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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008章 进退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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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快回到家的时候,想起老爸说晚上见,就直接调转车头,去了加油站。
“还是老样子的闲了就来油站啊,你不会假日里约约女朋友么?”池谷边给一辆车加油,边调侃着拓海。
“就是就是,你那个高尔夫球员女朋友呢?我还以为你今天肯定去了埼玉。Project_D结束了,这两个月来人家好忧伤……”树也在一边唠叨着梦幻组合解体,一边眼尖的发现拓海的D环钥匙坠,“啊咧,拓海,怎么这个又回来了?你不是说给……难道说,你去见高桥凉介了?”对于树来说,美佳已经是拓海的女朋友,所以一语带过就抛到脑后了;可是高桥凉介就不同了,即使退出了公路赛车,即使不再是project_D的领队,依然是他们这些赛车迷们常挂在嘴边说起的、永不停歇的传说。
“诶?今天,美佳上课,之后还有练习赛。而且,凉介先生确实过来秋名!”红了脸的拓海,在池谷和树看来,正常不过;可是拓海自己却心虚的明白——
【我不是因为提到美佳,而是想到凉介先生的吻,而热烫了脸颊。】
“又送还给你这D环,而且没有FC呢!是不是鼓励你也像高桥启介一样进军职业车手,啊?啊?说啊,拓海!”树绝对是好奇宝宝和乐观宝宝。
【如果我可以像树那样乐观的看待这个D环,也许就不是现下这样纠结的心情了。】
“我是准备转职业车手,但是不是凉介先生的意思,他只是希望……”我留在他身边而已。
【可是这话我又说不出口,即使是对树也说不出口。】
“希望什么啊?”树被吊足了胃口,催着慢吞吞越发脸红的拓海。
“希望我不要和启介先生在职业赛车中比试。”
【这也不算骗人吧?】
拓海给自己找到借口后继续说:“所以我准备去启介先生所在的赤星车队。”
“啊,啊!还是和高桥启介在一起吗?我想起那两个冒充你们的骗子,可见你们的组合确实很抢眼啊。”池谷送走那辆车后,也加入聊天的行列。
“只可惜,以后我们再难见到高桥凉介的身影啊。拓海很帅,高桥启介很帅,可是既会飞车又是医生的高桥凉介也很帅啊!”树在那里感叹的同时,就被池谷吐糟了。
“你可以多上山去练车技,要是哪次摔挂了彩,就可以去高桥医院见高桥凉介了!”
树刚想回嘴,却被急刹车在身边的健二抢了先,“要见高桥凉介吗?现在不用去高桥医院,而是去市立医院就可以。”
当啷,拓海手中的D环应声而落,砸在油站地面的减速带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拓海哈腰捡起钥匙就冲过来,揪住刚下车的健二,急声问着:“怎么回事?早上凉介先生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不对!他没穿毛衣,是冻感冒了吗?”
“拓海!你放手,掐痛我了!”直到拓海意识到自己的激动,放松手劲,健二才压抑着痛苦说,“有队友看到FC停在医院停车场,好奇之下去楼上转悠,看到高桥凉介昏睡着,挂着吊瓶,被送到307病房。”
拓海直接冲向自己的86,在大家都还在愣神的瞬间,他已绝尘而去。
“难怪凉介先生不开机,他是一直都在昏睡着。是这一夜吹风着凉了吗?还是……”瞟一眼包好放在副驾的毛衣,拓海皱紧了眉头,只是一再的加速往市立医院赶。
——
John置办好衣服和晚饭,送来病房,见高桥凉介睡着,放下东西,就准备退出去守着。
可是凉介却在这时忽然睁了眼,掀被下床,快速闪到窗边,躲在窗帘后,向下窥视着。
“高桥先生,你这是?”
不等John继续问,凉介开了口。
“帮个忙,赶快跟我换衣服。藤原就要上来了,你只要换了病号服,躺床上,什么都不用说。”凉介边说边脱下自己外面套穿着的病号服,换上刚购置的一套黑西装,摸出枕下的药盒塞进怀里,并把床头自己原来穿的白西服丢进橱柜里,冲出了病房。
John只是按指示乖乖扮病号不提,凉介冲到护士站,对护士小姐请托:“请护士小姐帮个忙,待会儿有人要找307的病人,请你们只说没有这个人,其他不要多说可以吗?”
