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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中卷 第二章 2 李一萌 ...

  •   2 李一萌回南京接家眷
      各个部门配齐了人,组成了机要室,秘书室,人事室,飞行室,维修室,保管组,后勤组。按照李一萌的要求成立了调度室和输油组。经过一段时间,李一萌考虑:飞行员飞行;地空的联络;飞行前和飞行后的飞机检查以及保养这三项条件是必须的。虽说人员的吃喝住,飞机的用油,机场保持整净,平直,为飞机服务的各项后勤工作也很重要。但要掌握最主要的就是这三个重点。运行了一段他想把各室组合并,依照:飞行,报务,维修三个必不可少的主要环节掌握住,能确保飞机的起飞。其他工种算后勤人员全为飞行服务的。他向陈天佑汇报自己的想法,经过毛清江和陈天佑研究后批准执行。他合并了不少职能组室,不必每室的工作都来找他请示,每周开一次办公会,解决当前要解决的问题。他只掌握三个主要环节,使飞机处在良好的状态,可以随时待命起飞。在他处理妥当这些问题后,毛清江让他回南京把家眷接来。李一萌还有些不放心,毛清江说:“你去吧,这一段由陈天佑代管白市驿机场。”对陈天佑他是放心的,老陈虽不懂航行的具体业务和技术,在工作中凡是李一萌提出的问题他会认真地研究,李一萌提出的要求在他职责范围内尽量解决。陈天佑比李一萌年轻,可参加革命工作的资历长,脑子活跃,性格外向。虽都属外向性格的人,他俩相处配合得很融洽。同毛清江谈过话后他找陈天佑,在陈天佑的办公室也说了这件事,看来陈天佑很清楚这样的安排,同毛清江一起研究过的。李一萌把白市驿机场紧要办的事说了,作了交待,陈天佑说:“老李,别耽搁太久,早些回来。我两边办公,这边我也放不下来。你如何走法?”“我想回南京坐船,顺流而下要快些。回来坐津沪线从徐州拐到郑州再南下到汉口,从汉口乘船到重庆。我想火车要快些。”“我给你写封信,到了汉口可以去找汉口站的定站长,让他们想办法把你送回来。”于是陈天佑拿了毛笔写了封信让李一萌带上。而后不久黄大明把船票交给李一萌,又批了条子让他到财务去领路费。李一萌到部队来后没拿过钱,走到哪里吃到哪里,住在哪里,简陋归简陋,不必费心思算帐报帐,也不考虑往家里寄钱。这种生活很快习惯了,现在身上带着钱反而觉得累赘。他又到政治处那里开了两封介绍信。
      这些情况李一萌没和赛竹详细讲,只讲了个大概。赛竹当然埋怨他为什么不来封信,李一萌只说忙。赛竹了解他的特点,他要做起工作来会全神贯注,其它别的事也想不起来,更何况他在负责重庆站的全部工作。当站长肯定下面有许多人归他调度和指挥,不似在南京只管维修和保养单纯的一项,管理几个技术人员。李一萌活着回来没什么可抱怨,可忧愁的。鹿鹿听到爸爸回来,蹑手蹑脚进了妈妈的屋看了看,只见一个打着鼾声的男人,长着一脸胡子的被称着爸爸的人在熟睡。然后他仍然带着两个妹妹上路朝学校走。而两个妹妹对爸爸没有很深的印象,跟她们说了爸爸的事没有反应。
      两个女孩放学回家了,见妈妈身旁有位解放军很威风的。赛竹说:“琪琪,璞璞,喊爸爸。”璞璞看着这位陌生人,干瞪着眼不喊;而琪琪听话也觉得这就是爸爸,喊了声爸爸。李一萌本来就喜欢琪琪说:“琪琪,过来,让爸爸看看,个子真长高了。你带着妹妹回家的?”琪琪点点头。璞璞见琪琪和爸爸很亲热也跟着凑过去。“璞璞,不认得爸爸了?”李一萌在璞璞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到玉玉那里去看爸爸给你们买的糖果。”璞璞觉得鼻子好痛,揉着鼻子去找玉玉,琪琪跟在后面。找到玉玉,见她抱着一个盒子,手里还捏着糖果,璞璞说:“玉玉,给我两块糖。”玉玉瞪着两颗乌黑发亮的眼睛问:“谁说的?”璞璞说:“爸爸说的。”“爸爸说糖果是给玉玉的。”琪琪过来说:“妈妈说的。”玉玉的眼睛闪了两闪,很不情愿把手上捏的糖放开,“给”,璞璞拿了两块,琪琪也拿了两块,玉玉急了,“我没有了,我没有了。”