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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016章 高崎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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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崎——高桥医院
刚下手术,高桥夫人,甚至来不及返回麻醉科,就听说了“二少不听院长劝告,大闹日光治疗室”云云……
【看来也有凉介搞不定的时候,他可是夸口让启介七日内有的忙的!
满打满算,这才两天而已。
而且早上史浩传来消息,凉介在秋名出现,但再次神秘消失什么的……
看来是传入启介耳里了。
不是一点都不担心凉介,只是我这个大儿子见过的世面,让我放心他所作的所有决定。
所以,我没什么值得乱了分寸的,对凉介,静观其变就好,否则真跟他较真儿的话,不过是把我自己放入他的圈圈套套里面去而已。
可是,启介就……】
高桥夫人捏着信封,赶往顶楼。即使好奇凉介究竟哪天飞麻州,她仍然没有拆开——受美式教育影响,高桥家十分注重孩子的隐私,私自拆阅信件或是私自进入房间翻找,绝不会发生在他们这对父母身上。因此,凉介订来的机票,依然完好的封在信封里。
——
通往顶楼的通道里,院长秘书正在疏散着患者和医护人员。唏嘘的抱怨声不断……
【这是在清场吗?但为了家事,影响了公事,老公还真是乱了章法啊!】
“喜美酱,带各位患者到餐厅享受半小时的特别茶点时间,之后请回来继续日光治疗。”
看到秘书喜美皱了眉的打着暗号——【看样子,这一时半会儿还搞不定了】——高桥夫人维持着真诚的笑意继续说道——
“啊!还有今日的午餐,如果大家不会认为太早的话,可以一起享用——算是院方表示的一点心意,免费招待大家,每人一份D餐。”
“真的吗?”患者间此起彼落的兴奋回应,昭示着高桥医院的信誉危机解除了。
D餐——“Dinner级别营养配餐”的简称。这是高桥医院的一大卖点。
不只是营养搭配合理、色香味俱全、价格不菲、限量出售,最重要的是——它只给有必要调控饮食的患者准备。
只限定高崎医院的诊断书,只限定能见到患者本人,并当场号过脉,大师傅才会知会收不收这个case——其实,也可以说是量身定做。
其它的,不管你是非富即贵,还是人情世故,对不起,大师傅难相与得很,一切私人请托,概不伺候!
六年前,凉介特邀了中国的药膳大师“钟膳”前来调理身体,之后协商留下了钟先生,创办了D餐。平日里绝不多做一份,但是在医院出现麻烦的时候,会大开膳门,播洒一些“荣誉”性质的福利。
因此,当患者听到可以享受免费的D餐时,都兴奋的冲向餐厅,他们早把多花了些时间这等小事儿抛之脑后了……
“诶!多亏了夫人!启介少爷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的进到胸外科的时候,可把我们全都吓傻了!虽然之前院长说过,如果月底之前他来,都不要拦阻。”喜美吞咽了一口唾液,“我只听到启介少爷说了一句‘你们一起合伙设计我!’,之后院长追着一路到顶楼,拦也拦不住的闯进凉介少爷的睡房,院长只说了一句‘清场’关了和室的门,他们父子就乒乒乓乓动起手来!”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再去餐厅安抚一下患者,钟先生那边我会联系好的。”送走了喜美,高桥夫人先联系了钟先生,拜托他发紧急福利后,这才踏上了顶楼。
——
顶楼原本只是个露台,引进日光治疗后,划分为16个和室,顶棚是有机玻璃所致,可以按需要采光、聚光,或是避光。
凉介这两个月来,选了西北角少人问津的一间作为睡房。
而现在,那边已经没有了拳打脚踢的声音,意外的安静。
高桥夫人反而更担心的赶了过去。
——
“等、等一下!这是什么?”高桥爸爸,气还没有喘匀,质疑的语气却传了出来,“难、难道,凉介要带那个藤原——去美国?”
