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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中卷 第二章 ...

  •   2 旅途中孩子们增长见识
      等到上火车的时间,他们坐上人力车到达中华门火车站,站台很拥挤,他们顺利上了火车,车厢里的人还不少。大孩子第一次有记忆力坐火车蛮有兴趣地看到这个大房间,鹿鹿见李一萌指着座位,马上窜进去把住一个临窗的位置。李一萌把孩子放置在座位的空挡地方,并和赛竹忙着放行李。天色渐渐暗下来,外边的景色也渐渐模糊不清,鹿鹿开始打呵欠。李一萌让孩子们吃饭。经过奔波,又吃了些东西,喝些水,孩子们开始犯悃。赛竹拿了一块布趴在座位下擦,铺上两块干净的床单,让鹿鹿和琪琪钻到座位底下去睡,这样半夜上厕所的人也踩不到他们,即便孩子们翻身也摔不下来。赛竹可以带着玮玮睡在一条凳子上,李一萌睡对面,玉玉安排在两座位中间的走道,只有璞璞不好安排。李一萌看了看周围的行李架,见不远处行李架上有空挡,他把睡着的璞璞放在那个行李架的空挡里,“璞璞,你睡这里啊。爸爸妈妈离这里不远。”璞璞在行李架上伸直了腿继续睡着。不知等了多长时间,车厢动了,被火车拖上轮船过长江。李一萌对赛竹解释着:火车车厢分开装上轮渡,等摆渡过了江到蒲口,再把车厢给接上,由前面的火车头拉着走。慢慢车厢安静下来,大部分人开始睡觉。等赛竹一觉醒来听到车轮和铁轨‘拱吃,拱吃’的撞击声音。火车在正常地运行,使她想起过去坐火车的经历,如今拖了一大堆孩子又坐火车。看着熟睡的李一萌,又看了行李架上睡的璞璞和地上的孩子。跟着李一萌没什么可抱怨的,何况在政权更迭时期,李一萌成了新政权里的一员,成了解放军,让老百姓羡慕的解放军。在他们上火车时,列车员和老百姓用惊异的眼神和尊敬的态度来对待他们。
      璞璞醒了,在昏昏的车厢灯光中看到自己躺在一个上隔下悬的地方,往下看净是些不认识的人坐着,靠着,斜歪着。她头顶顶着一个硬硬的包袱,自己的身体被车摇来摆去,她不敢坐起来怕掉下去,躺在那里哭,喊着:“妈妈,妈妈。”赛竹在说话声和打鼾声中听到了哭声,最初没在意,听到那边有人喊:“解放军,解放军,你的孩子醒了。”赛竹一下明白了推着李一萌,“一萌,一萌”,李一萌迷迷糊糊问:“什么事?”“璞璞醒了,你过去看看,别掉下来。”李一萌一下睁开了眼,赶快起身到璞璞那里,“璞璞,别怕,爸爸在这里。”璞璞斜着看下面说:“爸爸,我要尿尿。”李一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踏上座位把璞璞抱下来,带到厕所撒了尿带回到座位上。他把玉玉抱到自己的位子上,让璞璞睡在玉玉睡的地方。他活动活动,到两车厢衔接处的过道站了站。车厢里烟味太大,他同毛清江,陈天佑等人一起开会,个个抽烟,尤其老黄拿着个大烟袋锅,下边还掉着烟草包,他对烟味已经习惯了,甚至连自己的罩衣上也带着一股股的烟草味儿。可回来这么些日子,好多天不接触烟草味道,现在闻起觉得有些呛,车厢里也有些闷。车轮碰上铁轨的交接处,发出均匀的‘咯噔,咯噔’声,他想该到徐州车站了。真过不了多久列车员在车厢喊:“徐州站到了。有在徐州下车的乘客,请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徐州站到了。乘客们醒醒,看着自己的行李,不要拿错了。”列车员的大嗓门,使大部分人醒过来。徐州是一大站。李一萌不能在过道上站着得赶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一些人已经拿了包袱,大箱小筐往车厢的门口涌出。