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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029章 改张易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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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抱紧我!”John小声说着的同时,左手伸到凉介腋下,揽紧他的腰身;右手按遥控,打开通道顶部的通风口,从其正中顺下的链条到达John手臂抬举的高度后,又按下遥控器后,把遥控器塞进凉介白大褂的前胸口袋里。
John抓牢了锁链,两人在锁链停止垂落后、又逐渐拉升的拉力下,很快的隐身进了通风口。
“少爷,要见他吗?他可能到主任室后,会再追过来……如果不见,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John边复原通风口,边小声解说着情况。
“……”凉介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移动的意思。
John没有催促,也没有再提问,只是等着……
不过几十秒的间隔后,拓海从通风口的下方跑了过去,他脸上的表情,凉介没能清楚的看到,但是他飞奔而过的速度和急促的喘息,都足以说明了他的焦急和之前的死赶活赶。
可是,巧或不巧的,仍然又一次错过了。
就在凉介愣神儿的瞬间,长野等人,一个不差的追着拓海的脚步,通过了通风口。
John无奈的抱起神色涣散的凉介,返回了空无一人的主任室。
他们从休息室浴室的通风口,如法炮制的下到地面。
John放凉介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出门到办公室,锁了门,调整了光强等。
又用平板电脑点了一杯热巧克力,John从连通小灶的壁橱取出饮料后,返回了休息室。
凉介仍然是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仰躺在那里。
“少爷,喝杯热巧克力吧,可以缓解一下刚才紧绷的情绪,会好过一些。”John坐在床边,扶凉介起来倚着自己靠坐着,把杯子递到凉介嘴边,喂他喝着温热的巧克力。
凉介喝了多半杯,就推拒着,不肯再喝。他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藤原他,怎么会赶来?你不是安排了人手阻挡他?”
凉介迟迟没有得到John的回答,扭头看向他:“我不是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我派的人没用!
前三道关口,还算顺利的拖延了他一些时间。
可是他貌似看出了我们不想伤害他的意图,后面四关全部不要命的硬闯!
所以,比预计的早到了很久。
我在南希那里截到了他进医院的消息,才抄小路先回来带少爷避开。”
“辛苦你了,John。”
【不要命的硬闯吗?
确实是他的风格。
以前一直以为藤原只是乖顺而坚强的。
虽然有所执着,却不会执拗。
可是如今的藤原……
是我毁了他的纯然和乖巧吗?
我还真是要不得的存在哪!】
“John,我也许需要改变原计划,所以帮我准备和上次一样的……”
“已经备好了。”John回复着,“但是,真的要用那个法子吗?我还是比较信少爷的理智。”
“事实上,这几年里,文哥帮我做过多次试验——结果证明,我仍然脱离不了正常人的感性,只要遇到合适的人事物,我的理智会崩塌一如沙堡。”凉介闭上眼,抽掉身上所有的力气,“文哥说,我总是需要鞭笞的刺激着,性格上就像是陀螺——只有不断被鞭笞着,才能避免歪歪斜斜,才能一直保持平衡,才能一直运转下去。”
“好。我会一直在少爷身边,在少爷快要倒下去的时候,我会不留情面的挥那一鞭子,所以,少爷一定要坚持下去!”
“好。我会……”
优美的小提琴曲,从John的手机里传来,打断了凉介的话。
John看都没看,直接接听后问道:“南希,是不是有人跑去你那里找我们?”
“狡猾!明明是护着你家主子,却拉上我做垫背的!你真是越来越出格了,胆子变大了不少啊,敢拿我当挡箭牌了?”
“南希,你可以长话短说,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忘恩负义的家伙!”南希没数落完就被打断,不肯轻易饶过John的耳朵一般,忽然加大嗓门,吼得John耳膜嗡嗡作响。
John无可奈何的,等着南希说完他的“大事儿”,才问起他貌似已经处理好的小事儿。
南希唠叨到最后,终于接上了之前的话题说:“是北条凛了,他过来问你和你家少爷的去向。怎么样?通过楼里的蜘蛛网,你猫到哪里去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John没有正面回答,但也不算诓他——他们是回到了刚刚人去屋空的主任室。
“连我也不说,你个硬骨头!我又不会告诉他们。”南希还要唠叨一下的,但是忽然想起什么的说,“你看一下监控录像,就在7号口——你刚才在我这里看到的那个娃娃,很奇怪的样子啊!”
“那个娃娃?你说藤原拓海吗?”John发现凉介闻声僵在了那里,也顾不上安慰他,就从桌上搜罗来一个平板电脑,进入监控系统。
很快的调出7号手术室门前的画面,长野陪着拓海坐在等候区域,拓海茫然的盯着监控探头——其实就是那个手术室门前的警示灯——他的瞳孔毫无焦距,虹彩散到最扩散的边沿。
John就算想隐瞒,也不知道是否正确——他最终把平板电脑转了个方向,给凉介看后,觉得轻松多了。
凉介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盯着揪心的面容,揪紧了心口的布料。
【那张熟悉的、腼腆的脸,此刻是如此的憔悴——
眼里有着赤红的血丝,眼角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再不是之前精神力旺盛,神采飞扬的青春少年……
身体蜷缩着,似乎是为了填满心里的空虚,而瑟缩着手足……
我、我究竟是对还是错?这样做无疑的是想不留顾虑,可是,如果是放这样的藤原自生自灭……】
“少爷,别想了。”John瞄了眼腕表,“还有些时间,先放空头脑,等完成手术,睡饱了再来想这些麻烦事儿吧……”John边说边要抽走凉介怀里的平板电脑,可是也不过抽出来一两公分,就被凉介下意识的收紧双臂夹紧了。John没有放松手上的力度,而是冷静且客观的说:“除非少爷改变心意要他,否则——彼此伤害是在所难免的;而且,纠葛越深,伤害也就越重!”