高桥爸爸身手虽然不错,但毕竟年岁大了,动起手来拼不过年轻气盛的启介。他费尽力气,才夺过来的资料——其实是启介看清楚之后松了手——全都是以藤原名义办理的赴美留学申请。
“可不、就是、这样!”启介右手捶着榻榻米,浑身散发着危险勿近的气息。
“打发我成为职业车手!和你们以及史浩合伙支开我!离开医院,去见藤原!因他是否转职业车手而‘误会’连连!染风寒滞留在秋名!现在更是玩起消失!”
启介的语气,从盛怒、到嫉妒,再到伤心;动作,从右手捶地、到双手支撑,再到握拳撑在榻榻米上……
“大哥——根本就决定要带藤原走!”
眼泪,是俯低背、垂着头也掩饰不住的,滴滴打在榻榻米上……
启介用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腕,不知道是因为捶地捶疼了手,还是想起了曾经的过往。
“说什么,说什么‘永远不会放开我的手’!全都是‘说谎’!说谎!!!”
高桥夫人站在和室的拉门外,因启介的话,想起两年前,凉介从香织葬礼回来的那个夜晚……
——
赤城,高桥家祖宅。
【因为凉介去参加葬礼,所以这次启介与人动手伤人后,我不得不出面,去保启介回来。
完成手术的老公也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里,少见的抽着烟。
没有凉介作为缓冲,我们夫妻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启介相处。
医院的繁忙,凉介的乖巧,使我们那时已经认为孩子们自立自理是理所应当……】
“启介!”老公和我对视之后,他开了口,“我和你妈都很忙,甚至凉介现在也处在多事之秋,将来医院还要靠他……你也不小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没有人可以为你的人生买单——如果,你继续这样混帮派的话,起码不要阻碍我们——你,你不要再回这个家了!”
启介只是怔了一刹那,就冲向了玄关,与深夜归来的凉介差点撞个满怀,凉介本要再退的脚步因为发现启介的伤而停住。
“启介?”凉介关切的探寻着弟弟的伤口,“为什么不上药,你要去哪里?”
发现启介意图挣开自己的手,想要冲出大门,凉介不顾他的伤,拦腰抱紧启介。
启介因为牵引了身上的伤口,频频吸着气,却倔强的咬紧牙关,不肯喊痛,也不肯说话,仍是一味的挣扎。
兄弟俩在禁锢和挣脱之间僵持着。
“凉介,让他走,只要他今天走出这个门,我就永远不认他这个儿子,他也从此不再是你弟弟!”
【老公跟我一样,恨铁不成钢,明明是亲兄弟,竟会相差若此——凉介的归来,只是加深了我们对启介的恨意。】
凉介因为老公的话,有了片刻的僵硬!
而启介则是彻底暗沉了眼色,挥起手刀……
凉介挺直脊背,生生挨了这一下——他没有躲,没有松手,甚至没有吭上一声。
“松手!下次、下次我不会,不会手下留情!”启介虚张声势的叫嚣着,实际上已经因为凉介不躲不闪,硬是承受了自己的手刀而颤抖了声音。
“启~介~”凉介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痛苦,“痛~很痛~”
“大哥?”启介诧异于凉介会在自己三分力下痛成这样,不由得伸手揽住凉介的背。似乎是才意识到凉介刚从葬礼回来,启介对着凉介一身的黑色皱紧了眉。
凉介埋头靠在启介颈侧喘息着,甚至把自己的体重全施加给他:“别~别扔我一个人~在家里——尤其是‘今晚’……更别在你、受伤的时候,拒绝我~那只会、痛上~加痛~”
“大哥!”启介不知是因为凉介罕见的虚弱而担心,还是因为兄弟俩都“不想一个人在家”而相惜,亦或是因为凉介单纯在意自己受伤的举动而悸动……他浑身的戾气瞬息间消失于无形。
凉介等启介平静下来,才一点点从启介身上卸下重量,甚至反手拥着他,走向角落的医药箱。
凉介轻按启介坐在沙发扶手上,顺着启介的长发,抬高启介的头,凝视着启介眼底的期盼,低声的询问着:“先上药,嗯?”