李一萌好不容易挤回来对赛竹说:“快开开窗户,车厢里的味道实在难闻。”赛竹一直坐在位子上看着行李和孩子却说:“孩子们没醒,早上的风凉别给吹出病来。前面,后面都开着窗户呢。”李一萌听了也没敢开窗户,见赛竹疲惫的样子,知道她一夜没睡好,“你再睡会儿,让璞璞挤在我的座位上和玉玉一起睡。”鹿鹿从座位下爬出来问:“妈妈,有吃的吗?我饿了。”赛竹说:“有几个卤鸡蛋,捂了一夜,别坏了。”李一萌这时打开窗户伸出头去,“我看看,徐州站有什么东西卖。”除了上下车的人外,车站上昏暗的灯光照着冷冷清清的站台,没东西卖。他关上窗户说:“要不,我下去看看。”赛竹胆小,怕火车开动后一萌没赶上,以后真不知该找谁,她说:“弄点开水来,让鹿鹿吃鸡蛋。等下一站,下一站肯定会有卖东西的。”李一萌明白赛竹的心思没下车,拿了大缸子顺着车厢到锅炉房。等他到达那里,许多人在排着队,他站在队尾。有些人客气地让解放军站到队伍的前面,被人一让,李一萌不好意思坚持站在队列里,摆了摆手。听到锅炉的水‘滋滋’响,又等了会儿,添煤的人来说水开了。大家陆续打水,到了李一萌,他打了一大缸子水,小心翼翼端着往回走喊着:“开水,开水”,他怕水泼撒出来烫着旁人,一直端到自己座位。他刚把缸子放下,鹿鹿伸手要端,李一萌喝住:“烫”。鹿鹿用手摸了缸边后缩回来。鹿鹿仍旧把持着临窗户的位置朝外看。孩子们陆续醒了,赛竹把缸子里的水徐徐倒在毛巾上,差不多有些湿,从大到小给抹了一把脸,算早上洗完脸。火车折行向西,要开到郑州他们下车换行京汉线。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小贩兜售着瓜子,豆腐干,鸡蛋和符离鸡。李一萌想买只鸡来分着吃,赛竹摇摇头小声说:“你看那篮子,油晃晃的,怕不干净。”李一萌想:真的不干净了,孩子们在路上吃出病来拉肚子不好对付,也就放弃了。他只买了几个鸡蛋,本想再买绿豆糕,鹿鹿说过不吃甜的,李一萌一想绿豆糕叫水野是太麻烦给放弃了。鹿鹿拿了鸡蛋敲了敲剥着吃,琪琪也拿了一个,玉玉见了也要一个,李一萌给她剥皮。赛竹让鹿鹿吃完鸡蛋擦手,鹿鹿把手放在早上洗脸的毛巾上蹭了蹭算擦了手。
      鹿鹿继续看着窗外,看到有条大黄牛在耕地,“妈妈,这里有大黄牛耕地。”新的课本书讲了黄牛耕地。赛竹正给玮玮剥着鸡蛋皮说:“不管哪里都会有大黄牛耕地的。”璞璞好奇,从座位上站起来靠着椅背伸着头看,手里还捏着个鸡蛋,“有好几个大黄牛喔。”赛竹没说话,鹿鹿也没说话,只有琪琪听说从座位上离开,到窗户前面来看外面的风景。玉玉在另一个窗户旁吃鸡蛋,两腿缩到座位上使劲站了起来,站在座位上往窗外看。赛竹看到:一早起来的孩子们个个精神很好,喂完玮玮又给喝了水便靠着座位打起盹来,李一萌说:“你干脆躺下吧,让璞璞,玮玮过来。”于是四个女孩集中在李一萌一旁的位子上,李一萌坐在位子的末端,只有鹿鹿守在窗户旁,在妈妈的脚下继续看着外面的景色。孩子们不得闲,琪琪对璞璞说:“我们玩翻绳吧。”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根拧成股的毛线绳,两人玩,玉玉在旁边看,翻着翻着,成了梯形璞璞不会翻了,给翻成两道伸长的直线。琪琪告诉她,以后别挑平,伸进手去,要交叉。璞璞不翻了,琪琪把毛线收进兜里。玉玉非要毛线绳,琪琪没法把线绳给了玉玉,玉玉自己在翻弄,琪琪告诉玉玉如何翻,可玉玉听不懂,仍旧翻不好,璞璞没兴趣和玉玉玩,玉玉噘着嘴把线绳还给琪琪。玮玮在茶几上摆弄着缸子,勺子,自己玩过家家。