得到护士们愣愣的“hai!”,凉介就立即闪进了通往CT检查室的通道,与奔上楼来的拓海堪堪避开。
拓海原本直接想找307的,但是一个护士叫住他。
“先生,现在已经过了探病时间,你找谁?”
“我找307的高桥凉介先生。”说着已经瞄到307的挂牌,拓海直冲了过去。
“那个,没有你要找的人。”护士就要上前拦阻,却被一个年长的护士拦住了。
拓海打开病房门,看到陌生的面孔躺在病床上沉睡着,病房里没有任何自己熟悉的物件——一时间,拓海心下不知是喜是忧还是愁,只是愣在那里。
年长的护士走过来说:“先生,虽然你很急,但是307的病人确实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也确实看到了,所以你最好先确认一下。是谁通知你来医院的?”边说边关上了病房的门,年长的护士引领着拓海到护士站。
“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查一下高桥凉介先生是不是住在这家医院?朋友说看到他在挂吊瓶!”
“只是挂吊瓶的话不一定会住院的,现在307的病房里住的也确实不是你找的高桥先生。甚至我们的接诊记录里,”年长护士瞄一眼记录登记,继续说道,“也没有你所说的高桥先生。”
“那307现在住的是?”
“这就是病人的隐私了,你不是病人的亲友,刚才就那样闯进去,已经很失礼了不是吗?也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在年长护士的说辞下,拓海红了脸,连声抱歉的逃进了正巧打开的电梯里。
拓海下了楼,在停车场探寻着FC未果,最后只能悻悻然驾着86回去加油站了。
亲眼看着他离去,John才脱下病号服,出来找凉介。
凉介现在就坐在回廊里,傍晚的余晖已经失去热度,寒气渐渐重了。
“高桥先生,还是回病房吧,这里很冷,对你的病情不利。”见凉介没有反应,接着说,“他会这么快就赶来,说明有人看到了你的FC,也看到了你被送进307……”话音未落,凉介已经从John身边走过。
“John,麻烦你帮我准备几份礼物,给护士站的几位护士送去。”回到3楼,凉介谢过了几位护士,缩回病房里,没有再踏出病房一步。
——
John回来的时候凉介已经知道了,两次宾士的熄火时间使得凉介确认了John开的车种。同样的,那之后,86高转型引擎的声音刚入耳,凉介就已经察拓海来了。所以及时的避了出去。
【看来藤原大叔所担心的还真是没错。我这一年里常来秋名,这边车队的队员对我过于熟悉和关注,造成不便也在所难免。那么接下来呢?是能安逸几日还是需要更换医院?】
盯着床上的病号服,凉介最终还是决定留在这里。
打开病房里单独的洗手间,镜子里黑色的身影令凉介自己都不禁皱眉。
【我很少穿黑色,也许是因为要穿一辈子的白大褂,所以平日里就连西装也多是白色。当时决定和John一样选黑色,一是为了不惹眼,二是黑色适合去寺里。现在想来或者可以利用这样的变装来避人耳目,尤其是启介!他绝对想不到平日里我会穿成一身黑的出门。】
——
“大哥穿白色最帅,我简直不能想象大哥穿黑色。”启介经常这么说。
——
想到启介纯然崇拜的视线,凉介心里温暖起来,好心情的换好了病号服。
【至于藤原,最不济,还有那个摄像头可以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藤原……
再见藤原,没有想象中的痛苦——是因为他满面急色吗?
这份关心又是何苦!
对于我来说,沉默的背影代表着拒绝!
可是刚刚的那份急切与关心又代表着什么呢?
我该如藤原大叔所说,再和藤原谈一次吗?】
凉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个巴掌大的药盒,摩挲良久,最终打开了它……
——
拓海羞窘的回到油站,池谷等三人和祐一店长都在。
“我去看了,凉介先生不在。”
“你不会真的闯进去看的吧?喔!拓海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树吐糟拓海。
“哪有什么火爆,我只是有事情要问凉介先生;而且他病了,我也很担心!从没见他生病,一定是……”发现大家都盯着自己,等自己爆料的表情,拓海闭了嘴。
“拓海决定走职业车手了?”祐一店长之前听了另三人的复述,知道拓海立志要成为职业车手后,如是问。
“是想这样的,不过我想先得到凉介先生的首肯。店长怎么这么问?”拓海看不出店长的意思,他是同意还是反对?
“我只是觉得奇怪罢了。毕竟文太他没有选这条路。”
“诶?老爸当初可以选职业车手吗?”
