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13、第二章 6 岫妍

　　6 岫妍见到母亲
　　回到院里，她听到有女孩子在说话，她惊诧地望着院里的小女孩。模样长的极为清秀，单凤眼、高鼻梁，尖尖的下颏，有几分象王家新少奶奶——凝之。两只单凤眼一眨一眨地望着子棣，不说话。子棣和蔼的问：“你是谁呀？”小女孩仰起脸，歪着头反问：“你是谁？”说完后朝屋里叫：“妈妈，来了一个婆婆，问我是谁。”屋里的门开了，岫妍出来朝子棣叫了声“妈”，边走边流出眼泪，子棣也不觉动容说：“岫儿，你来了。”岫妍继续抹着泪，点点头。子棣说：“别抹了，你妈没死，哭什么。”岫妍把眼睛擦了擦，弯下身来对女孩说：“菊英，叫外婆。”菊英睁大了眼说：“她不是外婆。”岫妍牵着菊英和子棣一同往大夫人房里走去。走到屋里，岫妍还对菊英说：“她是大外婆，是我的妈妈。”“唔，二外婆说，大外婆在日本国呢。不在这里。”逗得在场的人都笑了。大夫人说：“菊英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小子棣。头脑发育的好，说话成串，不假思索。”岫妍撒了手，菊英走到大夫人旁，叫了声“大老祖”，大夫人伸手把菊英搂到自己的怀里。岫妍和子棣各个落座下来，依云搬进来一个通红的碳炉，天气十分寒冷，大家围着烤火。依云从里间拿出一件灰色貂皮披风，搭在大夫人身上。子棣问：“岫儿，你住哪里？”“我住长椿巷，离这里是远了些。”“怎么才来！”“妈，是爷爷不让。从你走了以后，爷爷不让我再到外婆家，还是爸告诉我外婆病了，让我偷偷地来了一趟。出嫁时，又让我回来一趟，小外婆给我开了一个清单，让我拿着，说要做到心中有数。爸爸把外婆给的嫁妆让雇工全部抬到我家，我清点了，一件没少。后来回到娘家听草香跟禾香说，爸爸挨了爷爷一顿骂，连二娘、小娘也都说爸爸太老实，把秦家的陪嫁全给了我，一点也没给庞家留，说他偏向女儿，不疼儿子。”“你爸怎么说？”“据莲香说爸那次很生气，说二娘跟着瞎掺和，还说‘留什么？留下来也给庞家糟蹋尽了。自己拿不出象样的陪嫁来，还要留东西，真不象话！’三娘也说，从来也没见过爸生这么大的气，那次动了真气。”小夫人说：“这也为难庞家祥，当初我说拿出陪嫁的条件，就是全部给岫儿的，别人不能沾。”子棣听了后，心里更加感激小妈。自己的女儿出嫁自己没管；庞家因为自己的出走迁怒到岫儿身上，肯定不让庞家祥拿出钱来管，看来是一个子儿没出，却让一个不搭界的小妈操了不少心。她用眼神向小妈表示感谢，小夫人点了一下头，笑了一笑，没说话。“这次你来，庞家。。。”“爷爷听说你被洋人聘为□□，先生气来着，不让我踏进外婆家半步，后来不晓得怎么，态度变了，在别人面前显示说秦子棣曾是庞家的长孙媳妇如何如何，爸让我来看看你。”子棣好好地看了岫妍，原先的瓜子脸，下面稍有些圆润，也许是胖了，嘴比以前小些，整个人显得端正、清丽，脸上呈现出满足而安详的少妇神态，比她走的时候还要受看些。看来在婆家应当不错的。“在婆家还好吧。”“妈，仁易老家在江西，婆婆早已过世了，这里由我当家。”子棣听了微笑地点点头。看来庞家祥也接受了教训，没把女儿许配给大户人家，以免受罪。这时，依云抱着一个小男孩过来给子棣看，依雪也跟了进来。这个小男孩长得真可爱，大大的两只眼睛，眸子像黑漆般的发亮，盯着子棣。“他叫什么名字？”“叫长庚”，依云回答。子棣仔细端详着，大夫人在旁说：“这个长庚长得像庞家祥，大方、十分耐看。”小孩不认生，不管谁拍拍手招呼他，他都张开两只小手迎过去。丫头们喜欢逗他、抱他，爱不释手。虽然要做的事情多，也要抽空来逗逗他。是啊，院里长期没有小孩，看见小小孩，大家喜欢地你抱过来，我抱过去。不过，孩子终还是要找妈妈，找奶妈的。