李一萌慢慢也靠在椅背上打起盹来,迷迷糊糊之中觉得火车‘咣铛’震动一下停下,接着喊着“商丘到了,商丘到了”。他记起要买点吃的,他对鹿鹿说:“鹿鹿,把行李看好,别让妹妹乱走。我下车买点吃的。”鹿鹿点着头,赛竹躺在座位上说:“你去吧,我看着呢。快去快回。”赛竹并没睡熟,有点动静她就会醒,何况火车停车时摇晃和人群的嘈杂声,她在闭眼养神呢。李一萌听了她说话赶紧挤到下车的人群后面随着人流走到站台。鹿鹿见妈妈醒着问:“妈妈,在路上看到有人推着一个轮子的车,车上放着许多东西,上坡下坡也不怕,很轻松的样子。”鹿鹿第一次看到独轮车好奇也觉得好玩。赛竹说:“这是苏北,皖北着一带运输的车。”“妈,有的车上还坐了人。”“对,也可以坐人。你看他们推车没东倒西歪的,这要掌握好平衡。你一只脚跳,好走路吗?”“不能走,只能跳,还会摇晃。”“对啊,独轮车就是这个道理。必须掌握好平衡,推起来才会轻松。”李一萌把一只烧鸡,还有豆腐干,花生和一包馍放下时,馍还是热的。孩子们都抢着馍吃,因为他们见解放军吃馍是那么香。李一萌给掰开,分给孩子们。鹿鹿吃了半个就放下了对赛竹说:“妈,这个馍不好吃,人家解放军的那种馍才好吃。”赛竹知道孩子们吃惯了米饭,嚼馍要费很多口水才能嚼好咽得下去的,对鹿鹿说:“你拿着缸子到列车员叔叔那里问,有没有开水。没水咽不下馍的。”李一萌也只吃了一个馍,看样子买的馍是吃不完了。座位隔壁的孩子张望着他们,赛竹想,与其吃不完,不如送给他们,不能浪费粮食。她拿了三个馍,抓了小把花生送到隔壁孩子的跟前,邻座的大人不让要,赛竹说:“我们只把米饭当饭吃,不习惯吃馍。你们帮帮忙给吃了,要不然我们扔掉,可惜了。”见赛竹的态度真诚,邻座的大人告诉孩子说:“谢谢姨妈妈。”孩子乖巧地说了,赛竹放下了东西回到座位上。李一萌明白了,得弄些米饭来,可火车在行进中,哪里会有米饭?当时买点饼子来或许还能好些,也可能孩子们还是不爱吃。烧鸡能顶一段时间。孩子们在这似饱非饱的状态下抵达郑州。李一萌在火车进站之前已经把行李放在靠窗户的周围,又把窗户大打开。一停靠郑州站,李一萌带着鹿鹿,拿了收音机先下了车,把鹿鹿放到站台后走到他们坐的车厢的窗口来接行李。他先接下皮箱,然后是包袱和鹿鹿的装得鼓鼓的书包。鹿鹿见到爸爸拿来自己的书包立刻背在肩上,继续坐在收音机上看着包袱。当李一萌从窗户接下了玮玮和玉玉放到站台上说:“去找哥哥。”玉玉带着玮玮走到鹿鹿跟前,鹿鹿一手把玮玮揽住,一手抓着要往包袱坐的玉玉。赛竹在窗口说:“行了。我牵着琪琪和璞璞下车。”赛竹片着身体在人群中挤着,终于挤到车厢的门口,李一萌也走到车厢门下,由李一萌抱了琪琪和璞璞下车,自己最后下来和鹿鹿汇合。李一萌在站台考虑:是在站台等着火车,上了火车再补票还是到街上让孩子吃饱再买火车票上车。赛竹不知道李一萌的考虑问:“一萌,我们到哪里去住店啊?”“不住下来。这里到汉口的火车有的是。”他看了赛竹一眼,“你背上个包袱行不行?”“不用背,我挎着拿。”“不行,挎着容易往下滑,还要抱玮玮。”李一萌和赛竹到鹿鹿跟前,从书包里抽出个床单把一个包袱扎起斜系在赛竹背后,玮玮由赛竹抱着。李一萌一手挎个包袱,另一手提着收音机和小皮箱。鹿鹿牵着玉玉,琪琪拉着璞璞跟在后面走。等出了车站,李一萌把东西放下,让赛竹和孩子们等着,他进了车站买了去汉口的车票,又到车站周围看了看,有家馆子是有米饭。过后他又急匆匆返回找到妻子,孩子。车站外有不少的人,也有很多的乞丐。他带着他们去那家有米饭的饭馆。吃得很简单,有碗米饭,泡着菜汤算吃饱了。接着进了火车站,没等多久,他们的车次已放行。在走过火车道的天桥时,鹿鹿看到桥下的火车轨道想站在那里看看火车怎么钻过桥下的,却被李一萌吼叫了一声赶快跟着走,等下了天桥到达站台李一萌才放下心来站在那里等待着火车进站。