“当初为了你妈和你,文太才决定担起家业,退出了赛车界——将来你若是见了土屋圭市,可以详细问他。他们是同侪。”具体的祐一店长也不清楚的样子,只是点到为止。
“我妈离开的时候我才两岁,所以不太记得那时的事情了。老爸也从来不提,所以这是家里的忌讳,我也不曾问起。可是,今天打电话的时候,老爸电话里是没有反对,还说晚上详谈。我以为……”拓海为老爸可能会有心结而犹豫了。
“那你们谈过再决定就好了。这种大事最好还是心平气和摊开了讲清楚的好。文太也好,高桥凉介也好,他们肯定是为了你好,才会给你建议的。”祐一宽慰着拓海。
年轻人们想的就轻松得多了。
乐观树说:“拓海,你只要想成为职业车手,你老爸和高桥凉介肯定会同意的,不然他们白培养你吗,放心放心。”
调侃池谷说:“啊,啊!感觉拓海离我们是越来越远了。不行,我要在你成名前,先要了签名才行。”
吐糟健二说:“不要跟你老爸一样,再一次为了女朋友而退出职业赛车就行了。”
“我们谈过这个话题,美佳很支持我的。她自己高中毕业以后,无论上不上大学,都是要成为职业高尔夫球手的;她又怎么可能会让我为了她而放弃职业车手。健二前辈不要吐糟我。”拓海下意识的,为事实而反驳着健二的吐糟。
于是三个损友大合唱:“啊,啊!高中生的女朋友啊,我也好想要!!!”
——
这样热闹搞笑的几人,不知道此时凉介正在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听到了拓海有女朋友,并且那女朋友也很支持他走职业车手的路——这些话,再一次深深的刺伤了凉介的心。
“原来,这就是你的动力吗?果然,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了。”没有再翻看之前的data,凉介直接关闭了MID。他曲起腿,拱了背,双手环膝,下巴枕在手臂上,茫然的盯着面前的MID,一直坐了大半夜……
——
拓海到家的时候,豆腐店好像一天没开业的样子,只是透露出微微的光亮。
进屋就被呛得直咳嗽的拓海,看到了桌上简单的晚饭和满满的烟灰缸,不禁皱起眉头,
【老爸果然不希望我成为职业车手——他只有在担心或者犯愁的时候才会抽烟抽的这么凶。】
看到儿子皱紧了眉,文太开口:“开门通风也可以,先吃饭,之后我们慢慢谈。”
父子无声的吃着晚餐……
拓海几乎只是应付的巴拉了几口饭,直等到文太停了筷子,又点上烟,才开口:“老爸没有选职业车手,所以也不赞成我?”
文太闻言挑了挑眉:“谁跟你说的这些?”应该不是高桥小子吧。不然他的动作也太快了。
“是店长。他说老爸是为了我和……”“妈妈”这个禁忌的词,拓海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拓海,你长大了,所以该明白,有时候人活着不只有梦想。我当初没选这条路,是因为责任。这条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轻松,而有更快能够负担家计的活计摆在那里,我只是选择了责任而不是梦想而已。”吸了一口烟,文太继续说。
“可是现在的你不同,遇到高桥兄弟,他们算是你的贵人,使你可以如此年纪轻轻就顺理成章的走入职业赛车。现在的你,没有家累,可以再做几年梦。甚至在你梦醒之前,已经功成名就,那是最好。”点了点烟灰,文太接了下去。
“不可否认,你有天赋。可是这不代表你适合职业赛车。你可记得,一年前,你甚至把开车当做帮助家计的手段,是一种负累。输赢或者名利都不曾在你天真的头脑里出现过。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坚持要走这条路吗?”
“我只是喜欢上开车!”
“只是喜欢上开车的话,你现在的工作或者豆腐店,或者其他很多工作,都可以开车。我从没让你放弃开车啊。”叹了一口气,文太再开口,“拓海,你怕是把职业车手看得太轻松容易了。单单是喜欢开车,不足以支撑你走完这条路。时刻在竞争,互相在倾轧,输赢都是家常便饭的职业赛,都是如此。没有更远大的目标或者更坚实的动力,你只会在这条路上浮浮沉沉,越来越痛苦。”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
“拓海,告诉我实话。是什么促使你,忽然之间就下定决心要走这条路。年初择业的时候,你还在犹豫做什么,不是吗?你想证明自己,证明给谁看?”
