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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次卷 第六章 继母携子逃难 路艰险无人帮 1 逃难路 ...

  •   第六章继母携子逃难路艰难无人帮
      1 逃难路上险情不断
      战争打得激烈,人心惶惶,百姓只能逃难。走或者不走看来是每个家庭都得面临和筹划的事。
      秀婷在街上听到炮声隆隆,南下的难民也越来越多,许多人沿街乞讨。她打听去浏阳那边的路上不好走,回老家不行了。前一段南下逃难的人也不少,她一直死守着,看来这次不走不行。赛兰回来说政府让各家各户做些准备,秀婷决心收拾好家当,带着赛兰和长治到衡阳找赛竹。长基好久没回家,秀婷让赛兰留下字条,把家托付给花匠。她领着赛兰、长治和那些逃难的人们急遽向南走去,因为买不到火车票,汽车站堆满了人,要走只能靠步行。秀婷在农村长大的,走路还能坚持一阵。赛兰从小娇嫩,走不远得要歇息。秀婷是气不得,恼不得,只能就和着走走歇歇。难民多时,扶老携幼慢慢前行;难民逐渐少了,秀婷有些急,“你要不快走,真让日本人捉住了还不得死。”长治见此情形来扶赛兰走。大路上只见军车往北开,说是开拔到长沙城里守防。在逃难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那边有辆汽车往南开,路上的人们兴奋不已,朝着说的那个方向走。秀婷也觉得有希望赶紧朝那个方向奔去。一大堆人围着汽车,除了车上已挤满人外,扒着窗户的,吊在门框上的满都是人。车门关不上,汽车周围被人围拢挤着也走不了。秀婷看了,自己这三个哪能挤得上去,何况还拎着包呢。秀婷想:所幸是沿着湘江走的,当时为什么没想起走水路呢,也许船上更安全。秀婷说:“长治,你沿湘江边看看,有没有小船之类的,我们坐船走。”长治答应着。秀婷还说:“他们要多少钱,你先答应下来,回头找我,我再同他们讲价钱。”长治又答应了。“快去。记得原路去原路回。我们在这条路上等你。”长治沿江溯流往上游走去。秀婷和赛兰坐在路旁,不知等了多久,等得人心焦,秀婷说:“赛兰,要能走,我们沿江走几步迎迎长治。”赛兰不情愿站起来跟着走。本来准备仓促,中午也没吃上饭,沿路难民多,东西又贵,秀婷只买了几个饼充饥,现在是又累又饿又渴,赛兰不敢讲,没走多少路她有气无力对秀婷说:“婷姨,我累,实在走不动了。”秀婷毫无办法,没有长治她胆子更小,只有两个女人在路上是很难防范的,她只好停下来也不做声。天要黑了,人越来越少,声音也越来越小,等没了声音的黑夜里让人更加恐怖。不知等了多久,远处有微弱的声音喊婷姨和兰姐,秀婷和赛兰都高兴起来,随着声音的方向他们边走边急促地答应着,赛兰不由得往前奔跑,秀婷跟在她的黑影后。前面的黑影抓着赛兰喘着大气,看来长治也是相向跑着来的。秀婷问:“长治,怎么样?”“有条小船说可以把我们送到湘潭。”“湘潭,那有多远?”“没有去衡阳的船。”秀婷也顾不上要考虑那么多,入夜要吃要住的,“行吧。湘潭也行。那条船在哪里啊?”“前面,江边上。”长治在前边走,秀婷跟在后面,赛兰没走多远又累了,这次她不敢说歇下,人家长治跑了个来回,自己不要被落下就好,“长治,你等等我。”长治停下脚步等着。在黑暗中,远处有一点点光在漂浮着,又不知过了好久,长治说:“好象到了。”他们摸进了一个门里,屋里不很宽敞,有盏煤油灯在燃着,有了灯光秀婷觉得安全得多。一个长着八字眉的老头从床上站起,有个妇人坐在床边的灯旁缝补着什么,床上躺着两个孩子。“你们这么多人?”“就三个。”长治答着。“我的船小,最多装三个。”“那不正好!”“连我三个。”长治看了秀婷,秀婷说:“老伯,我们两个女的,坐在船上不动。”