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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次卷 第五章 6 正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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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正娴到莹儿处持家
李一萌和长基回来,长庚和正娴都迎了上去,‘李大哥,李大哥’的叫了后,李一萌环视了一下说:“啊,正娴来了,赛兰来了。”他只点了两个人的名字。鹿鹿去拿李一萌手中的东西,“妈,妈,鸡。”赛竹听了鹿鹿不怕,忙说:“鹿鹿,小心,鸡的嘴会啄你的。”“这是只死鸡,我让铺子给杀好了。”赛竹说:“可惜了,要有鸡血,抄个红白豆腐放点蒜,放点辣椒,蛮好的一道下酒菜。”长基手中拿着一块枯荷叶包的东西伸给赛竹看,“大姐,没敢浪费,放的血我要回来了。”正娴来到赛竹家后看见这个家真很简陋,没有一件多余的家具,就这点家具使用起来还不够方便,可见过得十分节俭。可李一萌曾给了长庚一些钱,说是送给她和长庚结婚的红包,也算一笔不小的钱数。她有些疑惑:大姐家是有钱还是没钱?要是有钱,连块鸡血还惦记着;要是没钱,李大哥出手还会那么大方。正娴跟着李大哥去了厨房看了看他买的东西说:“调料还不够。”李一萌说:“缺什么我去买。”“算了,这些也可以将就,不过烧出来的味道不够地道。”长基跟着来到厨房,从兜里掏出一包说:“大嫂,这是咖喱粉,说有半斤,够了吧。”“恩。长基,你爱吃什么就买什么。你呀,鬼得很。我做个咖喱鸡。”“大嫂,不仅我爱吃,李大哥和大姐也肯定爱吃。”长基把东西放在厨房回到屋里。赛竹看人多,怕鹿鹿不管不顾碰了什么,脱了他的鞋放在床上,“外边下雨,地上湿,你上床玩。”鹿鹿在床上蹦来蹦去,赛竹又说:“鹿鹿,不能站着蹦,棕藤会给跳断的,晚上这个床就没法睡觉了。”长治把鹿鹿拉着说:“来,治舅舅给你讲故事。”长治哄着鹿鹿,赛兰看着琪琪。长庚见李大哥从厨房回来问:“李大哥,长沙保不保得住?”“很难说。这几次较量把鬼子拦在了捞刀河”,见男人在谈论局势赛竹去了厨房和正娴,卢婆婆一道忙。长基看着赛兰在摆弄着琪琪,“李大哥,怪了!琪琪长得和赛兰一个摸样。”“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有的外甥像舅,有的外甥女像姨。这很平常,我就不像我爸,都说我长得像我舅。琪琪长得像姨实属正常。”长庚说:“可能她们长得像我妈。李大哥的这两个孩子都长得鼓鼻子鼓脸的。”赛兰问:“什么叫鼓鼻子鼓脸?”“就是额头,鼻子,嘴都凸出来。”不扯时局了,话题也显得轻松些。李一萌问:“长基,长沙市邮政局的那个庄小姐还在吗?”“在。”“这个人真不错,肯帮忙,难得的。”“我也难得见到她。我不在局里的时候多,她是中心组的头头,一天忙得很。”长庚不知他们说谁,用胳膊捅了捅长基,长基只好说:“这是介绍我到邮局工作的人。是李大哥找到的,大姐的同学。”李一萌看出长庚想知道什么,说:“长基还小,毛头小伙,局势这样紧张,等几年再说。”