“凉介先生——说我‘不适合’职业车手!”
“拓海……你,爱上他了吧!”文太的口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听起来更像是来点醒拓海的。
“呃!凉介先生和我都是男人!”
“这跟性别无关。”再吸一口烟,吐出烟圈,文太才再次开口,“我爱过,所以我知道那种眼神。当你和高桥凉介在秋名赛过之后,就已经有端倪。你没有跟着夏树小姑娘去东京读书,而是留在project_D里,和高桥兄弟到各地征战。你不断成长,86不断改进,你的口头禅是‘凉介先生如何如何’,你目光里的迷恋成份也在不断加深。你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悲喜两重天,你也可以因为他的一个举动模仿个两三月……”
“……”拓海无言以对。【这就是知子莫若父吗?老爸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的举动吧!】
“拓海,高桥凉介,他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你是说——我不适合职业车手这件事吗?”
“你在想他这句话是不认可你吧。我想你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他选你进project_D,就足以证明他的眼光;他培养你,就足以证明他认可你。我想他是想安排给你更轻松惬意的一条路。”
“凉介先生说,想我待在他身边~”
“那也不错,看他也是这么在乎你的份上,我赞成。他做医生的话,以你的技术做个救护车的司机绰绰有余。”
“诶?凉介先生没有这样说!”
“你给他机会了吗?”
“呃!我好像,那个,说错了很严重的话!”拓海敲着脑门,“下午我听健二前辈说有人在市立医院见过他,可我去了也没有见到凉介先生。”
【去过市立医院?
这么说高桥小子躲开了吗?
他不会这么快就准备好出国的事了吧?】
“你们有必要再好好谈一谈。”文太只能如是说,作为父子长谈的结论,结束了这个话题。
——
二楼,拓海的房间。
拓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
“老爸!我真的很憧憬凉介先生。也许我正如老爸所说的……”顿了几顿也没有说出“爱”字的拓海,含糊过去的接着说,“那样,也可以吗?”
父子俩达成一致观点——要再和凉介好好谈谈。那之后准备上楼的拓海又停下脚步,背对着文太的视线,低声的询问着。
“你自己做决定,因为我不希望你将来也像我现在一样怨天尤人。”文太表明自己的态度,不参与儿子感情上的决定,与职业选择一样,要拓海自己决定。
“那,以老爸的观点看,凉介先生对我——怎样?”拓海不由得问出口。
【对于我自己所猜测的——凉介先生或许是爱的表白——还持有怀疑,不知道老爸会怎么看呢?】
“他从之前纯粹欣赏你的冷静和有眼光,到后来无私培养你的豁达和有才干,再到最近你所说的建议你不要走职业车手的关心和自乱阵脚……怎么说呢,他人是个好人,也是个果敢的人,更是个人才。可是无论他是多果敢的人才,爱情面前也一样渺小的可怜。对你,也是关心则乱吧!怎么,他没有向你表白或是对你做出亲密的求爱举动吗?我以为那家伙是个很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并会立即采取行动的人。”【这个笨儿子居然没有搞明白自己被表白了?】文太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高桥小子表示深深的同情!
“诶?凉介先生说了些什么,也……”卡壳了一下,拓海继续说,“可是我当时很混乱!只想着失去了凉介先生的信任,所以有点竭斯底里,还有些走神;甚至现在,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表白和求爱……】难以启齿的,拓海又吞进了肚子里,省略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迷糊和迟钝啊!还以为你和86相处融洽,也就能和其他人无障碍的交流。结果遇到感情上的事,你就又回到原来的迟钝小孩。再这样迷糊和难以启齿,等你彻底失去之后,后悔都来不及啊。男孩子,就应该有男孩子的果决和魄力,这点上你真该学学高桥小子。”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如老爸说的‘爱上他’。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茂木,喜欢……”被说难以启齿之后,终于逼出这个“爱”字了。可是拓海就是迟钝的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归属。他甚至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夏树、喜欢美佳的。
“哎!喜欢女人吗?”文太见过拓海高中时代挺谈得来的那个夏树小姑娘,所以自动把拓海后面省略的当成了女人,也就以她论说喜欢女人的那种感情:“来家里一起过圣诞的那个女娃娃吗?她喜欢你是没假啦。可是你当时的表情你知道是什么吗?为难,或者说嫌弃吧!总之,没有任何喜于言表或是像今天忽然打电话的这种冲动。甚至后来你说她邀你去东京读书,你不是也拒绝了她,而选择跟着高桥小子吗?看,你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选择。”
“这就说明我不爱她吗?”拓海转过头来看着老爸。
“拓海,你是个男人啊,你不知道我说的冲动吗?比起女人的被动,用幻想和接受,来确认或印证自己爱上了;男人的生理决定了他们的爱更直接,首先冲动的去做了!或者说身体上直接有了反应,那就是心之所向。不要告诉我,你都这么大了,连最基本的生理冲动都没有吗?”