琪琪看着她说:“我还给你这两块,你把盒子给我。”玉玉不说话,两手紧抱着盒子,也不要琪琪的糖。玮玮手里拿着一块,听到玉玉说没有了,走过来把糖放在玉玉的盒子上,琪琪说:“玮玮,别给她。她有一盒子糖。”玮玮不明白,看着玉玉,又看了看琪琪。赛竹过来说:“玉玉,你有一盒子糖,分些给姐姐。”玉玉抱着盒子不动,赛竹把眼睛一瞪闪着威严和寒光。这种寒光,琪琪,璞璞,玮玮害怕,甚至连鹿鹿也害怕,只有玉玉把眼睛瞪起,明明亮亮的。一手捂着盒子仰着头说:“爸爸说给玉玉的。”一副有道理而严肃的样子,赛竹有点生气。李一萌过来说:“赛竹,算了,别把玉玉弄哭了。”李一萌喜欢玉玉。赛竹说:“璞璞,你到对面那家去摘点花来,爸爸要给我们照几张相。”璞璞一听,一溜烟地跑了,这种事是她最愿意做的事情。她身体灵巧,平衡掌握得好,钻进铁丝网,钻出铁丝网不费什么事。琪琪不行,衣服被刮过,另外她可不愿意,偷偷跑到人家的花园里摘花被人发现,遭人吆喝再骂上几句,她的自尊心可受不了,她也不喜欢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璞璞不在意,骂几句就骂几句,花采到手了,假装听不见,高高兴兴举着花回家玩。赛竹有时候问:“璞璞,你采人家的花,会被人发现的。”这时赛竹对“偷”的概念划分不那么清楚了。采人家的花儿,她可不认为这算偷。长沙家里邻居的那棵枇杷果,不管谁摘,邻居和自己家没人理论过;她去橘子洲,一向拿大把大把的花,不管谢干妈在与不在都没关系。而现在和自家对面的那家别墅的花儿自开自谢没人理会,孩子去采了还能给花儿做为被人欣赏和需要的机会,因此她没训过璞璞。
      璞璞这次可没钻铁丝网,她跑到那家拍着大门,本想摁门铃可够不着,听到有人说:“来了,来了。”打开门看见是位小姑娘,问:“什么事情?”“伯伯,我爸爸回来了。他是解放军,要给我们照相,我摘几朵花行不行?”“你这小姑娘,我要说不行,你会钻铁丝网进来的。你爸爸从哪里来?”“我不晓得。”看门的人很迷惑,他们一向知道斜对面这家是位国军的空军中校,成天吉普进吉普出,什么时候成了解放军呢?不过听到有解放军的人家要这里的花,哪有不愿意的,“行,行。你去采,拣好的花采。土可是泡泡的,别把鞋陷到泥里。”璞璞可是晓得路的,她会选择在土埂上走不会往软泥地上去踩。她记得妈妈喜欢茉莉花,花朵小小的,白白的,可香呢。妈妈也喜欢栀子花,记得妈妈说过,它的味道太浓烈了。璞璞对香不很在意,喜欢有颜色的花,红的,大黄的,粉的,紫色的,她叫不上名字,她一样采了一朵,有的花杆上有刺扎人。她采完从正门出去心中很得意,这回不用猫着腰,找铁丝网最稀松处,瞻前顾后、左躲右闪地钻进去钻出来。她捧着花对那人说:“伯伯,我采完了。”“好,你要再来啊。”璞璞笑着,颠着跑着走。当赛竹拿了那些花,只选了两朵茉莉花别在头发的发卡上,孩子们都集中在她的身旁,只缺鹿鹿。李一萌举着照相机,以房子为背景照了几张。他要给她们留个影,或许这个地方以后不会再来了。
      晚饭吃得很丰富。有盐水鸭,卤鸡,红烧肉,当然也有李一萌爱吃的清蒸鱼和香干青蒜肉丝,一大碗苋菜汤。泡进饭里红红的,孩子们几乎把一锅饭吃光。这次赛竹没限制孩子们吃饭菜。这一段野菜稀饭让孩子们吃得够够的。
      李一萌让赛竹把家里收拾一下,除了衣服什么也不要带。赛竹跟李一萌漂泊惯了,衡阳,湘潭,贵阳要走时丢掉些东西。南京的房子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连同家具也是房主人留下的,只有些小家具如锅碗瓢盆之类是后添置的,全是新东西,丢了有些可惜啊。按李一萌的要求丢掉这些也不成问题。只是那两根金条?当李一萌得知金条没用出去,他向赛竹要,赛竹舍不得给,她说:“我怕万一你不在了,我可以把它换成袁大头,把孩子带回湖南用的。你要它做什么?”“做什么,交了它!”“那我们的生活呢?我可一直数着钱过日子的,不敢乱花。”“赛竹,到了那里全是供给制,连饭都不做,你要金条做什么?”“好,吃饭不管,穿衣也不管?大人不管了,连孩子也不管?”“全用不着管。”“会那么好?”