琪琪醒了,赛兰抱起来想逗着她玩,可琪琪却哭个不停。赛竹听见从厨房过来说:“她可能尿湿了,难受。”说着赛竹熟练地给孩子换尿布。等换好,赛兰恩呀,啊呀地哄着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赛竹让卢婆婆一道吃,卢婆婆不愿意,“人太多,我就不到桌上去挤,你们先吃。”本来吃饭时间已经很晚,大家都饿了;赛竹又怕吃的盆光碗尽的,卢婆婆吃不上。她拿了个空盘一样拨出了点给卢婆婆端到厨房,“这些人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吃完,你将就吃些。”“太太,我饿不着。”接着赛竹喂了琪琪,把该做的事做完才到桌旁。“大姐,你尝尝咖喱鸡,味道怎样?”赛竹吃了一块,“滋味真不错,很好吃。”长基说:“我说了嘛,大姐准爱吃。”其实赛竹对于鸡,无论炖,煮,烧,卤,熏一概不拒。“赛竹,你看正娴做的菜,道道菜都有滋有味,你跟着学点。”“李大哥过奖了,我只会做点菜,不会做女红。”“你以为你大姐会做女红?她只会绣花,工又慢。你说说每天是吃饭的时间多,还是用绣品的时间多?当然吃饭的时间多,会做饭算女人算能耐,会绣花算什么!”“是门技术啊。。。”正娴还要说什么,被长庚用腿碰了她的腿,她把话咽下去,李一萌不解地问:“正娴要说什么?”“没什么,李大哥,我咬到个沙子。”“怎么会呢?这米一向还好。今天米多,可能没淘干净,崩牙没有?”赛竹问。“没有。大姐,我的牙结实着呢。”赛竹用肉汤泡了饭喂鹿鹿,鹿鹿在赛竹旁边吃着,手里还拿着筷子练习夹小块的东西。等鹿鹿的碗里去掉一大半米饭,赛竹摸了摸鹿鹿的肚子说:“鹿鹿,你吃饱了,别在桌上挤,下地玩去吧。”鹿鹿不情愿离开桌子,赛竹端起被鹿鹿搅得乱七八糟的饭吃着。大人还在吃饭,忽听到厨房里‘叭’的一声,什么东西摔了,鹿鹿哭着进来说:“他们烫我。”原来沙锅的汤还热着呢,鹿鹿想看沙锅里还有什么,拿起盖子来,沙锅盖子上面的把儿很短而且很烫,鹿鹿没拿住,盖子掉地摔碎了,卢婆婆放下琪琪赶紧过去,把沙锅往里挪了挪,怕沙锅里的汤翻下来烫着鹿鹿,卢婆婆的手也被烫了。鹿鹿被烫了更是被吓了一跳。李一萌急忙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獾油给鹿鹿和卢婆婆的手抹上,还向卢婆婆解释。“没关系,卢婆婆。男孩子就是这样,汤没翻下来算万幸。”赛竹瞪着眼看鹿鹿,鹿鹿知道自己又惹事了,假装不看妈妈,也不敢叫痛,学着卢婆婆吹着手,“一眼看不到,你就闯祸!”卢婆婆赶忙牵着鹿鹿走了。李一萌不喝酒,长庚和长基觉得有李一萌在,多少有些约束没敢喝太长时间。到底是些年青人,把一桌菜吃得精光,桌上一片狼籍。卢婆婆把鹿鹿哄睡了来收拾。又聊了一阵,见天要暗下来,赛竹和李一萌把他们送到车站。
长庚的目的达到了,正娴的愿望实现了,赛竹分别给婷姨和莹儿写了一封信。赛兰给婷姨读了信,秀婷什么也没讲,由着长庚和正娴搬出去。
莹儿自从仁易不在后,已经逐渐习惯由自己单独来操持谢家的财产:土地由承租人来管理,她到秋冬季节去收租;城里的房子她也不实际去管理,每一处找个承租人,只是到期去收房租。她想自己出资办个公司、货栈之类的买卖,但也得物色一个懂行的人来管理,在没找好之前她不能动,否则亏了本不合算的。自长沙大火后,许多公司已易手换人,没什么人还记得谢贤德这么个人物了,再要找她能够了解的人已经很费劲。原指望长庚来帮助,可长庚进了邮局,且生性像公子哥儿,事事并不操心。她接到赛竹的信,着实是高兴了一阵,不过再冷静下来一想:帮长庚的忙是可以的;长庚帮自己也还可以,让正娴插进自己的财产来,进行资本运作好不好呢?一则,正娴是小姐出身,这些不是她本身的事,她吃不了苦也不会上心;二则不能让正娴完全摸清自己的家底,不是至亲,完全了解底数的人是最可怕的。在长庚找她的时候,她满口答应让他们和韵梅一起住还说:“正娴要有时间看看韵梅的功课,能帮帮她,我是感激不尽的。”正娴想,这事太容易了,中文,英文对她来说不在话下,“干妈,这个好办,对我来说不费什么事的。”“我想也是。正娴认字又能干,当家是一把好手。”正娴苦笑着说:“婷姨不让我当家。”“咳!秀婷放着清净的日子不过,自己要来操心。可话又说回来,仁易不在了,她是该当这个家的。