火车呜呜地吼叫着,喘着粗气,黑黑的一个庞然大物向他们驶过来。赛竹和鹿鹿不由得倒退几步,李一萌催促说:“火车过来了,赛竹拿上东西。”火车‘咣铛’停住,人们涌向车厢门,李一萌拿了车票和东西喊:“鹿鹿,跟在爸爸的后面。”鹿鹿原先背着书包牵着玉玉,看到人群在挤,他把书包放在身体前面蹲下说:“玉玉,快点,哥哥背你。”在南京时,赛竹有时候照顾不过来让鹿鹿背着玉玉在院里玩,玉玉很习惯搂着蹲下哥哥的脖子,她一只脚踹在书包上,由鹿鹿背着走。等挤上车后,李一萌马上找座位,把东西放下,让鹿鹿和玉玉看着行李,又挤下车把包袱和收音机提着,在琪琪和璞璞后面让她们上车。上车厢的台阶高,琪琪上去费劲,李一萌无奈把东西放下,把琪琪和璞璞扶上了车,赛竹抱着玮玮上了车,李一萌把车票给列车员看了,提了东西才上车,接着指挥着赛竹和孩子进哪个车厢。赛竹找到鹿鹿,把孩子们放好,没来得及放好行李,火车徐徐开动。李一萌和赛竹喘着大气,冒着汗,鹿鹿从书包拿出了毛巾给赛竹擦汗,赛竹顾不得这条很脏的毛巾擦了汗,坐在位子上歇着对李一萌说:“这比四四年逃难还紧张。”李一萌蹬踩着座位把包袱放在上面,把收音机放在位子下才对赛竹说:“那时只有三个孩子,东西也带得少。现在五大五个,非要带上两个包袱,怪你舍不得丢嘛,当然又累又紧张。”赛竹看了看他没说话,心想:你只管你一个人。我得管孩子们,懒得理你。看着他弄好行李,又在安排孩子,等一切安排妥当后赛竹的心才放下。
      孩子们上车,下车,跑来跑去,兴奋劲过去后便被折腾累了的感觉出来。要喝水,要撒尿,坐在车上犯悃。坐着的,趴着的,躺下的,靠着的,全部睡了。赛竹昨夜没睡好也犯悃,坐在座位最把边的位子,手把着座位背上闭上眼睛,只有李一萌精神地看着自己的一家人,他的眼光落在鹿鹿身上。这次鹿鹿表现得最好,快到站时,他把临时放在茶几上的东西,吃的,用的,一古脑地塞进自己的书包里。在爸妈的视线之内时,他能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在视线之外时,他看行李,管妹妹,完全当个小大人使用,他才是个十一岁的孩子,比自己小时候强。看来赛竹管教得不错。鹿鹿第一个醒了看到爸爸问:“爸爸,我们还要坐多长时间?”“坐烦了?”“没有,不能躺下好好睡觉,难受呐。”李一萌看了看手表,“按正常的行进速度,天黑之前可以到汉口。鹿鹿,这次下车的人也多,你跟我先下,还得看着行李,看妹妹,因为天黑,有人会乘乱偷行李的。要赶得好,我们可以乘飞机去重庆;实在不行,我们乘轮船。”“爸爸,我乘过轮船。船上有个地方冒着白烟,好多条线上来下去,船也‘吭哧,吭哧’响着往前走。”“鹿鹿,你看到的是小轮船的锅炉房,冒的是水蒸气。大轮船不是这样的。”鹿鹿点着头,爸爸嘴里说了些他没有坐过的轮船和飞机,尽是些新鲜的词汇,新鲜的东西,爸爸什么都懂,什么都行,显得好高大。“今天晚上你能睡个好觉,不过,下车要紧跟着我。”赛竹听着父子的对话也认为在这次搬家中鹿鹿真顶个人用,不再随心所欲地淘气,李一萌交待给他的事他尽力用心去办,要没他,肯定顾东顾不了西的,在这么乱糟糟的站台不丢东西才怪呢。听了他们的对话,鹿鹿俨然象个半大人。看来孩子得多出门,见了世面才能得到锻炼。如果以后有条件,要鼓励孩子们出去旅行。睡得最久要数玉玉,她吃也吃得,睡也睡得,像李一萌一样,一睁开眼睛,头脑十分清醒,不需要有个懵懵懂懂醒来而逐渐苏醒的过程,她睁开乌黑的眼睛说:“妈,要下车了?”赛竹看了她问:“谁说要下车了?”“爸爸说要下车。”赛竹看了李一萌,李一萌马上反应过来,他说过,下火车时让鹿鹿紧跟着他,玉玉可能听到些,没弄明白整句话的含义,“玉玉,爸爸说下车时让鹿鹿紧跟着爸爸先下车,然后到窗户跟前把你和玮玮举下车,让哥哥看着你们,现在还不下车。”“我懂了,现在不下车,过一会儿才下车。”玉玉的反应和李一萌一样的迅速和灵敏。
