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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中卷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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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刘长春到重庆了解到与韵梅为同父异母姐弟
庄吉辰在长沙邮电局算老职工。武汉在五月十七日解放后,国民党华中军营官署已从武汉撤到长沙。长沙在一片□□笼罩中。当时庄吉辰参加了湘邮工会的解放社,和社员一起在中山路报话房同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司令部秘密联络。为了和平解放长沙,决定要把一封明电直接交到长沙警备司令陈明仁的手里。当时研究由谁来交递这封明电,庄吉辰毫不犹豫地担当,“我是市邮局的老人,各支局认得我的人多,军邮局的人也有不少人认得我。我可以假托是军邮局的人出入这些地方,我又是个女人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果真,她把这封电报藏好直接交到陈明仁手中,为和平解放长沙尽了一份力。原来庄吉辰早已是共产党员,她把自身的性命置之度外,通过许多次考验,湖南解放后新政权立即任命庄吉辰为长沙西局局长。她已有三十多岁,脸型为方型稍大并不难看,却也没有甜美的形象。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由于形象不够好,而且眼睛不好反应迟钝,年轻时并没有多少小伙子追求她。她守着老规矩也很少与男□□往,在邮电局里默默地做事。战时邮局迁到那里她跟到那里,在工作上让人放心,得到上级和同事的好评。眼下她的同龄人或者比她大一些的男人早已结婚,孩子都有几个了,唯有她还单身一人。长基是通过她介绍进的邮局,不管形势如何混乱还不时来看看她,尽管来的时间不多;她有什么事情也托长基去办,碰上了同事,难免会开玩笑、起哄。有时长基也说实话:“别哄了,她比我大得多。”同事们闹着,笑着说:“大怕什么!,女大三,抱金砖。你可不止是抱金砖啊,算抱金矿了。”长基爱喝酒,爱吹牛并没往心里去,觉得一个人过得很自在。时间长了,大伙儿见长基没那意思也不再瞎闹瞎嚷嚷了。谁知庄吉辰却时常到长椿巷去,她看见他家里积着厚灰,东西到处乱摆,烂东西,破东西堆放在院里实在不像样子。魏师傅也年老体迈,只管做三顿饭。庄吉辰毕竟是女人,她有女人的细致。她先把客厅收拾干净,然后把住屋打扫,最后才整理院子。她体力不行,让长基把各种垃圾倒走。干树枝,干叶子堆在一起放火烧掉,草木灰撒在花坛里,院子终于有了摸样。不知她从哪里讨要了肥料放进花坛,把花坛搞好,等开花时满院蜜蜂嗡嗡叫,使长基觉得有了庄吉辰还真不一样。慢慢的,你来我往走得近了,也随便了,只到庄吉辰当了局长她才问:“长基,你想拖到哪一站?”长基当然明白庄吉辰指的什么。他对庄吉辰有好感却没有激情,她那种文文静静,稳稳当当的性格同自己完全不符。长基也快三十岁了,他爱喝酒抽烟,除了父亲留下的房子没什么积蓄。与他同龄或者小于他的姑娘早已结婚,还有一些年轻的与他交往的姑娘却限制他喝酒抽烟。长基认为这些姑娘见识浅薄,还要来改造他性格中的嗜好,干预他喝酒抽烟的生活习惯。慢慢地耗到这个岁数,也没了别的选择。庄吉辰能容忍他的一切生活方式和坏习惯。长基说明他没有任何聘礼,好在庄吉辰家里并不计较这些礼数,能把老姑娘嫁出去,了却父母和哥哥的心病;尤其新社会不能讲究老礼数,况且庄吉辰是共产党的干部,更不能按旧的方式来办。家里人同意他们在大年结婚,按新式方法办事。
还没结婚前庄吉辰下了班到长椿巷来,休息时也帮长基做家务。长春最初不了解他们的关系,只是觉得庄吉辰在当长基的家,也就是他们的家,有个庄吉辰他觉得不方便。以后时间长了,从长欣嘴里了解到,庄吉辰是他未来的二嫂。他呢,喜欢韵梅,以后熟了,有时间就到韵梅那里去。在韵梅面前他可以讲许多话,韵梅不笑话他;韵梅也愿意同他讲看病碰到什么人啦,那位大夫比较好啦,也说橘子洲的情况,讲橘子花的香味,摘橘子的热闹。一讲到橘子方面她和长春有共同话题。韵梅给他讲书,读课文,做算术题,开阔了长春的眼界。长春尊重她,爱护她。韵梅让他做的事,如学习中写算术,背课文,无论怎样困难,他强迫自己去做,一直到谢干妈不愿意他来。他做了临时工也还来看过韵梅。长春知道长基要成家,谢家干妈不欢迎他,在长沙做劳力活儿也没意思决心到重庆找大哥,大姐。