似乎是下对了药,凉介诱哄的语调、宠溺的触碰,还有专注的眼神,磨灭了启介身上最后的尖锐。
无声的应允着,启介开始脱去上衣,因为动作牵扯了伤口而闷哼出声:“哼!”
凉介坐到沙发上,打开医药箱,却发现启介疼皱了眉。
凉介一边抬手抚平启介眉间的褶皱,一边心疼的阻止了启介的粗鲁:“别动,我来……”
凉介小心的用剪刀剪开破破烂烂的T恤,丢进一边的垃圾桶;熟练的用镊子夹来药棉:“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凉介坐在沙发上,给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启介上着药……
虽然这情景我们夫妻是第一次看到,但是那高度的适合、那景象的泰然、那动作的熟稔……
不由得,惭愧浮上我心头,与老公对视一眼,了然的察觉到——
【我们父子、母子之间从来不曾有过如此亲昵的互动。
不只是对启介,对凉介亦然。】
就在我们愣在那里,思考着启介碰上凉介、戾气化为祥和的妙义时——
“爸,妈,也许你们以为,启介就该像我一样。可是,不是那样的。”
说着话的凉介,手下没有停,继续轻手轻脚的给启介上药,甚至话了还给启介的伤口吹着气。
“我选择自立,自理,甚至为了成为医院的接班人而持续努力了二十多年……不是因为我天生就是那样,也不是因为我不需要你们的照顾,更不是因为我喜欢当医生……
而是早在我选择之前,就已经是那样了——你们忙到没有时间顾及我,所以我适应了一个人思考,学会了照顾自己;你们需要继承人,所以我以从医为目标,早早的定下了人生之旅的航向。
你们作为父母没有给予我的,早在知道那是我应得的之前,我就已经不再期待了;你们作为父母希望的,早在我知道那不是我必须达成的之前,就已经烙印在我的理念里……所以,即使后来得到过我想要的亲情,也轻易的失去了之后,我都不曾改变初衷。
我只是——选择了我已经成型的人格而存在着。”
给启介上完药,凉介仰视着启介,抚上启介的脸颊。
“可是,启介不同。
他生来就是需要被瞩目的性格,所以他从来没有放弃去争取你们的关注。
讨好你们、努力达到你们的要求,甚至惹是生非……
其实,启介优秀得——可以在任何方面——都毫不逊于我!
只是当他发现那不足以留住你们的关注之后,他就放弃了,放弃了跟我争这个‘优秀’之名——因为他体贴的知道,那是我仅有的。”
凉介无视启介满脸的红晕,仍是执着的拉过启介,拥他入怀。
两人挤在单人沙发里,凉介更是在启介额上印下一吻。
与拥吻启介时不同,凉介抬高视线,用空洞的眼神,凝视着我们夫妻。
“今晚之前,我一直没有阻止过启介,不管是他不该放弃的优秀,还是早该放弃的痴心妄想。
因为我也在期盼着——他或许可以从你们那里得到我从没得到过的。
可是今晚,你们亲手打破了这个僵局。
今后,我不会再让他傻傻的糟蹋自己的人生、埋没自己的长处,只为了得到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亲情和眷顾。
你们给不了的眷宠,我会加倍给他;你们看不到的优秀,我会点滴的培养起来。”
“大哥~”启介缩在凉介怀里,温驯的揽上凉介的腰。
凉介顺着启介脊背的手虽然温柔如昔,可是盯着我们的视线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我们两兄弟是不同的,其本质在于,我从开始就放弃了你们,而启介之前一直放弃不了你们。
其实这也是我宠他的原因——我从来不是把启介当成弟弟来看待的,而是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自己——他总是百般努力的吸引着、却一直得不到你们的关注,让我无可奈何;他总是做着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让我羡慕不已;他总是浑身受伤,让我感同身受……
所以……”
凉介发觉启介抱紧了自己,垂眸的瞬间,他眼里染上了柔情,温柔的笑了,并且在启介发上落下一吻。
“如今的我,刚刚失去爱人,失无可失的只剩下了“我自己”而已。你们不认启介、放弃启介,也随你们。事到如今,你们的认与不认,对我来说,也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凉介抬头,毅然决然的说着:“只是,我不会放弃启介,永远不会!只要这个‘家’,还一天是在我名下,还一天由我做主——你们就没有权利赶启介出门!”