      太阳西落,鹿鹿看不到绿绿的田地和反光的湖水,他开始收拾东西,除了水缸里有水之外,所有东西塞进了他的书包。李一萌把行李放在脚跟前。鹿鹿仍旧看着窗外指着外面说:“妈妈,你看,楼房挨着火车这么近,楼道和窗户外面还挂着腊肉,晾着衣服呢。”赛竹看,可不是,离火车这么近,好象伸手就能够到似的。火车放慢了速度,又过了桥,桥下有马路,马路上有马车,汽车和人力车,一看便知道是个大城市。“一萌,这是汉口了。”李一萌应了一声,拿着收音机和包袱往车厢门走去,鹿鹿紧跟在后面。赛竹抱起玮玮看着窗外。她没到过汉口,看样子和长沙差不多,都是些木板房很简陋的。好似湖北话也能听得懂的。她知道,过了长江,坐上火车,下一个大站就是长沙。她很想回家看看,虽说家里除了长基和婷姨外,没什么亲人了,可她还是想看看大外婆的坟,想知道小老祖葬在什么地方?看看《谢公馆》还是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不过,她清醒得很,跟着李一萌不会有转回家的机会。这时李一萌已经到站台对着窗户的地方,好象还隔着一条铁轨。李一萌跳下站台过来接,赛竹把玮玮顺下去让李一萌接住。李一萌说:“把包袱和箱子扔下来,它们不怕摔。孩子带着走,不要从窗户递下来。”赛竹递下包袱后,还是等李一萌再返回时递了箱子。赛竹下了车厢在找鹿鹿呆的地方,天有些黑,人也多,乱烘烘的没找着,赛竹有些急,抱起玉玉,拽起琪琪往车厢门口走,吩咐说:“璞璞拉住姐姐。”很不容易挤到车厢门口,她嚷着:“下车,下车。”抱着玉玉下去。赛竹顾着下台阶,把牵琪琪的手松开抱住了玉玉,她感觉琪琪跟着。下台阶时,琪琪也顾不上璞璞,松了手,璞璞没拉住姐姐直叫妈,车站上的人实在嘈杂,赛竹听不到后面的叫声,又急于找鹿鹿,一直朝她估摸的方向走去。李一萌到车厢门口来,人影散乱,看不清人的摸样找不到赛竹他也着急,再回到鹿鹿那里,赛竹已放下玉玉问:“琪琪呢?璞璞呢?”琪琪喊着妈妈的声音赛竹听到了,迎着过去问:“璞璞呢?”琪琪也不明白璞璞到哪里去了。只说下车时松开手了。李一萌说:“其实你们不要着急,这车是终点站不再往前开了。”赛竹这时什么也听不进去,满处张望着找璞璞。璞璞丢过一次,她惟恐再次丢掉璞璞。听着远处一个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喊妈妈,像璞璞。她高声说:“璞璞,站在那里别动。”赛竹寻声在人群中寻找。璞璞没听到赛竹的话,继续跟着人流走着喊妈妈,两手抹着眼泪。赛竹个子比较高,见到人群中有矮矮的人影追上去,见梳着娃娃头,立刻叫:“璞璞,璞璞。”璞璞站住了,像是妈妈的声音,赶紧往回走。赛竹一下拽住璞璞的手往回走,璞璞脸上挂着眼泪笑了。李一萌焦急地往四周看,也看不远,琪琪拉着玉玉的手,鹿鹿坐在收音机上看着玮玮。“一萌,一萌”,听到赛竹急切地叫声,见到赛竹牵着璞璞跑过来,李一萌说:“当时把她们递下来就好了,你抱着玮玮下车要方便得多。”“当时不是觉得窗户离地面太高了嘛,怕把孩子摔着,没考虑那么多,也觉得自己带着走要安全些。”李一萌挎了包,提着收音机和小箱子,后面跟着赛竹挎着个包,抱着玮玮,大大小小都一个个出了站。下车的人员已经疏散,只见站前有人力车夫涌上来问去哪里?李一萌问机场在哪里?有人自告要拉他们去。李一萌说钱要到机场才给,车夫不干,要先付钱还说:“解放军同志,我们不会骗人的。