即使John如此说,凉介仍然没有放开的意思……
僵持了一晌,John放开了手;转而那只手探向凉介的下颚,抬起凉介的脸。互相凝视下,John再度打破沉寂——
“既然如此不舍,少爷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他一次,让他来选择。”
“不,我就是因为尊重他的选择,才……”凉介想起秋名山庄听到的一切而再度皱紧了眉。他想撇开头,却被John的手掐的动弹不得。
“别逃,少爷!说实话,我不认为,他那个样子,是亲口拒绝了不喜欢的人而该有的样子。没有人会在拒绝了不想要的恋情后,还管人家死活的。而他一直在苦苦的寻你……不管之前,是误会,是巧合,还是已经有过选择,一切都不是定数——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你只需要拿出自信再踏出一步,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凉介眨着眼睛,既没有说进,也不表示要退……
一直噏动着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引来了蝴蝶一般的吻……
John凑过来的吻,最终被凉介躲开了——从John靠近开始,他就放松了掌控凉介下颚的力道——果然,被身体直觉的反应所抵触了。
“既然,连你亲自认可的伙伴如我,你的身体都不能忍受,也就是说——非他不可了吧?”John转过身去,走到门边才继续说了下去,“心、脑都不能做抉择的时候,让身体来选择也无妨。遥控,还在你口袋里。如果再一次想逃,也不是无路可逃……浴室里除了通风口,还有通往手术室的直达电梯,随你想逃到哪里,这次连我也不要告诉……我会带他过来。如果无法面对他,隔着这道休息室的门,也是不错的选择……总之,少爷好自为之!”
“John!”凉介的呼唤并没有留住John的脚步。
半逼半就之下,又是一盘有待选择的棋局……
——
John丝毫没有耽搁,一路大步流星的赶到了7号口。
“你行行好,别这幅失魂落魄的神色,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你看看路过的——不管是护士,还是病人和家属,都一副谴责我的样……呃!”长野边说着,边作势四下扫视着——“John!”长野丢下拓海,上前揪住John的前襟,追问着,“凉介呢?你带他离开去了哪里?他现在人呢?”
“你是藤原拓海吧?”John无视长野,直接对着仍旧蜷缩着的拓海说了下去,“很抱歉,耽搁了你来寻少爷的时间——不只是刚才避开你,还有你来的这一路上……我原本不希望在手术之前,让你们见面,担心那会影响少爷的情绪,所以我强行带走了少爷;可是少爷听说你来了,立即返回主任室却扑了空,他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所以如果可以,请你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如果你一路寻来是为了挽回而不是为了拒绝。请你原谅我任性的行径和要求!”John对着仍然缩在椅上的拓海深深的鞠躬致歉。
“凉介先生,没有要避开我吗?”如同打了强心针,拓海眼里逐渐染上生机。
“我不是要拒绝,我根本拒绝不了凉介先生!我是为了解释误会而来……我,差点又误会了凉介先生吗?”拓海舒展开手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赶往主任室——却因为长时间窝在椅子上麻了手脚而向着地面软倒下去。
长野和John,一左、一右架住了他,扶他坐回椅子上。
John蹲了下来,在他两腿足三里的穴位上揉捏着。
拓海呲牙、咧嘴的忍受着过电一般、麻酥酥的感觉,一边激动的抖着声音、眼泪汪汪的道谢;“谢谢,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凉介先生的消息!”
“不要伤害少爷,感情上他其实不比你坚强!”John仰视着拓海,寻求着拓海的承诺。
“一定不会的,我、我发过誓,不会再拒绝凉介先生,永远的!我只求,我只求凉介先生,不要对我置之不理!”
再一次,John近距离看到男人——不,该说是个纯情的男孩儿——流泪。
John伸手接来一滴从拓海腮边垂落的泪滴,再次感受着凉介曾经带给他的震撼!
拍拍拓海的脸,John站起身,打趣的说:“再哭,就成小花猫了!快停一停,要是让少爷看到,一定又以为我欺负你了!快点换上笑脸,去见少爷吧。”
拓海点着头,从John和长野让出来的通道飞快的穿过,消失在通往主任室的通道里。
“哼!你还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也就骗骗懵懂无知的娃娃罢了!”追过转角,目睹拓海离开,长野才转回头来面对John,“把凉介的躲闪,全部背在自己身上,说的他好像受害者一样无辜!也就一头热的藤原拓海,会无视过往的追寻,只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欢欢喜喜的过往不究……”
“他就是那样会用自己的法子逃避现实的人。现在这样不好吗?或者你有更好的法子?”John不以为长野能有什么好法子,如果有,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了。
“没有。只是我没有你那么乐观——凉介如果那么简单就摆平了他自己的心思,我也不会苦无良策这些年了!”
“总要有所改变,才有希望,不是吗?而那个永远都在少爷计划外的人,已经出现了!”John却抱着几分乐观。
——
“凉介先生?”拓海再次站在敞开的主任室门口,向里面探进头来,微喘的唤着他朝思暮想的人。
可是仍然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只有待客区的杯盘狼藉。
“凉介先生?”忽然有种失望的恐惧,令拓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
拓海再往里面走些,这才看到影在书架之后的休息室……
【原来如此,凉介先生一定是在休息室。】
拓海两眼放光的凑过去,一手轻轻的敲着门,一手探向了门把手。
咔嚓……
拓海转动了锁芯。
“凉介先生?我进来了?”
没有回应,但是拓海仍是缓缓打开了门,休息室里——依然是空的。
“凉介、先生?”拓海的声音里透着迟疑。
【还有一扇门,有微弱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应该是浴室了吧?】
“凉介先生!”拓海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利落的打开了门。
仍然没有拓海期望看到的身影!