“你不是说隔壁的解放军就是那个样子。”“人家可都是当兵的,没见有家眷跟着。没看见有女的,即便有女的也是解放军。我不是,孩子也不是,我也没见着解放军带着家眷和孩子的。”“我讲的你怎么就不信呢。赛竹,你听我的,没错。”赛竹在最难的时候寻找野菜煮稀饭吃也没舍得把金条给兑换出去,这可好,省下的不归自己所有,有些想不通。李一萌说:“你原先不看重金钱的?这次怎么舍不得了。我走时让你用掉,你没用掉就上交了吧!我一个堂堂正正的解放军,大小也是个负责人,手里拿两根金条,你说算有产者还算无产者?”“你又不是共产党,非得把家里这点东西给共产了?”“谁说我不是共产党?”李一萌用眼睛看住了她,赛竹愣住了。她过去猜测过,李一萌没承认过,现在面对面不打磕巴地说出来,她思想准备不足喃喃地说:“你真是共产党啊!”手里的两根金条‘当啷’一下掉在地上。“赛竹,我是共产党,是离开南京时参加的。昨天回来同你讲了啊!我一直在给共产党搜集情报,那天我交情报时被留下了,说我身份暴露了不能留在南京,当即参加了共产党,随后被送出去,由共产党的地下交通一站一站送到解放区。”赛竹这时已经镇定下来问:“谁让你做的?”“最初是劳固让我搜集情报的。”“劳固?”“劳固就是共产党。在来我家之前就是了。他让我搜集情报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也怕万一出事把你和孩子扯上。”“我是不知道,可我问过你的。你没承认。你真要出事还会扯不上我?”赛竹有些生气,“这个劳固!”她拖长了声音很是不满。她对劳固有如对弟弟一般地好,可劳固还不让李一萌告诉她,不信任她。“别怪劳固。让我搞这项工作也是有纪律的:上不传父母,下不传妻儿,这是发过誓的。你问我的当儿,我还不是共产党员,只是给他们做事。”赛竹无话可说,她明白了:这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他虽关心自己的妻儿,更关心他的事业和社会。同他开始交往时他要做的事情从不和她商量,只在贵阳逃难期间,全家处在困难时期他需要她的支持,在这之前之后他不仅完全决定自己要做的事,还要全家服从他。李一萌在变化着,这种变化他本身不觉得,赛竹感觉到很不舒服,她在他心中已经不占据很重要的位置。
      赛竹看也不看掉在地上的金条走出了寝室。李一萌摇摇头拣起了金条。他对共产党由衷地拥护,来自他从国统区到解放区的强烈反差使他震惊不已。官兵一致,没有私蓄。人们充满热情地投入到解放全中国这项伟大的事业中。新解放的老百姓,尤其是年青人发自内心来欢迎和拥护解放军。他为此自豪,自己的一切变得那么渺小,所以应当把自己的一切都贡献出来。从参加革命工作到当上航空重庆站的负责人,他没多余的时间去想家。勤勤垦垦工作,把自己的专长,技术贡献出来,得到上级的信任和组织的关怀。他拿了金条,相机和租房的条子及房契的附件去找当时入党的介绍人,要把这些东西做个交代。他到南京夫子庙找沙承金,店里的人说老板早已去上海。他只好到南京市政府在哪里去打听刘峰的下落。他对刘峰并不熟悉,仅只见过一次面,由于是入党介绍人才记得那么牢。到了市政府又被指点到共产党南京市委员会,说是要找的人是南京市委副书记。李一萌被他们的指点弄得很不明白,怕是找错了人,还是硬着头皮按照所指的方向进了一栋楼。门口站岗的解放军很客气地问:“你找谁?”“找刘峰同志。”“你同他什么关系?”“他是我入党介绍人。我这里有介绍信。”解放军看了介绍信之后把信还给李一萌让他进去。李一萌进了楼,楼门口房传达室的人又问了一遍才指着楼梯的方向说:“上二楼向右拐,倒数第二个房间就是。”李一萌按照他指的路到门口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他拧开了门,里面有几个人坐着正讲着什么,其中有一个人抬起头问:“有事吗?你找谁?”李一萌一看是刘峰马上敬了个军礼说:“刘峰同志,我是李一萌。”刘峰站起来,一看就在搜索记忆,“对不起,我接待的人太多,有些记不住了。”“你是我的入党介绍人,还有个沙承金同志。”