如果钱要多了,解放军还不把我们揍扁了。”李一萌说:“解放军不准打人,只是教育啊。”“好嘛,我们可不敢接受教育,一接受教育就要开好几天的会,让你反省,怕是老婆孩子吃不上饭喽。”李一萌要了两辆车,车夫说两辆不够,还有这么多娃娃和两个大包袱。李一萌只好要了三辆车,两辆车确实挤不下。等拉到机场,把东西和孩子集中在一起,他一个人到机场门口问定求奋在哪里?门卫先问了李一萌的情况,李一萌把介绍信拿了出来,门卫给定求奋打电话后告诉他,让他在门口等着,定站长一会儿到。
      等了一阵,街上驶过来一辆吉普车,车上下来个解放军问:“重庆站的人在找我,在哪里?”门卫指着,李一萌走过来在朦胧的灯光下问:“是定站长吗?”“对!我就是。”李一萌把陈天佑的信给了他。定求奋看了看信说:“好,李站长,上车,我送你到招待所。”李一萌说:“定站长,我可是一大家子人。这次把老婆孩子都接到重庆去。”他带着定求奋走到赛竹跟前,定求奋打量了赛竹说:“没关系,全上车。”定求奋帮着提着箱子,包袱,先把孩子们安排上,看来怎么也放不下。定求奋说:“老李,你先上车,到招待所安排一下,等再来一趟接他们。你们到警卫室去等。”李一萌对赛竹说,让她带着鹿鹿和玮玮留下等。听了定求奋的话,赛竹抱着玮玮带着鹿鹿进了警卫室。等吉普车开走后,机场里面的警卫问鹿鹿:“你爸在重庆站当站长?”“我不晓得。”“你们从哪里来?”“从南京。”“乘什么来的?”“坐火车,从汉口站下车。我看见车站挂着的牌子,写的是汉口两个字。”“你认得字?”警卫员十分羡慕的样子还在问,“我已经上五年级,快完小毕业了。”之后鹿鹿没有兴趣和那些人讲话,他惦记着爸爸能有一辆车,如同在南京一样,他能随便上车把着方向盘转着玩。车是开不走的,只能转动方向盘,嘴里发出像车子开动的声音而已。等了一阵,吉普车开来了,只有驾驶员一人,司机要抱鹿鹿上车,鹿鹿说自己上得去,他上了司机旁的座位。赛竹把玮玮放在后座,在司机的帮助下上了车。等安排好后驾驶员问:“你坐过吉普车?”鹿鹿说:“我爸爸在南京有辆吉普车。”车发动后在街上行驶,鹿鹿见街上灯光闪闪和南京差不多,只是房子连成一片一片的,比南京挨得近。驾驶员见他坐在车上安安静静,认为到底是大城市来的孩子,没有东看西看的,表现出任何诧异神态。到了招待所,李一萌和定站长已经在门口等待,把他们领到招待所的餐厅。大厨师穿着围裙端了几道菜放在桌上,最后上了汤。定站长说:“老李,你们吃吧,今天晚了,明天再做新鲜的。”厨师笑着说:“你们吃完放在这里不用管,我们有人来收拾。”“谢你们了,定站长,厨师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哪里话。我走了。”定站长走了,厨师也跟在后面出去。孩子们早饿了,只是没大人发话谁也不敢动碗筷。等外人走后玉玉先说:“爸爸,我饿了。”赛竹把碗放在饭盆旁,每碗盛了饭递给孩子们。赛竹问:“交钱吗?”“应当不交。谁晓得?明天问问老定。”孩子们两天没好好吃饭,这次把菜吃光,汤喝光,只剩下些米饭。赛竹把碗,盘子摞在一起,筷子收拾在一起。李一萌带着孩子们出了饭厅到院子进另一个楼门,上了二楼走到尽头是个里外套间,赛竹找出毛巾又随着李一萌找到盥洗室和厕所,大大小小洗了个干净才回屋睡觉。
      第二天赛竹醒得早,一路的疲劳在一觉醒来之后得到恢复,她叫:“一萌,一萌。”李一萌打开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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