“凉介先生!”拓海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再从左到右的,移过去,恨不得能够平空塑造一个凉介,或者再变出一个门。
失望的眼睛里,酸涩的沁出液体,忍不住的滑下两腮……
无处可找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吸引听力的水声处。
洗理池上方的水龙头在缓慢的流淌着热水,池里开始蓄水不久,蒸腾的冒着轻雾,渐渐升高……
水龙头更上方的洗理镜上,由下而上的逐渐蒙上一层雾气,而那其中……
【有着隐约的字迹!】
拓海疾步上前,把水龙头旋开,随着喷涌而出的大量热水,镜子上逐渐涌现出清晰的字迹……
左下角的落款是——高桥凉介。
虽然与高桥医院的墨宝大小不同,但是那字迹,却是拓海铭记在心的——
【确实是,凉介先生的亲笔!】
拓海再往上看去,竖写的几段文字逐渐露出最上方的字迹。
“意外的相识,如同两直线的偶然相遇,恨不得不曾认识你……
短暂的相交,预示着之后必然的分离,宁愿平行线般错过……
无望的单恋,不值得忧伤不值得怀念,不如从来不曾奢恋……
如果你还记得那一天,必然可以想起那一句:‘请你忘记今天的事情吧!我走了~’
——高桥凉介”
拓海无力的退后,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顺着墙壁出溜下去……
即使瘫坐在地,拓海的目光仍然不离最后的四个字。
“是啊!原来如此!呵呵……呵呵……
怎么会是,凉介先生想见我,而在这里等我?
明明一直躲我都来不及!
恐怕只有我才会相信那种善意的谎言!
意外的相识,短暂的相交,无望的单恋……
对!就是那样!
我还在期盼什么呢?
‘恨不得不曾认识你!’那样就不会白白的让你失望;
不愿只是平行线般的错过,哪怕只是幻想的结合,也希望可以和你有哪怕那么一次的相交;
即使没有未来,我还是奢望可以再见你,可以补偿你,可以再爱你!
凉介先生!
我曾经发过誓,曾经对幻象的你发过誓,再也不推开你,再也不拒绝你!
如果,忘记,是你所希望的!”
拓海拖着软弱无力的四肢,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到洗礼镜前。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
拓海伸出颤抖的手指,描画着落款的四个字——如同触摸到凉介一般的,久久的,不舍的,反复的,碰触着……
“凉介先生,如果你希望,那么……”
拓海缩回手后,立即出拳,砸向“忘记”的同时,咬紧牙关,闭上了眼……
——
几分钟前……
John自作主张的离开后,凉介放开平板电脑,第一时间冲进浴室里,查找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电梯通道。
正对门的,是敞着另一侧拉门的卫间;穿过拉门再往里面,是洗理台,以及对面墙上高挂的紫外光灯……
【这么说来,确实像是通往手术室的配备。那么电梯应该在更里面的浴间里吗?】
凉介打开浴室的拉门,门口的浴缸,里面的喷淋——与一级一级升高的阶梯……
【原本以为那是为了方便坐下、或是抬腿搓洗所设。其实是通往手术室的电梯间吗?还真是多功能的设计!】
三两步踏上最高的阶梯,果然那角落里,一块与周边瓷砖相仿的液晶屏,在近看之下显露出来。
凉介伸手点触之下,液晶屏显示出欢迎页面,并且在做身份验证——
“欢迎本次使用,高桥凉介先生!请您点选手术室,前往相关楼层。”
【John那家伙!不知何时已经输入了我的指纹,真是……】
凉介点选了10号手术室,旁边的瓷砖向着墙里逐渐收敛……
【原来瓷砖是附在拉门上的!
就此离开吗?
还是见藤原?】
拓海在7号手术室前瑟缩的样子,再次浮现在凉介眼前……
长叹一口气,凉介伸手点选了“取消”——看着逐渐关闭的电梯门,凉介闭上眼,喃喃自语着……
“理智上,我该躲的远远的;
可是我的心,却想无限的靠近你!
感情上,我难以接受去等别人的选择,一般都会按着自己的计划去执行;
可是行动上,却一而再的为你破例,期盼着能够得到你的感情!
哪怕再一次受伤,我的理智都敌不过想要你的奢望,藤原!”
下了决心,凉介再睁开眼睛,却看到近在眼前的通风口,再透过拉门看向卫间……
【这么说来,浴间、洗礼台,还有卫间有三个独立的通风口。刚才回来是洗理台那里的,那么另外两个,是不是也可以?】
凉介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遥控,边下着阶梯,边点选着……
浴间里的通风口没有反应。
【那么卫间的?】
凉介走回卫间,同样的,这个通风口也没有反应。
【另两个都只是普通的通风口,只有这个!】
凉介一边转身看向中间的通风口,一边按下遥控,通风口立即打开,里面的链条垂落下来,一直到眉前的高度才自动停了下来……
【还有一次离开的机会吗?】
凉介握紧了锁链,却迟迟没有按下遥控。
最终他选择拨开锁链后,上前两步,走到了洗理台前,目光落在了洗理台上方的镜子上。
看着镜子里,满眼迷恋的自己,凉介不由得自省着……
【我的心,无疑的,是想要藤原的!
这饥渴的眼神,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我自己!
可是你呢?
你一次次的行动,都让我以为——那是对我的爱恋!
可是你说出的话却是——
“如今的我,是你,是你一手塑造的,随你,要怎么毁我,我都还你!只是,我恨不得,不曾认识你!”】
凉介不及理清的闭上了眼……
【是的!我承认——是我招惹了你,并且爱上了你!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了你!
如果我的爱,只会毁了你——与那女孩相比,我甚至什么都给不起你——那我宁愿挥剑斩情,从此远远的离开你身边!
就像、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相交过后,必然的渐行渐远吗?】
凉介再度挣开眼,看着镜子里不再迷茫的眼神,伸手按下皂液瓶的压泵,用滴落在食指上的皂液,在面前的镜子上,毫不犹豫的挥指疾书……
——
意外的相识,如同两直线的偶然相遇,恨不得不曾认识你……
短暂的相交,预示着之后必然的分离,宁愿平行线般错过……
无望的单恋,不值得忧伤不值得怀念,不如从来不曾奢恋……
如果你还记得那一天,必然可以想起那一句:“请你忘记今天的事情吧!我走了~”
——高桥凉介
——
凉介写完后,仍是闭上了眼,用手拄着洗理台的边缘,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就这样吧,让一切回归正途,各走各的人生路……
不再相遇,也不再奢恋,不再迷茫,也不再踌躇……】
“凉介先生?我进来了?”