刘峰慢慢想起了,“哦,记起来,你入了党就送到解放区去了。”刘峰笑起来,“你现在在哪里?”“在重庆。”李一萌边说边掏出介绍信。刘峰拿了介绍信看了说:“哎呀,不错嘛,随二野进军大西南了。”他对在场的人说:“我们暂时安排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做着,有问题再来研究。”这些人打量着李一萌,看他来头不小竟把会议给搅了,陆续向刘峰告辞:“刘副书记,我们先走了。”刘峰点了头,目送他们离开,等他们走尽了才说:“坐,坐,李一萌同志。”李一萌坐下说:“我还真没想到我的入党介绍人是市委副书记。”刘峰笑着说:“我一直不认识你,你归军队系统管理。南京地下党有支线,一直不交叉,不搭界。只是你的身份暴露了,说解放区也要这种技术人员,让地方安排你出国统区。这是另一支地下线通过上级找到我们。正好那天开紧急会,会后沙承金说发展你入党。其实老沙一个人做介绍人就行。他把我拉上,你就成了我们两人来介绍。你那张入党申请表已经烧掉,怕临解放万一有人被捕涉会涉及出更多的人来。”李一萌一听急了,“刘副书记,我还是不是党员?”“当然是了,我能证明,老沙也能证明,不过老沙已经在上海,不回南京。你这趟回来做什么?”“组织上让我回南京接家眷。我这里有几件事要交代。”“你说,有什么事?”“这里有两根金条。我当时怕万一我死掉,老婆孩子没法过日子留下的,她没舍得用,我想我离开南京得交给组织。这里有架照相机也没用了;还有份租房的条子。这房子的主人去美国了,我一直住着。我这一走,想着这空房子给了政府和部队还有点用途,所以也向组织交待。”“有房契?”“没有。正式房契主人带走了,有份附件。”“房主人是做什么的?”“在国民党里当军需部长。”“那算官僚资本的东西?”“应当不算吧。”李一萌被他一问含糊起来。“这样吧,我打电话叫市政府管理这方面的人来,让他收下这些东西,看看该怎么处理。”于是刘峰打电话说了个大概,不久来了个人,刘峰对他交待了几句,那人把金条收下,又把房屋的借租条收下,相机不收,说是归个人使用的物品。李一萌对房子不放心问了句:“房子会被没收吗?”“我们凭这张条子可以暂时借用。等查清他的身份,如果不属于官僚资本,那个人仍旧可以合法拥有这所房屋的所有权。”李一萌听了他说得有道理,再说是当着市委副书记的面交的,没什么不放心的。这人拿了两样东西走后,刘峰询问他在重庆具体做什么工作。李一萌把在重庆航空飞机站的情况讲了讲,刘峰眼里闪着光:“好哇!我们南京地下党出去的,没有一个孬种。”李一萌也笑了,“刘副书记也讲北方话了。”“嗨,嗨,受点影响。有一批河北,山东部队的同志充实到市委来,同他们在一起也受些影响。”他们正谈着,那位接受东西的人推门进来,“刘副书记,我们给他打了两张条子。”“好,好。”李一萌接过条子看,右侧写着收据,中间写着:今收到李一萌同志交来金条两根。下面的落款是南京市人民政府总务局。收件人的姓名和年月日,还有个大红方印,里面的字是南京市人民政府。另一张是写着,借住房一栋:观音巷三号。同时附上收租借条一张,房契附件一张,其它部位和上一张收据形式一样。李一萌看办理得很细致,对那个人说:“这两张收据归我个人保管?”“是的。刘副书记,没什么事了?”“晤,没别的事。以后叫我刘峰或者老刘。”“是。”那人敬了军礼退出去。刘峰问他什么时候走,还需要什么帮助。李一萌答复他,买了火车票就走,除了老婆孩子没什么可带的。刘峰点了头,让他留在市府里吃顿饭。在吃饭间李一萌打听典成方和常慕春的下落。刘峰说这个时候很难找到,依他们的背景有几种可能:有可能被解放军俘虏被押在什么地方;也许不了解我们的政策跑到什么地方隐匿起来;如果对国民党很重要的话可能已经跑到台湾。说不准。要像典成方那样的或许留下来,也得到民航系统去找;常慕春就难说了。而典狱长裘琨琦李一萌没再提,他要么逃走,要么会隐匿起来。李一萌在南京就这么几个熟悉的人,打听不到也不去找了,吃完饭向刘峰告别。刘峰在食堂门口说:“我不能留你,下午还有个会。你订下日期告诉我一声。”他从兜里掏出笔,拿出个本撕下一张纸,用钢笔在纸上写了个电话。李一萌接过纸条说:“刘副书记,我还是来一趟,怕找不到电话告诉你。”“你家不是有电话吗?”“已经被掐断了线。”刘峰笑了笑说:“行。”这时已经有人到刘峰身边要和他讲话,李一萌和他握了握手告辞。
