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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中卷 第四章 2 莹儿被 ...

  •   2 莹儿被迫交待孩子们的身世
      李一萌回来后,赛竹把长庚来过的事情同他讲了,而他漫不经心地听着,有时也搭上一句话。他知道自己没去找长庚,赛竹有些不高兴。他工作忙,顾不上这些。可赛竹讲到劳固来重庆他可支着耳朵听着呢,惟恐漏掉点什么还急切地问:“他到重庆来做什么?”“听长庚说,长基在信中写着的是重庆炼钢厂。”“晤,倒是,他搞过冶金。现在指着这些钢厂的钢做机枪、大炮呢,很重要。”“长庚说在这之前当了煤炭坝的矿长。”“劳固这个人,聪明得很,能干,比你弟弟强多了。什么时候来的,讲了没有?”“没讲。”“好,我会打听到的。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赛竹斜着眼睛看了他,心想:对长庚他不上心,对劳固却很上心。李一萌感觉到赛竹的眼光,不过,他假装没看见,什么话也没再说。
      为了让职工相对集中在一起好管理,得把家属集中住在一起。公家在这条马路上的一字巷找了房子。这个院子,从马路一直通到长江的岸边。垂直而下,上上下下几重院落,只有一处大门,形成个大院,成为民航站的宿舍。大门外还有个宽阔的停车场,。李一萌被分配到最好的第二层院落,既不靠马路,又距离马路不远,在整个院落中居上首的位置给了两间房子。公家给雇佣了个保姆,赛竹不再拖着孩子上班。房子里多给安置一张小床备给鹿鹿和琪琪用的。等他们回来让璞璞和玉玉睡一张。这回赛竹省了心,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面去。年终总结工作,赛竹被评上先进,戴上大红花,与被评出的其他先进工作者和积极份子们同站长在民航站门前照了相。赛竹甜滋滋地笑着。
      赛竹又接到长基来的信,厚厚的,不知家里出了什么事,连忙拆开来。
      。。。。。。
      在长沙,长欣要到铁路局去上班。他异常高兴,自己终于属于正统的工人阶级。虽然地主出身,身体单薄,年纪也小,可有文化,写出毛笔字真像回事,让人以为他是高中生,这正是长基一直督促他练字,学习也没荒废,所以招工考试时能考上被录用。在培训期间,吃饭是没问题,可没零用钱。培训班毕业,放了几天假,长欣回到长沙同韵梅商量,“姐,你没听卞老头说过,我们俩是被这个地主婆捡来的。”韵梅从小身体不好,胆子小,“长欣,你别瞎猜,那是别人乱说的。妈妈对我们很好,我生病,妈背我上医院;为了给我治病,妈已经卖掉了一处房子;过去妈的生活有人管理,现在她为了管我,尽做些老妈子的事情,不是亲妈谁肯这样啊。”“哼!你是妈的亲女儿,我可不是!你说卞老头乱说,我去过姨妈家,问过细姨,细姨也是这么说的:我们是被她捡来的。现在我们为什么要跟她背上地主崽子的名声。过去我们小,为吃口饭。现在不用她来养活,我已经从培训班毕业,以后赚了钱,我来养活你,供你上学。”韵梅胆怯怯地说:“长欣,妈最疼你,最惯你。你不回家,妈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还唠叨着;你不上学就不上;你不干农活,那时妈被逼得没法子,说得让你去学种地,要不然农会要斗争她。她在家给你做好吃的。你,要么不回来;要么回来后骂她,把饭菜倒掉。你一走,妈哭得好伤心,你是不晓得妈哭了多少回,说她对不住你。我听干爸爸说过,‘生父不如养父,生母不如养母’,既然你说我们是捡的,起码说明我们的父母生了我们没要我们;或者养不起我们。养母养活了我们,凭这个,我们也不能不认她吧。”“姐,你要认你认,我不认,说不定她是从我父母手里夺来的,认这个地主婆有什么好,让我处处抬不起头来,种地时人家骂我是地主崽子。。。”说着说着长欣的眼泪不觉滚了下来,他擦了擦,“卞老头说,这个地主婆肯定晓得我们的父母在哪里,我要去跟着我的亲生父母,吃苦受罪也愿意。