“诶?今天以前,是没有诶!”【不过,今早在竹雅……】拓海晕红了脸,赶紧转回头上楼去了。
“笨蛋儿子!”文太已经不只同情高桥小子了,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
回想起老爸所解读的,凉介先生的表白和求爱,拓海急急的掀被子盖住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害羞一般。但是急促的呼吸和震动自己耳膜的心跳声,即使是埋在被子之下,也是无法掩饰的。
【‘生理’冲动吗?
冲动的话,之前有——看到夏树上了宾士,我飞车上赤城山,和须藤先生比赛导致86爆缸那一次,就十足冲动;接到美佳第一次打来的电话,我也一时冲动的飞车去了埼玉……说起来,那次和美佳约会的时候,听说凉介先生神秘消失,我也冲动的撇下美佳,给史浩先生打电话询问情况……
可是要说到‘生理’冲动的话……】
——
“拓海!拓海……”树摇醒窝在沙发上打着瞌睡的拓海,“你真的很过分哦,拓海!难得健二前辈邀我们来看AV,你居然给我睡着了?”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树,直瞄着拓海的身体,惊讶的发出不平,“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听着这么H的声音,看着这么工口的画面,居然一点生理冲动都没有,甚至还自顾自的睡着了!完了,你家小弟不会也是跟你一样的终日无精打采吧~”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跟我天生瞌睡的长相一样,生理冲动这玩意于我来说陌生的很。”拓海对树的质疑和目光探寻已经很来气,对健二前辈闻言探过来,毛手毛脚的挑逗,更是火冒三丈——只是生理冲动从始至终都没有来。
——
【从逃出健二前辈家之后,树再也没有强拉我去看什么H的工口的东西……我也从那之后被烙印上“生理不冲动症候群”的印记。
这之后,看过女生的泳装,握过女生的手,贴过女生的胸部,被动的承受过茂木的吻,也非刻意的瞄到过挥杆时、裙摆飞扬的美佳……除了不好意思,会脸红之外,再无其他。
甚至今早凉介先生强吻我的时候,虽然思维短路,却也没有任何工口的冲动。
直到……
那个似假还真的绮梦,随着梦里凉介先生那句话“让我爱你”,我惊喘着醒来的时候,小弟确实瞬间抬头挺胸!
这就是老爸说的身体反应先于心理意识吗?可是怎么又有一种先意识到凉介先生的表白,才有了“生理”冲动的感觉?
我是在梦境中才发现凉介先生那些话是表白的。这究竟是我对感情的迟钝,还是说,骨子里,感情上,我被动的像个女人?
不要!
即使爱上凉介先生,也不要他当我是女人,绝对!不要!
爱上?凉介先生?】
拓海弹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至腰际。虽然褶皱掩盖了被下的奋起,但是他红到耳根的脸色、粗重的呼吸、紧绷的身体,以及不自然的姿势……都足以证明“小拓海”情窦初开了!
【我,该为了先有生理反应才意识到爱上,而高兴吗?