“不成,我是捕鱼的船,最多只能上三个人,你们不能分开吗?”“不能。”秀婷坚决地回答。老头皱起眉想了想,“你们在这里,我出去一趟问问有没有可以上四个人的大点的船有空。”老头说完出了门消失在夜里。赛兰有些怕拉了拉秀婷的衣角,秀婷很镇定地坐在小板凳上,她认为:床上躺着两个孩子,这家人不该有多坏,她问那位妇人:“那是你的男人。”妇人才抬起一双美丽的眼睛回答:“是的。”在油灯光下那个缝补衣服的女人看到一位还算美丽的女人和一个娇娇的女学生,动了恻隐心说:“这么晚了,你们不能走夜路。”“路上没车,我们想找条船走。”“行夜船是很危险的,还是找个地方住下吧。”“现在到哪里找地方住?”“你们再往南面走,有个村子,找地方住下,明天白天再走。”“那好。求求大嫂带我们到村子里。”妇人面有难色,“我得守家。”接着又低头缝东西。又等了好久,外边有脚步声,长治自觉地守在门口,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刚才走的老头,一个胡子拉渣年壮的男人。男人问:“你们从哪里来?”“长沙。”秀婷答着朝那位老头说:“老哥,我这女儿娇嫩得很,累了,饿了,想找个地方歇下来明天一早就走,你看行不行?”老头狐疑地望了她迟疑地说:“我已经给你找到了一条大点的船。”“我们要去衡阳,到了湘潭还要走,明天直接找个到衡阳的车。”“老四,对不住。我没想到他们会改变主意。”“那就算了。本来行夜船就危险,不为图几个钱,谁愿意去冒险。”说完推开门就走。老头对妇人说:“姣子,是你的主意吗?”那妇人抬起头说:“我把他们安排到我大嫂那里去。”老头眼含着怒气瞪着她,她把头低下口气很坚定地说:“我找个灯。”说完从屋里的犄角旮旯找了一张灯点上,把灯罩罩上,老头一把抢过去,灯随灯笼摇晃忽闪忽闪的。赛兰本能地紧紧抓住秀婷,那位妇人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看了看熟睡的孩子,从容地从老头手上拿过灯笼,老头虽生气也没办法。被称为姣子的拿了灯笼出门,秀婷紧拉着赛兰跟出去,长治走在最后。在路上,秀婷和赛兰挽着深一脚浅一脚,她们觉得走了好长时间才在一家门口停下,由妇人拍了门,里面有应声开了门才进去,村中的狗始终叫个不停。妇人跟一位称为大嫂的人说了好些话才答应接待他们。姣子要走,秀婷摸出一对耳坠在黑暗中塞在姣子手里,“谢你了,小嫂。留个纪念。”她要答谢这位姣子的好心肠。他们在村中的大嫂家住下,秀婷把饭钱和住宿钱交了,吃了些开水泡饭和豆豉辣椒,又喝了些水睡下。秀婷睡时默默地祷告:仁易呀,你地下有知,好好地保护我和你的儿子,女儿吧。她这一夜也没睡塌实,总觉得后面有人追他们赶他们。等鸡叫一遍她就醒了,睁着眼听着熟睡的长治在轻轻地打鼾。等院里有动静她就起来并推醒赛兰,赛兰又去叫醒长治,他对秀婷说:“婷姨,天还黑呢。”“乘着天没大亮,我们赶路去找汽车站。”长治被叫醒揉着眼睛问:“什么事?”“我们要赶路。”长治这才想起昨天的事也赶紧起来。秀婷出了门到院里问:“大嫂,这里是什么地方?”“易家弯。你们想去哪里?”“去衡阳。”“那还远得很。”“是啊。”吃完抄饭,秀婷带着赛兰和长治按照大嫂指的方向出村。等走出了村子,狗才不狂吠。天也蒙蒙亮,由于一直走路身体也没觉得冷。他们走着走着,见路旁有个大车店,有辆马车赶正出店在马路上,已经有人上了车,车上也堆放了箱子和包袱。秀婷赶紧找车把势问车去哪里?说是到衡山。她记得正娴说过:去了大姐家,衡山离衡阳不远,当时已经是晚上,长庚不让他们下车。她也依稀记得上次去赛竹那里也路过衡山,火车是不是再那里有一站,她记不住了。她要求上马车,车把势见她带着两个孩子和一个包袱,没多少东西也同意了,要收四个人的钱,因为包袱算占一个人的位置。