凉介拥着启介起身,松开启介……
凉介脱下为参加葬礼而穿在身上的黑色西装,给启介套进手臂,穿好,甚至系上纽扣——遮了那碍眼的、会让他心疼的、启介满是伤痕的前胸后背!
接着,凉介解开了自己的领带,拉过启介的右手,与自己的左手绑在了一起,最后用牙齿和右手合力打了个死结。
“大哥~”启介只喊出这句大哥,就被打断了。
“启介,我不会放手的!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那之后,凉介拉着启介,冲出家门,驾着他的白色FC,上了赤城山,又不要命一般的全开狂飙下山。
——没错,就是那场震撼启介、也改变启介一生的downhill。
而自始至终,凉介一直没有松开与启介绑在一起的手……
【作者按:动漫-头文字D-第四部-第18集-11:00之后,启介给恭子讲述兄弟俩downhill时指明,那是3年前的事。而本同人文为设定凉介自香织葬礼回来,安排成2年前。特此声明。】
——
哭声忽然传出和室,惊了站在拉门外的高桥夫人。她再也听不下去的拉开门,看到老公拥着儿子的头,抱紧了他!而榻榻米上早已湿濡一片。
【启介,哭了?而且是,早就无声的哭了?
是了!老公主动拥抱儿子,让难得脆弱一次的启介也放开自制,嚎啕大哭得这般不顾形象!
无论是从来不服输的小儿子流泪,还是从来不曾花时间营造父子深情的老公主动拥抱儿子,或者是两个儿子之间的羁绊如此之深,都深刻的震撼了我!
我和老公,是生在赤城、长在高崎、又一同留学美国的青梅竹马……从来没有时间去营造什么浪漫,也不曾激情四溢……
两个从医世家传承至我们这一代,理所应当的结合——志趣相投,相敬如宾的走过这些年;生下了继承人之后,全然的投身于医院……
甚至是比照着我们的祖辈、父辈、同辈,完美的传承下来;也准备,如此这般的传承下去……
对生下凉介这样有天赋的孩子,我们自是满意而骄傲的;而启介不同,不是说他天资愚钝,而是不知何时发展成当年那样的乖张狠戾,我们也不强求的漠视,甚至准备放弃!
直到两年前的那一晚——凉介态度上、言语上、行动上,对启介与对我们的冷热差别,如同电脑操控一般精确的转化着;启介浑身戾气向满溢祥和、叛逆尖锐向乖巧羞赧、目空一切向重情重义——发于内而形于外的转变着……
说不震动,那是骗人的!
原来我们四平八稳的人生,居然和两个孩子的期望,相差甚远!
甚至在体会到那份深刻的血缘羁绊之后,我们不自觉的改变,以至于,与原本相处“和睦”的家族关系,渐渐的,变得——格格不入。
然而,这个小家庭里,只有启介全然的接受了我们的逐渐改变;而凉介,自始至终,仍是原来——一成不变的凉介。
不是说他爆发之后变得疏远或者变得冷漠,而是如他自己所说的,以他“已经成型的人格”而存在着……
凉介拉着启介,从赤城山回来后,平静的说,就像他不会向乞丐要钱、不屑向老天要施舍一样,他也不会向欠缺亲情的我们要亲情,更不屑我们的任何补偿——因为无论是谁的施舍,或是什么形式的补偿,对他已经成型的人格来说,都是不需要的!】
想到这里,高桥夫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难道,现在,连启介也是“不需要的”了吗?】
高桥夫人的视线落在了那一叠的申请资料里——
【藤原拓海!