凉介听到拓海的声音,立即睁开了眼,瞄了眼镜子上逐渐干涸,慢慢消失的字迹……
他伸手按平洗理池里的旋转塞,略微打开热水龙头,接水清洗了手上的皂液,撤步回到锁链之前,左手按下遥控器,右手抬到最高,抓紧了锁链……
顷刻间,浴室里只剩下微弱的水声……
——
【触到了镜面的凉意,却没有预期中的疼痛?
甚至,甚至——闻到了凉介先生独特的气味!感到了凉介先生手臂的禁锢!】
“不,不要!”拓海哭的更狼狈的喃喃着……
凉介一僵,下意识的更用力的抱紧怀里的拓海!
【真是万幸,我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躲在了通风口边缘,就在藤原的头顶——
仔细的听到了!
认真的看到了!
也及时的救到了!
这倔强的孩子!居然、居然不惜自虐!】
凉介圈紧拓海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埋首在他颈项间,不顾他的挣扎,狠狠的吸咬着——发泄着刚才受惊所引起的戾气!
“不要再幻想了!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拓海颤抖着,摇着头,一再一再的重复着停下来,却不肯睁开眼睛。
“拓海?”凉介惊讶于拓海以为在幻想,想起刚才拓海曾说过“幻想的结合”与“对幻象发誓”,了然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瞬间消弭了戾气。他凑到拓海的耳边,轻舔着拓海的耳垂儿,用曾经唤出口的“拓海”而不是惯常会用的“藤原”呼唤着拓海。
拓海颤抖着,停止了挣扎,更是顷刻间红透了脸——不只因为感觉到后颈的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耳垂上的麻痒;还因为“拓海”的称呼,落实了他是在幻想。
“凉介先生?”拓海试探的呼唤着凉介。
“嗯?”凉介盯着镜子里赤如虾子一般的苹果脸,含着拓海的耳垂探问着,发出口舌被占用的鼻音。
“……”拓海把凉介此时含糊不清的鼻音,与上次公园里幻想时,凉介含着衣服发出的声音混淆了——他沉默了一晌,才出声,“既然是幻想,”又沉默一晌,之后请求着,“凉介先生,求你,求你不要对我放手!”
凉介听到拓海仍然认为是幻想而松了一只手,想要弹他个脑崩儿——敲醒拓海。
拓海感觉到一只手离开,以为是被拒绝了——他快速伸手向后,揽住身后凉介的颈项,颤着声音,快速的承诺:“我发誓再也不推开你——无论是凉介先生的愿望,还是凉介先生的——索求!不会有最后一次的拒绝,永远的!”
凉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透过镜子,盯着怀里红透脖颈的拓海,好奇着是在什么幻境下,才能让这个腼腆害羞的娃娃,说出那样露骨的情话?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拓海?”凉介放松了圈紧拓海的另一只手,与悬空的手一起轻轻的环在拓海的腰前。他想要探寻拓海的幻想,想要知道在拓海的幻想里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拓海毫不犹疑的仰起脸,拉低凉介的头,十指没入凉介的发丝里,两唇相叠的瞬间,拓海的舌,颤抖的探进凉介口中。
凉介惊诧的瞠大双目,却同时警觉到有人在浴室门口探头探脑!
【是John!】
John和长野一同返回了主任室,长野和北条、启介等人通着话,留在了会客区,而John进来休息室探情况。
John比划出“打扰了,抱歉”的手势,比了比手表上的十点,伸出4个手指头,暧昧的笑着退了出去,无声的关上了浴室的门。
【John那个家伙!居然暗示我还有四个小时,时间还早——难道建议我?】
“嗯~”拓海不耐于凉介的无动于衷,出声抗议的同时,转身面向凉介,并再度伸手攀上了凉介的颈项,“凉介先生~”那双不知深浅的手继续探向凉介背后的蝴蝶骨,“吻我~”
拓海的手探到了凉介的敏感区,引发了凉介的反击。
凉介再度圈紧拓海纤巧的腰身,加深了两人的吻,一解多日来的饥渴。
待凉介轻拍着拓海赤红缺氧的脸颊,渡气给他的时候,拓海依然不肯放开手,仍然挂在凉介身上。
“你这个,H的小傻瓜!”凉介轻捏了捏怀里拓海的鼻头儿——拓海刚缓过神儿来,趴伏在凉介胸口,皱着鼻头儿,口鼻并用的猛喘气。
“好闻的味道,以前没有!”拓海断断续续的发表着他的新发现。
“你身上,可算不上好闻!”凉介戏谑着拓海。
“对、对不起!”拓海闻言僵住了身体。
“去洗洗就好,不用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浴室就在那边。”
“……”拓海没回话,但是收紧了手臂,一副惧怕凉介就此消失的防备表情。
“你这是无言的邀请吗,拓海?”
“一、一起洗、洗!”拓海仍然不肯睁开双眼,细如蚊蚋的颤声央求着。
“藤原!”凉介忽然换了称呼,如他预料的,拓海不止僵住了动作,更是微微的发起抖!
“睁开眼,看着我,藤原!我要你清楚的看着我!我要你明白——你邀请共浴的,是真实的我,而不是你的幻象!”
拓海松了手,缩回身后;颤抖着,后退着,直到靠在身后的洗理台上,他才慢慢的睁开了眼。
【医生的白大褂!
不是、不是我幻想中,那身白西裤、蓝衬衣的凉介先生!
是、是一直躲着我的、要我忘记的,凉介先生!
怎么、怎么会这样?
刚才明明、明明都是幻想中的凉介先生!
怎么会变成货真价实的?