　　中午吃饭，大夫人说：“不分屋，不分桌了，大家在一起吃饭，人多在一起吃饭热闹些。”大家围着方桌，先上了冬笋腊肉、麻辣肚丝、糟醉腰花、银芽鸡丝、青豆小虾。大夫人爱吃翠竹粉蒸回鱼，鱼上桌摆在大夫人跟前。子邦给大夫人倒了盅米酒，自己倒了杯湘醇，湘醇一倒出来，香气四溢，大家都说这酒好香。子邦对大夫人说：“看看这个长庚是不是有酒瘾。”说罢，便用筷子在酒杯里蘸了蘸，把筷子放进长庚的嘴里。长庚抿着连眉头没皱一下，睁着大眼睛似乎还要。子邦又蘸了蘸放入他嘴里，长庚咧开嘴乐了。子邦说：“妈，坏了、坏了，这个长庚长大肯定是个酒鬼。”大夫人说：“子邦，别耍弄他了，小心辣着他。”菊英用筷子够麻辣肚丝，子棣从远处端了过来把她面前的菜换了。大夫人让依云给长庚夹些鱼去，说是这道菜里的鱼无刺，可以给孩子吃些。岫妍喂着长庚说：“我家的蔡姐总做不好这道菜，不是咸了，就是辣了。没这么肥嫩、微辣又清香。”大夫人微笑地说：“这道菜是要麻烦些。鱼要没撒仔的，竹筒得加上盖蒸，配料有十五、六种，除了油和豆瓣酱，其它的配料是很少一点点，火候要掌握好，每年吃不上几口。”依云说：“今天邵师傅准高兴，人多了热闹，他也能显示一手。”小夫人称赞着：“刚上来的这盘绣球肉烧得多嫩，比外边馆子里大厨师烧得还要好。要是邵师傅自己开个馆子，怕是要赚大钱了。”依云说：“邵师傅说了，伺候不了那些爷，一会儿咸了，一会儿淡了的找茬，不如这里平安无事，只是。。。”大夫人接口问：“只是什么？”“只是每道菜，菜量太小，有时还吃不完。”大夫人感叹地说：“这也为难邵师傅，就这么几个人，一天分餐好几顿，菜也没法配。有一次晚饭，子邦非要吃豆芽菜，闹得邵师傅跑了好几条街，才向豆腐坊讨了些来。要不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人，谁还会在这里做活。”依雪把吃得差不多的盘子往下撤，说：“邵师傅看见撤下的光盘子，又得乐上半天。”依月端进来雪花湘莲羹给大夫人，菊英看见碗里有红有绿便说：“大老祖，我也要一碗。”岫妍温和的说：“菊英，听话，大老祖身体不好才吃的。”菊英看看不再说话，大老祖乐呵呵地说：“依雪，看看厨房还有没有，有，就一人一碗，没有，再拿一个碗，把我的分些给她。”依雪到厨房去了，过一会儿，依雪端了一盆雪花莲羹进来，依云拿了一摞小碗，每人分了一小碗。吃完饭，依雪端了水，依云给每人送上毛巾，每个人漱了口，擦了嘴、擦了手。大夫人要休息，各人回各人的屋里。岫妍认为母亲要休息，说：“我带上菊英、长庚回去了。”“不忙”，子棣说。依云端了两盆水进来，让子棣和岫妍洗脸，收拾完，见母女俩人要说话，牵着菊英到后花园去玩。依月带着奶妈和长庚到后院耳房去休息。
　　岫妍随着母亲进了卧室，子棣斜靠在床上，岫妍坐在藤椅里，她又站起来，从柜里翻出件浅褐色貉绒大衣罩在子棣的身上才坐下。子棣问：“岫儿，你爸怎样？”“爸还是老样子，白天去绸缎庄，晚上回来，不说话的。”“二娘、小娘还那么闹”，“原本爸想把三娘搬到你的房里，二娘为此吵翻了天，说爸没有良心，论资排辈也该她了。小娘在院里甩闲话，说什么狐狸精、狐狸精的，大概在骂三娘。”“那三娘呢？”“三娘不说话，有时在屋里哭。爸爸不让二娘管昕启、昕略，二娘到爷爷那里告了一状，听稻香说，爷爷发了脾气说，跺着脚说，‘要男孩跟你学得那么泼皮，庞家真的要完蛋了。’二娘没敢吭气，回来只跟爸爸闹，也没再敢管昕启、昕略，还由三娘在管教。”“唉，三娘生了两个儿子，地位还翻不上来。她们没骂我？”“那我不清楚，当我的面没骂过。出嫁后，每次我回娘家，仁易总会给我打点，给二娘、小娘带点小首饰、胭脂之类，有时也给点衣料；给两个弟弟带点文房用的笔墨纸砚，或者给点钱。每次去了，我先叩见二娘，然后三娘、小娘，礼物也送到手。她们倒是说，仁易真懂事，说我算是有福气的。”“我怎么听说，你的婚事爷爷不同意，她们也跟着起哄来的。”“好像是，最初她们看不起仁易，说他出身贫贱、算个爆发户。爸对我说，刘仁易虽不是大家，能自己盖房置地，收入又不少，你嫁过去生活稳定。再说他父母已去世，你没有伺候公婆的责任。你就象像爸，不会哄人，也难以处理这些关系。还说我嫁过去，他把我当作小姐出身的人，会恭敬我，不像大家那样，娶上三妻四妾，不把你当回事的”。