那个打破凉介不败神话的迷糊小子!
那个project_D里,凉介越来越看重、也处处把启介比下去的,另一个ACE吗!
不管他有多特别,凉介给他的都已经够多了,想要占取凉介心里留给启介的特殊存在,我第一个不允许!】
高桥夫人捏着手上的信封,递到启介眼前——原本她是想表明一切皆因凉介决定,想化解和启介之间的鸿沟;但是现在,她决定三人一起翻看凉介订来的机票,究竟有没有那个藤原拓海的。
启介朦胧着泪眼,良久才看清了信封上的字,止了泪,夺了过去……
“启介,如果你决定打开,就要有准备,凉介他,也许会生气!而且,如果凉介订了藤原的机票,你准备怎么办?”高桥院长握住了启介的手,终是开了口。
启介闻言怔住,垂头盯着信封,慌了手脚。
“启介,打开它。”高桥夫人看了老公一眼,“你已经私闯了这间和室,不差拆封信了!无论有没有第二张机票,我都有对策。”
“我已经惹毛过凉介一次,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才好。”高桥院长打从心底对发狠的凉介冒寒气,劝老婆儿子不要把事情做绝。
“我们早就已经失了凉介的心,现在不能连启介都不明不白的失去凉介的心吧?”高桥夫人气丈夫、儿子的不争,从启介手上拿回信封,毫不犹豫的拆开!
里面的一张机票被捏在高桥夫人的手里,而另一张对账单滑出信封,飘飘荡荡的落在启介眼前……
“果然!”启介垂头愣愣的盯着榻榻米上的对账单,什么也说不出口。他慢慢起身,不是走出和室,而是走向更西北角的卧榻。
“启介?”高桥院长担心的看着忽然内敛起来的儿子,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而高桥夫人捡起榻榻米上的对账单,恨不得撕个粉碎。
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启介慢慢趴在榻上。
枕上传来凉介特有的味道,确实令启介的理智逐渐回笼。
兄弟两人虽然用同种牌子的浴液,但是静不下来的启介永远是汗津津的,汗液里透着浴液的香味,却总会给人以化学品的感觉;而凉介不同——总是清凉无汗不说,他独特的味道似乎更胜一筹,总是能够融合浴液的香味后,焕发出更加浓郁的、独属于他自己的冷香。
启介经常会去敲凉介的房门。除了——高桥家里崇尚自己的房间自己管理,保全各自隐私的同时,因疏于整理,所以启介房里很乱——这一原因外,就是启介很喜欢去凉介房里蹭香。
此刻,启介更是真真实实的蹭着枕面,闻着凉介留下的幽幽冷香——他自然伸展的把双手潜进枕下,想要把枕头抱在怀里……
但是,碰到小巧而方形的硬物,启介意外的发出质疑。
“诶?”【采光遥控器?这个,这个怎么会放在这里?大哥住在顶楼的日光和室里是因为喜欢阳光吗?】
启介稍有迟疑,立即否认了自己的臆测!
【不是的!
大哥他……
可以在医院里一连工作几天;
也可以在图书馆里泡一整天;
还可以窝在家里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例如在朝阳升起之前出去晨跑,而太阳一旦露面,他就只肯在练功房里消磨时间;或者下去地下温泉泳池,或游或泡的待上好久……直到太阳下山,他才会开着FC出去,或磨练技术,或比赛竞速,或散心兜风……
当然,近两年更多的,是在他的电脑前,构建公路最速理论!】
——
“凉介呢?”史浩在赤城山山顶,顶着大太阳等我和大哥,而大哥却没有和我一起来。
“大哥吗?大哥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每天对着电脑,好像在享受着什么乐趣似得……利用电脑让自己更快的车手,找遍全群马也就只有大哥一个了!”