而真实的凉介先生居然、居然……
不敢置信!】
通过镜子,看到拓海身后的双手,送开了又握紧,握紧了又松开——凉介走上前来,与拓海贴面而站,一手抬高拓海的下颚相对视,一手探向拓海身后无措的双手握紧:“现在呢?是邀请我共浴,还是一脚踢我出去?”
“凉~凉介~先生,希望……”拓海磕磕巴巴的,语不成句。
“我是在问你,藤原!我在问你——‘你的’希望是什么?”凉介打断拓海的话,强调要知道拓海的希望。
“我,我的?”【我的希望重要吗?凉介先生躲着我的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不敢希望什么了!】
“对!你可以当作——我的希望就是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只是我要提醒你,现实的我,不是你幻想中完美的幻象!”
“一~一起洗~洗!”拓海盯着凉介眼里的自己,仍然是刚才的答案。
“不~不要再对我放手!”拓海回握住凉介的手,补充道。
凉介伏低脸,就要吻上拓海的时候说:“好。”
凉介原本抬高拓海下颚的手,探到他身后,拉过来一只手,四只手,两两相握一晌。
凉介引拓海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腰,一手掌控了拓海的后脑勺;一手探向拓海身后,关掉一直流着热水的龙头后,环在了拓海的后背,沿着脊柱和蝴蝶骨盘桓着,引发了拓海的颤抖。
“小傻瓜!”凉介离开那片红艳,垂额顶着拓海的额头说,“刚才是怎么哄都不肯睁眼,现在就傻傻的忽闪着大眼睛!却是自始至终都不记得呼吸!”
“凉介~”拓海喘息着,不及喊全敬称,就被凉介打断。
“拓海,你还有最后的机会……”
“不要!不要最后什么的!无论那是什么,我都不希望和凉介先生之间只剩最后的!”拓海激动的收紧了手臂。
“拓海!”凉介爱怜的在拓海唇上轻吻一下,安抚了拓海的激动,才解释着,“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反悔,之后就是反悔,我也不会罢手了!”
拓海摇着头表示不会后悔,却又羞赧的垂下头埋进凉介的怀里。
凉介却不允许拓海逃避,抱他坐在洗理台上,让他扭身一同看向镜子上的字迹。
“介意?”凉介问着,同时吻着拓海颈上早先留下的吻痕。
“嗯。”拓海看到那些词句,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脸孔,透过镜子,与凉介两相对视着。
“那你可以选择擦掉它,或者一部分。”凉介给着建议。
拓海毫不犹豫的捧水,就要抹去那些字迹。
“小东西!”凉介却拉住拓海的手,“在擦掉之前,我想让你知道——我那是在说我自己,你却当它是在指你。”
“诶?”拓海瞠大双眼——半晌才反应过来,“凉介先生怎么会?”
“你可以把那当做是表白。”凉介笑着说。
“骗人!凉介先生表白什么的,肯定是骗我的!”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向你表白了!只是你迟钝的没有明白,还毫不犹豫的砸碎了我的玻璃心!”
“对不起!我……”
“嘁~”凉介在拓海的嘴前竖起食指,制止他的道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想要你,所以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嗯。”拓海轻应着,伸食指点上自己的唇,“啾”的亲了一下,之后点在镜子上——凉介的唇上。
“小东西!”凉介窝心的笑了——虽然不是kiss的销魂感觉,但是拓海腼腆的小动作却暖了凉介的心。
“啊!笑窝!”拓海扭过头来,用手指点着凉介唇边的小窝窝,好不兴奋,“凉介先生真的有笑窝?”
“诶?”凉介略微惊讶的挑高眉,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拓海面前露出过笑窝。
看到拓海微微红了脸,凉介忽然明白了:“又在幻想里编排我了,是吗?”
伸手捏了捏拓海红润的脸颊,凉介擒来拓海在自己脸上搞怪的手,笑着说,“不是只有手指的戳一戳吧,可以换来你这个小东西的一吻吗?”
“诶?”拓海眨着眼睛,笑笑的说,“改天吧!今天点过了,以后吻一天、点一天、再吻一天、再点一天……凉介先生如果笑的勤快一点,就是两天一个吻撒!”
凉介不由分说的拥住拓海,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喑哑的说:“你不用这么费心的让我笑,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会天天笑的合不拢嘴了!”
“我,我岂不成了凉介先生的开心果了?”凉介怀里传来拓海低低的窃笑。
“好!可以天天含在嘴里,一直吻着你!”
“凉介先生,H!”拓海软软的语音,把短短的一句话,似乎拖长了几倍。
“H?”凉介拍起池里的水,挥洒向镜子上的字迹,“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H的!”
“不要!凉介先生怎么可以擦掉我的表白!”可惜拓海的阻止已经来不及,镜子上的皂液已经漫染开,不见了踪影。
“你的?”凉介被拓海霸道的说法秒杀的无语了。
“写给我的,不就是我的!难道凉介先生写给别人的?”拓海鼓着腮帮子,吊着眼角,气鼓鼓的责问。
“是你的!是你的还不行吗?”凉介拦腰抱起拓海,边走向浴间,边说着:“全是你的!”凉介仰视着拓海,“连我也是你的!”
“啊!”拓海后知后觉的想起凉介要告诉他H的真意,撇开脸,从里到外,红透了……
——
“痛!凉介先生!痛!”拓海躲闪着凉介的手。
“别躲!小东西!乖~别动!拓海!”凉介如影随形,始终掌控着拓海。
“不要!痛!求你了~凉介先生~不要了~啊!”忍不住痛的拓海,惨叫出声。
“你究竟,多久没洗澡了,拓海?”凉介把拓海圈紧,防止他四处逃窜;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和衣服奋战完,还要和厚厚的一层泥垢交战,你还真是个难搞定的家伙!”