长春找到了大哥,大姐。赛竹和长庚见长春已经大变样,不再是个精瘦的小男孩。长春见大姐、大哥,除了成熟外,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们向他打听伯妈的情况,了解分到土地后生活比以前要好过得多,也替伯妈高兴。长春依照农村形成的固有思想一定得住在大哥这里。赛竹也没揽过来,确实在安排上有实际困难。她住的两间房,在鹿鹿和琪琪没回来还是可以挤得下,可白天无法照顾他,连吃饭也成问题。长庚向领导讲了情况,给安排了个小工活住在临时工的工棚中,白天大嫂不上班,做了饭他过去吃饭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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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长欣对莹秋的审问,韵梅至始才明白,自己和长春算挨着上下的同父异母的姐弟。妈妈从开始不同意他们之间过分地亲密交往,直到冷淡地接待长春,想尽了办法不让他们接触的原因在这里。长欣听了不知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不管相信或者不相信往下应该怎么处理他拿不出主意,想和韵梅商量,而韵梅只想着自己的伤心事在哭。他没了法子只好把长基哥请来。长基听了这段往事最初也有些吃惊:谢干妈怎么会和自己家搅和在一起啦?毕竟年长些见过世面,看电影,看小说也有过类似的故事,如今这类似的事情真落在自己的头上,从不曾想到,难免一时难以接受。他静下心来想想似乎也对:长欣有些地方长得象父亲,瘦瘦的个子,略略有些驼背;过去也听说过长欣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他还记得大嫂隐隐约约说起过‘格重怎么会像韵梅一样,方圆的脸,不像赛兰标准的瓜子脸呐’。这些仅仅靠感觉,必须找到长欣下面的妹妹,她说的话才算真实。他被长欣拉着见了谢干妈,“干妈,我相信你说的。可让长欣完全相信确实有些困难。”莹秋被长欣折腾了这段时间,再讲出了这些过去难以启齿的话来心里已经平静得多,“长基,这在过去是讲不得的。我为了养活韵梅和长欣,也为了贪图谢家的财产才一直没和你爸结婚。你想想,你爸去逝后连秀婷也没跟去回老家安葬,是我和长庚陪着你爸回老家的。要没这层关系,我怎会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在乎去了你爸的老家!现在是新社会了,讲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再者谢家的房子和田地已被没收,由农会分了,我没占谢家的财产,也不算对不起他家。这回只为了不让孩子们嘀咕,才把这最不光彩的丑事说出来。你爸早已去了,我这个活着的人虽不要脸面却也不能平白无故赖到你爸身上。唉。。。”她长长叹了一口气。长基听了这话合情合理。爸爸在的时候没见过同谢干妈如何地亲密;可也从没有把谢干妈当外人。他向谢干妈要钱时从没有遭到过拒绝,比继母秀婷强多了。长基对长欣说:“长欣,我认为干妈说的都是实话。你不要再为难她了。如果小妹妹在长沙的话,我们千方百计把她找到,让你妈心里好受些,让你们一家也得到团聚。”这段时间来长欣听长基的话,这次长基说了,长欣无可奈何算是承认了莹秋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莹秋自从说出了过往的事情,虽愧对孩子们,却也卸下了重负,精神反而好得多。送走长欣去韶关上班,她把全部精力放在照顾韵梅和找小女儿的上面。以后韵梅和长欣填写表格时,把自己算在刘家,出身填写成职员。长欣不再横眉冷对地对待她。她有时间到原先弃婴堂的地方转悠。弃婴堂从火烧长沙,后日本人进驻,几经战乱,不但资料焚毁殆尽,连房子也无影无踪。她在四周打听过,据说大撤退时弃婴堂的孩子早已被人领养走,或者疏散到后方也不可知。总之,弃婴堂已经没有孩子。莹秋无奈,只能暗暗认命,好在韵梅身体渐渐好起来,在学习期间到医院里实习,在实习阶段还真见过耳朵下面有一块胎红记的人,说是脑筋不好,至于什么确切的病她倒没太理会,等回到家里同莹秋讲:“妈,前一阵来医院看病的有个女孩,说是十六岁,耳垂下面有块红印记。我记住了她的名字叫董焕玲。”“你没问她住在哪里吗?”“没敢问。连正式大夫都不问,我这个实习大夫哪里敢问。”“叫什么?”“董焕玲。”“等下次再碰上,你留心点,问问她住在哪里,或者在什么地方做事,那就好办了。”直到韵梅实习结束,那位女孩子也没再出现。而对韵梅来说,大学毕业最要紧的是自己的就业,当时各方面都需要人材,她毕业后被分配到武汉,到武昌第三人民医院当内科医生。忙碌的医务工作韵梅慢慢把这事也淡忘了,只在过年回家时,母亲总会提起她的这块心病。长沙这么大,到哪里去找这位叫董焕玲的人呢?就说找到了,那块红记是否就是妈妈说的那块红记,而且位置对还是不对也不一定的,这件事就这么拖下了。长欣坐火车方便,只要放假会乘车回来,对莹秋的态度比以前好得多。莹秋还有些租房的收入,韵梅比较懂事,工作后时不时会汇些钱来接济她。有这么一儿一女,莹秋过得很舒心,比她当地主婆过得还塌实。这些是后话。