——
【当时我以为那是……
其实,是大哥,不想在大白天出门吗?
还有,他拒绝去海边沙滩上晒太阳,他也不喜欢去森林牧场迎春赏秋,甚至就连project_D不得不在白天行动的时候,他也大多是——窝在车上、或躲在树荫下倚着树——小睡……
大哥他,根本就是讨厌阳光的!
那么,他选择这间日光和室,甚至把采光遥控器放在唾手可得的枕下,岂不是很奇怪?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启介直觉得按下遥控器,变幻了采光……
屋顶原定为半透的遮光材料渐渐收缩,接近正午的阳光,豁然之间照亮了这间八榻榻米大的和室。
再按下遥控器,折射材料延伸出来,至屋顶中心,与原来平顶的有机玻璃贴合形成凸镜,产生了聚光效应,光线明显的汇聚到和室正中间的两张榻榻米上。
高桥爸爸看到启介眼里的疑问,解释道:“原本每间和室的卧榻,都是在正中间,凉介需要安置矮桌,才移偏了卧榻。”
启介闻言,起身把卧榻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发现任何异象。
“不应该仅此而已啊!”启介喃喃自语着。
“这是邻边的和室,可以启动墙壁采光。但是,这是西北角,即使临近日落也不会有太好的光照,所以平日里少人问津。”高桥夫人似乎明白了儿子正在探寻着什么奥秘。
“西北角!?”启介提高了音量,并再一次按下遥控器。
西面、北面,这两面与其他和室不相连的墙壁,逐渐变得透明……
这次呈现在眼前的不再只是屋顶那样的采光——还有西北侧的风景。
“原来、如此!”启介边说边软倒下去,跌坐在卧榻上,虽然只是背影,却满溢颓唐。
“我就说——大哥他根本讨厌日光……原来,他想看的,是西北的‘秋名’!”
启介一语道破玄机!他的哀伤,以及不容怠忽的事实真相,令高桥夫人不再犹豫——她拿出手机,拨给了史浩。
简单的说明,有凉介的线索——而且跟藤原拓海有关。所以她请史浩立即带藤原拓海来高桥医院一趟。
收线之后,她边收拾留学申请,边对启介父子说:“我先到下面的会议室等藤原,我决计是容不下他的!启介,你还有些时间想清楚。我希望,待会儿,是我们三人一同见他。这远比找凉介重要的多。我希望,起码,我们一家人,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
史浩挂了电话,并让拓海调转车头,返回高崎。
——
之前,他们和文太分手以后,从东去的33号线折返一段,一路往南排查。
期间,折折返返的寻找了多条线路。
因为史浩之前已经联系过高桥医院,知道凉介没有返回那里,所以他们绕过高崎,直接南下崎玉地区。
沿线凡是有医院的地方全部彻查过了,可是即使搬出高桥院长的名头,走人脉关系,找熟识的医生……总之,能做的,都做了,却依然没有一点消息!
没有凉介的入院记录,没有不明救护车赶来急救,甚至也没有出动救护车救援的不明记录!
联系上长野之后,确认了两处血迹皆为凉介所留,并且因为喷溅血中含有胃酸成分,排除了凉介肺疾复发的隐忧。
虽然他们暂时放了心,可是找人的事情上,一筹莫展。
长野在听说没有任何迹象可循后,出乎史浩意外的,问起了宾士的配备。
作为驾驶者的拓海如实的告诉长野——这不是一辆普通的车,不是车的品牌,而是无论保养、配置,甚至调校,都是不输给D的、专业级别的。
长野又让他们翻找了车上所有的东西,还找寻了半天特殊的印记,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太’干净了!干净的不像是有人使用过的样子。
没有留下任何车主的线索。
这不像是平常人用车的习惯。
就算有洁癖如凉介,FC上也有属于他的印记——或是一盒“红河道”,或是驾照之类的……
一般人会随身携带驾照进进出出吗?