      李一萌安步当车步行到中华门火车站,买票的人并不很多,他觉得买票的人和他一样有‘公干’的。按规定他买了两张整票,三张半票。依据规则,他和赛竹可以免费带一个孩子,虽说可以报销,他还是认为能省的得为公家节省。赛竹在家收拾东西,她把孩子们的衣服要捆扎成两个包,李一萌的小皮箱她没敢装东西。把路上用的杯子,碗勺等杂品放在一个小包里由鹿鹿背着,剩下的,什么也带不走她觉得有些可惜,因为到南京后她才正式买了钢精锅,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了,真是想好好居家过日子,把孩子们养大。李一萌的东西她没收拾,怕白忙一场。李一萌回来把火车票交给赛竹,赛竹一看还有两天多,她不着急了。鹿鹿上学去告诉老师说他爸爸是解放军,要带他们走,他和妹妹都不来上学。这时兄妹三人都在家,鹿鹿往他的小书包里塞他的集邮本和长治舅舅的来信。赛竹怕在路上顾不及,万一杯子里有水打湿了鹿鹿的东西,和鹿鹿讲好,把他当做宝贝的东西放在他的衣服一起,打进衣服包重捆。李一萌见两个包袱还是嫌多,不过,他没再管,到书房把收音机用毛毯给包起来捆扎结实,赛竹在外边又加了一层床单包裹好。李一萌环顾了书房,他什么也不要了。这两天就陪着赛竹在家里,在院里走走看看。他们在院子里转时赛竹说:“我真舍不得这所房子和院子,又大又好。”“你怕什么?以后的房子,院子或许比这里还大还好。我记得你刚到这个院子还嫌太荒凉,太空旷了。”“现在习惯了。”“再大再好也不属于我们的。”“虽说不属于我们的私产,同给了我们也差不多。房主人不回来还不是由我们一直住下去。”“看来,他们现在想回来可能不容易了。他们在美国已经买了房子置了地安下家来。他们想要这幢房子早会回来买掉它的。我估计买掉房子的钱还不够来回的机票和住店的钱,也不值得花这些时间。哎,我是当兵的出身,到哪里都一样。”“你是一样。我这辈子欠了你什么,跟着你到处跑,连个正经家也没有。”“要房子做什么?你小老祖的房子现在归谁?你爸的房子归谁?还有那个谢干妈的房子归谁?”“小老祖的房子归舅公嘛。我爸的房子归长基,谢干妈的房子由儿子继承。”“赛竹,这可说不好。听说老解放区搞过土地改革,斗地主,分了他们的房子和土地,连金银首饰,衣被粮食,牲口全分了,把他们赶到破庙或者原先贫农,雇农住的房子里 。那些老财主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积攒东西有什么意义?据说新解放区也要搞土地改革。”赛竹不说话了。她听到苏北保姆说过她家分了地主的地,原来是这个样子得到的。她担心起谢干妈,还有婷姨,她们家可是地主,土地也要被分掉。长基倒不怕,他有工作,房子是父亲那里得来的。见赛竹沉默,李一萌看了她一眼,“怎么,把你吓住了?”他搂着她的肩膀。赛竹说:“我怕什么?没房子没地。只是好长时间音讯不通,我该给他们写封信才是。”“算了,赛竹,等到重庆安排好,你再给家里写信不迟。”
      李一萌在南京的最后一天去市委告诉刘峰。刘峰实在忙,电话不断,会议不断,进进出出找他的人也在等待。轮到李一萌进去,刘峰抱歉地说不能相送,李一萌只说了:“你忙你的,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说完大步走了出去。他能理解,自己在白市驿站时也忙个不停,事事都要管到。刘峰是市委副书记,要管的事情肯定更多。
      等到上火车的时间,他们坐上人力车到达火车站,站台很拥挤,他们顺利上了火车,车厢里的人还不少。大孩子第一次有记忆力坐火车蛮有兴趣地看到这个大房间,鹿鹿见李一萌指着座位,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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