　　子棣微微地点了头。她觉得自己出了庞家后庞家祥改变了原来的懦弱性格，从不敢做主的人，竟敢在岫妍身上做主了，使岫妍不至于落在纨绔子弟手中受罪。如今世风也有些变化，那些破落大家比不上现有的殷富人家，眼光也世俗些。看来家祥招了些骂，他出嫁女儿的做法符合我的想法。想着又问：“仁易怎样？”“仁易对我挺好，有什么事要说出个理来，我就按照他说的去做。”“怎么，他很有脑筋的。”子棣知道，岫妍同她父亲的性格差不多，遇事就躲着。过去挨了二娘、小娘的骂，回到自己的屋去哭，也不告状、也不去哄人。“逢年过节，他把东西分成两份，一份给爸爸那边，一份给这边。他说，秦府待我不薄，我应当报答。大谢不用送小东西，秦府有大家风范，送小东西反而显得俗气。”这句话子棣听了很受用。“他说了，秦府要有事情，我会鼎力相助。不过秦府的仆人、丫头应该给点东西。我家院里种了一片凤仙花，他让花匠把刚开的凤仙花采摘下来，放在一个大瓶子里，用什么水给喂着，等瓶子满了，又滴上什么水给沤着，等到三个月之后，上面飘出一层油来，把沤烂的凤仙再搅和均匀，等沉淀好，分装到小瓶里，每个丫头和仆人，一人一份。我听仆人说，这要到外边去买值了钱。涂在指甲上，有深红、洋红、银红、银粉，很好看的。”子棣想，难怪这些丫头、仆人对岫妍很热情，她还以为岫妍心善，对人和气，不敢拿大的缘故，孰不知刘仁易还真有一招，使岫妍在家里很有人缘、很受欢迎。他该打点的就打点，俗就俗点；该用话哄着点就用话哄，还不失礼貌。看来这位女婿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怎么没来？”“原先他说要来的，后来公司让他值班，说是各个部门负责人要轮流值班，这次是带班的人临时有急事，公司让他换班，要处理什么事，我搞不清楚。”子棣深知岫妍脑子比较单纯，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不会过多地想。岫妍以为妈妈愿意听，净絮叨些家庭琐事，谁知原先闭着眼的子棣，均匀地喘起粗气，才晓得妈妈已经睡了。她蹑手蹑脚地拿了一床被给妈妈盖上，把换下来的貉绒大衣放好，从卧室退了出来。她到西耳房找到依月，见菊英已经睡在依月的床上，长庚和奶妈睡在依雪的床上。依云见岫妍说：“岫小姐，我在客厅旁的西屋给你铺好了床，你歇息一会儿吧！”说着，拉着岫妍的手走。她把西耳房门轻轻关上，又回到正房，穿过客厅走到西房。这间原先是书房，还保持原先的格局，只把书柜已挪到东二间。这件房内一张大案桌，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墙壁挂的一幅妈妈最喜欢的郑板桥的墨竹。除此之外，墙上什么也没有，质朴而简洁，就象妈妈现在一样：不戴耳环、不戴戒指、更不戴手镯。发髻盘在脑后，利落而整洁，没有簪花之类。岫妍知道那些东西由依云放在案桌下的小柜里面的首饰盒里。由于长期不用，拿了块白绫给系包着的。岫妍脱了鞋靠在床旁，依云用靠垫垫在她的背后问：“还不歇会儿吗？”“不用，你看看妈去，然后我们在这里聊天。”依云穿过客厅和书房，看了看卧室里的子棣，轻轻关上了房门，把书房和客厅的门敞着，以便能听到动静。依云过来，端了个大椅子坐在床头旁和岫妍说话。岫妍问：“克俭什么时候娶你？”依云说：“哎，别提了。原先克俭答应过的，这会儿跟大夫人说，他信了什么洋教，说是娶一个老婆就够了。又说他不能对不起他老婆，跟他吃苦受累过的，不能休她。这不明摆着不同意嘛。要不是大小姐让我找他有事，他根本不来见我。”“不是我说你，依云，那回儿他向大夫人要你的时候，你还犹豫，错过了时机。”“也怪我的命不好。当时还小，觉得跟着他，不如跟着大夫人牢靠。你看我现在多大了，怕是当二房也没人要了，还嫁得出去！”依云说着，眼泪往下掉。岫妍安慰着：“别这么说，我让仁易留点神，看看他们电厂里的伙计，有老实可靠的给你找一个。”她从身边掏出手绢给依云擦眼泪。岫妍和依云虽说是主仆关系，子棣在婆家住不惯时，十天半个月带着岫妍回娘家，她俩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关系，无话不说。