秀婷顾不了这么多,也没还价问清价格把钱交了,他们坐上马车。看样子马车还在等人,秀婷掏出零钱让长治到附近烧饼摊买几个烧饼来。长治飞快跑了,用衣服兜着发烫的烧饼,还端回一碗水来。秀婷很高兴:难为这孩子到这时还会想得周全。赛兰也懂事让秀婷先喝,自己喝了秀婷剩下的几口水。秀婷说:“长治,你还碗带着赛兰再喝些水,快去快回。”长治把饼交给秀婷,等赛兰跳下车一起跑。没多会,马车上坐满了人,车把势赶着马走,秀婷央求着,“老师傅,我的两个孩子还没上来。”“车上已经坐满了。”长治和赛兰的位置被别人抛上的东西占据了,秀婷干着急叫他们。长治说:“兰姐,快,快,上车。”赛兰听到叫声放下碗就追,长治在前面跑,到底是男孩跟上了马车,被别人给拽上去,赛兰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车走远,蹲在地上大哭起来。长治朝车把势大叫了起来:“你等等,你等等。”车夫不理,继续扬着鞭子赶着车走。长治说:“你要不停车,我把车上的包全给扔下去。”坐车的人见长治站起来要扔包袱急了直朝车夫嚷嚷。有的说的很难听:平常你们不过搞些短途运些货物,见难民多了也运起人来,发国难财就可以了,还刁难难民。车夫见众怒难犯,只好打了个呼哨,让车停下。赛兰见车停了拔腿就跑,喘着粗气。长治在车上把赛兰拽上车,没等他们坐好马车开始行驶。秀婷拉着赛兰坐下,长治没地方坐问:“谁的包,能不能坐?”车上没人啃声,长治就往包上坐,一位乘车人喊起来:“坐什么坐?”秀婷说:“问了你们,没人答应。包怕压放在上面,人总得坐下吧。”长治拎起包放到一堆包裹和箱子的上面,坐在自己家包袱的上面。这时赛兰才把气喘匀了些,三个人安定下来。秀婷心一放松,再加上昨天夜里没睡好不由得打起盹来,赛兰见了死劲地拉住她,怕她摔下车去,好在车速很慢。一辆汽车开过去,马车上的人用极羡慕的眼光追随着看那辆车远去,赛兰和长治也不例外。秀婷醒了,她没有这种心情,对她来说逃难出门,还把两个孩子带出来脱离战场已经费了很大的心思和力气。车在路旁歇息时,大家到各小摊吃东西和小解,秀婷他们胡乱吃了些上了车,很晚到了衡山。这里客栈多些,也比较正规,他们找了个小店住下。
      秀婷好好睡了一觉,早上起来有些精神,看到赛兰头发蓬蓬的,衣服皱皱的,想必自己也好不了那去。她打开包袱找出衣服和赛兰都换了一件,而长治的衣服没带出来。他们用冷水洗了洗,两个女人梳了头。他们到汽车站看了看,人很多,由长治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打听去衡阳的车票,不知怎么找到别人手上的车票,只是价格翻翻。长治怕被别人骗,是废票,把人带到车站售票处,说了这几张汽车票是真的,秀婷跟着才付了钱。去衡阳的车竟然是辆破旧车,到剪票时人们全涌在车门口,挤来挤去,人们挤上了车,秀婷和赛兰周围被行李挤着,长治拿着包袱后上车,坐在靠门的边上。汽车终于开出了站,晃晃悠悠怎么也比马车快,没觉得有多长时间到了衡阳。
      当他们进了赛竹的屋时,赛竹带着琪琪睡觉,见他们忙问:“出什么事了?”赛兰‘哇’一声就哭了慌得赛竹再问:“婷姨,出什么事了?”秀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垂泪,长治说:“大姐,没什么事。我们出来逃难跟着一大堆人走。。。”“啊!好了,好了,到我这里就没什么事了。”赛竹安慰他们,忙去打盆热水来说:“赛兰,到姐这里就安全了,有什么事情姐来管,别伤心了。”秀婷把泪水擦干说:“我没想到,逃难真难啦!逃难的人有不少拖家带口,有的还带着吃奶的孩子;有的孩子在路上走散了,哭爹喊娘的;有的老头、老太太坐在路旁没人管,可能得要着饭走,真惨呐。我们没买到火车票汽车票,先走着,后来乘了一辆马车差一点把赛兰丢下了。”