她刚摸顺手了又要交给别人怕总有些不放心呐。”仁易去世后莹儿很少去长椿巷又问了句:“怎么,她还养着鸡呢?”长庚说:“可不,她改不了乡下的习惯。说为省几个钱,把院子里搞得脏兮兮乱烘烘的。我爸在的时候她不敢。”停了一会又补充说:“老佣人不在了,现在由着她的性子来,要不,长基那么反对她。”莹儿听着,她心里是不喜欢长基的,长基总向她借钱或者要钱。仁易在时,她只想替仁易分担些负担。可长基不自觉,上了班赚了钱还不够花的,时不时去橘子洲找她借钱,借出的钱没个回响,在这件事上她同情秀婷。“长庚,你也该管管长基,喝起酒来没个度数。我家的长欣也是个不争气的,爱找他喝两口。”“干妈,这是天生的嗜好。有的人一口不喝,长治就一口不沾,灌了点酒脸像张红布似的,还说头晕。真怪!我,长基和长欣倒像三位亲兄弟,都有一番酒量。”莹儿说:“那个话怎么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哈,长欣是近朱者赤了,长治是近朱着不赤,近墨者也不黑。”这话把莹儿逗笑了。“干妈,你要收租什么的,让正娴去跑跑。她走的地方多还认字,可能会帮上忙的。”莹儿婉谢着,“同我打交道的尽是些泥腿子。乡下嘛,脏得很。收租时碰上老实的佃户还好,要是碰上刁蛮的,连村中的绅士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即便不动手动脚,话里话外说得很难听的,恐怕正娴受不了这种侮辱。”正娴听说过湘人勇武,有楚国式的坚韧风范;但行事也刁蛮、剽悍,抗过租税。莹儿还说那些泥腿子甚至给绅士戴过高帽在村中游行,发生过这些可怕的侮辱人的事情。正娴打消了帮着去乡下收租的念头。莹儿又说:“正娴在这里帮着照看着韵梅,我会省不少心,少来几趟,我再拿出些生活费,这里由正娴当家,你看这样行不行?长庚。”长庚不愿意正娴往乡下跑,怕累了这位小姐,也怕委屈了她,立刻表示同意,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长基时不时到这里来蹭饭。正娴认为自己是刘家的大嫂,对长基来她不反感,只要管住他们俩人的酒瓶。长欣听说长庚,长基在韵梅那里,也掺合进来吃酒划拳,讲些社会见闻。莹儿见长欣往这里跑,对他和长庚长基在一起也放心,索性把长欣从橘子洲搬过来让长欣就近上国小,由正娴看管着也可以督促他用功学习。由于长欣住这里,一些日常开支由莹儿承当,正娴也懂事拿些钱作为她和长庚的日用开销,吃得好,也没有在长椿巷花项多。莹儿乐得有人看管着房屋和韵美、长欣的日常生活,省却了旁的开销,自己也经常到这里落脚。
在正娴和长欣接触一段后她对长庚讲:“你看,长基和长欣真象一对亲兄弟。不仅个头象,身材也象,瘦瘦的,连走路的摇摆动作也一模一样。”“他从生下来就同我们家来往,我爸我妈是他的干爹干妈。总在一起,模仿模仿也会像了。”“长庚,你讲的是屁话。我讲的是长相,身材和动作,又不是讲后天形成的爱好什么的。”“正娴,我同你讲,可别说出去,干妈没儿子,长欣是领养的,当自己的儿子来养,你看干妈把他惯成什么样了。”正娴睁大了眼睛,“那么,长基也是领养的了?”“当然不是!长基在赛兰下面,在长治上面。我爸我妈儿女都有,哪里会去领养,你也不动脑筋想想。”“可真怪,他们俩不是亲兄弟还胜似亲兄弟,你和长基是亲兄弟反而不像。”“我的样子像外公,脾气同我妈一样,不愠不火。”“你可没有湖南人的勇猛,刚毅。”“我真勇武了,你会看上我,嘿嘿嘿。”长庚自说自笑,正娴用指头戳了他的额头一下,“是不是想讲伊团长的事!”
战争打得激烈,人心惶惶,百姓只能逃难。走或者不走看来是每个家庭都得面临和筹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