依云接着说：“比不上你啦，岫小姐，你看你儿子、女儿都有了，个个都可爱。”岫妍笑了说：“以后别说当二房。要去个小户人家掌门，比做二房好。你看我二外婆，她本人是不好，在这几个女人中争强好胜，最后还不是遭人讨嫌，说她小心眼，爱争风吃醋的。听依雪说，她派了人来，还要回来跟大外婆过，外婆同意么？”“怎么会同意？大夫人只对来的人说‘泼到地上的水还能收回来吗？’再以后听说她遭到一个男人的骗，自己不会算计，地也没了，房子也保不住。自己在外边风流快活，还好意思要回来！”“真是自己作的。”“可怜依月、依净跟了她。”岫妍要问什么，依云又说：“依雪配给齐花匠了，你听说了吗？”“没有。”“依雪还和我商量。我怕她会走我的路，我跟她说，‘你要觉得齐师傅还行，嫁过去吧’。后来依雪告诉我，她已经在大夫人面前表示听从大夫人安排，气得我直骂她，早都同意了，还和我商量做什么！依雪说‘在大夫人面前，不敢说别的啊’，这话倒也是真的。人都学聪明了，不像我当时怎么想就怎么说，唉。。。小夫人已经和依雪的爸妈打过招呼，给准备了东西，选个吉祥日子过门。”“她要离开我家啦。”“说不离开的，让花匠和依雪住在院里，大夫人把前院靠西边顶头的一间房腾给了他们。依雪从耳房搬出去，还是做杂务，只是晚上不给她排班了。”“那人手够紧张的。”“早就紧张，好在小夫人说她不用，能省就省点。白天我跟着大夫人，大小姐回来由我跟着办事，大夫人那里依雪管着。倒是小夫人说，‘还要进个丫头，亏谁也不能亏大夫人’。岫小姐，你用的人能给推荐一个么？”“我用的人多数在二、三十岁的，仁易说小丫头贪玩贪睡，不如有点阅历的，能尽心、不捣蛋。仁易挑的这几个人还行。要不，一会儿你问问奶妈，让她看看左近有没有十四、五岁的丫头。”“行”依云答应着。依雪轻手轻脚地进来说：“我猜你们在这儿，大夫人让大小姐过去一趟，说有点事要和她商量商量。”正说着，听到东房里子棣说：“依雪，有事吗？”依雪只得大声说：“大夫人请你过去一下。”“那好，我就过去，你在这儿和岫妍聊会儿天。”依云赶快到厨房端了盆热水到子棣屋里，子棣洗了脸，洗了手，依云把子棣的头发给梳了梳，绾成竖坡状发髻，拿根黑簪穿过发髻别好，子棣到中院去，依云紧跟在后面。不一会儿，依云来叫岫妍过去，依雪还没聊上几句，也跟着过去。大夫人睡醒后，精神好得多。岫妍进门叫：“外婆”，大夫人示意让她坐。大夫人看她坐定后就说：“岫妍，我想和你商量点事。”岫妍用眼睛看着外婆，又看了妈妈一眼，没吭气。“你能把菊英留下吗？”岫妍的眼睛茫然了，大夫人解释说：“你看这院里，都是些老家伙。子邦结婚到现在还没怀孕，整个院子太冷清。我想把长庚留下，可你妈说仁易不会同意的，留下个女孩还有可能。”岫妍犹豫地说：“这得和仁易商量，他要同意才行。”又是一个庞家祥，子棣看着岫妍心里想，于是她说：“那么你去和仁易商量。外婆跟前想有个孩子热闹热闹，看看你们舍得哪一个呢？”岫妍点点头。子棣问：“你们在这里吃晚饭吗？”“不啦，仁易回到家中要找孩子的。”依云听到不吃晚饭抽身去厨房通知，顺便又到后院告诉奶妈，托她费心给找个丫头来。依云抱着长庚到中院来，长庚不会说话，在‘啊，啊，啊’地发声，小手不停地舞动着。依云和他说话：“长庚，你老祖这里多好啊，别回去了。”长庚两只大眼睛闪亮闪亮地看着她，依云不由得往长庚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奶妈跟在依云的后面，菊英揉着没睡醒的眼睛，由奶妈牵着，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到达中院。子棣正说着要派人送她们走，岫妍说：“妈，不用。叫两辆人力车就行。”等依雪从厨房出来，看见除了大夫人，其他的人全站在院子里相送出去。克勤站在门口已经叫好了人力车，看着她们上车。车夫小跑着走了，众人才回去，克勤把大门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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