卢婆婆带着鹿鹿在外边玩见赛竹来了娘家的人也回了屋,鹿鹿见到长治叫了舅舅,他要求长治和自己玩。赛竹说:“鹿鹿,乖,让舅舅洗洗,换上件干净的衣服。”卢婆婆带着长治到厨房去洗,拿了李一萌的衣服给他换上,卷上裤腿和袖口。等秀婷和赛兰洗好又换了件衣服,大家才坐下听秀婷讲述在路上的遭遇。听到夜投易家弯时,赛竹说:“好险呐!你们真要在夜里乘了船,他们非把你们打翻到水里不可,再拿走你们的东西。”长治噘着嘴说:“我会水。”“他们会用竹竿打你,整死你;即便没死,在夜里你知道那边是岸?现在兵荒马乱的时候,死了人是没人管的。幸好,那位小嫂放了你们一马。”“我是有些感觉,后来送了她一对耳坠。”“应该的,一付耳环换了三条人命。”“这次逃难花了不少钱。”“婷姨,把命保住了,再花些钱也是值得的。谢谢你,婷姨。赛兰和长治把你拖累了。再有什么事让他们直截来找我。”“别再出事了。这次我们听说鬼子过了浏阳河,我要不带上赛兰,怕我们俩人都会没命的。”“长基呢?长庚他们呢?”“长基说不回来,好几天也见不到一面。哼,长庚有干妈,怎么也好办。”赛竹沉思了一会说:“长庚长基不会出什么事的,尤其是长庚,他会跟着部队走。只是正娴,她人生地不熟的,怕她不安全。”“李一萌回来了么?我们在路上碰到军车,不敢拦车,怕他们骂我们。”“你们拦车,他们也不会停的。据你们的说法,恐怕他们现在运输任务更紧张。”卢婆婆进来问:“太太,饭做好了,是现在吃还是等一会?我去把鹿鹿找回来。”“让他们先吃吧,怕是路上没吃饱过。”卢婆婆把饭菜端上桌,长治连吃了三碗饭,赛竹问:“吃饱没有?”长治笑笑说:“吃饱了。”等卢婆婆回来见桌上没了菜,他们几个晚上饭煮了面条吃。
      晚上,赛竹借了床板给秀婷单铺了一张床,赛兰和姐姐挤在大床,长治铺地铺。鹿鹿非要和舅舅挤在地铺上睡,秀婷问:“李一萌回来怎么办?”“他!他不会在家呆长的。前方打得紧,他们不得歇的。万一要回来,住厨房也行,住仓库也行。卢婆婆回家住,你就放心地住吧。”在他们住了一个多月后,天也凉下来。
      李一萌曾路回过家看了,见秀婷,赛兰,长治都在自己家中,没出事情也为他们高兴。他已经知道鬼子从长沙撤出了,可是做为军情也是瞬息万变的,他不敢直说,只让他们再等等,等有确切消息再回去。
      秀婷知道长期住在赛竹这里不是办法,可听说日本鬼子烧杀抢淫又害怕,想走又不敢走,但还是不断地提出要回家。赛竹也清楚,婷姨住在这里不自在,留是留不住的,长期住在这里也不行,她还是提议说:“现在难民来得少了,长沙怎样还是没确切消息,你就将就再住一段,等有确实消息再走。”秀婷让长治去车站打听消息,说是只有去湘潭的车,还没有到长沙的车,秀婷印象中湘潭离长沙不远,坚持要走,也得带着长治走。长治虽受大姐的管束觉得比秀婷的管教要严,可舒服得多,不愿跟着走,说是回去也上不了学,在大姐这里留一段。赛兰用同样的理由要求留在大姐这里。赛竹见秀婷不识字又急于回去,告诉秀婷到了湘潭如何出站,如何买票,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认为秀婷只身回去不妥,正好这时卢婆婆打听到有辆军车要去北边,说是开往长沙。赛竹听到马上到仓库门口打听,消息属实,她去央求驾驶员把后母带去,这样省了许多罗嗦事。驾驶员听到是李一萌的岳母勉强同意了,说是不进城,只绕城而过。赛竹千谢万谢求驾驶员放在离城最近的地方就行。
      秀婷回到长椿巷,庭院的树叶已经黄了迎风摆动着,竹叶仍旧发出飒飒的声响。花坛上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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