可是我现在满心满脑的,都只是对自己迟钝——没有当场发现凉介先生表白——的懊悔!原来那时候错失的感觉,不是我的反应过度!】
——
“再这样迷糊和难以启齿,等你彻底失去之后,后悔都来不及啊。”
——
老爸的话再一次闪回在脑海里,拓海握紧拳头,后悔的苦涩迷蒙了他的眼。抹去眼角的水汽,拓海不再犹豫,摸出手机,再一次拨出凉介先生的手机号码。
“接听吧,凉介先生!快点接听啊!”咚咚的心跳声,唰唰的血流声充斥着耳蜗,甚至直到女声播送“请稍后再拨~”变为忙音后,拓海才反应过来。不死心的又拨一次,仍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已经,迟了吗?”错失的感觉再一次敲打着心里的警钟,直惊得拓海呜咽出声,复又拉过棉被,盖住头,趴在枕上,任泉涌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枕头。
……
“拓海!拓海!”文太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掀开了裹住拓海、又被他压在身下的棉被,顺带的翻他仰躺在床上,“你知道你的哭声已经打扰到邻居了吗?”文太看到拓海不止的泪水,心下不由得哀叹起来——
【这些年没见拓海哭过,已经忘记了他小时候其实是个爱哭鬼。
这些年自己刻意的回避他,他也似乎就懂事的少在自己眼前晃,总是窝在他自己这个小房间里……
都是爱情惹的祸吗?自己似乎为了那女人又一次忽视了儿子吗?】
扶上拓海泪湿的小脸,太像了,所以心下又一次的刺痛着。这种因爱而生的痛苦文太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不希望儿子再遭受同样的痛。可是眼下,无疑的,拓海也在为情所苦。
文太抱起软在床上的拓海,靠在自己怀里,双手轻轻的顺着他的背:“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你这样肆无忌惮的哭,大概不会只是耳鸣和头痛了,也许还有短暂的失聪。”
拓海埋头在父亲怀里,哽咽着摇头,表示能听到。
文太没再言语,依然顺着拓海的背,等着他缓过气来。
文太瞄到枕边蓝色毛衣上的手机屏还亮着,“高桥凉介”四个字还在屏幕上闪着幽暗的光。
【果然,高桥小子的毛衣,在拓海手上!那个混小子,一定是对拓海用强的时候连毛衣都脱掉了!可是自家的笨儿子,现在正在为了他哭得撕心裂肺……罢了!终究是拓海心上的人,权当嫁了个女儿也就是了。】
文太空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直接拨了出去。
女声再一次回响在屋里:“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而随着这个声音,拓海的身子一僵,连哽咽也停止了。
【高桥小子——还真是够绝的!只给自己一次机会,即使再不舍,再痛心,一旦确定了无望,就不给自己留有任何回头的余地。与其说他对拓海绝情,不如说他对自己绝情,经此一爱,不成则绝此一生了吧。这样强势而狠绝的性格,和拓海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文太挂了电话,抱着拓海坐在了床沿,见拓海不肯抬头,也任他靠在怀里,径自开了口,“拓海,哭不解决问题的。我不知道你对他说了什么严重的话,但是也只有你的积极补救才能使他回心转意。你要让他看到你的诚意,你也要向他表达你是迟钝的没有明了他的心意而不是拒绝了他。他不接电话,你可以发信息,等他开机自然就看到了;或是直接去找他,他总不会平空白白消失掉吧。”
“早上,凉介先生离开的时候,我就觉得错失了什么。那之后手机就打不通了。刚才,我也有强烈的感觉,我们会就这样失之交臂了,所以才……”
文太仔细听着怀里传来的,拓海沙哑的低语。
【以高桥小子今天在医院所说,大概是这样没错。那家伙还说要出国!也许解开误会的机会是不多了。拓海不止爱哭的像个女孩子,连第六感也强的像个女人!难道怪我把他错生为男儿身了吗?我这都想到哪里去了啊!还是明早再找高桥小子一次才是正事儿。】
于是文太安慰的摸摸拓海的头:“不过一天而已,肯定有机会挽救的。你先发个信息,再想想见面之后怎么解释。总之,别再哭的惊天动地的了。”
“嗯。”拓海脱离了父亲的怀抱,垂着头坐直了身体。
文太起身准备下楼,听到拓海说“老爸,多谢”,也只是冲后面挥了下手,就离开了。
——
凉介先生,我想,早上,我没有理解你话里的意思。
我只是懊恼着自己令你失望了,才说了过分的话。
我其实只是恨不得可以重新来过,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努力不再让你失望。
“恨不得不曾认识你”,那不是我的本意,只是一时激愤的口不择言。
事实上在凉介先生走后,我冷静下来就已经后悔了,可是一直联系不上你。
我知道这句话肯定伤了你,我只有万分的对不起,想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在此之前,我一直想留在你身边,一直努力不想让你失望——那是孺慕之情也好,是爱慕之情也罢。我只是迟钝的一直没有发现。
还有,还有别的,我想当面告诉你的话……如果开机看到我的信息,请一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拓海
2013年10月24日夜
拓海斟酌再三,把写好的信息发了出去。但愿着凉介先生看到后立即回复自己。捏着手机,拥着毛衣,想着自己可以当面道歉的言辞,拓海渐渐的陷入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