大部分人都是扔在车上的吧。
没几个国人会用驾照显示自己的身份,有更好用、也更常用的名片,不是吗?】
不只是长野如此质疑,连史浩和拓海都有这样的疑惑。
长野在查不出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反而没有任何的不悦,兴奋的说他要查一些东西就直接挂了电话。
无奈之下,他们继续自己的寻找。
到会合之前,他们已经查了从秋名南下的所有要道,但是与来自赤城的大部队一样的结果,没有找到任何可用的新线索。
不久,秋名也传来了没有任何线索的消息。
十点刚过,毫无进展的史浩接到了刚下飞机的启介打来的电话。
毫无建树的通话结束之后,他们继续南下。
十二点,史浩和拓海抵达【さいたま】巿。
【作者按:埼玉県,可以用平假名标读【さいたまげん】,但【さいたまし】不能记做埼玉市,文中采用“【さいたま】巿”。】
在史浩屡屡的催促和劝告之下,拓海才找了一家快餐店买回了快餐。
【让藤原安安静静的坐在店里进餐?办不到的吧!我自知没有那个说服力!可是,在车上,对着凉介留下的血迹……其实,连我自己也食难下咽!】
但即使如此,史浩还是劝解着——为了有体力寻找也要吃饱了,不然还不知道寻凉介要耗上多久……
拓海闻言,强自压抑着了无食欲的感觉,勉强塞下了几口。
史浩还想再劝的时候,高桥夫人打来电话,简短而强硬地要求他,带拓海回高桥医院。
——
【就算有线索,就算与藤原有关,也不必非要返回高崎吧?伯母根本不像是急于寻找凉介,而是刻意要见藤原吧?】
史浩盯着——弃食物于一边、已经匆忙间上路的——拓海,有一口没一口的嚼着三明治,不由得想起凉介之前一再强调的那一点……
【凉介强调——让我守在藤原身边!
难道——那不只是为了监视他的行动吗?
或者——纯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让我“守护”藤原?
说起来,藤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担心凉介。
只是听说有些线索,他就急不可待的飞车往回奔。连我这样盯着他的侧脸看,他居然都没有察觉,要是以往,怕是早就吞吞吐吐的羞红了半边脸!】
拓海正两眼直直地盯着路况,没有丝毫的懈怠。
“藤原,”史浩直觉得想建议拓海先知会过藤原大叔,所以继续说道,“既然有了找凉介的线索,那么你应该告诉你父亲一声。我觉得他老人家的眼光很犀利、见解很独到,也许可以帮我们找到很多盲点。”
“呃!我只想着快点回去,根本忘了这件事。”
拓海捏了肩上早些时候联系老爸和树时都使用过的耳机,挂在耳上,边开车边给文太打通电话。
“老爸,高桥医院那边传来凉介先生父母的口信,说有跟我有关的线索,让我赶去高崎一趟。我正从【さいたま】巿往回赶,想跟你联系一下,看老爸有什么建议给我吗?”其实,拓海急于返回,简短的说完情况后,根本也没有和文太长谈的计划。
“让您赶去高桥医院?”文太闻言皱起了眉头,“史浩还在你身边吧,那么你只听我说,不用回答我。”
“嗯,好的。”拓海含糊的搭着腔。
“事情不对,拓海!如果他们急着找高桥小子,根本不会把你叫回去。有什么线索,可以在电话里直接说清楚,何苦如此大费周章,费时耗力?会把你叫去,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什么可以印证我之前说过的,高桥小子想要带你出国的东西——像是机票,或者签证之类的。我这儿还没顾上查这个!也许他们为了找线索翻到了吧。总之,为人父母的,看到这些东西,再联系上他在秋名附近失踪,也会察觉到异常吧。这怕是找你过去问话的。”