你要不听我的,我不管你,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办。”“长欣,妈妈现在已经够苦的了。”韵梅从小到大一直看着邓莹秋打扮入时,修饰很像个样子,永远带着鲜亮的精神,和她的同龄人比起来显得年轻得多。从被划为地主成分,没收了土地和《谢公馆》后,一下衰老下来。穿着还算时髦,只是没了原先的精神劲头,主要表现在眼睛上没有以前亮了。她辞掉佣人后,自己在家料理孩子。韵梅还惊奇地发现,她做家务事很是利落。甚至于自己生病,吃药,交学费,钱已经入不敷出,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房子卖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只有长欣的反叛性格让她伤心、落泪。
      长欣说办还真办了。他把邓莹秋锁在屋子里,每天从小窗户往里送饭,不让她出来。放话说:“你什么时候交待了我的父母亲,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三天之后邓莹秋一点办法没有,在接到饭食时说:“韵梅啊韵梅,你告诉长欣,我就是他的亲妈。”长欣听到后训斥说:“什么亲妈!你这地主婆到现在还在骗我。细姨说,我和姐姐都是你捡的,抱养的。”邓莹秋不哭了,“你细姨是不晓得的。”“连细姨都不晓得谁还能晓得?”“你外婆是晓得的。你干爸爸是晓得的。”邓莹秋抽泣起来。“晓得的人都死了。你说说,活着的人谁个晓得!”邓莹秋沉默了,活着的人没人晓得她的事情。如果不原原本本地说出来,长欣肯定不会饶过她的,真让她伤心透了。她哭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床铺跟前,几天没吃好饭,睡好觉,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床铺上。长欣没在意,他心里很急,再过两天他得报到上班。平常事事遂着他心意的地主婆在这件事上竟然如此顽固!三天来这个地主婆非得说她就是他们的亲妈,头两天哭哭啼啼讲抚养他们是多么不容易,说韵梅小时候的情况;说长欣吃奶的事,就不说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今天倒在床上,不吃饭,也不说话。本来长欣听她讲话很烦,除了逼她交待问题外,她讲的其它的话全算多余的。可一旦一点声音也没有,没哭泣声,没说话声,一个姿势在床铺上摆半天,他有些慌了,是不是自己逼急了,这个地主婆自杀了?他赶快到邮局找长基哥。长基一听,人命关天,请了假跟长欣回来。长欣打开了锁,长基进了屋“干妈,干妈”地呼唤着。长基对干妈的感情一直很好,干妈对刘家兄弟照顾得最多的要数长基。等邓莹秋划为地主后,他与干妈的往来少了些,但是长欣要做什么事他肯帮忙。这次审莹秋是卞老头的主意,长欣跟他说了这个方法时他也没加可否。现在他进了屋一边呼唤一边去摸脉搏,见脉搏还在跳动对长欣说:“快去,弄碗开水来。还拿条热水浸过的毛巾来。”长欣到这时已无主意,听了长基的话忙活起来。先把热乎乎的湿毛巾拿来给莹秋擦脸擦手,长基呼叫着:“干妈,干妈。”莹秋睁开眼茫然看着问:“我在哪里啊?”说完又闭上眼,“长欣,长欣”,她轻声地呼唤着。长欣见她醒过来,心里不再害怕了,心又冷下来,“你装出来吓唬我,你这狗地主婆。”“长欣,别这样,让干妈说话。干妈,你说你是长欣的妈,你总得说出个源头来让大家相信。原先是旧社会,有些事可能不能说;现在是新社会,你替谢家管的房子,管的地已经没有了,对谢家不再承当责任;再者说,在旧社会,农民分地主的地是不合理不合法的,如今农民分地主的地是理应当然。我这是讲新旧社会观念不同,看法不同。当时认为不合理不合法的事,如今可以说合理合法,你怎么还有隐情不敢说呢?我相信你是长欣的亲妈,也是韵梅的亲妈,可你总得说出做为他们亲妈的证据来,要不长欣哪服得了,他跟你背着地主阶级的黑锅也不甘心情愿呐。”