赛竹从长基写的信中知道个大概,又从长基给长庚的信中了解了一大堆故事,后面还附着长欣的信。她抽了时间约上长庚,长春姐弟几个,再加上李一萌和正娴一起商量此事。这是赛竹的家事,李一萌并不插嘴,同他没什么关系,况且自己工作上的事情还想不过来呢。长庚说:“我看长基的意见想让我们承认韵梅和长欣算我们家人。”长春对韵梅有好感却对莹秋特别愤慨,夹在矛盾的感情之中,对父亲宁可要谢干妈的孩子也不要自己这点更使他愤愤不已,“要承认就认韵梅姐,其他一概不认。”正娴插话说:“长春,你怎么净说些孩子话。承认韵梅一个不就等于承认了长欣和干妈”,正娴手里拿着信接着说:“看来,长欣特别愿意要成为刘家的人,他说他要改姓。”长庚接下说:“干妈一直待我们不错,不过我没想到有这层关系。要说她可以嫁给爸的,那不就名正言顺了吗?真怪了!”赛竹接了句,“还不是图谢家的财产。”长庚仍然不解地说:“在长沙从来也没见过谢家的人,嫁给爸爸连财产也带过了嘛。”“恐怕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谢干妈是个考虑问题慎密的人,既要名正言顺地占据着谢家的财产,又要父亲对她的这份感情,所以才造成这种局面。”赛竹沉思了一阵,若有所思地对长庚说:“长庚,你记得妈妈临终说的话?”长庚点点头。妈妈,对长春来说是个遥远而遥远的人,他因为不知道是否有关自己急切地问:“妈说了什么?”“妈说:菊英,你最大,你要好生照顾你的五个弟弟妹妹。”长庚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是罗,现在想起来,妈妈可能晓得爸和谢干妈的事,要不然怎么会说你的五个弟弟妹妹。她完全可以省掉这两个字。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很难受的,当时我只认为妈是病得难受才说的话,当时也小,即便现在长大了,哪里会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是的。我记得爸当时哭的时候也说了‘我对不起你’这类的话”,顿了一会儿,“我当时也认为爸很悲伤才这么说。要没这事,也不会往这方面想。”长庚接着说:“唉,这事已过去二十多年,干妈也够苦的,爸埋葬时没让她在场,后来她去了一趟爸的坟头,哭得够伤心的。”大家沉默了。长春听了这话也想起谢干妈扶灵柩回去的情况,当时人们对谢干妈的举动都佩服之极,没想到还有这么层关系。长庚领头说话了,“大姐,爸已经不在了,我们承认他们,也只是个名份上的事,不存在任何实质。爸只留下一个院子,一所房子。干妈有自己的房子。韵梅去武汉,长欣去韶关,他们不可能分长基的房子,即便他们有这个想法,要分还轮不着他们去分,我们兄弟姐妹还没闹着要房子。我们几个只有长基守在长沙。我和大姐,赛兰成了家的不会向长基要房子;没成家的长治,长春也都只身在外目前也不会去惦记。至于钱的方面,干妈没钱,我们也没钱,各过各的日子呗。”“其实我也清楚,承认不承认没有任何实质意义,这是对我们来讲的;但是对干妈来说,她要给儿子,女儿一个名义上的父亲也没多大用途,是她一个人把孩子们带大的,没有父亲不也是一样地成长嘛,只是长欣想改个成分,在社会上有个归属感而已。”长春在想:哼!这个干妈,不让我找韵梅姐,你早说清楚,我们只按姐弟往来。。。他还没往下想,正娴说了,“大姐,认了算了,不过是多一个弟弟,多一个妹妹,多一份亲戚走动嘛!”正娴说得很爽快,赛竹不由得看了她一眼,估计长庚是不会反对,而长春对长沙家里的事根本不清楚。“那,长庚,你是长子,你写封信给长基,说说我们的态度。江西老家爸坟头上的石碑要不要刻上他们的名字以后再说。至于长欣改不改姓也都可以。了解了来龙去脉算是一家人也就行了。”长庚听到大姐同意,当然愿意送份顺水人情直答应“行,行。”长春也说:“大姐,我写封信给韵梅姐告诉她。”赛竹和长庚并不了解长春在长沙的情况,以为他们在长沙相处在一起,有些感情罢,“你写吧,让韵梅说说她的工作怎么样。”听了大姐的话长春心里很高兴。
李一萌被赛竹督促着要给小弟弟找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