“唔~痛!痛!”拓海搭在凉介背后的手臂因疼痛而挥舞着,无意中扫过凉介的蝴蝶骨。
凉介敏感的软了手脚。
拓海趁机逃脱了凉介的禁锢,可是不及逃远。
凉介已经发号施令:“立正!抬头!挺胸!收腹!抱头!”
project_D时期,已经对凉介言听计从的拓海,对凉介忽然间义正言辞的命令,毫不耽搁的一一执行!
凉介对拓海不打折扣的执行也傻了眼,但他先反应过来,噗嗤笑出了声:“赤~身~露~体的执行军令,还真是有趣的很!”凉介伸手推拓海靠在了瓷砖上。
“好冷,凉介先生!”拓海虽然抱怨着身后的凉意,可是没有再躲闪;虽然觉得自己执行命令很可笑,也没有松开相叠在脑后的手——总之,他就是没有办法违逆凉介直接表明的要求。
“冷吗?”凉介挑起拓海的下巴,捕捉到拓海闪烁着羞赧的眸子,印上因委屈而咬的愈加红润的双唇,“看在你是听话的好孩子,又帮我暖过手的份上,我来给你温暖吧!马上,就不冷了!”凉介附上拓海——毫无缝隙的拥抱和摩擦,立即让拓海难为情的红了脸、红了脖子、红了身子、也红了小拓海!
“嗯~凉~凉介先生~”拓海呻吟出声。
“好声音!”听的心满意足,凉介也不忘探出手——温暖的手游走在拓海的腰侧,“还真是细皮嫩肉的小东西!光用澡巾揉搓就已经红晕满身,岂不知……”凉介在拓海颈项上再烙印一枚红痕,“还有更有效的办法!”
“痛~”拓海抱头的手蠢蠢欲动,“凉介先生~”拓海抬高相叠的双手,从自己头顶绕过,降落在俯低在自己颈侧的凉介的后脑勺上。
【嘻嘻,这也可以算作是抱头!】
拓海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欣喜——却不知凉介早已发现了他的小心思,宠溺的任他揉乱了自己的短发。
“凉介先生~”拓海环抱着凉介的头,悄悄在凉介耳畔低语了几句,意乱情迷的,混淆了此时和幻想中的凉介,印象里,舒服的感觉,已经行走四肢百骸。
“什么?”凉介没有抬头,但是他猜到拓海似乎又陷入幻觉之中了,否则拓海不会如此直白,不会如此魅惑,不会如此娇嗔,“全说出来,不然什么都没有哦。”凉介边说着,边作势撤离。
“凉介先生~”拓海不依的抱紧凉介,“求你,哪里都好,求你!”
【这小鬼,才是真H吧?这无异于,邀请我享受冰淇淋大宴!但是……】
“呐,拓海~基本洗完了,就剩……”凉介的手划过拓海的腹股沟,“这里了!你是要自己洗,还是要我帮你洗?或者,你求我的那个,嗯?”凉介诱哄的声音,迷晕了拓海。
“唔~求你~”拓海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代表着舒服的字眼,“求你的~”
“……”
“凉介先生?”拓海对于凉介的毫无动作,发出不耐的呼唤。然而拓海的催促,也没有换来凉介的舔吻。
凉介栖在拓海颈侧的头向着墙移去,最后贴在了拓海颈侧的瓷砖上;他不规矩的双手,也从距离目的地不远的地方缩回,探向拓海腰侧的瓷砖,按在了上面。
三点,几乎成正三角形的凉意,逐渐顺着回流的静脉血,由内而外的浇熄了凉介的欲念。
拓海敏感的察觉到凉介的转变,十指无措的游弋在凉介的发丝间,不知如何是好。
“藤原,”凉介换了称呼,“军令的抱头,很明确的是抱住自己的头,你不该偷换概念。”
拓海听到“藤原”的称呼时,已经立即警醒过来——
【我,我又幻海、实境不分?凉介先生如果在意的话……】
凉介一边退开,一边伸手拉下了拓海的双手握在手里
拓海因为那双手传来的寒意而颤抖,下意识的反手握住凉介的手;虽然凉介没有再推开,但是拓海就是敏感的发现到他的退缩。
拓海探寻的视线望进凉介的眼里,没有探寻到什么异样,却也探寻不到初时的情动。
“乖。”凉介抽出手来,拍了拍拓海的手背,“接下来‘稍息’,自己洗。”凉介转身,准备离开。
“凉介先生?”拓海伸手抓握凉介的手,却扑了空;他不甘心的伸手臂从凉介身后环住他的腰,“别,别……”
“藤原。”凉介截断了拓海的话语,叹了一口气,“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凉介掰开拓海环扣在自己腰间的手,“你几日下来一定累坏了,而我接下来有手术。”
“只、只是如此吗?”拓海眼里燃起一丝希望,但是凉介背对着他,所以没有看在眼里。
“一切,等手术之后……”凉介没有继续说下去,任凭拓海自行理解。
“好。我等凉介先生。”拓海乖顺的缩回手,压抑着心下莫名的恐惧,不再纠缠。
凉介走到浴缸边,略微犹豫之下,跨了进去……
凉介仰卧在浴缸里,因为之前就放了水,所以现在水温已经降了不少。
在拓海的请求下,凉介刚才在帮他搓背——却逐渐走向了打情骂俏的局势,甚至险些演变成前戏!
凉介在心里叹着气,外表却不动声色的打开冲浪喷头,把水喷和气喷都调到最大。
【按摩什么的无所谓,但是这冲击却恰到好处的能够令我保持清醒!】
凉介抬眼瞄着背对自己、还在花洒下微微搓洗着的拓海,后悔着自己又留了下来!
【明明决定要走的,却见不得你伤害自己!
明明不想再招惹你的,却很想如开心果一般的把你含在嘴里!
明明很想抱紧你、珍惜的疼爱你一番的,却对你工口的索求,有些受打击,进而望而却步!
那,不该是“懵懂无知”的、“羞涩稚嫩”的单纯少年该有的反应!
那是初尝禁果的桃腮柳眼;
那是初识情滋味的明眸善睐!
还有乐此不疲;
以及需索无度!