一说到地主阶级,莹秋身体哆嗦了一下,这回她清醒了,哭了起来,“他不认我这个地主妈算了。”韵梅放了学进来听到这话,哭着说:“妈,这不是认不认的事。你究竟是我们的亲妈,还是养活我们的妈?”见韵梅哭得伤心,莹秋竟坐了起来,够着韵梅的手拉着她说:“我是你们的亲妈,我是你们的亲妈。”长欣搓着手说:“证据呢,证据呢?”莹秋光哭着不说话。长基见问题得不到解决,“长欣,别再锁着干妈。让她在院子里活动活动。万一锁着出了事谁也无法交待。我想干妈会说的:是你们的亲妈会说出证据来,不是你们的亲妈也会把你们父母的情况告诉你们。听见没有,别再锁了。”长欣附在长基的耳边小声说:“锁着还不说,放出来更不说了。”他接着大声说:“她要不说,我去了韶关机务段报到,以后永远不回来。”长基见干妈又哭起来,明白干妈心里受了很大的刺激,这个刺激比定她成了地主成分还厉害,因为这种刺激来自于她的孩子们不认她。而她现时最需要的是长欣的感情。长基估计在她受了刺激后要安静一阵,等想清楚会和盘托出,一再叮嘱长欣不要再锁住干妈。
      长基走后,长欣怕再出意外也没锁莹秋。莹秋哭了一阵歇下来。韵梅做饭,莹秋收拾屋子,只有长欣坐在院里不理她们。韵梅把饭做好放进屋里叫长欣吃饭。三个人坐在一起没一个吃得下去。莹秋看一家人成了这样深深叹了口气又在垂泪。
      莹秋一夜没睡好。第二天终于把自己的身世和谢家的情况以及如何认识刘仁易的事讲了一遍。长欣一听傻了。他和长基在一起时听到过街坊和长基的同事都讲:你们兄弟俩,长得像,连脾气也相同,好喝酒,好吹牛。街坊搞不清楚长欣是邓莹秋的儿子,以为是刘仁易的小儿子。每当这会儿,他和长基相视一笑,他们两人确实象亲兄弟似的。这时长欣并没有把这些情况说出来,他需要证明,问:“谁能证明你说的全是真的!”“长欣,你妈妈不需要谁来证明。你们的名字就能证明。你爸坚持要把你们的名字同他的孩子排在一起。你姐和他女儿的名字排着:竹,兰,梅;你的名字成‘长’字排列。当时为了避人耳目,你们姓了谢。我。。。我。。。”“你什么?”“我还生了个女儿,在长欣下面。有了你,有了你姐,我再也不能捡了。我。。。我。。。我把她送到弃婴堂了”,说到这里,莹秋又呜呜地哭起来,她确实感到内疚,不仅仅面对韵梅和长欣,更是对被自己遗弃的小女儿。
      小女儿生下没几天就把孩子丢弃在弃婴堂,在她听到孩子哭啼声的时候曾经要转过身去捡回来被仁易一把抓住,她便埋在仁易胸前哭泣。仁易推开了她,把她的外衣给拉好安抚她说:“要孩子还不好办,你以后还有生育能力,可现在不行。。。”仁易没往下说。不要这个孩子是她怀孩子后深思熟虑的,可一见到孩子她又舍不得,曾经和仁易商量过,仁易的日子不好过,而且自己的小儿子还放在嫂子那里,哪里还有能力来管莹秋生的孩子,“送人吧!我记得小老祖给你相命的时候曾说过,你会有一儿一女,再添一个恐怕是灾了。你现在有韵梅,有长欣不会闷了。把她送人,在手臂上绑个布条,写明出生的时间,以后要找也方便嘛。”就这样,莹秋狠下心来把孩子放到市内的弃婴堂,对刘仁易来说如释重负;对莹秋来说心如刀绞。直到现在说起来仍旧很伤心,哽咽地说:“她是民国二十七年二月初八。我记得她耳垂下有块红记。”长欣听着她说的不由不信。他想起小时候干爸爸抱他亲过他,对待韵梅比对菊姐还要好。可近在咫尺的父子却不能相认;他又不敢相信,同刘家往来十多年,上上下下的雇工,佣人会看不出破绽来?“看你生孩子,人家不会问吗?”“长欣,妈妈是个寡妇,怀孩子,生孩子能乱跑吗?从怀孩子到你们出生要找偏远,僻静的地方。捡孩子时也让你外婆给了钱找人把孩子放在《谢公馆》的大门外。韵梅在大雪天放在大门口冻了一天没人来认领才算我捡的,韵梅身体弱全是我的罪过。”长欣听了不再说什么,而韵梅只是在哭,心里想:难怪她不让我跟长春好。
      。。。。。。
      解放了,长春也是近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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