“那我该怎么办?”拓海虽然心下发慌,但是又庆幸着史浩提醒自己联系上老爸。
“高桥小子那边的事情,照实说;
我让他来帮忙劝你不要转职业车手的事情,也照实说;
嗯~你第一次对高桥小子的反应,也可以说;但是后来,你发现自己的感情——那就不能说了,比照着你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些无知懵懂的话,应该可以应付……
今早的事,能不说就不说,或者挑着捡着少说……
另外,只对他们说你想解释误会,绝不要答应他们任何要求,更不要承诺你会怎么做……
被逼急了,直接说你不知道怎么做——或者推给高桥小子,一切皆以他拿主意。”
“这样,就可以吗?”拓海觉得不会这般简单了事。
“那就足够了——你只需要如实地表现你早上的六神无主就足以了。”文太给出了宗旨。
“我知道了,那我先挂了。知道那些线索之后我会再联系你。谢谢,老爸!”挂断电话的拓海喃喃的低语着:“会是什么线索呢?”
“我也不知道。”史浩也好奇着会有什么线索。
两人猜测之间,他们寻到了高速路口。
为了尽快赶回高崎,拓海选择走高速。
——
就在他们上高速之后没多久,长野打来了电话。
“有什么线索吗,史浩?你们现在在哪儿?”
史浩如实的回答了长野。
“是吗?有新的线索,还跟藤原拓海有关……正好,我也有新线索,那么我也赶去高崎好了。”长野稍一停顿,跟史浩商量起来:“史浩,在我赶到之前,你最好一直跟着藤原拓海。见面之前,拨通我的电话,让我也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如果你被舅舅、舅妈阻止一同相谈的话,那么暗中把电话留在现场。”不顾史浩发出的质疑,长野继续说了下去,“还有,调遣现在所有你能调遣的人手,赶去东京,不需要查医院,只需要把守住东京所有的进出口,找凉介或者注意救护车的进出。”
“诶?”史浩忘记质疑长野的要求,追问道:“凉介现在在东京吗?那我赶快联系启介,让他……”
“不,不用联系启介。既然我们在南面布下的人手在医院里找不到任何消息;我只是换了一种思考方式,想在东京以逸待劳而已。当然,认为凉介会去东京,是一项赌注——一无所获之下、难免的赌注。但是,我有我的依据,待会儿见面再跟你解释。你先知会人手动起来。”长野刻意回避了启介。
“好,我先布置一下,那我们待会儿高崎见。”史浩没有多想,只认为长野不想和启介打交道而已。
——
长野挂了电话。
“启介的人手派到了西北,他自己不查东京也返回了高崎!哼哼!不出一小时,舅妈就调回了藤原拓海……看来会有重头戏上演啊!只是不知启介、舅舅、舅妈,甚至是藤原拓海,会做出什么抉择、会做到什么程度?我很有兴趣去看看!”
长野摸着鼻子,自言自语着。
“还有这辆从北向南,沿着关越自动车道行驶的救护车——中间在埼玉下过高速,但不出一小时又上了高速,很明显是去检查和补给。可是,所有洒向医院的人手,都毫无所得!很明显,院方是被封了口。那么,果然是和伊藤家有关吗?他们的手已经伸到关东地区了吗?但是凉介会再和他们搭葛上——这就‘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了!”
盯着眼前的高速监控,长野嘴角染上了笑意……
“不管怎么说,凉介!我终于逮到了你的尾巴!不知你是否预料的到,自己身后的这场摊牌。嘛……看在多年的兄弟情分上,我就帮你这一次。不过,我会清楚的记在账上。将来,你总是要还我的。”
抱了笔记型电脑,长野起身,也赶往高崎……