛然间,李一萌看真有几分象赛竹,只是眼睛比赛竹大,脸更瘦,下巴更尖,嘴要小些。一看她这样子是没有上过台面的,经不住人们观看,手在绞着,手脚显得无住。陈天佑见丛百葩很窘解围地说:“我都说不出来,她怎么能说出来。这样吧,大家还有没有别的要求?”“陈局长和新娘子亲一个。”这话一出当场立刻安静下来,陈局长在台上有些为难,两个人的事要当着好多人的面前表演,他怕丛百葩难为情,片刻的安静后,大家的起哄声此起彼伏。陈天佑无奈地走到丛百葩的跟前,扳起她的脸狠狠亲了一下,下面叫好的,拍巴掌的响成一片,羞得丛百葩捂着脸要往台下跑,司仪一下抓住了她,转过身来对台下说:“这样可以吧,再有什么新要求,节目可进行不下去了。”台下有部分女同志嚷嚷着:可以了,可以了。丛百葩在陈天佑的搀扶下到了台下。她同陈天佑差不多高,齐耳的短发,穿着一身解放蓝,主持人跟在后面,大家围着他们又说又笑,被人簇拥着向外走。李一萌悄悄走到陈天佑的后面挤在他的旁边问:“局长,我的吉普在外边,送你们俩回去?”“行啊,我那几个战友也过去。”“后排坐三几个人是可以的。”“好几个呢。”“不行就挤着坐,再不行就运两趟。”说完李一萌到楼外吉普车上等他们,然后送他们到新房。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全是公家配给只有床上的两床被子发出暗红色和深绿色的光,枕头和床单看起来还是新的。到底新社会不讲究摆设和排场,令李一萌有些感慨,他结婚的那时候不讲究,被周围的人认为很奇异的事,现在却很稀松平常。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局长,还缺什么吗?”“不缺了。我们不生火做饭,从办公室带上两瓶热水来就够了。”大家看了说会儿话,李一萌说:“局长,我们回去了。”“老李,把我的战友送到招待所,明天一早,用你的车把他们送回到原单位怎么样?”“可以,没问题。”李一萌把陈天佑的战友送到招待所才回到自己的家中。
赛竹在人群中看见了李一萌,想和他一道回家。可出了门没见李一萌的人影,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好自己走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