无论那个教会你这些的人是谁,都不是我能过问的!
既难以启齿,又找不到立场!
原以为,上次在山顶时,听到你邀约女生已经是最大的吃味!
却不曾想,比吃醋更酸楚的感受,其实是,没有吃醋的立场!
心里疼痛着!
理智警示着!
甚至,连身体,都失去了早先的亢奋!
如果,这就是John所说的让身体来选择的结果;那么只能说,我错留了下来!
可是,我的脚,却不听我的身体使唤,强自留在了浴间里;
而我的眼,此时也不听我的理智规劝,仍执意的看着那蜷缩的背影!
只有心,疼的有些麻痹,没有做出任何妄自的决定……
藤原!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
【虽然强逼着自己松开了手,但是凉介先生眼里的无动于衷,仍是令我感觉很难堪!
即使凉介先生没有直接拒绝我,即使只要等到手术结束!先放手的凉介先生,仍是令我感觉很不安!
如果,不是两情相悦,那么刚才的求欢,恐怕要被凉介先生当做恶心的纠缠!
如果,只是因为我的自虐才不得不露面的安抚,那么刚才一径的试探后,凉介先生恐怕只会有烦心的不耐!】
拓海越想越颤抖,越抖越瑟缩,从刚才蹲立在花洒下,探低脖颈的搓洗;到附下上半身,弓着背的颤抖;再到双臂环住自己的小腿,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多么庆幸,是在浴间里,有花洒喷淋下来的水,从背部流下来,经过俯低的头,顺着头发滴落在身前,掩饰了我不争气的眼泪!
却又多么不幸,凉介先生何不干脆表明心迹的弃我而去,让我可以一个人在偌大的浴间里哭的没心没肺——而不用像现在这样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忍得我头痛欲裂!
明明只是咫尺的距离,却让我进退两难的只剩纠结!】
凉介发现拓海的举动不对劲,但是他几次张嘴都喊不出声音来!
随着“噗通”一声,凉介让自己“滑”进了浴缸里……
拓海闻声转回头来——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奋力拉起水下的凉介。
“凉介先生?怎么样?没有呛到吧?啊?”
气喷冲进鼻腔里,刺痒使凉介频频的打着喷嚏:“我没事!没有呛到,不小心睡着了,只是被气体……”
吓得手足失措的拓海,一头扑进凉介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凉介咽下了没有说尽的台词,也没有劝阻拓海别哭了,而是关掉了冲浪喷头,把拓海拖进了浴缸里,把他安置在自己怀里,揽着他的背,顺着他的头发,如同安抚着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安抚着拓海——同时,也安抚着自己瞬间加快的心跳。
【那喑哑的嗓音!那红肿的眼眸!怕是已经哭了很久!俯低着头,还忍着不出声的流泪,应该是已经忍得,忍无可忍了吧!】
拓海借题发挥的,哭尽了刚才心中的隐忍;语不成句的,说着别再睡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之类的话。
直到逐渐被安抚下来,感受到凉介胸口如雷鸣一般的心跳声之后,拓海只是微微偏了头,仍然环着凉介的背,把耳朵栖在凉介的心口,听着那心跳声,不肯再挪地儿。
都不再开口的浴间里,只剩下温馨相拥的恬静……
“凉~介~先~生~”呼吸绵长的拓海,似睡似醒的呼唤着凉介。
“什么?”
“……”拓海似乎只是在等凉介应声,之后并无下文。
良久之后……
“凉~介~先~生~”
“hai?”
“……”拓海仍是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凉介以为拓海不会再说什么的长久等候之后……
“凉~介~先~生~”
“hai~hai~”凉介以为拓海只是在等自己应声,一边应声,一边轻拍着拓海的背,如同哄婴儿入睡一般——没想到拓海继续含糊不清的说了下去……
“11、4~我不败的表白,要说~iiyo~”
凉介闻言僵凝了身体,而拓海却在凉介怀里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
直等到水温下降到比体温还低,凉意开始侵袭心底,凉介才抱着拓海,离开了浴间。
回到休息室,给拓海抹干水滴,套上浴衣,再裹进暖被里。
凉介盯着那稚嫩的睡颜,撩拨着那弯翘的眼睫,摩挲着那红紫的吻痕……
良久……
一直到他自己的身体都干透了,他才拿过一旁的手术服和白大褂,套在身上,转身摸去了桌上的手机,返回浴室,打开直通电梯,前往了第十手术室……
——
凉介到达四楼的第十手术室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任何医生。
手术室护士长带着几个清洁妇在做术前的最后准备。
护士长眼尖的发现了——传说中的,外院特别协调来此手术的——帅哥医生。事实上她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凉介真人。
但是,早在晨间外科医生讨论会上成名的“高桥凉介”,不只是名声在外,连相貌、语音、事迹,也早就不胫而走,成为众所周知,并且津津乐道的传奇性话题。
医院里,从来都不缺少话题:
无论是好是坏,或喜或悲,是英雄或狗熊,是坚强的生还者或软弱的往生者……天天,这里都有无数的素材;
楼上楼下,更是不缺嚼舌头的七叔八婆:
或是偷闲的医生、护士,或是无聊的看护、家属。
总之,有人的地方,就有上牙磕下牙的话题;有流动性的地方,就有话题的传播;而那传播的速度之快、传播的范围之广,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与医院的常态情况、不被看好的手术,甚至是被毁的副院长相比,陌生的年轻帅哥医生,自然更具有吸引力!
所以这一天里,“高桥凉介”四个字,一直是众口之中,唯一不变的话题。
“高桥医生,”手术室护士长上前招呼着,“我是这里的护士长纯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如果您要提前熟悉手术室和病案,最好和一助的内藤医生一起前来,否则对于细节上的内容,恐怕会有疏漏。”
“我正要联系他,”凉介淡然的回话,“现在,还可以使用手机吧?”
“是的。”护士长点头,“麻醉科的精密仪器还没有到,那之前都可以使用手机。”
“我会自行联系他,护士长请自便。”凉介与护士长互相垂头施礼后,凉介错身走向了洗手区。
没有联系南希,也没有联系John,凉介伸手到感应区——红外感知的供水系统得到信号,水龙头里潺潺的流出水来。
凉介从递推卡槽里取出最外面的那块一次性洗手刷,一边浸湿,一边用另一手按压皂液瓶的压泵取了大量皂液——随着“唰唰唰”的声音传来,刷手的动作娴熟的进行着。
然而长久的“唰唰唰”,令远处的护士长不由得侧目过来。
护士长退身到内联话机旁,拨通了内藤南希的办公电话。
“怎么了?”南希诧异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手术室的准备工作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吗?”
“不,南希医生,手术的准备一切正常,也基本完成了。只是,高桥凉介医生不久前从大外科专属通道过来,不但现在就开始刷手,而且刷了有十分钟左右了,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我觉的不太寻常……”
“诶?”【这么早,他就去洗手、准备上手术吗?那不是至少还要举着一个小时吗?】
“谢谢你,纯子,我这就来处理。”没再耽搁,南希拨通了John的手机。
——
John在浴室门口目睹了拥吻的两人,退出了浴室,准备了浴衣、浴巾等杂物,又想了想,摸出了楼桑常用的薰衣草精油,一起放在浴巾边上,这才退出了休息室。
办公室里,长野已经联系上其他几人,刚说明完情况,正要让他们几人回来办公室的当口,John在平板电脑上敲出“在会议室集合”的字样,递到了长野面前。
长野会意的眨着眼睛,如John所写的约几人在会议室见面。
——
会议室里,John陪着赶回的几人,不理会启介的叫嚣,而是找地方先小眯了会。当南希打来电话的时候,John却及时的接听了。
“你家少爷是怎么回事儿?这会儿就开始刷手,还一刷就十分钟不停的,他就算没有把手刷出毛病来,也还要举一个多小时吧!我说,亲爱的,你真的准备在他身上押赌注吗?就要上手术了,别在那之前出什么意外才好!”
John皱眉的接了话:“不管怎样,我都没有怀疑他的理由。你,你现在在哪里,如果还没要出发的话,可以等会再上去。我先去看看就好。”
John挂了电话,对上长野探寻的目光,嘴里却说着:“少爷要去手术室准备了,你们可以在这里看实况转播,北条先生如果需要联系同事,可以去大礼堂,那边是全院转播……总之不要再想阻止少爷——这个时候哪怕多一份没有实质效用的助力也是好的。”
“John,凉介他上次……”长野想要解释一下上次的情况,但是不及细说,John已经回复他。
“上次的手术,我看过录像,所以,最不济,还可以比照那次,长野先生不用担心。只是,高桥医院那边,还有劳你知会一下。因为是以无国界医生的名义抽调过来,所以绕过了那边,不过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责任——这是经过少爷同意的。”
“这样啊!你们想的已经很周到了,我只希望,凉介不要因为这次的手术再出现什么状况。”
“有我和南希在,我答应你——我一定会鼎力支持少爷的!”John没有直接承诺不会出状况,因为现在貌似已经有状况了,“总之我先跟少爷过去了!”
——
John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果然只剩下窝在被里、睡得很熟的拓海。
他翻看了堆在送洗通道旁边的浴衣浴巾,皱眉的发现只一套有使用过的痕迹!
【虽然两人共用一套也不是不可能,但是……】
John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走近熟睡中的拓海,却见他一脸幸福的睡相——侧脸猫在枕上,嘴角边挂着笑意,头颈间也隐约可见青紫的吻痕……
【看样子不该会是出了什么乱子。可是……】
John留了字条给拓海,告诉他衣柜里的手术服可以先穿了,他可以在这里等凉介回来,或者去会议室和众人回合。
John料理完这边,就不再耽搁的从浴室的电梯间前往了第十手术室。
——
护士长看到来的是大外科主任的随行保镖,纳闷的愣在一边——因为楼医生已经离院几天了,所以焦不离孟的保镖居然还留在医院里,这也难怪她纳闷了。
John没有理会发愣的护士长,直接走到凉介身后。
凉介还在刷洗着双手,那动作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具有着难得的美感的——关键是时间点和洗手的时长,太诡异了!
“少爷!”John出声喊着凉介。
凉介应声停了动作,僵立在池边。
静默着站立了足有半分钟,凉介才动作敏捷的冲净了双手。
转回身来面对John的,是戴上面具的、冷静如常的凉介。他没有要进手术室而双举着手,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两个人对视良久,最终仍是John打破僵持,边引领凉介熟悉手术室,边问着:“少爷怎会自己一人独来,我说过会陪着你的”
“我只是,需要冷静一下罢了。”
两人来到医生准备室,避开了护士长等人的视线后,John拉住了凉介的手,引他走向转椅,轻按凉介坐下后,他才开口问着:“出了什么事?”
“不,”凉介没有回避话题,直说着自己的决定,“只是你所说的,身体的选择,已经很明确的有了结果罢了。”
“呃!”John捂上眼,叹息着,“少爷,你不用恩爱之后也一副扑克脸吧?”
“不,”凉介揭晓谜底,“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诶?”John纳闷的垂下手,“可是,他那一脸的幸福,还有吻痕?”
“只有KISS而已!”凉介毫不避讳的接了下去,“因为我的身体抗拒着!”
“我不懂。”
“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决定——这个手术,我要尽力完成,然后——放弃该放弃的,解释该解释的,了断该了断的!”
“无论是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少爷!”
“最后一次,让我对你说‘谢谢’!”凉介由衷的弯腰向John道谢。
“少爷!”John不知所措的接受着凉介的施礼,生硬的转了话题,“少爷,准备怎么做这个手术,是靠理智,还是……”
“给我吧,”凉介探出手来,“我需要更可靠的选择。”
John无奈的掏出怀里的小瓷瓶,犹豫再三,还是叹着气的放在了凉介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